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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賣了爹爹我就跑,留下聖母來頂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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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賣了爹爹我就跑,留下聖母來頂包!

罐子叮鈴哐當的懟墻上撞碎了。

許是被這邊的動靜吵到, 外頭很快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一道柔和的女聲從窗口傳了進來:“秀珠,怎麽了?”

關好看著漏風的窗口, 沒好氣道:“黑燈瞎火的見不著,打翻罐子了。”

一聽這話, 外頭的女人頓時就急了:“你這孩子, 這麽大姑娘了,怎麽還這麽不仔細?家裏如今艱難, 一個罐子也要好些錢, 怎麽就能撞翻了?”

“那現在碎都碎了,你說這些有什麽意思呢?”

關好推開窗,看著於苗娘眼角的皺紋, 細聲問她:“壞了可要怎麽辦?”

於苗娘嘆口氣:“我能怎麽辦?家裏六口人要吃要喝的,威兒是個讀書人還得要體面,馬上又要考試了,沒個路費也不像話……”

說著, 她擡起頭:“秀珠,你今年十八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 娘給你找個好親事如何?”

關好呵了一聲,踏馬的就山村窮苦人家, 還學有錢人玩納妾那一套?

哦,學就學了,納妾生子養不起,再把自己女兒送給別人做妾養便宜兒子是吧?

還有那不知死活的親爹也不是個東西, 家裏什麽底子他不知道?

肯定知道!

不過有個賤皮子於苗娘在,人家估計樂得納個小妾, 反正有於家的十畝地在,怎麽吃喝也夠了,甚至連他讀書的銀子都不用廢太多心。

反正於苗娘會供他。

小妾生了兒女不用擔心,反正於苗娘會養著。

他出去科考也不用擔心家裏,反正於苗娘會養著。

有了兒子不管也無所謂,反正於苗娘會養著!

踏馬的於苗娘也無所謂,反正錢不夠可以讓閨女當小妾!!!

他們一個個的都無所謂,倒黴的卻是原主。

關好氣得說不出話來,於苗娘卻覺得自己是一片慈母心:“都怪娘沒用,你早兩年就該出嫁了,可娘沒給你生個親弟弟出來,你奶看不上我,只能把你拖到如今。”

她眼睛紅了,眼淚掉了下來,“好在你是常家血脈,你奶還惦記著你,那鎮西的張家你可知道?張家老爺年歲雖然大了些,可家裏有錢,你過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只要能生個兒子,下輩子就有靠了。”

關好懶得跟她多廢口舌,只冷冷的看著她不吱聲。

於苗娘也不在意,擡頭看了眼天色:“等嫁出去就好了,我知道你不想做小,可大婦都有容人之量,你看咱家你雲姨,我對她可有苛待?”

“那有錢人家更是如此,不會委屈你的。”

她擦了擦眼淚,道:“趁天沒亮,你多歇會兒,等早飯好了我叫你來端,可別被你奶發現你偷懶了。”

常家兩個女孩兒,一個是原主常秀珠,還有一個就是喬雲娘生的常秀麗,後者因為弟弟的緣故得了祖母寵愛,自然精細的養著。

原主呢,正是因為親娘對她的“疼愛”,心裏對母愛總是抱有期待,因而在家中受盡了委屈。

往常這種時候,原主因為舍不得親娘一人為全家辛苦,總會早起幫忙,為親娘減輕一些負擔。

於苗娘則是心疼女兒,只讓她坐著燒火,臟活兒累活兒都是自己幹。

現在常秀珠換了人來做,關好才懶得搭理那個腦缺的貨,回到床上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餓得實在睡不著,便想著摸點吃的來墊墊。

常家是典型的農家小院,坐北朝南。

東廂房帶堂屋是祖母劉氏住處,西廂房兩間分別為喬雲娘母女和常威所有。

於苗娘自覺沒能生下男孩對不起夫家,因而搬去了東廂房邊上的竈屋去住。

至於常秀珠,用劉氏的話來說就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不能天天叫竈火熏黑了,未免沒人要,所以這兩年在西廂房北側壘了個土屋,半夜也好伺候喬氏三人。

關好聽著窗外呼呼的風,又往身上裹了一件破衣裳才起來,琢磨著趁天沒亮跑了得了。

先往山裏一鉆,身份文書的事情以後再考慮,反正大多數小鎮子也不會查這東西。

否則留得時間長了,遲早得治好她的低血壓。

她起身穿好鞋正準備推門,卻突然聽見隔壁西廂房響起了門軸轉動的聲音。

隔壁的喬氏娘仨能這麽早起來?

她心裏覺得不對勁,便站在窗戶一側,悄悄的往外看。

門被一點點的推開,聲音很輕,再加上北風呼嘯,若不仔細定不會發覺。

不多時,一身穿綠襖裙的婦人走了出來。

她臉上裹著暗色的棉布,左右張望了一番,見竈屋那邊煙囪冒著煙,這才快步的繞過井邊往院門去。

等人出去,關好直接竄出了門,翻了西院墻就跟了上去。

沒多遠,就聽到了細碎的聲音傳來:“怎麽拖到了今日才來?”

“那邊難道不知道家裏忙著,孩子大了要讀書?我這個當娘的不要緊,可是得緊著孩子照顧呢。”喬雲娘嬌嗔一聲。

自打生了兒子後,她連貼身小衣都沒搓過,不論是聲音還是體態,都年輕的很。

關好皺眉,喬雲娘難道偷人?

又覺得不大像,原主的記憶中沒有這一茬,若真是偷人,她們住得這麽近,不可能沒發覺。

再有劉氏當了這麽些年寡婦,對兩個兒媳婦看得也很緊,若喬雲娘偷人,她不可能發現不了,更不可能忍下。

琢磨著這裏頭可能有貓膩,關好借著路邊的蘆葦和草垛不緊不慢的跟著,待他們進了村尾的廢棄獵戶小木屋後,這才快速靠近,躲在墻後喝西北風。

許是不用在外頭灌風,喬雲娘的聲音嬌軟中帶了些溫度:“麻子哥,這個月的東西可送來了?”

那滿臉麻子的中年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這京城過來的東西,你當我敢昧下?”

關好本以為兩人有私情,眼下一聽京城,腰背瞬間就直了。

就聽裏面喬雲娘哼了一聲:“那死鬼在京城倒是快活呢,反倒留我們娘仨在這村裏受苦。”

王麻子笑嘻嘻的:“你們受過什麽苦,家裏家外的,不都有人在忙?”

聽了這話,喬雲娘嗤笑一聲,將荷包揣進懷裏:“那於苗娘就是個傻子!”

“再如何,也比不上那死鬼在京城吃香喝辣的強,你說是不是呀?麻子哥?”

說話間,她人靠了過去,似不經意的蹭了下胸前的衣領子。

王麻子享受的瞇起了眼睛:“東西送到了,我也該走了,若叫人看見該有閑話了。”

“等等!”

喬雲娘趕緊錯身將人攔住,紅唇嘟起:“都認識這麽些年了,麻子哥難道就不想跟我多說兩句話?”

聞言,王麻子嘿笑兩聲,在她臉上摸了兩把:“喬姨娘可別為難我王麻子了,你可是有錢老爺的姨娘,我不過是個混子,哪裏敢呢?”

喬雲娘順勢偎在他懷裏:“那死鬼拋下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另置了家,我算哪門子的姨娘?”

見喬氏挨挨蹭蹭的,王麻子到底腦子還在,將人推開後,理了理衣裳:“我也該走了。”

“哎喲,麻子哥,急什麽嘛!”

喬雲娘不甘心,她為常家生了兒子,憑什麽常文永吃香喝辣的不帶她?

“麻子哥也疼疼我才是,你就告訴我常文永在哪兒,回頭我要是得了好了,定不忘麻子哥的大恩!”

她也知道那頭的女人不好惹,如今每月能拿著那邊給的錢就很不錯了,可眼見著兒子大了,聽說那邊也沒生個蛋出來,喬雲娘的野心不可避免的大了。

畢竟當兒子的,繼承老子的家業理所應當!

王麻子老光棍一個,哪裏經得住她這般撩撥?

“嘿嘿,我倒是想疼你呢,可這每月的銀子都是劉刀這小子給拿來的,我如何能知道你男人在哪處?”

喬雲娘抿抿嘴,覺得他在糊弄自己,狠狠心,靠過去道:“麻子哥這麽厲害,問問不就得了?且我當時生孩子傷了身子,不會再有孕了,你,你看……啊!”

話沒說完,人往桌上一倒,口中便是一陣急促的短呼。

“呵!真有騷勁兒!”

“麻子哥,人家年紀大了,我家那便宜姐姐才叫夠騷,整日扭腰擺胯的……”

“那行,回頭你叫我嘗嘗……”

聽著裏頭的呼吸聲,關好悄沒聲息的離開了。

總結了一下聽到的話,常文永果然沒死,甚至外頭還有了更好的小家,而他正經的妻子於苗娘卻是一無所知。

聽他們話裏的意思,這個叫王麻子的每個月都會送銀子過來,應該還有一個叫做劉刀的上線,若想知道常文永的落腳處,還得找那個劉刀。

走到半路,關好腳步突然頓住,不對!

常文永是典型的古代男人,在外頭【發達】了,沒道理不告訴老娘反而告訴一個小妾,也就是說,劉氏很有可能是知情者!

甚至常秀麗和常威也可能知道!

如果是這樣……關好臉色冷了下來,哼笑出聲。

合著他們這些知情者為了常威所謂的讀書考試費用,在每月都有常文永送來銀子的前提下,眼睜睜的看著於苗娘賣了親女兒?

而常文永,面對原配對他的好就理所應當的收下,卻對原配母女不聞不問?

思路這麽一捋,原主的一生就更加叫人心憐心酸。

當然,於苗娘雖然也被瞞著,但關好對她沒有一絲的同情。

你愛庶子,你愛男人,你覺得對不起夫家,那你賣田賣屋啊!

再不濟賣自己也行,賣女兒是個什麽操作?

想到這裏,本想著擡腳就跑的關好腳下一轉,回去後見於苗娘不在竈屋,便快速的抱起油罐子,又往懷裏塞了火折子,撒丫子就往村尾跑。

謝天謝地,這大冷天的沒人出來瞎逛。

關好腳程快,人到小屋的時候倆人還沒辦完事,趁著這個當口,她拎著油罐子順墻倒。

又見他們正當激烈,便悄悄用樹杈挑著倆人的衣服塞油罐子轉了一遍,而後吹亮了火折子就往門口一扔。

火燃起後,她跳進蘆葦蕩邊上站了一會兒,待煙氣濃密時,關好這才順著小路回家,油罐子也順手放了回去。

回屋沒多久,於苗娘便扛著鋤頭從外頭回來。

她在靠西墻的雜物房中站了一會兒後,這才過來,小聲喚她:“秀珠,天快亮了,你趕緊起來,也叫你奶看看你多勤快。”

於苗娘嘆口氣,女兒要嫁人了,如今勤快些,也好叫婆婆到時候心軟多給些陪嫁。

想著待會兒村子裏可能要熱鬧起來,關好便也沒拒絕,乖巧的跟在她身後去了竈屋,順手拿了碗盛粥喝。

看熱鬧這種事,可不能餓著肚子去。

“哎,長輩還沒,你……”

於苗娘想說些什麽,又搖頭:“算了,你吃吧,快些,別叫你奶瞧見了。”

想著她也怪倒黴的,關好難得態度好了些:“你也吃點?活兒都是你來做,餓壞了可沒人疼你。”

“你這孩子,”於苗娘搖頭失笑:“多吃些,不夠的話娘那份給你吃。”

聽了這話,關好突然開口:“叫我說,這家都是你在養的,你該立起來才是。”

於苗娘抿嘴笑笑,不再說話,提了籃子去院子裏砍白菜。

果真是孩子話,文永那般好,她打小兒就心悅他,如今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見她這般,關好聳聳肩,一碗接一碗的往肚子裏填粥,又掀開了裏鍋的鍋蓋,見上面蒸了八個雜糧饅頭,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就在她啃饅頭的時候,外頭的於苗娘突然驚呼起來:“天吶!村尾著火了!”

她趕緊扔了手中的籃子,提著木桶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隔著田招呼周圍的鄰居:“快來人吶!著火了!村尾的破屋著火了!”

東廂房內。

劉氏今日醒得也早,她這會子正躺在床上,琢磨著今日兒子該派人送銀子了。想著等喬氏回來後,自己可得好好數數,別叫她吞了常家的銀錢才是。

又嘆口氣,若不是近年來自己年老腿腳不便,她又怎會把這重要的事情交給喬氏?

好在喬氏生了大寶孫,根兒在常家呢,料想她也不敢如何。

唉,也不知道兒子什麽時候能把她接到京城去享福。

正想著呢,卻聽外頭兒媳突然驚呼出口,緊接著劉氏就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村尾著火了!

村尾的小破屋著火了?!

一聽這個,劉氏立馬跟屁股下紮了針似的跳了起來,胡亂裹了衣裳就往外頭沖。

夭壽啊!

每回送銀子都是在小破屋碰頭的呀!

竈屋內。

關好咽下口中最後一口饅頭,看她奶跟踩了風火輪似的沖了出去,正要跟著去看熱鬧,就見西廂房中,常秀麗和常威也火急火燎的跑了出來。

見他們這般,關好眨眨眼,看來都有數啊。

這般想著,她喝口水潤潤嗓子,接著大搖大擺的進了東廂房,熟練的掏起了窩。

摸錢這種事是一回生二回熟,待房梁都瞧過之後,關好揣好了四十多兩銀子並一根老銀簪,又往懷裏塞了倆饅頭,這才提著木盆往村尾跑過去。

她人到的時候,小破屋那邊已經鬧了起來。

於苗娘奮不顧身的撲了過去,將喬雲娘掩在身下,對著王麻子破口大罵:“哪裏來的混賬,竟然敢欺負我常家的人!”

關好伸頭看了過去,就見地上光溜溜的縮著兩個人,各自護住要害和頭臉,大冷的天,皮子都凍紅了。

劉氏陰沈沈的盯著地上的人,小妾偷人什麽的,這會子可不重要,重要的是喬氏和王麻子勾搭在了一起,那這兩年兒子送回來的銀子是不是叫他們這對狗男女給昧下了?

畢竟威兒大了,當爹的肯定要多給一些,如今還跟以往一樣,這裏頭肯定不對!

這麽想著,她就朝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口,沖過去就打:“喪德壞心的玩意兒!”

常威則是雙目通紅的踢著王麻子,臉色發沈,覺得無比丟人。

於苗娘就厲害了,她竟然還護著喬雲娘不讓婆母動手:“娘!雲娘是威兒的親娘啊!您不能對她動手啊!”

聽了這話,關好翻了個白眼,又不是你生的,操個屁的心。

正心裏嘀咕呢,耳邊突然惡風來襲,緊接著常秀麗怒罵出身:“常秀珠你個小賤人!咱家出事了你還樂呵呵的在這裏看!”

常秀麗心裏對親娘滿是惱恨,她都大了,正是要說人家的時候,結果親娘受不住偷人,這要是傳出去了,哪個有錢人家會要她當少奶奶?

她這會子心裏正急得慌,猛不丁的看到嫡姐一副吃瓜樣兒,可不就找到撒火的地兒了麽?

“別以為我娘出事了你就能得著好!”

關好躲過後也不生氣,只指了指地上的喬雲娘:“妹妹,你娘偷人了。”

常秀麗:“……”

常秀麗惡狠狠的盯著她:“住口!我落不著好你也一樣!”

關好不緊不慢的:“哦,你娘光屁股了。”

常秀麗:“……”

又見常威兇狠的目光掃過來,她繼續:“弟弟,你娘偷人了。”

“你娘光屁股了。”

常威:“……”

常秀麗:“……”

頂著周圍人的目光,常秀麗臉蛋漲得比烙鐵還紅,原地跳腳,羞惱開口:“你閉嘴啊啊啊啊!!!”

常家如今正亂著呢,關好可不怕別人覺得自己性情有什麽不一樣,反正原主不常出門,外人不了解,了解的自己人也搞不過她。

便看向於苗娘:“娘,你找的小妾會偷人。”

於苗娘:“……”

又看向劉氏:“奶,你家大寶孫的親娘光屁股了。”

劉氏:“……”

劉氏這會子正在氣頭上,當即就舉手扇了過來:“孽障,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啪!

巴掌聲清脆又響亮。

關好撒開了拽著常威衣領子的手,擋箭牌一扔,她擔憂的看著地上的喬雲娘:“光屁股的雲姨,你兒子的臉被扇腫了。”

常家眾人:“……”

趁著這機會,於苗娘趕緊的將外衣脫下,把喬雲娘給裹住。

旁邊的劉氏驚呼出口:“哎喲!奶的大寶孫呀!”

她也顧不得生氣,立馬上前把十七歲的大孫子抱在懷裏,心疼的不住落淚。

嘴裏罵罵咧咧的:“常秀珠你給老娘等著,老娘非得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關好:“……”

關好摸了摸下巴,親愛的奶奶,您要這麽說的話,那孫女我可就不急著跑路了啊!

看她這表情,系統偷偷打開了搜索界面:【五旬老太被賣青樓,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

大元朝法律健全,像是偷人這種事若是告到衙門,罰還是要罰的,但絕對不會出現私下裏浸豬籠這種情況。

所以王麻子在被小福村的人毆打一頓後,在村長的勸說下,鼻青臉腫的按了十兩欠條,之後便被村裏人轟走。

常家一行人也都急匆匆的回去。

一行人到家,劉氏自然是罵罵咧咧的不停,甚至拿起掃把要毆打不聽話的大孫女。

見婆婆這般,於苗娘趕忙過來:“娘!秀珠年紀小不懂事,再說了,這事確實是妹妹不對,不過我們都是一家人,如今文永……一點消息都沒有,過去的都過去了。”

關好:“……”

噫~戀愛腦活該過得艱難。

劉氏:“……”

老娘的文永好著呢!

所以這事兒過不去!

想著自己如今的遭遇,喬雲娘悲鳴出聲:“娘以為我就願意的嗎?我還不是為了威兒!威兒如今大了,讀書要錢,往後娶媳婦也要錢,若不是如此,我怎會被賊人欺辱!”

關好搖頭,嘖嘖兩聲:“太感人了!為了兒子讀書娶媳婦,當親娘的,竟然這般豁得出去!”

於苗娘立刻責怪的看了過來:“秀珠別亂說話,你雲姨也是為了威兒。”

娘倆這麽一說,喬雲娘哭聲一滯,擡頭看著婆婆:“娘,你該懂我的。”

劉氏:“……”

劉氏當然懂了!

雖然喬氏不是個好東西,但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大寶孫啊!

如今大寶孫要成人了,文永那邊也沒生個孩子下來,那那頭的家業合該是自己的孫孫的!

這般想著,劉氏心中的氣消了很多,“你先起來,這次的事就算了。”

“什麽?!”

關好驚呼出口:“奶,雲姨偷人了呀!這種事都能算了嗎?”

她側頭看了過去,不解道:“這種事雲姨都說您能懂她,難道您為了爹爹讀書,也曾犧牲如此之大嗎?”

喬雲娘:“……”

劉氏:“……”

劉氏怒喝:“混賬!”

喬雲娘抹眼淚,看著於苗娘:“姐姐,我知道秀珠看不起我們娘仨,可威兒是她親弟弟啊!”

果然,一說起這個,於苗娘也心酸抹淚:“妹妹,是我對不住你,這孩子沒教好,你別往心裏去。”

喬雲娘一噎,這時候你不是該教訓女兒嗎?

好在她知道於苗娘的性子,便也沒再多說。

晚上回了房,喬雲娘不顧女兒的抱怨,心中惶惶,想著自己以後該怎麽辦,就聽女兒在一邊摔摔打打的。

“這事兒一出,往後我還能嫁到什麽好人家!爹爹……爹爹那邊咱們也過不去,若是時間一長,等官府下來強制采選宮女,那我這輩子就毀了!”

嗯?

嗯?!

喬雲娘眼睛一亮:“對啊!”

她顧不得自己如今的模樣,趕忙跑去了東廂,套在婆婆耳邊道:“娘,我知我今日錯了,可夫君那邊……”

她抹了抹眼淚:“我也是不得已,左右我就是個妾,只要威兒好,我什麽都願意做的。”

劉氏沈著一張臉:“若不是看在威兒的份上,我絕不饒你!”

喬雲娘點頭,又小心看了一眼東邊的方向,道:“娘,此事也是我無能,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就得想著以後。”

“宮中快要下來采選宮女了,聽說皇帝爺爺如今都六十多了,性子又不好,咱們先趕緊的將秀麗嫁出去,也好叫威兒松快些。”

“如今出了這事,也不好叫秀麗等著嫁個好人家給威兒作助力,倒不如將秀麗嫁到張家去,也省得耽擱了找不到好人家。”

“至於秀珠……那邊的賤人不肯叫您老過去享福,不如明日將秀珠的名字報上去,屆時找個借口讓於氏跟著上京,有了於氏在,也不怕秀珠出幺蛾子跑了。”

“等過個幾月,咱們再叫那王麻子找人給那頭送信,就說於氏帶著女兒入京後,咱家生計無法維持,只得進京投奔夫君,留個口信下來,就說日日去城門處等候,定能逼得那頭接了咱們!”

“您是夫君的親娘,那邊這麽些年不侍奉婆母,又沒為常家綿延子嗣,您過去掌家是理所應當!”

她越說越來勁兒,聽說皇帝爺爺暴虐,宮中每日都要擡出好些個死人,只有於氏母女沒了,自己的醜事才不會傳到京中去。

至於婆婆……那邊的女人是個不下蛋的雞,有威兒在,想來婆婆也不會多嘴。

劉氏有些遲疑:“秀珠長得好,要是賣給有錢人家做妾,想必能多得一些銀子……實在不行,青樓也不錯,賣身銀可不少。”

那怎麽行!

喬雲娘急了:“娘!秀珠不是我生的,若以後夫君找了回來,焉知她不會胡言亂語壞我名聲?且夫君如今這個年紀,怕是只有威兒一個兒子了,若是叫人知道他姐姐在青樓為妓……威兒往後怎麽能科考做官老爺?”

“怎麽能讓您當老封君?”

這死丫頭必須弄走,若是人留下來,往後定會拿捏自己!

她認為自己想得法子挺好,劉氏同樣如此。

還是那句話,為了大寶孫,為了自己能跟著兒子吃香的喝辣的,其他人的犧牲都是應該的。

所以當關好次日睡醒吃了飯後,就見劉氏從外頭進來,而後往桌上拍了一張紙:“秀珠,如今家裏名聲壞了,張家那邊只能先讓秀麗過去,至於你……奶想了想,還是進宮的好,喬氏壞事後,秀麗為她贖罪是應該,宮裏的通天大道合該讓你來走。”

說著,她強行擠出一抹慈愛的表情:“奶給你報了宮中宮女的采選,若是你能叫皇帝爺爺看上,以後可就是娘娘了!”

關好:“……”

“當然,跟著那些太監走路可不好過,聽說挨打挨罵都有,反正有文書在,你們可自行上京,還能免了路上的食宿。”

關好:“……我們?”

喬雲娘走了出來,笑道:“是啊,你一個妙齡姑娘上路,家裏又怎能放心得下?你奶決定叫你娘陪著你走,說不定你們還能打聽打聽你爹的消息。”

聽了這話,劉氏開始抹眼睛:“十幾年了,是死是活總要叫人知道的。”

關好:“……”

關好假笑:“奶,我沒出過遠門,我想去張家當妾吃香的喝辣的。”

“哼!”

常秀麗也走了出來,“張家那邊該我去,我是威兒的親姐——”

“秀麗!”

話沒說完,喬雲娘沈著臉打斷了女兒的話:“就是因為你是威兒的親姐姐,所以你更該為威兒付出!”

“秀珠不一樣,她沒有不清白的娘,所以該去京中享福,去當娘娘!”

關好嘴角抽了抽,你們這話騙鬼呢?

不過她也無所謂,能免了食宿上京也挺好,至於進宮:“奶,皇帝爺爺今年多大?”

“六十多啦!”聽了昨夜親娘的分析,常秀麗惡劣笑道:“姐姐你可一定要生下小皇子呀!”

關好:“……”

還真是爺爺。

關好吃完抹了嘴巴,用力點頭:“奶,我願意進宮!也願意找爹!”

又看向親娘:“娘,你呢?”

“我也願意!”聽說可以出門找丈夫,於苗娘眼中閃著淚光。

關好滿意點頭,願意就好,有娘的孩子是個寶咧!

見祖母心滿意足的走了,常秀麗又低聲告訴她:“我娘可是告訴我了,皇帝爺爺在宮裏用女子血肉煉丹呢,姐姐,你一定活不下來的!”

“你別怪我娘心狠,這事兒奶也同意了,你要是死了,可得記得看我是怎麽吃香喝辣的呀哈哈哈哈!”

常威倒是有些不滿:“你怎麽不勸娘把她留下?宮女又不給銀子,留下還能換回一些聘銀。”

常秀麗嘴角泛著惡毒:“奶昨晚可是想把她賣進青樓的,可惜叫娘勸了,若不然……哈哈哈哈!”

關好:“????”

全員惡人?!

-

回房後。

系統悄摸摸詐屍:【你真甘心給老頭生孩子呀?】

關好:【放屁!】

她進屋收拾自己那幾件破衣裳:【只要能找到爹,我當宮女又如何?】

女兒都當宮女了,愛女兒的爹爹,又怎麽能沒有表示呢?

從窗口看劉氏和喬雲娘碰頭笑得開心,關好臉上閃著聖潔的光輝:【拋妻棄女的爹爹十幾年沒給過撫養費,一窮二白的女兒能有什麽辦法呢?】

【當然是送他一份皇家鐵飯碗呀!】

系統:【……】

系統:【???】

皇宮裏的男人還有鐵飯碗?

關好用力點頭:【當然有啦!】

這宮女誰愛當誰當去,反正賣了爹爹我就跑,留下聖母來頂包!

對了!

她雙手一拍,悄摸摸的去竈屋找了於苗娘:“娘,我們出門在外的,身上得有銀子。”

於苗娘不理解:“你奶說報了名的宮女可以免了一路的食宿呢。”

關好可勁兒忽悠她:“那爹爹呢?如果爹爹還活著,這麽多年卻沒回來,你難道就沒想過他可能在受苦,連回來的路費都沒有嗎?”

“你那麽愛爹爹,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過得艱難嗎?”

“不能!”

於苗娘抽了抽鼻子,“可我沒有錢呀!”

“不,你有!”關好斬釘截鐵道:“咱家還有五畝地呢!”

“可是威兒……”於苗娘有些舍不得一手養大的[兒子]。

“弟弟重要還是爹爹重要?”關好就問她。

“那自然是你爹爹了!”於苗娘毫不猶豫的回答。

關好就微笑看她,後者咬咬唇,緊接著眼神堅定起來:“對!我不能讓你爹爹受苦!”

噫!

娘我再也不覺得你戀愛腦不對了!

就該這樣,戀愛腦才是世間的唯一!

就要為愛奮不顧身,為愛撕心裂肺,為愛拋家棄子!

於苗娘只是戀愛腦加聖母腦,又不是傻,她還知道這事兒婆婆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所以趁著人還沒出發,她將地契交給女兒,囑咐她一定要賣個好價錢,千萬不能叫她那沒見著面的爹爹受苦。

關好用力點頭:“我辦事,你放心!”

不僅如此,她還半夜翻了墻,齜牙咧嘴的割了自己的手指頭充作印泥,挨個兒的給喬氏娘仨按了手印,順便還偷了劉氏的肚兜。

地契倒是沒問題,她直接找去了村長家,就說自己要和娘進京尋父,所以賣了家中田地用作路費。

村長是個實心人,還勸她:“孩子啊,你也長點心,多勸勸你娘。”

農村人就沒這麽辦事的!

關好委屈的抹抹淚:“我知道呢伯伯,只我不認識太多人,這地你們家要不?要我便宜算您?”

“真賣啊?”

“真賣!”

又不是糊弄孩子,村長當即帶著人往外走:“咱們這就去衙門過戶!”

“好咧!”關好樂顛顛的跟著村長去鎮上。

待手裏拿著三十多兩的銀子後,關好臉上笑意真切了些:“伯伯,您等等我,我娘說外公以前在鎮上有個舊友,我既然跟娘要走了,自然要去說一聲的。”

村長看了看日頭:“可要我陪著去?”

關好搖頭:“沒事兒,就是給長輩問聲好,很快就回來。”

“那你註意些,小巷子不要鉆,我在鎮口驢車上等你。”

關好點頭,又拿出一兩銀子來:“這是我娘的嫁妝,可奶不一定樂意,還請您瞞著些。”

村長連連擺手:“這我不能要!”

關好直接給塞他手裏:“您拿著吧,我奶那人不講理,等我們走了,還不定怎麽鬧騰呢。”

這倒也是,那老劉氏就不是個講理的婦人。

趁他楞神間,關好將銀子塞了過去,而後撒丫子就跑:“您等我,我很快回來!”

村長搖頭失笑:“這孩子。”

想著路上不好露銀,等她們娘倆出發的時候,自己再悄悄給了就是。

另一邊,關好見看不到村長人影後,立馬掉頭,直奔官牙的方向。

“婆婆,我娘是家中主母,如今家裏的妾室偷人,我那便宜弟弟也血脈存疑,娘不想她們玷汙我家血脈,不知您這裏可缺做活兒的人?”

那官牙看著她手中的賣身契,又核對了於苗娘的戶籍和當初的婚書,松口氣:“你娘也是,這麽大的事兒怎麽叫你一個孩子來辦?”

她還以為碰上孩子不懂事兒了呢。

不過這邊手續齊全,牙婆倒也不含糊:“如今是怎麽個章程?”

關好抿嘴笑笑:“妾庶通買賣,又不規矩,賣身契和手印都在,您到時候上門帶人就是。”

見人點頭,關好收了對方給的銀子,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官衙。

瞧著天色還早,想著家中姨娘和庶弟有了歸宿,那怎麽也不能忘記奶奶。

妹妹就算了,人家有了夫家,自己這個當姐姐的不好插手,不過祖母嘛——一家人,就該一視同仁!

找個賣燒餅的老伯打聽了王麻子的住處,關好舔了舔後槽牙,瞅著四周沒人就翻進了王麻子那破院子。

王麻子正坐著砍柴,剛發覺身後不對,還沒來得及轉身,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冰涼的匕首。

“好、好漢饒命……”

冰涼的觸感讓他全身激起了雞皮疙瘩,王麻子惜命,立刻求饒 :“好漢,我家中還有二兩銀子,我全都給你!”

“我眼睛閉著,不會看您的臉!”

關好用匕首拍了拍他油膩的臉,隨手從地上捏了個泥丸塞他嘴裏。

口中腥臭傳來,王麻子瞬間額冒冷汗:“好……好漢!你說,你說要我辦什麽事,我一定能給你辦好!”

關好哼了一聲:“我能要你辦什麽事呢?通寧鎮的王麻子這些年可一直在給京中一個常姓男子辦事,聽說私下裏扣了不少錢?”

聽了這話,王麻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痛哭流涕:“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家裏還有我這些年扣的三兩銀子,我都給你!其他都被我花了,我以後掙錢給你!”

關好:“……”

她就是隨口一詐,結果還真有。

“行了,你聽話就行,我方才給你餵的是蠱蟲,不聽話立刻就叫你七竅流血而死!”

“姑奶奶您說,我肯定聽話!”

關好滿意點頭。

不過當孫女的,孝心還是得有,不可能真的讓親祖母吃不飽穿不暖,這點銀子她不貪。

緊接著,一塊繡著艷麗海棠的肚兜兜頭落下,關好清了清嗓子:“小福村五旬老太高齡恨嫁,所以——”

“麻子叔,你要媳婦兒不要?”

芳齡五一,風韻老太等你來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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