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很太平。

每次想要入睡總會被人打斷, 但幸好，這次打斷睡眠的是她的教授, 這個世界上最關心她身體狀況的人之一。

“教授你……剛剛還在制作魔藥？”露絲輕輕皺著鼻子聞了聞，嗅到了普利切特身上散發著的淡淡草藥味，“日光蘭根以及，苦艾的味道, 教授你在制作‘生死水’？”

“對，自從上次你們鬧過魔法部後，有許多被毀壞魔杖的巫師日夜驚恐地無法安眠, 擔心被麻雞們毀滅魔法界, 魔法部長讓我這個月交的的就是這些藥劑。”普利切特的臉上驚喜神色未去，雖然詳細地回答了露絲的問題，卻拉著她的手腕在眼前轉了個圈。

感受著手腕處被帶著繭子的大手輕握住的觸感，露絲發覺自己身體內那股如小溪泉水緩緩流淌的暖意, 從胸口源源不斷地向手腕處湧去。

每湧去一股, 普利切特眼中的光就更亮一分。

“就算是巫師，也希望您下次能走正門。”托尼誠心實意地說道, 他關上了手中的報警器並脫下了機甲手套, “起碼不要突然出現在她的臥室裏。”

“紳士應尊重女士的隱私。”

托尼的語氣嚴肅，算是比較嚴厲地在提醒普利切特, 就算他可以忍受隨意闖入安全系數超高的斯塔克大廈。

客廳, 頂層。

他想‘幻影移行’到哪裏托尼都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在吃飯的時候接受他的突然出現。

但托尼絕對不能接受的是，普利切特就這樣直接闖入露絲的臥室, 在這樣的深夜裏。

“沒事，他是我的教授，不會有危險的。”露絲沒能明白托尼話中的含義，還以為他只是在擔心她的安全。

托尼也並不打算和露絲解釋清楚，雙眼看著普利切特。

普利切特眼中的驚喜因托尼的打斷而減少了幾分，他涼涼地瞥了托尼一眼，可卻在接觸到托尼身上時一絲驚訝一閃而過。

像是在托尼身上察覺到了有哪裏不太對的地方，只見他將托尼從頭打量到腳，來來回回打量了幾遍，直看得托尼和露絲都心底發毛，他才歪了下頭眼底疑惑之意更甚，收回了視線。

露絲松了口氣，幸好教授把視線移回到她的身上，不然再繼續用審視‘巨型蜘蛛血液’的眼神審視托尼，她真的就要以為普利切特想要將托尼當做魔藥材料來肢解了。

“什麽都不重要，讓我先檢查一下你的身體。”普利切特冷哼，這是長角水蛇院最經典地輕視人時說話神態，“在我檢查之前你居然使用過魔法？呵，真是不知輕重。”

托尼即使不明白長角水蛇院的諷人風格，但單從這句話也能聽出普利切特語氣中的諷意。他皺著眉不悅地盯著普利切特看。

‘不知輕重’指的未必就是露絲，更大的可能是在說他。即便這個巫師和露絲的關系不錯，是露絲信賴的教授，可他只會對露絲溫和特殊，在面對托尼他們時一直還是帶著一種‘愚蠢的麻雞’這樣的視角。

“教授。”露絲扯動了一下被普利切特拉著的手腕，在看到他低頭探來的詢視目光時，以眼神示意他的失禮。

這確實是普利切特的不對，雖說覆仇者聯盟最初與露絲之間的關系是交易，就包括這大廈內專門用作培育草藥的十層也是她以魔藥換來的，但相處兩年至今，他們之間的關系遠不止‘利益互換’這麽簡單。

普利切特輕蔑地口吻與根本不把托尼當回事，不回答他的質問，不理睬他的存在，仿佛屋內就沒有這個人，他根本不配和巫師打交道的態度讓露絲對托尼產生了極大的歉意。

“抱歉，打擾你睡覺了，”在制止了教授失禮的動作後，露絲帶著深深的歉意看向托尼，“你先回去吧，教授是因為收到了我的信，要給我檢查身體……”

“沒事，先檢查你的身體，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而原以為會因為普利切特的失禮而氣地掉頭就走的托尼，此時不僅臉色平靜，還雙手抱臂靠依在了門欄上，靜靜地等看著普利切特，對於露絲滿含歉意的雙眼他只是點了點頭。

這句話明顯就是在噎普利切特。

但似乎是因為在睡夢中被驚擾醒，臉上的倦意還未散去，頭發也不像往日被打理的完美無缺，亂糟糟的，後腦勺處還被壓得很平。

很奇怪，為什麽托尼和普利切特一遇到就會形成一種莫名其妙的修羅場。

如果說托尼不解風情的打斷是第一盆冷水的話，那露絲此時明顯偏向外人，胳膊肘拐向麻雞的行為就像是一瓶容量滿滿的滅火器，把普利切特因愛徒魔力蘇醒的熱情和開心全澆滅，一點火苗都不剩了。

“頭轉過來。”他沒搭理托尼地挑釁，口氣冷冰冰地喊著露絲。

先前左手上拿著的信件被他單手用食指與中指對折，塞回了巫師袍的口袋，並在將手抽出時順便拿出了魔杖。

在強行與露絲對視的同時用魔杖點了點她的頭頂，而後魔杖倒立對著她的頭頂轉了幾個圈，隨著魔杖的轉動，一個閃著白色星星點點光澤的紫色霧氣從魔杖倒立下接觸過她頭發的尖部冒出。

魔杖轉過的弧度被紫色的霧氣標記的一清二楚，那股細細的霧氣隨著魔杖轉動，在普利切特低聲的吟咒下，每吟唱一句咒語，魔杖便在她的頭頂轉過一圈，霧氣也會增加一圈。

慢慢地越積越多，像是有重量並且有意識般從她的頭頂緩緩落下，濃厚的霧氣變得稀薄，像是一個淡紫色透明的罩子將露絲的全身包裹住。

這氣體不僅不會影響她的呼吸，而且聞起來還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清爽感，像是吸入了雨後草坪散發出的青草香氣。

郁悶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見普利切特在看到紫氣離露絲的身體越近，它的顏色越淡，最後在他停止咒語的吟唱後紫色竟然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層淺淺淡淡的白色霧氣，與冬天呼出的哈氣無二。

他不爽的表情一掃而空，松開了露絲的手腕，雙手背回身後，然後激動地圍著她轉了三圈，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要最後確認一下才行。

終於在把第三圈轉完後，滿意地點點頭，對露絲說道：“你的魔力不僅回來了，它現在還特別穩定。”

“穩定，你的意思是說？”露絲也很驚喜，她期待著普利切特希望他說的是她所理解的那樣。

“就是說雖然你現在還未成年，但魔力已經跟成年人一樣穩定，只要在你魔法使用技巧足夠純熟的情況下，就不會發生像之前‘幻影移行’帶來的暴動。雖然如果使用失敗還是可能會出現‘身首分家’的可能性，只移走了身體卻把腦袋留在了原地，但……”

普利切特看著露絲的雙眼中帶著些調笑與欣慰的目光。

“你的魔咒技巧向來純熟，我不擔心這個。”

“那我是不是以後就可以隨便使用魔法了！”露絲開心地拍著雙手高呼，“我還可以使用幻影移行對嗎？太好了，這樣我出門就不需要別人保護了，也不會再被人抓住。”

正常人有了魔法第一時間考慮的一定不會是這種事，只有露絲才會在恢覆魔法後，最開心的是終於不怕被壞蛋抓走了。

#三天兩頭被壞人擄走後遺癥#

恢覆了魔力後她原本只是想趁著有魔法，趕緊能多用幾次是幾次，抱著這樣的心態每次使用魔法其實都有些提心吊膽。

沒想到普利切特在為她檢查身體後，竟帶來了這樣一個令人驚喜的消息。

她眉眼彎彎，臥蠶上的半月中亮起點點星光，璀璨的耀眼，在這樣的夜裏。

看得托尼楞了一下，他很少看到露絲笑得這麽開心，印象最深的一幕就是初見。她被他追得氣喘籲籲，額頭上是一層薄汗，在他不假思索地捅破了她和彼得尷尬的關系後，她眼中立刻就蓄滿了淚。

“不行。”可普利切特卻殘忍地戳破了露絲的美夢。

少女楞神，臉上的笑意僵住，眼裏的星光開始點點消失。

“你不是說她的魔力已經穩定了嗎？為什麽現在又說不能使用魔法？那魔力穩定還有什麽意義？”看著露絲失望的模樣，一直倚在門邊靜靜觀察的托尼皺眉，詢問普利切特。

在他看來普利切特明顯是在逗露絲玩，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那邊的普利切特一聽到托尼的聲音就忍不住冷哼，勾起嘴角熟練地擺出一張嘲諷的面容：“當然是因為魔法部對每一個巫師都有記錄，只要去翻閱檔案就能清楚的看到每個巫師在哪處，幾點幾分幾秒，用過什麽魔咒，麻雞真的是……”

普利切特似乎對於托尼在他和露絲對話時插嘴，非常抵觸。他還想在多諷刺托尼幾句，可大約是心情好，讓他可以清楚不帶怒氣的審視托尼的緣故。

只見普利切特原本吊著眼，極為不屑地掃過門口的托尼，在視線接觸到他拿在手上的機甲手套後，將手套的厚度與托尼原本的手來回看了幾圈，對比後，他似乎終於察覺到了先前為什麽看托尼會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所以……”普利切特揚起下巴挑起左眉，言語間突然充滿了自信，“你在不穿機甲的時候，原來是比我矮是嗎？”

腳踩拖鞋·托尼（徹底清醒）：黑人問號.JPG

假裝失聰·露絲（望向窗外）：吹口哨.JPG

**

兩小時後，美國紐約，伍爾沃斯大樓，地下二層。

“普利切特教授，您好！”一個鼻頭長了膿瘡迫不得已戴上面紗的女巫迎了上去，看向普利切特的眼裏充滿了期待與愛慕，“您是特地來給我送魔藥的嗎？”

“是的，艾西。”普利切特依舊端著那張冷淡得臉，將懷中揣著的綠色魔藥遞給面前那個眼裏愛慕多的都快溢出來的女巫手中，“治療疥瘡藥水。”

艾西是他曾經教過的學生，五年前從伊法魔尼畢業，原本她的才學雖然不如露絲精湛，但好在肯吃苦，積極上進，所以普利切特對她一直還算關照。時常會指點她一些魔藥制作的小技巧，包括在處理草藥上。

在普利切特看來，他最欣賞的是聰明又肯努力的人，如露絲。

只聰明但不努力，他並不反感。

可既不聰明又甘於現狀，以‘我就是這麽平凡’來安撫自己自暴自棄不思進取的懶惰，這樣的人是普利切特最為憎惡的。

而艾西屬於第四種，雖然資質平庸，但她起碼知道努力。

“謝謝教授！”艾西激動地接過魔藥，疥瘡困擾了她近一周，每天都帶著面紗不僅不美觀又影響她工作，她恨不得現在就去使用魔藥。

可是……

“沒事你先去使用魔藥吧，魔藥就是剛制成的時候使用效果最好。”普利切特表情平靜對緊張又小心翼翼地瞧著他的女學生點點頭，“我在這裏歇會兒。”

艾西暗戀他很久，不……或者應該說是明戀才對，伊法魔尼與她同年的學生全都知道她的心意，可他卻感到厭煩。

如果不是為了露絲，他是絕對不會答應她以‘治療疥瘡水’這樣低端的一年級魔藥當做聯絡借口，可偏偏她就是監管巫師使用魔法檔案的那個人。

“那就好！那教授您不要走，在這裏等等我，我一會兒救回來！”果不其然，在聽到普利切特保證後艾西松了口氣笑得非常開心，拿著魔藥就匆匆離開。

整間房內就留下了她最為信任的教授。

“啪——！”關門聲。

“露絲·貝特利，魔咒檔案飛來。”普利切特捏起魔杖對屋內正中一點，一個被壓在層層檔案底下的一個土黃色毛皮檔案袋像是內裏有什麽東西在抖動一般，向外用力的鉆著。

兩秒後，檔案袋終於鉆了出來，飛到了普利切特的手中。

而這個一分鐘前才答應了女學生會留在這裏的男人，在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後，推開檔案室的門，頭也不回地邁著悠閑的步子神色淡定的離開。

***

淩晨五點，斯塔克大廈樓上。

已經睡熟的露絲枕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一條來自彼得，一條來自哈利。

[新信息：]

[彼得：對不起……我可能幫不了他。等你睡醒後我可以去斯塔克大廈找你嗎，我有些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新信息：]

[哈利：所以，你和彼得再次熟絡的原因是因為你們在今天見過面是嗎？]

而露絲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僅僅是手機的震動並無法將她吵醒，只見她微微皺了皺眉毛在柔軟舒適的床上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臉頰蹭了蹭被角，又甜甜得睡去。

與此同時，斯塔克大廈樓下。

史蒂夫帶著一個有著冰藍色眼睛，左臂與正常人不同，是一條機械手臂的男人站在了大廈門前。

“你真的要上去嗎？”史蒂夫猶豫地對那個男人說道，“巴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留言如同春風般和煦，吧唧要來啦！

以及！在知道女主一天都和蜘蛛俠呆在一起，被送回去後就再也沒出門的哈利，發現了她和彼得見過面，今天！

推朋友川年的新坑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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