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回來？”托尼只吃了兩口, 叉子第三次插向盤中的甘藍放在嘴前，可先前吃的飯已經頂到了嗓子眼處, 他實在是撐得不行，連這片菜葉也放不進嘴裏了。

肚子裏一點空位都沒有，縫隙都被飯前露絲強行餵的菌菇奶油湯填滿了。

“我還以為你恢覆了魔法，肯定會迫不及待地跟那小子待在一起, 根本不會回來。”

飯菜可口，可無奈他實在塞不下這些食物了。

又怕被露絲看出來他的不自然，誤會他對她辛苦做出的食物不喜歡, 只好提些少女會在意的話題, 企圖轉移對方的註意力。

“唔……我以前也這麽覺得。”出乎托尼意料，露絲雖然的確被他提起的話題吸引了，但她的反應並不在托尼的預料之內。

她沒有回避話題，沒有瞎扯搪塞, 而是放下了刀叉, 擡眸認真地看向托尼。

——這讓只是插了一片薄薄的紫橄欖菜葉的托尼，不再做樣子, 慌忙將擱在嘴前半晌的叉子放入嘴內。

“以前也這麽覺得？那你現在是有別的想法？咳, ”這倉促塞到嘴裏怕咀嚼會增加飽腹感的菜葉被他整片吞下，以至於薄葉貼到了喉嚨表皮, 止不住地咳嗽, “是欲擒故縱？不錯不錯，咳咳，這樣也挺好的, 女孩子不要總追著男孩後面跑，越難得到，咳，就越珍惜……”

“我……咳咳咳，我早就覺得你該這麽做了。”一口氣將想要說的話說完，然後繃著臉將嘴閉得嚴絲合縫，氣都不喘一下，像是想要將會引發咳嗽得癢感壓回肚中。

“不，不是這樣的。”露絲搖搖頭一點都沒猶豫地否決了托尼得猜測，“不是欲擒故縱，也不是在乎面子，這跟怎麽在一起，誰追誰無關。根本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她見托尼咳得厲害，憋都不能將咳意憋回去，連忙倒了杯果汁放在了桌上的傳送盤中。

——為了有良好的，互不幹擾地用餐空間，兩人用餐向來坐在長桌的兩端，傳送東西全靠科技。

為遞東西都懶得站起來的懶人研發的科技。

“現在的問題是我和他是否還要在一起。”見托尼將果汁杯拿在手上，她才繼續說道，“根本考慮不到誰告白，誰先低頭的問題。”

她神色坦蕩的回答，讓托尼楞了一下，手中握著杯子擡頭看向她。

“如果是以前的我，在恢覆魔法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找彼得，告訴他你看，剛才joker就是我制服的！我很厲害，不僅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還可以保護你。你根本不需要擔心我。”

“我承認，我一定會這麽說，然後非要和他在一起。”

“可現在的我不會。”她雙眼與托尼對視，先前眼中有的遲疑與不確定此刻全都不見了，“在近距離與你接觸過，那種念頭便消失了。”

有得只是毫不回避地堅定。

像是從恢覆魔法到剛才她都沒能認真思考過這些問題，只覺得是心境哪裏發生了改變，但具體為什麽，她說不上來。

直到剛才托尼提起了這個才讓她有機會，能趁機將思路捋清晰。

“你的意思是？”托尼被露絲沒頭沒腦的幾句話弄得莫名其妙，他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幸好在托尼還沒想歪之前，露絲便將她剛才含糊的概括解釋清楚。

“並不是不想在一起了，只是在不在一起這件事已經沒以前那麽重要了。”

“以前我總覺得我要的是和他在一起，因為我喜歡他。我想要他也喜歡我，因為我喜歡他，兩人既然彼此喜歡，那就一定要在一起，不然便是對彼此最大的傷害。一直是這樣天真的想法。”

“可在後來我不喜歡他後，與你相處的過程中，我了解到了看似無所不能的‘超級英雄’背地裏的辛苦與不易。”

或許正是因為失去了那份魯莽的，一心一意的愛，她才能夠在這些日子來用客觀的角度觀察接觸認知他們。

側面理解了彼得的不容易。

人類的長大向來不是用年紀來判定的。

有的人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大了尋覓到能遮風擋雨足夠成熟，足夠有能力的另一半繼續呵護她/他。

這種人的長大可能會很晚，一輩子活得像個孩子，直到呵護他們的人先一步離開這個世界，他們才會瞬間長大。

有的人沒有那麽幸運，生活給了他們各式各樣的挫折，無人依靠從小就要靠自己去解決困難，可能十幾歲就像是度過了一生。

成熟得讓人心疼。

而露絲的長大，便是重獲魔力後做出決定的那刻。

“我才理解，我喜歡他，是希望他能過得好，他能幸福，他能擔負起他肩上的重任。”

理解了他們的不易，理解了他們的責任，理解了他們的夢想。

“而保護世界，保護人們的安全，不僅是他應該肩負的責任，也是他的夢想。”

“而我要做的，應該是在他拼盡全力保護世界的時候，幫他一起，保護好他愛的世界，也保護好他。幫他肩負起他的責任，在他迷茫的時候堅定他最初的想法。”

轉而將一定要在一起的執念轉化為只要□□就好，轉化為既然愛他，就幫他實現他的夢想就好。

最幸福的就是陪他朝夢想前進，如果能夠偶爾在他的身後推他一把，那就更好了。

“畢竟愛一個人是希望他開心，他好，而不是讓他因為這份愛苦惱，壓抑。”

眼神由迷茫轉為堅定就是她考慮清楚的最好證明。

魔法的恢覆真正的作用是幫助他。

**

“這才是喜歡他的正確想法，對不對？”露絲對托尼微微歪頭，眼睛彎成了半月。

是說給托尼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她之所以願意將這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托尼，除了信任，除了這一切都是他以身作則將她改變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她相信他懂自己。

一口答應佩佩離開，知道她離開的緣由，知道她怕受傷，所以在一次次她可能要心軟回來時，故意將佩佩推開。

露絲不止一次見到，在托尼受傷時，佩佩心疼想要關心。被推開，裝作傷口一點都不痛，裝作對她的關心不屑一顧，覺得多餘。

除了必要的工作交談外，其他時間都刻意無視佩佩。

——可明明他工作或是就寢時，總有一個監控畫面跟隨佩佩，明明他時刻都在註意她的安全，關註她。

但被露絲點名托尼像是被問住一般楞住，他開始只是想問這個女孩一點八卦轉移註意力，要知道他對年輕人的戀愛其實興趣並不大。

誰知道女孩竟然發表了一番不符合十七歲這個年紀的戀愛觀，成熟的想法讓托尼直接刷新了對露絲的認知。

‘她什麽時候這麽懂事的。’托尼只顧回想著露絲剛才說的話，沒留神將那杯只是應付才拿在手上的果汁一飲而盡。

果汁剛吞咽下去胃部便做出了抵抗反應。

托尼感受著一抽一抽蠕動著的胃，這才意識到他剛才走神的時候做了什麽。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整張臉開始發青發紫，甩下叉子雙手捂住嘴，低頭囔囔對露絲說道。

“我好像有點吃撐了，你上次給巴頓的兒子制作的‘消食魔藥’還有多餘的嗎。”

‘消食劑’，是一種深綠色略有泛黃的魔藥，看起來與人體內的膽汁略有相似。但它的味道還算可口，與它‘覆雜倒胃口’的外表相比，它的味道甚至稱得上是美妙。

——只要喝上一口，胃裏所有的食物都會消失無蹤，無論是雜質還是營養。

“有有有！我去樓下給你拿！”看托尼難受得整個人都要趴在桌上，蜷縮著的模樣，露絲不敢耽擱，連忙站起來身後的椅子因她動作幅度太大，竟然直接向後倒在了地上。

“嘭”得一聲，把托尼震得又打了個嗝。

可跑到電梯內她才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大聲向外問道：“可你只喝了半盤湯，吃了三口菜，真得是撐的嗎？你確定我只用給你拿‘消食劑’嗎？”

“我確定！”伴隨著托尼堅定得回答，電梯門在露絲面前緩緩合上，合上前最後一秒，托尼突如其來地吼聲一同被關在了隔音極好的電梯門外。

“閉嘴吧，賈維斯……”充滿挫敗得低吼聲。

***

大概是因為露絲一到家就不停忙碌做飯的原因，所以彼得一連打了六七個電話她都沒接通，等到露絲照料完植物們，並且泡了個熱水澡後準備躺在床上刷刷娛樂新聞就睡覺，才看到了那七個未接電話。

“這麽多通電話？”露絲一邊將頭發放下，一邊將手指按向電話撥通間，“難道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

畢竟今天是彼得把她送回家的，而從來電顯示的記錄時間來看，第一通未接電話是在她到家五分鐘後就打來了。

‘是梅嬸嬸出事了嗎？’‘還是帕克叔叔？’‘又或者……是彼得自己出事了？’

想象力豐富如露絲，不過是調出彼得電話並且撥通出去，短短兩秒的時間她已經腦補出了無數血腥可怕的場面。

但這也不能怨她，畢竟彼得這兩年來給她沒打過一通電話，就連發送的短信數量都可以用一只手數的過來。

突然一晚上打了這麽多通電話，一定是有什麽性命攸關的事情發生了。不然，難道還能是因為想她了所以撥通電話聽聽聲音沒？

他們可剛分開。

正當露絲打算給彼得回電話時，一則來自彼得的語音留言突然彈出，發送時間正是兩秒前，她劃開鎖屏的那一瞬。

露絲沒有猶豫，連忙打開留言，想要聽聽他說了什麽，看看她能不能幫上什麽。

可短短一分鐘的留言，前二十秒都是他的呼吸聲。

手機貼近耳邊，她緊張地等待著留言中的他說話，露絲聽得仔細，連彼得的呼吸聲強弱快慢都聽的一清二楚，她甚至能猜測到彼得此時在緊張。

‘是為什麽緊張呢？’

露絲蹙眉。

‘是不是在某處不能說話的地方，只能靠留言來傳遞訊息。’

想到這裏，露絲連忙將手機音量調到了最大，屏住呼吸，生怕錯過當中任何一個細節。

而他的呼吸聲持續了很久直到一聲‘滴滴’喇叭聲，伴隨著車疾行而去發出的聲音，他才說話。

像是和電話這頭的露絲一樣被喇叭聲嚇了一跳。

“你怎麽樣了？今天用了那麽多魔法，回去後身體有沒有…不適應？我打不通你的電話，本來想告訴你一旦出事要第一時間聯系我。”

又是幾秒沈默。

“但我當時忘記說了……”

他的留言中的話說說停停，內容真的竟然只是關心露絲的身體狀況，沒有大事發生，什麽都沒有。

風平浪靜。

聲音開得很大，彼得的呼吸聲縈繞在露絲耳邊，就像是他真的此時就在露絲房間內與她對話。

“記得要快點聯系你的教授。”

“好。”她坐到書桌前，拿起紙筆，對著留言輕答。

“不要為了方便就總是使用魔法，最好一下都不用，除非確認安全。”

“好。”她將桌上的魔杖放得離自己又遠了些。

接下來彼得像是把想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卻又不想掛斷一般，露絲想象著他在那邊握著手機的模樣，聽著他呼吸聲外什麽都沒有的沈默。

就在她以為接下來的十幾秒都是這樣的留言內容時，露絲突然聽到了在留言的最後一秒，彼得語速飛快地說了句什麽，就卡在留言時間到前最後一秒，特別準。

說完就掛斷了。

露絲幾乎可以看到他猶豫半天敢在最後一秒前倉促說出的，局促不安的緊張模樣

“有空的話回皇後區一次吧，我們都很想你。”他說。

“好。”她失笑，臉頰緊貼手機，輕答，“我也很想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最幸福的當然是陪他一起朝著夢想前進，如果偶爾能推他一把的話，那就更好了。’

——作者個人的戀愛觀是這樣，這是我認為最積極向上的愛人狀態

QAQ殺了滅霸吃肉，小蟲還是個孩子，迪士尼虐童了，有沒有人管啊有沒有人管。

漫威啊你就做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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