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娜塔莎的聲音, 露絲和彼得都楞了一下。

“什麽是1926巫師抵制事件？”彼得將露絲放下，一邊幫她的腦袋上不小心弄亂的黑色發絲捋順, 一邊問道。

這是他的習慣。

大約是被一系列報紙新聞刺激到了，又或者是剛剛被毒液侵蝕了心靈，猛地恢覆正常全心全意只顧擔心露絲的安全與心情，所以這個被壓抑了許久的習慣再次出現。

在看到露絲反應有些前, 彼得沒意識到他的這個動作有什麽不妥，可即便在察覺到她尷尬的眼神，彼得依舊沒有將手收回, 他假裝沒看到她的詫異。

“那是由於一次, 巫師在麻雞面前使用魔法，暴露了魔法界的存在，那幾年巫師與麻雞之間的關系達到了空前的緊張，大規模的巫師圍剿行動讓人數本就不多的魔法界人心惶惶。”露絲回答了彼得, 掂量再三後她還是微微撇開腦袋向一旁稍挪了一些, 避開了彼得的手。

“娜塔莎竟然知道這個，連魔法界都有許多對歷史不感興趣的巫師不知道這個, 她竟然知道。”她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並想借此打破躲開動作會帶來的尷尬。

青梅竹馬時，她將這個摸頭的動作當做哥哥疼愛妹妹的友好。

初心萌動時, 她將他捋發絲的動作當做戀人間才特有的親昵。

可現在, 一年的不冷不熱每天最多只打個招呼這樣的方式相處下來，他們的關系早就不覆當初了。現在的露絲完全沒辦法接受他這樣親昵的動作，突如其來的接近只會讓她感到尷尬。

以及她總覺得心底有點怪怪的感覺, 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的撞著她中的一層薄膜。像是有株植物要發芽，每當彼得有所動作——比如剛才的摸頭，或是之前被他抱起，在最無助時他的突然出現。

嫩芽都會突然撞擊那層薄膜，癢癢的，怪怪的，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一樣。

對於這樣的感覺，她是排斥的，自我保護的本能告訴露絲不能再任由這樣的接觸與感覺持續下去，雖然她不知道繼續的話結果會是什麽，但那一定很不好受。

“為什麽要躲開？”彼得的手僵在了那裏，沈著臉將手收回，問道。

他終於無法再繼續無視將她差異過大的態度與排斥。

難道她真的愛上了托尼·斯塔克？難道那些報紙內容只是誇大，但最關鍵的一些點並沒有說錯？

只分開了一年，只有兩個假期沒見，只……

“你剛才身上黑色的東西是什麽？”露絲答非所問，刻意忽視了彼得的這個問題，她將視線瞥向被捆在旁邊的塞拉菲娜和珀西，不看彼得。

“為什麽要離我這麽遠，為什麽對我這麽生疏，為什麽……”他有很多個為什麽想問露絲，可最想問的問題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露絲嘴快，沒聽彼得將話說完，僅聽了兩句便不假思索就回覆了他，帶著些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怨氣，也帶著些不明彼得明知故問的疑惑。

“……”彼得沈默，被露絲脫口而出的一句楞是堵的不知說什麽才好。

她說的全對。

這個結果本來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不論她是否喜歡托尼·斯塔克，這一切本來就是當初他要求的。

突然，伴隨著門外突然響起的砰砰聲極無數人體被撞在墻上發出的悶聲，十五層的大門被打開，正作著收盾動作的史蒂夫站在最前方，在他身旁穿著機甲的托尼率先踏入屋內。

“露絲！”他一進來就將目光鎖定在露絲身上，喊她的名字，“過來。”

他的身後跟著的是捏著魔法部長雙手並用槍指著他腦袋的娜塔莎，及拉弓瞄準殿後的鷹眼。

手持魔杖的普利切特原本在魔法部長被挾持後，一路緊隨覆聯眾人一同尋找露絲。雖然在和魔法部長對弈時，緊張與擔憂的心情被他壓在了心中沒過多的表露出來，但這些情緒是一直都存在的。

在趕路過程中這個常年不活動待在地窖制作魔藥，出門只靠幻影移行，連陽光都不願意見的魔藥教授步伐速度竟沒比這群超級英雄慢多少。

直到普利切特看到露絲確實沒事，連先前在桌上看到被嚇得蒼白的臉此時也恢覆了血色後，他才松了口氣，快速趕路的疲倦這時才一股腦地湧上來。

“普利切特！你在幹什麽！你就任由他們這樣綁著我嗎？”眼瞥見一旁從始至終都跟隨著的普利切特不僅絲毫沒有救他的意思，甚至在看到那個女孩安全後還松了口氣的樣子，魔法部長暴怒。

魔法部長的話提醒了其他人，雖然普利切特是露絲的教授，是她的朋友，但他也是巫師。

挾持著魔法部長的娜塔莎用充滿威脅的眼神斜睨了普利切特一眼，連巴頓都將箭轉變了角度指向普利切特，還沒等托尼解釋，他就懶懶散散地靠在大門旁的門欄上，對魔法部長說道：“我挺想救你的，可我又打不過他們。”

話雖向著魔法部長，可普利切特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可信度實在少的可憐，再加上他在靠向門欄前似乎是覺得躺在地上暈過去的巫師矮腳，還嫌惡地踢了一腳的動作，把魔法部長氣的直翻白眼。

“你這個……”惡毒的話眼瞧著就要被他說出來。得到滿意回覆的娜塔莎用足了力氣朝他的小腿踢了一下。

只聽“可啪！”一聲，他的所有咒罵都卡在了喉嚨中，變成了痛呼，跪在了地上。

在被彼得將施法魔杖折斷後，露絲的動作就已經恢覆如常。

能夠自由活動的她在看到覆聯眾人破門而入後，眼前一亮，在托尼喊她的名字前便毫不猶豫地從彼得身旁離開，小跑著到了他們面前。

“你們怎麽來了！”太驚喜所致，她問了句廢話。“連教授你也在！”

“你以為我們想來啊。”普利切特對著露絲翻了個白眼，怒其不爭的用手指戳戳露絲的腦袋，“我當初怎麽提醒你的？我就說會出事吧！”

語氣兇惡的仿佛剛才那個擔心到差點出賣自己，簽訂不平等條約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疼。”露絲揉了揉被戳痛的地方，托尼也因此橫了普利切特一眼。

“謝謝你們！”她眉眼彎彎地對大家說道，他們為她而來，為了保護她的安全竟然願意一同來面對這群他們並不了解的巫師，對抗他們一無所知無法估量能力的魔法。

連她的教授也來了，這點是她沒能想到的，早就習慣普利切特嘴硬心軟模式的露絲只在那些話中聽到了關心，並不覺得刺耳。

“你還笑！”可見她笑嘻嘻一副感動卻不知危機的模樣，普利切特可氣壞了，瞪著眼伸出手又要戳她的腦袋，眼見手指就要接觸到露絲頭頂了，她剛將雙手抱頭還沒來得及躲開，一只手就蓋在了她的頭頂擋住了普利切特的手指。

“別打了。”是托尼，他不容反駁得對普利切特以命令的口吻說道，語氣之嚴肅就像是在發布作戰計劃。

普利切特視線移到托尼臉上，原本瞪著雙眼的不悅神情此時舒展開了眉眼，對他投以探究尋味的目光，挑眉。

兩人無聲地在十五層的門口建立了一個古怪的修羅場，而這個修羅場最氣人的是不帶彼得玩。

所有人的註意力與重點都是露絲，沒人看被綁著的兩個巫師，更沒人關註站在罪犯被審區的彼得，連露絲都忘了他的存在。

看著那一片其樂融融卻無聲的將他排斥在外正在鬥嘴的人們，看著站在其中笑得開心眼神亮亮的露絲，彼得的雙手握緊，又松開。

“我……後悔了。”他低頭，喃喃道。

他真的開始後悔了。

**

原本覆聯眾人只是想要救出露絲，就包括露絲也是這麽認為的，她覺得自己這次只要能順利的離開就好。

但大約是誤打誤撞順手救普利切特的時候，順手將魔法部長的魔杖擊碎成了粉末，挾持了他在去往十五層的一路上順手又將其他前來阻攔的巫師，擊暈了一半，嚇跑了一半的緣故。

面對戰局差距實在太過懸殊的兩方，普利切特想了想，叫住了正準備帶露絲離開的托尼：“你們現在不能走。”

“對。”娜塔莎讚同道，其實她的腳步一直沒動，一來是為了限制魔法部長的動作，二來是一直在思索盤算著什麽，直到普利切特開口她立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就算今天我們走了，以後這樣的事情不知道還要發生多少次。”

她意有所指地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就沒再起來過的魔法部長。

“沒關系，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總部，只要下次露絲再發生什麽意外我們就直接將這棟大樓炸掉。”而托尼對此卻不太在意，他對著娜塔莎說道，語氣中的威脅含義嚇得魔法部長一激靈。

“你們在快也不會有‘幻影移形’快，等你們到的時候露絲的屍體都涼了。”無論再怎麽討厭魔法部，普利切特都是一個巫師，他對於托尼這種麻雞過於自信的樣子禁不住出言諷刺，涼涼道。

“不會的！”魔法部長連連搖頭，剛才在敲詐契約時他有多自信，此刻就有多挫敗，“我們不會再對露絲·貝特利做什麽，也不會突然將她帶走。”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語速飛快，像是怕說的稍慢那個穿著鐵衣的小胡子男人就會不高興，然後立刻擡手用他能發射出藍色破壞力極強激光的裝置將魔法部毀了一樣。

——他看過麻雞危險調研部做出的有關‘鋼鐵俠’的資料，他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會說到做到的。

“不過……只有這樣確實不夠。”在經過娜塔莎和普利切特的提醒後，托尼看了眼露絲倒是真想起了一些需要提出的要求。

如此有利的局面。

托尼對著魔法部長露出了老狐貍般的奸商笑容，而在看到托尼終於get到正確的點後，智商擔當·操不完的心·普利切特才閉上了嘴重新靠回了門欄，再次翻了個白眼。

最終在露絲的建議與普利切特的補充下，他們制定好了全部的要求。

一，魔法界不能對露絲制作以及使用魔藥有任何幹涉。

二，露絲無論占蔔與否都是她的自由，由於占蔔需要魔力，而她並沒有魔力，所以不能算對麻雞使用魔法，魔法部不得對她使用的方法進行調查，更不能幹涉阻止。

三，對於露絲購買魔藥的途徑不得進行阻止，而且還要加強保密信息。

可只提要求是不切合實際的，露絲表示一旦有好的魔藥改良發現她會向魔法部提供，而且她不會向覆仇者聯盟以外的人提供魔藥，更不會洩露魔法界的事情。

原本魔法部長還有些猶豫，因為先前說要放過露絲的他不過是緩兵之計，確實還有後招，一旁的娜塔莎沒有錯過他臉上這一表情的變化。

“別忘了剛才我們都說過些什麽，如果你不太了解什麽是覆仇者聯盟的話，我們願意用實際行動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她狠狠扯了一下魔法部長的後衣領。

魔法部長被勒的快要喘不上氣，可身處部長的職位他並不能這樣輕易的答應。

“只要您答應這些要求，我願意每個月給魔法部提供二十瓶可任選內容的中級魔藥。”普利切特也明白，眼瞧著部長痛苦卻依舊堅持的樣子，他及時得給了部長一個臺階。

再這樣強勢的恩威並施下，魔法部最後的驕傲終於強撐不住。

“我答應你們。”他點點頭，上下唇張了幾次，最後艱難的把這句話磕巴著說出。

政客最擅長的就是見風駛舵，現在唯有答應這一條正確的出路，他要想的是應該以什麽樣的理由告訴魔法部今天參與此事的各部門人員才好。

——如果解釋的不好，他恐怕要成為一百年來第一個因懼怕麻雞而下臺的部長了。

科技對抗魔法，科技勝。

人多對抗人少，活在陽光下有眾多支持者勇氣總會比以避世為保護的高。

***

在以魔力簽訂了契約後，普利切特以‘要快點回去教巨怪們學習’為理由，腳步匆匆離開了魔法部，在出了有瞬移魔法限制的伍爾沃斯大樓後，他一個‘幻影移行’便回到了伊法魔尼校門口。

經歷了小小一劫卻永絕了魔法界後患的露絲一身輕松，她終於不用再時不時就夢到被魔法部抓走處以‘死刑’的噩夢了，她和彼得先是道謝，然後告別，拉著娜塔莎的手準備和他們一起離開。

“露絲，我……”眼看露絲要走，化作背景板的彼得終於不再猶豫，喊住了她。

“怎麽了？”露絲聞聲停住腳步，轉身歪頭看向彼得，眼內寫滿了疑惑，根本想不到他喊住她的理由會是什麽。

“我，我後悔了！”他大聲說道。

原本說說笑笑的覆聯眾人此時都停住了腳步，一起看向那個大聲說話近乎是吼出來的年輕男孩。

“我想對你說一些話！”將面具取下的彼得用手揉了揉他的一頭亂毛，面對一群人探究與各自猜測的目光，他緊張地漲紅了臉。

不知道怎麽接近露絲。

在大雨磅礴的教室，在被眾人圍攻的畢業典禮，在記者堵門的斯塔克大廈樓下。

不知道見到露絲後應該怎麽和她說，又該說些什麽。

說你最近過得開心嗎，說你是不是忘記我了，說你知道我有些後悔了嗎？

那麽多次因猶豫錯過機會，那麽多次因沒有自信而將人推走，即便是後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知道剛剛聽到斯塔克先生的那段話，他才明白。

“我現在比以前要厲害很多了，心態也發生了改變，我意識到了很多問題，我發現之前的種種想法都是錯的！”他檢討。

怕危險就去將危險的源頭鏟除，主動出擊永絕後患就好，只要他有自信那麽什麽都不是問題，將她推走並不是保護她的最好辦法，也不是他想要的最終結果。

終於在露絲輕飄飄和他告別迫不及待離開的那刻，他明白了。

什麽時候才是解決這一切的時候，就是現在，他不能等了，不能再拖了。這世上永遠沒有一個最完美的時間是用來解決困境的，最合適的時間永遠是最快的，最接近當前的那個。

要解釋，就是現在！

“我，我覺得其實我雖然比不上斯塔克先生或是隊長，但我，但我也可以保護別人，保護你。我變得比之前厲害很多了，真的，我可以阻擋差點斷軌的火車，我可以將差點爆破的化學藥劑全都穩穩當當地固定在蛛網內，我可以……”

但心緒太亂，想的太多，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將自己那一腔熱血對少女表示出，看著她越來越疑惑的眼神，彼得更加慌亂。

他開始結巴。

“你看，我還有新的戰衣，是斯塔克先生送我的。”

他真的比以前變得厲害了許多，在她不在的時候。

聽了半天一直是疑惑表情的露絲，終於在提到戰衣時像是明白了什麽，恍然大悟，而後對彼得咧嘴露出白色的牙齒甜甜一笑。

時隔一年，終於又看到這個熟悉的笑容，而且是對他露出的，彼得以為她明白了他要表達的意思。

他激動的握緊了拳頭，等待著她的回覆。

只要她說回來，他就立刻上前將她抱走，他以後會好好保護她，會去哪裏都帶著她，只要誰敢欺負她他就一定會幫她討回公道。

意外那麽多，誰都會發生意外，可我們不能因為有可能到來的意外就拒絕現下享受的權利。

“你喜歡這個戰衣就好，這是我跟斯塔克先生提議的。”可露絲的回覆根本不在露絲的設想內。

“什麽……？”彼得發楞。

“看到你可以保護自己，比以前更加自信，我很高興。”露絲欣慰道。

“不是……你誤會了，我……”他有點急。

她右手拉著娜塔莎，用空著的另一只手對彼得揮了揮，“不過我現在很安全，你看，我有好多朋友。”

那麽多朋友，那麽多比他厲害的朋友。

“你不用再擔心我了。”

他不用再擔心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歪？你不用來接我了，我有斯塔克大廈的十層歸屬權，我有錢，我有美麗的小姐姐，我還有一個嘴賤心軟的教授，我什麽沒有？你去接其他小朋友吧，他們都是窮逼，都是弱逼，我才不稀罕，哼！

彼得：汪的一聲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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