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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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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很愛你

餘味在黑夜裏悄然睜開眼睛,不久房間裏響起一聲清淺的關門聲,來自成年男子成熟有力的腳步聲也幾乎弱不可聞。

餘味摸了摸身上的被角,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人留下的餘溫。

一點點。

似有若無。

趙輕舟一直是這樣周到的人,餘味雖然明裏暗裏拒絕無數次了,趙青舟前後的態度卻沒有因此而動搖。

以前他的眼睛只看周昱辰一個人,只放在周昱辰身上。將自己所有的愛與心意都給了周昱辰,哪怕就連餘光也沒有看向過別人。

原來當寒流來臨的時候,溫暖會讓人覺得更加溫暖。

趙輕舟的確是一個適合結婚的人。

餘味動搖了。

也許他應該學會主動放下自己的過往,過去就已經是過去了。周昱辰既然不愛他,那他的眼睛也可以不再繼續看他。

被人無微不至關心的感覺應該沒人會不喜歡吧,同樣他也很貪戀。

尤其是在一顆心經歷過焦灼之後,體無完膚帶來的傷疤久久不能愈合。當藥膏再次降臨的時候,傷疤學會的還是躲避。

餘味閉上眼睛,糾結於他而言不如順其自然。也許有那麽一種可能,他也會愛上趙輕舟呢。心意相通下的真誠不才是他一直向往的嗎?

或許不是周昱辰就不行。

周昱辰看他,大概同樣也不是餘味就不行。

他們都一樣。

他們不過是不愛彼此罷了。

這麽一想,餘味就覺得簡單多了。

“小餘?”

“起床了嗎?小餘?”

黎明的天際透過雪白的窗簾依稀可見,餘味其實早就醒了,無事可做便也不打算起床,甚至懶散到手機沒電了都不想充。

聽到趙輕舟的聲音他才懶懶地從床上起來。

“來了。”餘味匆匆下床,小跑著趕過去給人開門。

趙輕舟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這一點讓餘味很欣賞。他明明就可以自己打開這道門卻很耐心地站在門外耐心等他,怕他生病睡不好覺又打開門偷偷過來看他。

不讓人知道。

餘味轉動把手站在門邊,“輕舟哥,早啊。”

趙輕舟猝不及防低下頭來,餘味往後一躲,腦袋差點磕到門上,幸虧趙輕舟扯著才沒有撞上。

“小心!”

站穩後餘味還是往後退了一小步,趙輕舟下意識便說:“我只是貼你試試還燙不燙了,我有這麽可怕嗎?”

“我只是……”餘味發現自己就不該解釋什麽。

趙輕舟笑了一下:“我知道,人在躲避危險時候的本能反應。”

餘味垂下的手扣著自己的褲縫,一時間覺得怪尷尬的,成年人的暧昧往往就是在一瞬之間。

趙輕舟撫上餘味的肩膀,“不用想太多,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是嗎?也不用有太多心理負擔,我跟你說過的。你只要知道我永遠不會是你的危險,我也不想讓你做為難的事,會尊重你的所有意願是我們之間交往的前提。我們之間的選擇權,我把他交給你。”

餘味不可思議地擡起頭,他沒想到趙輕舟會這麽直白地說出這些坦誠的話。商場上待久了的人,哪裏會輕易的就亮出自己的底牌。

感情之間是需要一份真誠,可這真誠來得太快了些。他還沒有準備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接受趙輕舟對他的好。

餘味攥著褲縫的那只手被輕輕握住,“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用著急回答我什麽。無論你最後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接受。但是不要疏遠我好嗎?給我一個希望,也給你自己一個好嗎?”

夜裏的輾轉反側好像在一瞬間煙消雲散,順其自然確實是他和趙輕舟給自己最好的答案。

“輕舟哥!”一聲驚呼從餘味嘴裏溢出來,他被趙輕舟抱著向臥室裏走去。

“別動,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怎麽不穿鞋子就過來了?”

餘味緊挨著跳動有力的胸膛,那是和他一樣起伏的心率。

耳邊是性感的嗓音,帶著嗔怪地抱怨,“你要是再生病了,我才不照顧你,這兩天可把我累壞了。”

趙輕舟把人穩穩當當放在床邊,餘味不好意思道:“謝謝你,輕舟哥,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

趙輕舟順著話說:“不好意思什麽?不好意思我抱你,還是不好意思我照顧你。”

被調戲的無措感頓時湧上餘味的心頭,他跟在周昱辰後面官腔打多了,反倒是害怕起來跟太直白的人打交道。

趙輕舟已經在替餘味穿鞋子了,根本沒在意餘味要說什麽,本來左右不過是一句開玩笑的話。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

餘味沒躲過的腳被握在溫熱的手心裏,“對我來說,這不是麻煩。”

餘味翹起的腳趾慢慢放下去,聽到趙輕舟又說,“發燒剛好,彎腰頭會疼的。”

餘味慢慢放松自己緊繃著的身體,“輕舟哥,你對每一個床伴都這麽好嗎?”

他也想過趙輕舟對他不過是惦念了許久沒得到的東西,或許是用最直白最簡單的那種方式來和他交往,偏偏他還很愛吃這一套。

趙輕舟擡頭對著餘味笑,“怎麽?這是要打聽我的過往,如果這算是必要的例行檢查,我想我有義務提供這段材料證明。”

餘味被逗笑了,也有點窘迫,“不是的。”

“那麽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是我的床伴嗎?”

“還是說你想做我的床伴?只做我的床伴?”

餘味突然覺得自己很被動,不過是幾句話而已,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趙輕舟牽起餘味搭在膝蓋上的手,餘味沒動,手心上細微的摩擦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餘味,”趙輕舟很少這麽連名帶姓地叫他,“我三十多歲的年紀也不小了,如果我說我之前沒有過別的什麽人,你肯定也不會相信。我不想騙你,但我可以答應你,現在我有你,不會再出去找別人。追求人最起碼的誠意還是要有的,你可以對我放心些。”

“輕舟哥,我沒有幹涉你的意思。”餘味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立場來要求別人為他付出什麽又或者是放棄什麽。

“沒關系,這是我對你單方面的坦誠,就算你不說我也怕你對我還心有芥蒂呢。”

趙輕舟把他從床上拉起來,“好了,不說這個了。燒也退了,今天該你陪我出去了。”

“去哪裏?”

“天石山。”

“那是什麽地方?”

“附近的一個旅游景點,只是要你陪我這種老年人爬山,你不會覺得無聊才好。”

餘味頓時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就我們兩個嗎?”

趙輕舟湊近說:“是不想和我一起去,還是想別的什麽人加我我們?”

餘味連忙擺手,“不是,我只是隨便問問的。”

“那我也只是隨便說說。”

餘味問:“去嗎?”

“你想去嗎?”

餘味點頭,他覺得趙輕舟只是在以他自己的名義讓他出去透透氣而已,美其名曰讓自己陪他。

“那你收拾一下,我去準備早飯,吃完我們就走?”

“好。”

趙輕舟捏了捏並攏的手指,想要放在嘴邊親吻,餘味微微用了些力抽開了。

趙輕舟還是對他笑了笑,留下一句“等我”就走了。

上午的日光在山林間便顯得不那麽刺眼,看多了琳瑯滿目的奢華,難得體會一次清溪山泉間的鳥鳴。

走到半山腰餘味就已經是氣喘籲籲了,趙輕舟時不時就會問他一句要不要歇會,餘味沒同意,悶著頭往前走,出了一腦門子的汗,盡管趙輕舟在出門之前已經給餘味按上了一頂太陽帽。

“輕舟哥,你,是不是經常爬山啊?”餘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我平時習慣晨跑,偶爾也爬爬山。”

趙輕舟擰開瓶蓋把水遞過去,“在這亭子裏歇一會吧,反正這個點既趕不上日出,也趕不上日落的,只有些風景不錯又不會跑的石頭在上面等著我們。所以,不用著急。”

“輕舟哥,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趙輕舟摸了一把滾燙的石欄,“沒有,聽朋友說的。”

“頭暈不暈?”趙輕舟轉過頭來問話。

“沒有,出了汗很舒爽。”餘味可以確定趙輕舟就是專程帶他出來玩的,一路上除了對他噓寒問暖鞍前馬後就沒有別的重要的事了。

他享受著趙輕舟的溫柔與體貼,心裏總有一塊地方還放松不下來。

趙輕舟說:“這爬山在攀登者眼裏也有講究。”

餘味笑了:“輕舟哥,你這個樣子才特別像一個老年人。”

“攀登這一段路就像是走人生一樣,有時候無法比較是路途更美還是山頂更美。永遠不會改變的是,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的人是我們自己。只要享受這個過程就好了,這半山腰的風景再好看,我們也還是需要完成登頂這個目標的。”

享受過程。

輕舟哥今天帶他出來也是項莊舞劍給他看的,並且還說的非常有道理。

餘味重新邁出腳,笑著大聲說:“輕舟哥,你要是再不趕快走,就真像個老年人了。”餘味感覺全身的勁都上來了,一口氣跑了二三十步臺階。

一旁的小朋友興致也上來了,攀比著比誰跑的更快,人來瘋好像更適合孩子心性的幼童。周圍越是歡樂,他們也就越高興。

“小心!”

事情發生得太快,趙輕舟還沒來得及趕上去,就看見餘味被後邊的小朋友追上並撞了一下。

“餘味!”

趙輕舟三步並兩步跨到餘味後面,沖擊力相撞在兩人的身上,趙輕舟慌忙把餘味護在懷裏。兩個人雙雙倒下去,順著剛剛走上來的臺階滾下去。旅游淡季的路上沒什麽人,就連驚呼聲也只是一兩個人發出的。

餘味剛剛沒抓住欄桿的手,此刻緊緊抓住身前人的衣服,被階梯一下一下磕過的身體雖然有厚實的人體組織墊著也能感覺到重力下落的力度。

太陽帽早就滾掉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已經滾了多少圈,餘味覺得是挺暈的。

巨大的沖擊力撞在石欄桿上,那是趙輕舟的後背,一聲沈痛的悶哼在餘味耳邊響起。

“輕舟哥?輕舟哥,你怎麽樣?”餘味艱難地撐著發燙的地面,地上的人還沒什麽反應,心裏慌得已經沒有主見了。

周圍的腳步聲在邁近,趙輕舟猛地一下把餘味按在自己懷裏,讓他聽自己的心跳。

“小餘,你說我要是就這樣死了,你是不是這輩子心裏都會有我了。”

趙輕舟喘著冗長的氣,“也許我一定不是你最愛的那一個,但至少你會記得曾經有這樣一個人吧願意為你付出生命。”

“我可以吻你嗎?”

太突兀了。

“嗯?”

餘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趙輕舟壓在身下,只是唇與唇之間輕柔的觸碰,沒有驚心動魄,也不是疾風驟雨。

周圍的腳步聲在走遠,襯衫蓋住山腰間一抹獨特的風景。

一群捂住眼睛的孩童中冒出一個小鬼頭,“噫!他們在幹羞羞的事!”

又哄笑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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