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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為何要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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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為何要晚些?

下課鐘聲響起, 上午的所有課程都已結束。

顧九將書合上,隨手擱在旁側,伸了個懶腰, 活動著久坐後稍顯僵硬的身體。

許久未曾上學, 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總體還是不錯,除開第一堂課偷吃東西被罰站外, 後面幾堂課都還算中規中矩。打打哈欠摸摸魚, 偶爾跟符靈聊上兩句, 時間還是過得挺快的,一眨眼就到了該吃飯的時候。

玄天宗有一個時辰的午休時間, 足夠自己吃完飯後再睡上一覺。

顧九便起身拉上符靈, 二人作伴,並肩往食堂走去。

食堂位置並未改變,仍在原來的地方。外觀與內部格局亦無明顯變化,外觀恢弘壯闊, 內部格局明晰, 分布著數個窗口。

此刻雖是中午, 正是該吃飯的時候,可這食堂內卻人煙稀少,只零星分布著幾人。

顧九本以為食堂飯菜口感上升後,來吃飯的弟子們會多些,還以為得要排隊, 拉著符靈步履如飛一路趕來。

結果一進來, 就只有這麽寥寥幾人,簡直白瞎了這麽大的房子,虧得自己還走這麽快。

結果就這?

不過人少正好不用排隊,直接到窗口去便能取來飯, 倒是節省了不少時間。

可……

顧九瞧著窗臺前的飯菜,怎麽感覺這賣相跟在沈朔那吃的不一樣啊,看著極為清淡寡味,毫無食欲。

難道是窗口不對?

她又一路向前走去,將每個窗口的菜肴都看了一遍,把整個食堂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菜,各個清淡至極。

嘶,是自己運氣不好嗎?正好今日食堂都做的是清淡飲食?

瞧著跟當年游學那會兒一般呢,整個一美食荒漠,沒一個能夠調動她食欲的。

她分明記得自己自醒來,在宿敵那吃的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極符合自己胃口,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的,哪像今日這般慘淡模樣,叫人沒有食欲。

可經過一上午的課,她腹中早已饑餓,此刻發出陣陣響聲。

顧九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嘗一下。說不定呢,萬一只是瞧著難吃呢,真正吃起來還是不錯的吧。

抱著這樣的心態,挑挑揀揀,最終在矮個裏面拔高個,選了幾份稍微讓她有點食欲的。

一份蒸魚,一碟時蔬,和一碗蝦仁冬瓜湯,再配上半碗米飯。

符靈也已經選好了在旁邊等著她,手中端著一碗清湯面,上面卻連顆蔥花都無。

顧九瞧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眉頭微微蹙起,心下疑惑道這能好吃嗎?

玄天宗食堂內部格局寬闊,再加上此刻來此的弟子稀少,所以空位置很多。

顧九和符靈二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顧九垂眸瞧向自己餐盤上的飯菜,遲疑了片刻,還是握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

應該會好吃的吧,只是看著差了些而已吧。

隨著魚肉的味道在她舌尖逐漸明晰起來,顧九臉上的痛苦之色越發深厚。

她不信邪,又將筷子移向那盤時蔬,結果又是一副不可言說的表情。

那碗湯也是一樣,非但沒能挽救這一切,反而增加了難吃的層次感。

兩菜一湯全軍覆沒,將她對於玄天宗食堂的期許全部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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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這麽難吃!

到底是誰教他們這麽做的蒸魚,吃起來就像是剛從湖裏吊起來,用水囫圇沖了一把後便上鍋開蒸。

卻又生怕它熟了似的,鍋中水還未沸騰就將魚端了出來,連作料都不放,就擺在窗臺前了。

除開腥味外沒有半點味道,嘗不出半絲魚肉的鮮香細膩。

這道時蔬也是做得離譜,明明什麽都不做,將它們切碎了擺上來,它們自身的味道就已經挺不錯的了,清爽又解膩。

結果這麽簡單的食材,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各個嘗起來像是煮了三天三夜的老白菜,寡淡不說還嚼不動!

能做得這麽難吃,也算是個天才了!

最後這碗湯她也不想說了,味道嘗起來像是不知從哪處端來一碗隔夜冷水,丟進去幾顆半生不熟的蝦仁,並上煮得稀碎的冬瓜,就出現在她面前了。

自己挑的每道菜,都精準踩中她的雷點,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顧九擡眸,又看向符靈那一碗清湯面。

那碗湯面極為清淡,像是後廚將剛煮好的面撈起來放入碗中,什麽作料都不曾放,只將一碗清水灌入其中,便端上來了。

生怕她們覺得好吃了!

那位年畫娃娃此刻神情並不好看,吃得頗為勉強,絲毫瞧不出先前吃桂花糕和飴糖時的欣喜模樣。

臉上一副雖然這飯難吃,但是不吃只能餓死,所以不得不吃的模樣,也側面印證了顧九的猜測不假。

顧九瞧著這一盤菜,此刻神色恍惚,不禁懷疑自己是犯了什麽事,現在是在坐牢嗎?都是些什麽啊!全是些難以下咽的東西,根本吃不了一點!

肚中饑餓未曾得到緩解,胃此刻有些不滿地折騰,一抽一抽的疼。

可面前這堆東西她實在是沒食欲,便將筷子一擱,不再動筷,單手支著下頜,垂眸發著呆試圖轉移註意力,分散饑餓感。

然而她越是想避開,思緒就越向那處飄,腦中不自覺地就浮現起在死宿敵院中的飯來。

自己似乎還能聞到那些菜肴的香味,光是回憶著,便令她唾液分泌,胃也被刺激得更加鬧騰了。

實在沒法之下,顧九還是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口白飯送入口中,壓住翻湧的饑餓。

修真人士向來辟谷,食物並非他們剛需,吃的次數本就少,對於食物的味道也甚少會有要求。

所以類似玄天宗這種寡淡如水的飲食風格,在各宗派都挺常見,並不算是特例。

但當年在天劍宗那會兒,顧啟明並沒有對她飲食有所要求,她喜歡吃什麽便吃什麽。

宗內的食物清淡,不合她口味,她就下山去買便是,並不算什麽,也費不了多少時間。偶爾顧啟明外出回來時,還會給她打包帶飯回來。

她自小就這麽一日三餐過來的,所以後面來玄天宗的時候,她也是這麽幹的。

不過因為時間更為緊迫,再加上玄天宗離山下店鋪更遠些,她偶爾抽不出時間來時,也會去食堂解決。

當年的時候,飯菜也是這麽難吃,但總比挨餓好,還是勉強能吃下填飽肚子的。

可自她醒來,日日吃著沈朔院中那位廚子做的飯,食欲得到極大滿足後,嘴早就養刁了,現在叫她再吃這些寡淡的飯菜,無異於是在受刑。

就在顧九吃得焦頭爛額,苦不言堪的時候。

卻忽然自遠處出來一男子的欣喜聲音,“欸,這不是符靈嗎?這麽巧!”

符靈聞聲,向那人望去,瞧清楚對方是誰後,一雙葡萄大眼立刻笑得彎起,甜甜地叫了句。

“胡大哥。”

可在見到另一人時,笑意又逐漸消失了,轉而低下頭去。

顧九亦循聲向那處看去,只見幾米開外站著兩個男生。

一個皮膚黑些,肩寬得能跑馬,身體健壯結實,生得濃眉大眼,此刻臉上帶著笑,正是剛才說話那人。

在他旁邊站著另一個男子,二人差不多高,同樣穿著玄天宗統一的服飾,但卻像是兩種風格。

這位少年梳著高馬尾,皮膚白皙細膩,面容清秀俊俏,生得一副書生模樣。

一雙瀲灩桃花眼裏卷著幾抹傲意,此刻瞧向這邊,只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側身同胡豐說著什麽,轉身便欲走。

可先前說話那位叫胡豐的男子,註意力全在符靈這邊,並未聽許無恙說的話。直接拉著他便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坐在了顧九他們對面。

彼此一番交流之後。

顧九這才了解到,這兩人都是隔壁班的弟子,這位說話的熱情男生是胡豐,另一位性格冷些的男生是許無恙,都跟符靈認識。

因家中長輩是世交,三人打小便認識。此次又一同通過了玄天宗的弟子選拔,成為這一屆新入學的弟子。

不過三人因為沒分在同一個班裏,玄天宗內的學業本就繁忙,再加上男女有別,弟子苑也是分開的,忙起來見不到彼此也是常事。

那位叫胡豐的弟子頗為健談,不斷說著這段時間裏發生的趣事,堪比以前茶樓的說書先生,顧九聽得極為專註,連餓意都被轉移了,時不時附和搭上兩句。

兩個人雖是第一次見面,卻聊得投緣,似老友般,交談甚歡。

同顧九和胡豐之間的和諧交流氛圍相比,符靈與許無恙之間倒更像是初見的陌生人,二人之間橫亙著一道墻般,彼此之間並無交談,只默聲食不知味地吃著飯菜。

符靈動作有些僵硬,渾身不自然,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瞧著碗中的面。

這面太過清淡,她其實並不算喜歡,只是餓了,再加上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許無恙,便只默默吃著碗裏的面。

他為什麽會來這裏,是被胡大哥叫來的嗎?大抵是這樣的吧,畢竟自己在這裏,他不會主動來的……

心頭又隱隱地泛起酸澀之意來,眼眶裏盈著一層水光,幾乎要落下來。

她挑起一口面,想要將情緒壓下去,可吃得太急,一時嗆住了。

“咳,咳-”

眼角處因咳嗽刺激溢出淚來,水光朦朧間,卻瞧見一杯茶水被遞在面前。

符靈接了過來,動作太急還不小心碰到那人的手。

茶水潤過喉嚨,茶香在唇齒間四溢,先前的咳嗽也被止住了。

她眉眼一彎,正準備道謝時,卻發現遞水給她的那人是許無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只見那人此刻側著臉,並未看她,目光落在旁處,眉頭微微蹙起,指尖摸著耳垂。

符靈知曉他每次感到不自在時,都會下意識地摸耳垂,心底那絲‘會不會他不討厭自己’的僥幸便又消失了。

“謝謝。”

許無恙抿唇並未說話。

二人又如先前那般陷入沈默中。

旁邊的顧九和胡豐倒是一如先前那般,交談甚歡。

正說起上月考核時的一弟子的趣事時,胡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神色一時頗為惋惜,“沈同學,你要是再晚幾天就好了。”

顧九正笑著呢,聞言一時有些不明所以,問道:“為何要晚些?”

卻聽胡豐緩聲道,“因為明天就是玄天宗一月一次的考核日了。”

顧九:……

考核日?還是明天?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一瞬間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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