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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裝什麽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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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裝什麽蒜!

林祈越一腳油門轟到了造船廠,地址是問張峰要的,他怕金禧不給。

一路上他心事重重,差點闖了一個紅燈。

其實這些天他從兩人的聊天往來中感受到了金禧的疏遠,他也知道為什麽,當初被人往心口上紮了一刀,傷口愈合,可疤痕會不時疼癢。他很後悔,又很難受,但不想逼太緊,說好了先做朋友,那就慢慢來,他相信時間會填滿所有縫隙。

可他好像失算了,為什麽人會越來越遠呢?

等他趕到的時候,天邊是晚霞,照得店鋪裏空空蕩蕩的,林祈越掏出手機想問她去了哪兒,但一想又沒立場,只能擡腿朝停車場走,卻在大門口碰到金禧,還有她身邊的人。她不期然被臺階絆了一下,男人伸手接住了她,半個身子都在他的懷裏。

他很不願意承認,他們在瑰色的霞光中被映照得像一雙璧人。

而他,顯得多餘。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像是五臟六腑絞在一起。

金禧看到林祈越的時候有點驚訝,走了過去,“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過我有約嗎?”

林祈越冷冷看了眼謝立明,沒有搭話。

謝立明察覺到他不那麽友善的視線,問金禧,“這是?”

“林祈越,我朋友。他是謝立明……也是我朋友。”金禧原想說客戶,但又不想那麽生分。

林祈越波瀾不驚地嗯了聲,“你朋友挺多。”他說這話語氣很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目光移到謝立明臉上,點了點頭,權當打招呼。

金禧見他板著臉,以為他是因為她拒絕一起吃飯不高興,就對他說:“我要和謝總去吃飯,你要一起嗎?”

他站在那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拒絕施舍,“哦,不用了,我約了人。” 他不自覺又給自己戴上了鎧甲。

金禧擡眼,眼神在不遠處的身影上頓了頓,心裏忽然有點不舒服,語氣一下子淡了,“行吧,那就不打擾你敘舊了。”

下一秒,金禧就拉開車門上了車。

謝立明覺得他們之間氣氛怪異,不知緣由,但大概也猜到了幾分。世間男女,無非就是那些事。他不可見挑了挑眉,發動車。

黑色suv揚長而去,林祈越久違地罵了句臟話,像極了跳梁小醜。

“林祈越?”

許文瑾老遠就看到了一個高瘦的男人,一襲風衣很有型,等走近了仔細打量一眼,才發現是熟面孔。

林祈越半個身子已經鉆進車裏了,又出來,“你是?”

“許文瑾,初中和你同班的。”見他還是沒認出來,她臉頰紅紅,語氣卻坦坦蕩蕩,“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表白過……但,被你拒絕了。”

學生時代他專註的側臉曾深深映在她的心裏,現在也放下了,再次相見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林祈越在她的中性打扮中漸漸拼湊出昔日長發飄飄的模樣,感覺有些難堪,捏緊了車把,“許文瑾,好久不見啊。”

許文瑾噗嗤一聲沒忍住笑,林祈越擡頭看她,不知道她在笑什麽。

許文瑾笑他局促,忽有種大仇已報的快感,“真是時過境遷啊,我以前都不敢跟你說話,說之前還得提前打個草稿……”

她現在嘴可沒把門,又想起了什麽,來勁了,“猜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不等林祈越反應,頗有興致地看著他,“金禧,你的小青梅。她和一個帥哥剛在我店裏買了咖啡走,兩人還挺般配的。老家還是太小了,怎麽一回來感覺捅了熟人窩了……”

林祈越抿著嘴不說話。呼吸有點重。

許文瑾要比林祈越健談得多,林祈越一概笑著應著,最後她戲也看夠了,也不糾結,加了個微信就說再見了。

金禧帶謝立明來吃牛肉鍋,想為自己多爭取點機會。謝立明是個聰明的生意人,誰都不是大善人,說話有所保留。金禧很快就懂了,很識趣地不再多說。

兩人來晚了,但小城市不像上海,動輒就要排一兩個小時的長隊,他們在門口等了會兒,老板就來喊號了。

深秋寒涼適宜吃火鍋,吃的人都流了汗。

謝立明額角附著細汗,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又恢覆了清爽幹凈。

旁邊幾桌在喝酒,有點吵鬧。

謝立明湊近了,突然道:“剛剛那個叫林祈越的,你倆不是發小那麽簡單吧?”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你喜歡他?”

謝立明在情場裏滾過幾遭,最後一段可謂是刻骨銘心,只是等他看清自己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所以,他懂一個男人看向心愛的女人時的眼神。

“就是發小那麽簡單。”金禧夾了片肉,頓了頓,“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她覺得何文瑾像面鏡子,清晰地照見少女時代不切實際的幻想。

謝立明輕輕一哂,“男人都是視覺動物,第一眼只看到女人的曲線,耳朵只被喜歡的聲音吸引,手要摸到滿意的觸感。所以你說類型……哼,不存在,因為我們很膚淺。”

金禧嚼著牛肉,噗嗤一聲笑了,“不好意思,女人也是。”

“視覺、聽覺、觸覺調動的是喜歡,喜歡只是偏好。”謝立明講到這裏停頓兩秒,“愛卻是唯一,不會隨著時間變化。”

金禧聽到這裏,從碗裏擡起頭看他,她有點不太明白,“你怎麽確定是愛?”

“要不要試試?”謝立明揚揚下巴,“勉為其難,我可以充當你的追求者。不動聲色扔一顆小石子過去,聽聽有沒有回聲,看看有沒有漣漪。”

金禧怔楞幾秒後搖了搖頭,夾了塊香辣牛肉幹嚼著,“算了,我還是不讓你為難了。”

謝立明詫異,“怎麽了?怕了?你看著可不像是會怕的人啊。”

金禧被辣到了,拿起水杯仰頭往嘴裏灌,架勢像在喝酒,“你就當我是慫了吧。”

“沒意思。”謝立明聳了聳肩,“你是怕他經不起考驗呢?還是怕你自己繃不住?”

“都不是。”金禧搖了搖頭,放下筷子,“我不想當石子。”

她將石子這兩個字說得很清楚,謝立明的耳朵動了動,遲疑地問:“那你想當什麽?”

金禧想起了周任遠,好一會兒才說話,“愛情在現實面前很脆弱,它經不起試探,也經不起權衡。真情在世上太彌足珍貴了,所以需要好好守護,我不想當一個破壞者。”

謝立明一怔,隨即笑了,半真半假地說,“怎麽辦?我都要愛上你了。”

金禧咧嘴笑著,一張臉被火鍋熱汽熏的紅撲撲的,“別愛我,沒結果。”

一頓飯吃的很愉快,快吃完的時候金禧借口去衛生間,要去結賬,沒想到老板說謝立明已經買完了。

金禧要把錢轉給他,謝立明紳士地蓋住她的手機,“對不起,我沒有讓女生買單的習慣。”

金禧沒讓謝立明送自己回去,她沿著鄉道慢慢走,看著熟悉的街景,思緒有些散漫。

她猛然想起林祈越,在想他和許文瑾敘舊的如何了?

少女時代的她是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林祈越,有所察覺時滿心滿眼都是他了,心魂的投降和孤註一擲是危險的,抽身和消除怨憤才變得艱難。她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麽超脫,正因如此,十年後再次面對那個給了她懵懂愛情啟蒙的人,當心中再次產生微妙的悸動,她才會如臨大敵。

她反思了一下,現在她對林祈越又有了好感,又忍不住去猜他的心思是否和她一樣,這何嘗不是一種權衡。

她早就知道,付出的心血和得到的心意或許從來就不成正比,計較太累,不要回頭了。

霜濃月薄的鄉村深夜裏,惟有幾戶人家亮著強烈的燈,寂靜的鄉道上一時只有她的腳步聲。再往前走幾十米就能到巷子了,她不由加快了腳步,然而就在此時,前方有個黑影從亂草叢裏躥了出來。

金禧心頭一跳。

那人朝她走了過來,越來越近,她僵在原地,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怎麽才回來?”

金禧一聽是林祈越,氣得拿包砸過去,“靠!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路上她都在給自己壯膽,被他這麽一嚇,心頭猛然一股怒火燒起,這會兒下了狠手,林祈越是知道的,也不躲,像座山一樣站那兒等她氣消。

察覺到她的脫力,才把包搶過來攥手裏,“別打了,包要壞了,不值當。”

金禧這才堪堪停手,氣籲籲往前走,發現林祈越跟在身後。

“你跟著我幹什麽!”

“沒跟著你,我家也在這兒。”

“放屁!你還沒搬回來呢!”

林祈越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喬遷之前要壓房沒聽說過嗎?”

金禧不搭理他,繼續往前。

他已走到她身側,冷冷問她,“他人呢,都這麽晚了,讓你一個女孩子自己走回來?”

金禧擡頭瞪他,又耐著性子說,“是我沒讓他送,他還要回去,一個小時高速,路上太危險了。”

“你寧願自己一個人冒著危險走回來,也不讓他送。”林祈越忍不住哼笑了下,“挺會心疼人的啊。”

金禧皺了下眉,擡眼看他,他的眼眶略深,瞳孔的顏色近似於深褐,以前她最喜歡他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猶顯專註,好像眼裏只有她一人。

現在金禧避開了他的眼睛,看向他緊繃的下巴,“你什麽意思?”

林祈越一徑沈默著,只是看著她時眸色漸深。

金禧冷下了臉,“別他媽陰陽怪氣的!有事說事!在你前女友那兒吃癟了,就來找我麻煩!”

林祈越怔楞了一下,“哪來的前女友?”

金禧懶得搭理,轉身繼續走,林祈越亦大步跟隨,一時巷子裏只剩兩道急促的足音在較勁。

“你給我說清楚!”林祈越伸手要去攀她的肩,不期然拽了一下她的頭發。

金禧被拽疼了,回頭打他,“許文瑾不是你前女友嗎,裝什麽蒜!”

趙麗紅站在門口,有些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都三十一了,怎麽還打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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