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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曾經對她單膝下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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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曾經對她單膝下跪過

當年金禧久久不能接受自己表白失敗的事實。

明明林祈越對自己是特別的。還記得高考出分那天,她的分數不理想,可能要與夢想的院校失之交臂,不能和林祈越在同個城市上大學,一時間很難接受,躲在房間裏哭得驚天動地。後來她也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第二天林祈越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金禧泫然欲泣說可能自己要爽約了,她擡起頭,用那雙已經哭得紅腫地像桃子一樣的眼看向他。她記得,他的眼裏是苦而微澀的,是心疼。

那眼神似鬼魅一般纏繞在她的心間,堂姐金藝楊說女孩主動會很廉價,但她卻不那麽認為,愛情是勇敢者的獎賞……

不得不說,後來真的被金藝楊言中了,面對那個答案,她茫然、震驚、尷尬,她難以接受,半夜按捺不住無名火起。

金禧想去找林祈越要個說法,卻看到他和一個女生說說笑笑,是一個纖長高挑的女生,長發飄飄,鵝蛋臉,氣質很是嫻靜,與她是截然不同的人。金禧很快就認出來了,是他初中尖子班的同學,何文瑾。

他們不知在交談什麽,林祈越嘴角帶笑,那一刻所有一知半解的問題都有了答案,一切都豁然開朗,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女生。

金禧的心被重重地壓著,腳步停止不前。可對於從小就喜歡的林祈越,感情是不知不覺在心中紮根發芽的,連根拔起並沒有那麽容易,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忍不住監視林祈越的QQ空間和人人,她覺得自己具備了一切心理變態者的所有條件,直到——

那天是林祈越的生日,她在何文瑾的人人發現一張點著生日蠟燭的照片,盡管看不清是誰。挫敗的心情強烈而洶湧,剎那間就席卷了她。

她在偌大的校園裏晃啊晃的,她想不明白,人的感情為什麽不是對等連接的,為什麽總是給人希望後又讓人落空?但沒有人給她原因。後來她是自己想通的,得之是她的幸,不得便是命。

好在她愛過,並為之努力過,這就夠了。

之後金禧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從回憶裏抽身,金禧混混沌沌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金禧不敢睡懶覺,不到五點就起來了,早早化好妝等新娘子派人來接她。

甘琪琪起得更早,一個化妝師和一個發型師在鏡子前給她妝造,她穿著時下流行的晨袍,另一位伴娘把同款服裝遞給她,等會兒她們要去拍幾組照片。

攝影師說自己拍過好幾個小區的新娘,他輕車熟路找到拍攝點,沒一會功夫就出片了。

甘琪琪換了三組妝造,早上的拍攝任務才結束,最後她換上秀禾服在她姑姑的指導下,坐在床中央。

金禧和另一位伴娘也換上了那套粉絲伴娘服。伴娘高燦是甘琪琪的高中同學,臉圓圓的,笑起來很甜,是個好打交道的人。堵門游戲是她和新娘一起設計的,得知金禧是新郎的發小,還讓她發誓不能叛變。

果不其然,張峰發來微信刺探軍情。

金禧發了個滾的表情包,又做了個閉嘴的姿勢,她現在是新娘的人了。

一切準備就緒,大概八點半的時候就聽到門口傳來喜炮的聲音。

金禧去別墅二樓陽臺望風,新郎一行人從黑色車隊下來,新郎穿著龍鳳褂,後面跟著兩位西裝革履的伴郎,林祈越出現了她的視線中,是她熟悉的幹凈從容的樣貌。

他擡起頭,與她對上視線。

是一種仿佛靜止的氣氛。

許是昨夜一些難堪的舊事在心頭滾了一遭,金禧不自覺站直了身體,又別開視線,轉身走進了房間。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敲門聲就響了起來。金禧不太熟悉流程,就主動請纓擋在前面,直到門縫裏塞進來十幾個紅包,她接到指令才把門打開。

沒成想新郎太過心急,才開了一條縫就帶著伴郎湧了進來,金禧受不住力,連連後退,有些站不穩。忽然有只溫暖的手堪堪穩住了她的腰。

金禧楞了一下,下意識擡頭一望,就直楞楞對上了林祈越沈靜的雙眸。

他很快抽回手,餘溫還在她的腰間停留。

林祈越轉身參與到游戲中,金禧發現林祈越變了好多,從前他不善與人交際,也不喜與陌生人交談,出風頭的事能躲就躲,今天反倒和新郎一道穿小裙子跳舞。盡管動作笨拙,但在人群中依舊顯眼,伴娘高燦,還有一些圍觀的親戚都在暗暗打聽他。

堵門流程隨著新郎新娘的熱吻而結束,一行人便前往小區旁邊的酒店吃午宴。

金禧拎著新娘的婚包跟在新人後面下樓,才發現腳後跟不知什麽磨破了皮,今日行程繁忙,她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得小心,避免腳後跟磨的更嚴重。這時林祈越出現在身旁,伸出手讓她扶。

金禧看了一眼,笑道:“謝謝。”

到了酒店新人和伴郎伴娘,還有新娘的幾個妹妹坐一桌。林祈越不知道去了哪裏,金禧坐在上菜位,高燦坐在她身邊神秘道:“你和伴郎是一對嗎?”

金禧楞了楞,“我跟誰?”

高燦附在她耳邊,“就那個林祈越啊,琪琪說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剛剛看到他扶你下樓,而且啊,他一直在看你。”

金禧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什麽啊!我,新郎還有林祈越,我們三個是一起長大的。他看我,大概是因為我是他裏面唯一認識的吧。”

高燦松了口氣,轉而羞澀地笑了下,挺認真地說:“他現在沒對象吧?你看我……會是他喜歡的類型嗎?”

這……她還真不知道,畢竟高燦和他的前女友不是一個類型,但這麽多年過去,他變了許多,喜歡的類型應該也會隨之而變吧。

金禧覺得話不能說太死,“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加他的微信啊,群裏不是有嗎?”

高燦的略帶自嘲的聲音響起,“我昨晚……加了,但他還沒通過。”

金禧有些詫異,但還是安慰道:“可能沒顧上吧,他好像最近在忙裝修。”

空氣裏都是飯菜的香氣,金禧早上就吃了一碗新娘家的小點心,這會兒饞蟲就被勾出來了。

她正在認真啃著香酥鴨的時候,林祈越在她旁邊坐下。

張峰在對面,問他:“你掉茅坑了?”

緊接著甘琪琪揍了他一拳,“飯桌上呢,說話文明點!”

林祈越神色自若拿起毛巾擦著手,“出去辦點事。”

金禧控制不住自己的餘光在他的手上流連,他的手非常賞心悅目,指骨分明,手背青筋浮現。

這時服務員端來燉盅,女士每人一份燕窩燉奶,男士則是佛跳墻。

金禧乳糖不耐,打開蓋,撇了撇嘴,林祈越不落痕跡地將兩人的菜色做了調換。

金禧也沒覺出異常,但這個小插曲並沒有被對面的新人放過,他們這一桌子從開席就埋頭苦吃,此時飯過三巡,餐桌氣氛有些沈悶。

新娘子甘琪琪準備拿他們三人“開刀”,半開玩笑地說:“你們三個不是一起長大的嗎?怎麽沒發生點故事呢?”

青梅竹馬這個詞,多暧昧啊。

不過她也不是嫉妒和防範,就是出於好奇,其次也想活躍下氣氛。

金禧心裏突突了跳了幾下,嘴裏的排骨突然覺得味同嚼蠟,嚼了半天都沒咽下去。

旁邊的林祈越放下筷子,笑了笑說,“怎麽沒有?”

話音落下,其餘人都不約而同擡頭看過來,一切都靜了下來。

金禧只聽見自己的心跳亂了節奏,每一聲都張皇失措。

她有些緊張地看向他。

林祈越側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視線,用徐緩而低沈的聲音說道:“小時候我和張峰都對著她單膝下跪過……大喊女王殿下。”

一桌子人都朗聲大笑起來,金禧也尷尬地笑著,她摸了摸臉,還是燙得厲害。

飯後,大家又返回新娘家,甘琪琪拜別了父母。

甘琪琪是獨生女,家裏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有著老師的穩重和威嚴,但當她坐上婚車,降下車窗與母親告別,掌心傳遞出的情感和晦澀的話語,讓她們彼此都紅了眼眶,新幹的淚又再度濕潤。

金禧看著一長排車隊,腳後跟隱隱傳來刺痛,她也走不了多少路了,就上了身邊的車。

剛在車裏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擡眼瞧見林祈越也進來了。她擡頭,與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

車內空間狹小,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在她周遭游走。

金禧慢慢移開了視線,剛準備擡腿看看傷勢,這時林祈越雙手微微撩起礙事的裙擺,大著膽子用手輕攥住她的腳踝。

金禧感受到他手心溫度,像被燙了一下,迅速往後縮。

“別動。”腳踝上的力量又重了些,卻沒用力,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東西,一樣接著一樣,酒精、創可貼......

金禧微微有些吃驚,“哪來的?”

林祈越沒說話,低頭幫她處理,他的動作很輕柔,只是酒精刺激到傷口,手指瞬間攥緊了裙擺。

“忍一忍。” 林祈越微微皺眉,身體湊近了些,對著傷口輕輕吹著。

溫熱的氣息瞬間緩解了刺痛 ,卻讓人心亂如麻,金禧極度厭惡這種感覺,下意識要去推他,卻沒推動。

下一秒,便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又不是沒給你上過藥……你矯情什麽呢,小時候你剛學會騎自行車,非要騎車我去少年宮,還沒出巷子口你就摔了個狗吃屎,那天村裏赤腳醫生不在,還是我給你處理的傷口,膝蓋上的疤還在吧。”

林祈越處理完起身,低眸看了眼她。

金禧聽了他的話,也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耳根在發熱,就故意兇巴巴地說:“老拿小時候的事說事,我們都多大了……再說了,讓高燦看到算怎麽回事?”

林祈越被她的話弄得有些暈,“誰是高燦?”

金禧低頭擺弄著裙擺,忽略心中那點微小的異樣,大大咧咧地說:“另一個伴娘啊!哦,對了,她看上你了,微信記得通過一下。”

林祈越駭然失笑一聲,“你管好你自己!”

他深深地呼吸,側頭看向窗外,之後誰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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