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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病逝 此去隴南,怕是要離開盛京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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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病逝 此去隴南,怕是要離開盛京兩月……

楚山本是藺相廷的暗線, 他跟在藺相廷身邊,見多了貪官汙吏、豪紳巨賈醉心於狗馬聲色,極度奢靡的生活。而與之相對的, 是身處底層的窮苦百姓,他們衣衫襤褸、短褐不完,只得藏匿於夾縫中苦苦掙紮, 以尋求生機。

大約是在三年前, 楚山在一次執行任務時, 將其意外所獲的不義之財悉數贈予了一戶百姓,解了那戶人家的燃眉之急。再得到他們由衷的感謝後,他那顆蠢蠢欲動, 想要劫富濟貧的心, 便再也按耐不住。藺相廷得知他的心思,亦十分讚賞支持,還親自為他取名。

自此, 江湖上便多了俠盜“孤影”。

迷風谷雖有霧氣遮擋, 可楚山只看一眼背影,就知那人是藺相廷。照原定計劃, 待他從沈府盜取虎符後,便將事先備好的贗品交由太子,而真正的虎符, 他則會交與藺相廷手中。不想,還沒等到機會,就發生了典獄司埋伏, 太子擄劫連亦和之事。他為救人,不得已背叛藺相廷,將虎符呈與了聖上。

他原以為藺相廷是來興師問罪, 不想他卻輕輕一句:“我謀劃此事,本就是為了大晉百姓,不想百姓再受戰亂之苦。而今,虎符雖到了父王處,但我目的已達,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

“楚山實在愧對殿下,若沒殿下,哪裏來今日的我,還請殿下受我一拜。”說罷,楚山雙膝跪下,與他鄭重一拜。

藺相廷負手而立:“連小姐與你兩情相悅,你能得此緣,我也是欣慰。這個,你且收下,就算我的一份心意。”

楚山擡眸,見他手中拿著滿滿一沓銀票,他立即又垂下眸:“殿下,楚山愧不敢當。”

他出身窮苦,是藺相廷將他從人販手中買下,還請師傅傳他武藝,授他學識。此番背叛,其實只要藺相廷一句,就是讓他以死謝罪,他也在所不惜。

藺相廷握起他的手,將銀票塞到他手中:“你不再是孤身一人,自己吃些苦倒不要緊,可不能委屈了身邊人。如今你武功盡失,六郎必定會派人暗中保護,我選在這迷風谷見你,就是不想引起他們註目,你也不宜在此耽擱太久,早些上路吧。”

楚山滿臉愧疚,又是一拜:“多謝殿下成全。”

……

“楚郎,與我一起,你可曾後悔?”

此時,馬車已經駛離迷風谷,連亦和同楚山一齊坐在車前馭馬。漫山的花都開著,美麗極了。

楚山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微揚起:“亦和,有你,我此生無悔。”

禦書房內,聖上藺霄冕俯首案前,正在批閱奏折。

“楚山人離開了?”

馬公公站在旁,邊硯墨邊道:“回陛下,人是昨夜離開的。”

“懷春,你說朕做這個決定可是對?”

馬公公打小就跟著藺霄冕,平時若無旁人在,他總愛喚他的名字。

“陛下是仁心。”馬公公眼明心亮,不論聖上是對是錯,怎麽都輪不到他一個內侍來評判。

藺霄冕放下執筆:“越兒性格乖戾,行事又過張揚。衡兒性子倒是謹慎,卻又太過耳軟,對蕭貴妃實在依賴,長此以往,恐會招來外戚之禍。如今朕年歲已高,這些年都過去了,有時朕就在想,若是……”

“陛下。”馬公公即忙開口:“您若覺得太子、安王不合心意,那還有三殿下、四殿下。再說,您身子骨正健,又何愁等不到五皇子、六皇子長大成賢呢。”

藺霄冕無奈一笑:“說起廷兒,朕這些年確實冷落了他,他為朕巡視隴南,也是辛苦。你可知他何時啟程?”

“回陛下,約就是這幾日了。”

“傳朕旨意,今夜詔廷兒去永興殿用膳。”永興殿是藺霄冕的寢殿。

“奴才遵命,這就去傳旨。”

馬公公人才出了禦書房,就有一個內侍慌忙跑到他的身邊,然後湊近他的耳邊,說著才到的消息。

待他聽完內侍所述,眉緊跟著就皺起來。事態緊急,他只得再次返回禦書房,小心稟報:“陛下,隴南八百裏加急傳來的消息,穆親王,王爺他,薨了。”

藺霄冕猛地站起身,眼眶泛著紅,顫聲一句:“皇兄!”

穆親王病逝的消息傳得很快,宮裏是午時一刻才得的消息,還不過午時末,顧顏亦是收到了。

“雲月、雲朵,你們陪我去趟詠煙閣。”隴南路途遙遠,不是一兩日就能回,顧顏想去拜祭穆親王,也需得同顧文遠、楊柯知會。

顧文遠恰好今日休沐,人也正在府。他聽完顧顏所述,話裏話外無不透著對穆親王病逝的惋惜:“於情於理,阿顏都該去趟隴南,親自去拜祭王爺。”

楊柯坐在旁,也是認同:“沈朗濰不是蠻不講理之人,典獄司那裏,阿顏只如實道明情況就好。我如今擔心的,是阿顏的安全。”

隴南位處大晉最南,顧顏若只帶雲月、雲朵隨身,她們三個弱女子上路,楊柯實在不放心。若還派暗衛跟著,這一路跋山涉水,不確定因素太多,萬一暗衛跟丟了人,再因此出了事故……

“阿娘知道你不喜侍衛在身邊跟著,可為安全顧,阿娘還是得派幾個侍衛與你,就讓他們隨身跟著,我才好安心。”

顧顏已不是原來那個養在深閨,不知人心險惡的天真少女,如今的她知輕重,曉分寸。

“阿娘所言甚是。但此行隴南,既是拜祭師父,那隨身之人就不宜太多,有雲月、雲朵,其餘再添兩個侍衛保護,也不算張揚。”

楊柯:“那你打算何時啟程?”

顧顏:“我明日先去典獄司與沈統領告假,再有一日收拾行裝,差不多兩日後就能啟程。”

顧文遠看她處事面面俱到,一言一行皆落落大方,不由滿意地點點頭。看來,讓顧顏去典獄司歷練,這個決定,是走對了!

翌日,顧顏一早就起榻,她隨意用了幾口膳,便帶雲朵去了典獄司,雲月則留下收拾幾人的行裝。

盛京群山環繞,如今雖是入夏,可體感還算清爽,不似隴南,正是悶熱難當的時候。

顧顏剛進典獄司大門,正好碰到要外出辦案的趙達:“統領可在書房?”

趙達作揖回她:“特使是有事尋統領?三皇子一早就來典獄司,統領正在議事堂接見,這會兒怕是不得閑。”

顧顏眼眸一亮,是藺相廷!她還以為他早回了隴南,不想人還在盛京。一早就來?莫非盛京又出了案?

既是沈朗濰不得閑,再與趙達道別後,顧顏就先回了自己房。趁著空閑,她想將這些日來,所悟的探案心得整理成冊,然後一同帶去隴南。等到了師父的墓前,她也好告訴他老人家,她並未辜負他的期許。

顧顏在書房,一直整理到午時末才完,她放下筆,伸了伸臂,喚道:“雲朵,什麽時辰了?”

雲朵因太無聊,竟坐在書房外的臺階上睡過去,還是顧顏這一聲,才將她喚醒。

她緊忙站起身走進去,嘴裏還不忘打個哈欠:“小姐,如今都午時末了,咱們要不要先去用膳?”

顧顏站起身,一邊朝外走,一邊笑說著:“你還真是瞌睡,外面日頭這麽大,你也能睡著。先陪我去趟沈統領書房,待我與他告了假,咱們就去悅來樓用午膳。”

雲朵跟在她的身後,嘿嘿一笑:“不瞞小姐說,我剛剛做夢,還夢到悅來樓的手抓羊肉了。”

顧顏與她調侃:“就沒夢到小籠包?”

雲朵不好意思摸了摸腦袋:“其實是夢到了,不過還沒吃到嘴裏,就被小姐給喚醒了。”

顧顏:“好,等會兒咱們就點手抓羊肉、小籠包,順道再來壺甜乳茶。”

雲朵聽到還有甜乳茶,激動拍起手來:“我就知道,小姐最疼我了。”

等她們來到沈朗濰書房,發現門是關著,顧顏尋了司衛問,才知他與藺相廷去了悅來樓用午膳。

雲朵:“小姐,我們是要等沈統領回來?”

顧顏:“不等了,反正咱們也打算去悅來樓用午膳。”

悅來樓廂房。

“六郎,過去只你聽及有奇案,那定是急不可待趕去探查,可這次,我怎麽覺得,你好似是有猶豫?”藺相廷夾著菜,只在閑話間,就將自己的疑惑道出。

沈朗濰放下筷:“此去隴南,怕是要離開盛京兩月,我不過擔心典獄司。”

“不是還有那位顧特使,有她在,你還有什麽不放心。”

沈朗濰暗暗念道:“就是有她在,我才不放心。”

“六郎?”藺相廷看他沈思不語,便拍了他的肩膀,玩笑一句:“我瞧著顧特使,不是挺合你的心意,怎麽?這麽快就厭煩了?”

“我與你在一起多年,都不曾厭煩你,又何故會厭煩她呢!”沈朗濰拿起壺想要添杯茶,可茶水才過茶杯一半,壺裏水就空了。

藺相廷:“我聽說悅來樓的甜乳茶不錯,我們何不要一壺嘗嘗鮮。”

沈朗濰放下茶壺,與外喚了一聲:“小二。”

小二在外聽到聲,即忙推開廂房門,躬著身客氣道:“客官有何吩咐?”

沈朗濰:“去拿一壺甜乳茶來。”

小二將頭垂下:“客官,實在不好意思,今日備的甜乳茶不多,就在剛剛,最後一壺也被隔壁廂房的客人定下了。”

藺相廷聞此,無奈嘆息一句:“我就要離開盛京,再回來也不知何時,看來,這甜乳茶與我是無緣了。”

沈朗濰站起身:“我去隔壁會會那位客人,今日就算花上十倍價錢,我也定讓你喝上甜乳茶。”

“如此,我便謝六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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