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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打聽 還有另一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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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打聽 還有另一個黑衣人?

“二妹這次來,可是……”

一家子人彼此當然最是熟悉,雲月只看他這笑,就懂了其內裏意思。她從袖中掏出一沓銀票放至茶案上:“大哥,大嫂她還沒出月,身體正虛弱呢,你能幫襯便多幫襯些。”

王大娘與她大哥見那沓厚厚的銀票,眼都快看直,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上揚。

“二妹說得是,我以後會多幫襯些的。”

王大娘笑瞇起眼,噓寒問暖道:“二丫可吃了午飯?這鍋裏還熱著饅頭,我讓你大牛給你端來,可是昨兒新蒸的呢。”

雲月擺手拒絕:“不必麻煩大哥,我吃了午飯才來。娘,這位是我在府裏的姐妹,雲朵。我們昨日在一起閑聊,我說東升巷頭幾日得天庇佑,竟是天降橫財,她非不信,這不跟來,想一同打聽打聽,是否真有這等奇事?”

才坐,雲月就直接道明來意,顧顏側頭看她一眼,或許她對這個市儈的家,也沒太多眷戀吧。

大牛自打顧顏一進屋,就註意到了,眼珠子也一刻不停地在她身上打轉。

“可不是嘛!都怪咱家在巷子裏,等我得了信趕過去,竟連個屁也沒剩下。”

顧顏回眸看向大牛:“王大哥可曾聽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語調輕柔,這一聲“王大哥”喊出,大牛心一顫,立馬就坐不住。他即刻搬了椅,與她又湊近了些,一副知內情得意的做派:“我看娘子與二妹親近,這話也就咱們聽得,可不能往外傳。聽說,那晚撒銀子的,是飛賊孤影!”

顧顏唇角微微彎起,看來這步棋,她算是走對了。她故意裝作驚嚇般:“竟然是飛賊?王大哥那晚可是見著了?”

“我去的晚,倒沒親眼見,可街頭打鐵的劉麻子,他是第一個沖出去撿錢的,說是看到一個全身黑衣的人,與另幾人打架。全大晉放著香噴噴的銀子不要,除了他孤影,又還能有誰呢!”

顧顏繼續問:“那接下來呢?劉麻子可有看清孤影之後行蹤?”

大牛一聲嗤:“接下來,哼!他劉麻子當然是忙著撿銀子了,哪裏還顧著看飛賊。都怪我那日多喝了幾杯,就起來晚了,讓劉麻子在我眼前炫耀了好幾日。不過,幸好我們二妹有本事。”

他說這話時,眼時不時就往案上瞟,能看出他內心有多抓耳撓腮,就想把銀票塞進自己口袋。

王大娘也在旁怨:“頭回趕上這等好事,可家裏就一個醉鬼,一個產婦,那幾個小的更是不中用,可惜了白花花的銀子啊!”

顧顏暗暗嘆了一口氣,她承認她低估了百姓的貪欲,放著滿地的銀錢,他們當然是忙著去撿銀子,誰還有功夫去看黑衣人呢!這線索怕又要斷。

她正垂眸想著,院內突然傳來一聲笑,打斷了她思緒。

“大牛嫂可在?”

顧顏往外瞧了一眼,是張嬸來。

裏屋的王大嫂才哄孩子睡去,聽到院子裏有人喚,緊忙又跑出來迎。

只見張嬸手挎竹籃,竹籃裏還稀罕裝滿了新鮮的雞蛋。這次她也不是一人來,身後亦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她親切握住王大嫂的手:“這雞蛋可是新鮮,我尋思你還沒出月,特意拿來給你補身子用。”

王大嫂看到竹籃裏的蛋,還有些驚訝,可她也沒表露出,只笑著迎她進屋:“張嬸太客氣了,我這兒一切都好,小虎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雞蛋你得留給孩子。”

“給他,不是白糟踐這好東西了。”張嬸還是依舊的大嗓門。她隨即向後瞅了眼,見虎子還站在院,也不管他意願,直接一把將他拽進屋裏。

“這是你二丫姐,還不快叫人。”

虎子滿臉不情願小聲嘀咕了一句:“二丫姐。”

雲月站起身走過去:“才幾年不見,虎子都長這麽高了。”

張嬸放下雞蛋:“可不嘛,過了年都滿十五了。我尋思也讓他去京城學個手藝,或者當個小廝,總比留在東升巷好。我才與他說,剛看見你二丫姐,他這不非要跟我過來,說來給你問聲好。”

王大娘見客人來,她也不起身,反倒是一副瞧不起的樣:“她嬸今日送雞蛋可送的巧,正好趕上我們二丫回來。”

王大娘言語刻薄,顧顏以為張嬸會惱,沒成想,她還是大聲笑了一句:“這才算有緣啊,我們虎子與二丫該見上這一面。”

王大娘輕哼了一句,道:“我人也乏了,就不陪你們嘮,大牛你扶我去裏間躺會。”

大牛忙起身扶著,臨走,兩人又暗暗合計了一眼,大牛心領神會,順手就將案上的銀票塞進口袋裏。

顧顏將這幕全看在眼,她無奈搖了搖頭,旋即走到雲月身旁,見那少年很是精神,便開口問他:“你就是虎子?可有上過學堂識字?”

虎子垂著頭,不回顧顏一句。張嬸忙用肘碰了碰他:“娘子別見怪,這孩子八成是害臊了。窮苦人家的孩子,學那些字的有什麽用,就我說,還不如學門手藝在身來得實在。”

虎子稀罕反駁了一句:“我喜歡學字!”

張嬸無奈瞥他一眼:“你這孩子,就是不讓我省心。”

顧顏笑笑:“東升巷可有學堂?”

雲月搖了搖頭:“沒有的。”

顧顏又問虎子:“你說你喜歡學字?可是有人教你?”

虎子這時才擡起頭,一雙看著就機靈的眼睛,直直盯著顧顏道:“有好心人送了我幾本書,可娘她不喜歡,我都是等夜深後,才偷偷去河邊自學。”

張嬸說起這個就來氣:“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大晚上跑去河邊,害咱家少撿了多少銀子。”

“那些都是不義之財,我不撿。”虎子把嘴撅起,一板一眼的說。

“你,你早晚氣死你娘!”

張嬸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王大嫂見狀,笑慰道:“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脾性,張嬸不必氣,再往遠處說,這是好事。”

她們只覺得虎子不過是發小孩子脾氣,但顧顏卻將他的話記進了心:“虎子,你怎知道那些是不義之財?”

虎子撅了撅嘴,又垂下頭,看樣子還是不想回一句。張嬸在旁急眼道:“這是你二丫姐的姐妹,你盡管如實答,別整日學你爹的做派,跟那冬日裏的知了樣,屁都放不出一個。”

其實若在平時,這種添麻煩的事張嬸才不會主動,都是能避就避的。可如今她有求雲月,滿腦子都想在她面前留個好印象,也就顧不得什麽麻煩不麻煩了。

顧顏見虎子還不想說,便道:“虎子,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咱們不妨玩些小把戲?我問問題,你只需點頭或搖頭,可好?”

虎子被他娘當眾數落,心裏自是不痛快的。而顧顏這番話,卻給足了他選擇權,虎子還是第一次感到被人重視。他諾諾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顧顏笑了笑,遂問道:“東升巷掉銀子那晚,你可在河邊學字?”

虎子點點頭。

“你那晚在河邊是見到了黑衣人?”

虎子抿唇,還是點頭。

顧顏接著問:“那你怎知那些是不義之財?”

虎子怯懦瞧了眼張嬸,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言語。

顧顏隨示意雲月一眼,她即領悟,與張嬸道:“嬸子,我聽大嫂說,你納鞋底的花樣可是新鮮,我正巧也想學一學。你若方便,不如領我去家裏看看樣?”

張嬸立馬喜笑顏開:“你可算找對了人,走,嬸帶你去家裏看,我屋裏可是有不少花樣呢。”

顧顏拍了拍虎子肩膀:“讓虎子留下吧,我見他機靈,想問多些,看他適不適合留在府裏學著當個小廝。”

張嬸一聽尋工的事有戲,笑得更加大聲:“虎子,聽這位姐姐的話,有什麽就答什麽,聽清楚沒!”

虎子拗不過他娘,只生硬點了下頭。

等雲月與張嬸走後,顧顏就請王大嫂回裏屋歇著,待裏屋的門合上,這房裏便只剩她與虎子二人。

顧顏笑了笑:“咱們接著玩那個把戲如何?”

虎子抿唇,過了好久才應下。

“黑衣人可是發現了你,或曾對你威逼?”

虎子堅定搖了搖頭:“我躲在了樹影下,他並未發現我。”

“那你可是偷聽到他說什麽,才知那些銀子是不義之財?”

虎子還是不敢答,只又低下了頭。

顧顏又想了想:“虎子,如今這屋裏就咱們兩人,你不用擔心會被壞人偷聽。你既想學字,我那裏還有好些閑置的詩冊,你若不嫌棄,我明日就給你送來。”

虎子一聽有詩冊,立馬就擡起頭,眸裏也全是喜:“真的嗎?你當真送我?”

顧顏點頭:“我明日就給你送來。”

“你想知那黑衣人的情況?我可是連娘都沒告訴,你得幫我保守秘密!”虎子年歲還小,見顧顏對他好,便就對她知無不言。

顧顏摸了摸他的頭:“好!我幫你保守秘密。那黑衣人你可看清他是誰?”

虎子搖頭:“我只隱約聽那黑衣人對另一個黑衣人說,他說,偷盜的銀子已經擺平,還說什麽司的人果然在。”

顧顏震驚,“還有另一個黑衣人?那他們誰才是真正的孤影?”

她隨即又問虎子:“那接下來呢?”

虎子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就掉頭分開走了。我心裏有些怕,等他們走遠後,就立馬跑回了家,回來後才聽娘說撿了銀子。”

顧顏想,孤影武藝高深,怕是發現了樹影下有人,才會分別離開。幸好,他並未起殺心。

“那你可看清黑衣人逃走的方向?”

虎子仔細回想:“那個撒銀子的黑衣人,是向碧澤橋方向去的。至於另一個,則是跟他相反的方向,好像是碧澤苑的方向,夜太黑了,我也不確定。”

“碧澤苑?”顧顏不解問道。

虎子回她:“碧澤苑也在碧澤河西邊,距東升巷也就二裏多地。聽說那裏面都是貴人,我也只路過幾次。我的書,還是裏面一位好心人送我的。”

顧顏不禁起了好奇:“這裏竟還有這麽個好地方?”那我可得去瞧瞧,究竟是何貴人了!

“虎子,以後深夜可不許自己偷偷跑出去了。這些話,就算咱們兩人的秘密,你也不許再與別人提,好不好?”顧顏明媚一笑。

“好。”虎子亦笑著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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