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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河伯的新娘(完) 沒有河伯,那我就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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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河伯的新娘(完) 沒有河伯,那我就當……

高架臺上, 巫師喝了口酒,一口噴在火把上,燃起炙熱的烈火, 天空如同黑雲壓城,一片蕭條之意。

他嘴裏呢喃著聽不清的咒語, 眼神中充滿了對妖魔的厭惡, 微微瞇起的雙眸, 凝視著被五花大綁的路明霜。

原本新娘只需要穿嫁衣,捆在船上,最後慢慢沈下去,但此人罪孽深重,是妖魔的化身,所以他必須先洗刷他的罪孽, 然後才能送到河伯的身邊。

身著金絲繡嫁衣, 赤裸雙腳, 最諷刺的是,這套嫁衣還是路二爺親自參與,如今穿在了自己孫子身上。

見巫師舉著木杖旋轉, 臉上的油彩比剛進村時更多,莊重而正式, 路明霜笑了笑, 似乎是嘲笑他裝神弄鬼。

巫師停下腳步, 冷冷問他笑什麽。

“蠢。”

“呵,真是不知死活!”

說罷, 巫師直接在路明霜的腳底下放了一把火,他被架的很高,火不會直接燒到他, 而是會炙烤著他的皮肉,濃煙彌漫,全部鉆進了他的鼻息。

與此同時,臺下的人也並沒有閑著,祠堂長老看不清臺上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見升起的煙,他捋了捋胡子,正要上前詢問巫師情況如何,不好誤了吉時。

“長老!我們有話要說。”

秦黛叫住他,見村民都圍了過來,更是不壓聲音。

“有什麽事祭祀以後再說吧。”

沒有什麽比河伯娶妻最重要,如今還揪出一個妖魔的化身,長老沒什麽耐心,擺了擺手便讓她離開。

但秦黛堅持,“這事和祭祀可一樣重要啊。”

“黃嬸子根本就不是水鬼害死的,而是村長和路老頭合夥害的!”

長老神色凝重,“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許胡說。”

雖然路二爺窩藏孫子二十年,但平時操勞村裏大小事務,若是沒有證據便指控他殺人,實在是令人寒心。

“就是啊,你不能因為自己兒子被艷鬼害死,對路二爺心懷怨恨,就這樣胡說八道,汙蔑他吧!”

與路二爺向來關系不錯的村民,替他說話。

秦黛被戳穿心思後,面不改色,死咬著他們一家不放。

“誰說我沒有證據?!”

“黃嬸子的頭上有一塊傷疤,她死那天,路二爺也在,怎麽可能會沒發現。”

自她兒子死了,村裏人還說他們都是自作孽不可活,管不好下半身,活該。

她與阿虎他爹一塊搜集證據,哪怕是造謠潑臟水都好,勢必要把路二爺拖下水。

村長還沒去世前,他們便發現他和他媳婦經常跑去城裏,有時是他媳婦一個人去,自從村長去世後,他們便以安慰的名義找她喝酒,灌醉她,聽到她說丈夫和路二爺做了個交易,那就是路二爺幫村長逆天改命,替他拓寬財路。

以前的村長還不是村長時,他只是個小嘍啰,在外面打工好幾年,一分錢沒掙到,反而賠了許多。

某次他看見路二爺與一個同齡的婦人走的很近,甚至還拿錢給她,他以為是錢色交易,正想上前調侃一番,沒想到卻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那就是路明霜的身世。

自那以後,村長便借此威脅路二爺,替他改命,路二爺無奈,只好答應下來,從此村長仕途順利,還從中撈了不少好處。

“這,這個跟黃嬸子有什麽關系?”

秦黛冷笑,“咱們可憐的嬸子誒,就是不小心撞破了這個秘密,所以被人滅口了。”

曼曼擠進人群,眼睛都哭紅了,指著秦黛破口大罵。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胡說!”

“是不是胡說,等你媽的屍體出來,大家一看究竟便是。”

“我媽都死了,你還不讓她入土為安,你安的什麽心?!”

曼曼反應過來,指著秦黛的鼻子罵。

“噢,是你偷了我媽的屍體!”

秦黛臉色一變,差點忘了這茬,哆哆嗦嗦辯解道:“我……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俗話說人死為大,現在村長已經死了,黃嬸子也死了,村長夫人回了娘家,她說什麽都行。

議論紛紛,長老大怒,用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兩下,“都閉嘴!巫師正在做法事,你們在這裏吵,像什麽樣子!”

“長老,如果咱們除去小禍害,還留那個老禍害,這才是咱們村裏人的災難啊。”

“大家想想看,都是誰害得咱們村接二連三死人,誰知道下一個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路明霜充其量是被迫害人,但路老頭卻是真真切切用了什麽邪術,吸村裏的氣運。

一番說辭下來,大家都信了一半,長老點點頭,既然今天要迎河神,不如都把事情放在今天辦了。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說的做。”

“好!我這就讓人把黃嬸子的屍體帶過來,讓大家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撒謊。”

她還讓了另一個人去把路二爺叫來。

可惜大家都等了好一會,秦黛臉色白了,好不容易看見阿虎爹的身影,他兩手空空,神色慌亂。

“人呢?”

他搖搖頭,“不見了。”

另一個人氣喘籲籲跑來,驚慌失措,吞吞吐吐道,“二爺,二爺他已經沒氣了。”

臺下大亂,秦黛嚇得腿都軟了,差點沒站住,長老氣得胡子吹起,讓他們趕緊閉嘴,不要再打擾巫師辦事,卻不料巫師站在臺上,大怒道:“他跑了!你們快去追回來!”

——

路明霜臉被熏得又紅又黑,全是灰塵,他來不及咳嗽,穿梭在田野之間。

身後全是村民,兇神惡煞地咒罵。

“別跑!!”

他借著火勢,偷偷解開繩索,雪白的皮膚生生燙掉一塊皮,泥沙沾在血肉上,強忍著疼痛,紅色的身影太過惹眼,根本沒辦法躲藏。

但他也沒有躲藏的想法,他要的就是讓所有村民跟著。

[0719:你到底想幹什麽?]

[路明霜:他們不是想見河伯嘛,我就讓他們實現願望。]

前面就是河流,他毫不猶豫,頭直接紮進河裏,那抹紅色消失在河底。

村民們停下腳步,他們原本就想將路明霜丟下去,這怎麽還自己送上門,巫師從人群中走出來,面色不虞,長老低聲詢問。

“現在是什麽情況?”

“就這樣吧,雖然不大正式,但河伯大人不會介意的。”

所有人都以為祭祀結束,準備回到祠堂吃席,驟然間,聽到身後傳來沙啞而低沈的聲音。

“放肆!”

眾人轉過身,只見那個跳入河裏男生,竟然懸掛在空中,蒼白的臉頰,帶著一絲神性。

可他不似憐憫眾人的神明,而是禍害眾生的妖精。

“你……你是……”

長老詫異地抖了抖手指,不可思議往巫師那裏看。

“怎麽?我庇佑你們這麽多年,連我是誰都認不出?”

“河伯大人?!”

巫師臉色陰沈,怒不可遏,指著路明霜冷笑,“裝神弄鬼,他不是河伯,他是妖孽!”

任誰都不會相信這個男生是傳說中的河伯。

路明霜沒有解釋,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漂亮的眼眸閃爍著異樣的光。

撩開紅色的袖子,掌心凝聚泛起的水波,形成一條蜿蜒的游龍。

“是河伯大人!!”

人群中突然傳來這句話,眾人嚇得立馬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生怕讓河伯大人生氣。

巫師站在原地,不可思議望著他,又看了看四周,“不,他不是……”

“冒犯本神者,死!”

古老滄桑的聲音,驚動樹林後面的鳥兒,烏鴉鳴叫,下起傾盆大雨。

長老一把年紀,指著兩個有眼力見的人把巫師抓住。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我可是……”

“住嘴!”

從中走出一個男人,重重扇了他兩巴掌,眼底滿是鄙夷不屑。

“巫師冒犯河伯大人,把他丟下去!”

此人正是喻煥。

巫師常年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種委屈,根本沒有力氣抵抗。

他被人壓在河裏,拼命往下淹,快要溺死時又拽上來,隨後又繼續往下淹。

來來回回將近十次,巫師奄奄一息,頭發淩亂不堪,狼狽極了。

“本神庇佑你們幾百年,你們就是這樣對我的化身嘛!”

河伯大人掃視著底下人,有兩個跪在最後面的人,心驚肉跳,他們正是羞辱過路明霜的人。

縮在人群裏,試圖降低自己的註意力。

可路明霜並沒有放過他們,伸手指向最後面。

“你們,過來。”

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兄弟倆顫顫巍巍跪著往前去,根本不敢擡頭,“河,河伯大人……”

池晏插著兜,手裏拿著一個破碗,裏面裝了一個饅頭,正是被他們踩過的,往地上一倒,不懷好意道:“河伯大人說他很孤獨,需要找個人陪他,誰吃了那個饅頭,就不需要成為那個陪他的人。”

話音剛落,弟兄倆爭先恐後,甚至打的頭破血流,就為了吃那個被他們踩過的饅頭。

村民們聽著聲音都感到害怕,他們這群人沒少欺負過路明霜,如今卻擔心自己會成為下一個。

“哈哈哈,我贏了,我贏……”

弟弟高高舉起饅頭,還沒來得及歡呼,就被哥哥舉起石頭重重砸死。

怕他沒死透,又往腦袋砸了好幾次,後腦勺都凹了進去。

兄弟相殘的畫面實在是精彩,池晏忍不住感嘆,隨後又意味深長地看著路明霜,怎麽能有人將人性猜得這麽透。

那夜他偷偷溜進祠堂,見路明霜臉色蒼白,卻絲毫不慌,看見他來還打了個招呼,好像並不意外。

池晏餵了他幾口水,還有一點食物,問他願不願意現在離開副本。

沒想到路明霜搖搖頭。

“你不是說沒有河伯嘛?”

“那我就成為河伯。”

這樣就能完成支線任務,況且路明霜向來有仇報仇,有恩看心情報。

村裏人這般封建愚昧,他怎麽能放過這個有意思的機會,他之前只把幾個人玩得團團轉,還不是同時的。

如今倒是能實現這個想法。

“我和你做個交易,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路明霜直勾勾盯著池晏,精致的五官因為憔悴多了幾分破碎的美感,微微擡了擡下巴尖,似乎篤定池晏不會拒絕。

“你就這麽不想和我在一起?”

池晏作為高級玩家,道具和積分根本數不清,和他在一起,甚至不用擔心過不了副本。

只不過路明霜對菟絲花這個身份沒什麽興趣。

“我這是為了你好,做我的情人,可不是什麽好事。”

路明霜沒有說清楚,他讓池晏附耳靠過來,低聲說著自己的計劃。

池晏聽完,面露驚艷之色,“我還是小看你了。”

“可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

“憑你喜歡我,你舍不得我死。”

路明霜主動貼了貼他的唇角,似有若無的勾引,對池晏很受用。

他們都是瘋子,瘋子與瘋子本就是互相吸引,卻又互相排斥。

池晏嗓子一緊,“行。”

祠堂長老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冷眼旁觀,這兩個人也是活該,沒有人對他們的死感到可惜。

“不知河伯大人可還滿意?”

神明往往不會明說,而是指派一個凡人傳達自己的指令。

作為這個使者,池晏往人群裏看了一眼,發現少了兩個人,往後頭望去,果不其然看見兩個正在奔跑的人。

“喲,這祭祀都沒結束就先離場,是不是對咱們大人不尊敬啊。”

“若是大人一個不高興,把村子淹了該如何是好?”

長老渾身一僵,指著他們大喊:“快!把他們抓起來!”

兩個中年人根本跑不過年輕人,被毫無尊嚴,按著頭顱跪下的秦黛與阿虎爸,嚇得不敢吭聲。

渾身哆嗦著,只求河伯能放他們一條命。

薛知白故意潑了一盆水到他們身上,阿虎爸以為是河伯要殺的,嚇得直接尿了出來,兩眼一抹黑,暈了過去。

秦黛心理素質卻要高很多,她冷靜下來,將目光落在薛知白和喻煥身上。

這兩個人平日裏與路明霜關系甚好,恐怕路明霜根本就不是什麽河伯,而是故意搞這一出報覆他們。

可惜她看穿了也於事無補。

有沒有河伯不重要,重要的是村民信不信。

她張狂著大笑,起身指著路明霜。

“你就是個傻子!瘋子!憑什麽死的不是你,憑什麽!”

長老立馬按住她,秦黛卻掙紮著,嘴裏都是些難聽的臟話,兩個人扭打在一塊,也不知道是誰推波助瀾,雙雙跌入河中,最後死於非命。

一場鬧劇結束,有人才敢說話。

“河伯大人,您看您還需要什麽,我們立刻準備!”

路明霜挑眉,他都懶得演下去了,對著這麽一個只會殘害別人的,不知神鬼的家夥,他們竟然還恭恭敬敬,對著自己人的死亡視若無睹。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霜大笑,村民卻依舊低著頭不敢說話。

“一幫白癡。”

“你們以為我真的是河伯嘛?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傻的可憐。”

他也不裝了,借助池晏的道具飄到岸邊,村民們的對面。

“什麽意思?你不是河伯,你是假的?!”

有人恍然大悟,氣憤起身,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恨不得把這個冒充河伯的人殺死。

可惜他們沒有機會,路明霜的任務已經完成,從此消失在眾人面前。

而感到欺騙的村民互相指責,一片咒罵聲響起。

.

路明霜和池晏一塊出了副本,舒澤他們先一步離開。

“你到底是怎麽想出來冒充河伯的?”

池晏還是很好奇,一般人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這也是為什麽舒澤那幾個這麽早離開副本。

“因為巫師。”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個巫師就是個神棍,只會一些行騙的術法,能騙過外行人就行。

村裏人說巫師活了上百歲,臉顯年輕也就罷了,但他連脖子都沒有皺紋,根本說不過去。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年紀沒那麽大。

巫師和路二爺認識,知道路二爺的所作所為,或者說知道村長和路二爺的交易,這也是為什麽路二爺一直不讓他出門,就是怕他撞上巫師。

副本裏面,他的爺爺,村長,以及巫師,甚至那個祠堂長老,都不無辜。

村長不願意路二爺下賊船,所以私底下威逼利誘,那四萬塊錢,估計就是村長用來收買他的。

“黃嬸子是怎麽死的?真如他們所說,是你爺爺和村長害得?”

路明霜對此不能確定,但肯定的是,她的確不是不小心摔河裏的,黃嬸子的頭部確實有被砸傷的痕跡。

兩個人分別之際,池晏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嘛?”

“不用了,有緣下一個副本見。”

但他想,最好是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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