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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河伯的新娘(6) 喜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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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河伯的新娘(6) 喜喪

路明霜渾身一僵, 不自覺往後退去,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麽用黑曜石將傀儡師的分身焚燒的。

原以為不會再遇見這人, 果然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傀儡師有很多分身, 多一個少一個根本不在意, 至今也沒有玩家知道他的真正實力。

上次在玩家城裏, 就聽說傀儡師瘋得直接炸了一個副本。

池晏見他反應不對,還以為是怕自己又對他做什麽。

他尤為喜歡眼前人恐懼的反應,可愛極了。

就像某個不聽話的木偶,就該用銀絲刺穿他的心臟,讓他乖乖聽話,只可惜那個家夥已經跑掉了, 但他一定會再抓到他。

“不請我進去坐坐?”

路明霜死死攔住大門, “不。”

池晏不滿地“嘖”了一聲, 非要硬闖,伸手就要推開木門,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他詫異,望向自己的手臂, 竟然被咬出一個牙印。

“你是狗嗎?”

“磅!”的一聲, 門內關緊, 路明霜怕他硬闖,還不忘將房間裏的櫃子拖出來, 死死抵住木門。

聽到外面沒了動靜,路明霜才松了口氣,回到床上躺著。

但他根本睡不著, 已經有四個玩家進入副本,慢慢的,會有更多的人來。

何況池晏就是個定時炸彈,要是他又發瘋,亦或是發現自己就是那個燒他的人,那他就完蛋了。

今晚並沒有傳來像昨天那樣的動靜,等到第二天早上,黃嬸子那倒是很平靜。

路明霜走出去,湊了個熱鬧,看見守靈的男人打了個呵欠,眼下烏青,嚷嚷著說要回去休息。

黃嬸子的女兒女婿已經從城裏趕來,十分感謝來幫忙的人,入土的時間也已經和路二爺訂好,說是明天就下葬。

村子裏對喜事喪事都很註重,黃嬸子只有一個女兒,加上女婿和外孫女,一共只有三個親人。

前幾天發生的事,讓他們怎麽都不願意摻和,無奈之下,路二爺只能親自操辦,讓路明霜跟著他一起幫忙。

“大爺,不如也讓我們幫幫忙吧,我們這吃住都沒付錢,怪不好意思的。”

方潼主動開口。

四個大學生原本說了要付錢的,奈何路二爺怎麽都不願意收,執拗不過他,只好作罷。

舒澤附和,“對呀對呀,我們別的不懂,就是體力好,讓我們幹什麽都行。”

路二爺還有些猶豫,池晏瞥了眼在旁邊發呆的路明霜,調侃道,“是啊,總不好讓你這寶貝孫子幹這麽多活吧。”

一個嬌氣的傻子,別說幹活了,不被人‘幹’就不錯了。

“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說完,便轉頭和黃嬸子的女兒女婿交代,將她母親的房間封起來,衣服用品,能燒的全都不能留。

曼曼哭得眼睛都腫了,詫異地詢問,“連個念想都不能留嗎?”

她由母親撫養長大,感情很深,出去讀書工作後,便很少回來,起初提過要將黃嬸子接出去,但都被她拒絕。

路二爺搖搖頭,語氣堅定。

“一件都不能留。”

黃嬸子並非喜喪,怨氣很重,若是留下曾有她氣息的物品,那麽她極有可能會附在上面。

曼曼點點頭,抹了抹眼睛的淚珠。

“好,我明白了。”

一行人進入深山,路二爺手裏拿著羅盤,周圍霧氣很大,難以辨別方向,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次,終於在一塊小墳包附近定下。

路明霜跟在路二爺身後,四周圍打量了一番,墳包沒有墓碑,荒草叢生,應該是具無名屍。

有些地方,若是小孩早夭,並不會火化或是入土,而是直接用稻草席子包起來,丟到河裏去。

可他們村無論男女老少,無論出自什麽原因,都會入土為安。

路二爺卻直接讓人挖開,池晏手裏端著一碗黑狗血,“待會我會把血撒到鏟子上面,你就把鏟子立到土上。”

池晏挑眉,難得正經問道,“不挖開嗎?”

“挖,不過還不到時候。”

曼曼的丈夫不認識二爺,悄悄與曼曼咬耳朵,“我們挖別人的墳,恐怕不太合適吧?”

丈夫雖是城裏人,但挖墳這種避諱的事也一樣忌憚,更何況還是沒有墓碑的,說不定是什麽怨鬼幽魂的。

曼曼讓他不要胡說八道,二爺年輕時是村裏最厲害風水師,見過的大風大浪,哪裏他們這些小輩能比的。

不過她也實在是好奇,嘴角蠕動,低聲詢問。

“能不能把我媽葬在旁邊啊,我怕叨擾了這位……”

見曼曼為難,路二爺才解釋。

“這是空墳,沒有人的。”

路明霜微微詫異,只見路二爺一把將黑狗血撒在鏟子上,插進泥土裏,任由它立起來。

萬裏無雲的天空突然下起小雨,淅淅瀝瀝,路二爺臉色一變,掐指一算,按理說本來是不下雨的。

深山裏的霧越來越大,漸漸的根本看不清人影。

路明霜下意識拽緊路二爺的衣擺,霧蒙蒙的,一絲光線也捉不住,兩邊望去,人影愈發模糊。

“爺爺?”

路明霜試探地喊了一句,但沒有得到回應,他低頭看見自己抓的衣擺,竟然變成了一小節樹枝!

撒開手,路明霜不敢亂走,如今他沒有辦法辨別方向,更沒有辦法分辨,現在自己身處何地。

所有人都消失了,他們會沒發現自己不見了嗎?

爺爺肯定會發現的。

這麽一想,留在原地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他也不嫌臟,蹲坐在原地,等一會霧散了再離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越來越清明,樹葉片上沾染著霧氣,四周圍空蕩蕩,只有一個墳包還留在原地。

路明霜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順著記憶往下山的路走去,從黃嬸子家到這大概要花上二十分鐘,他在途經的路上都留下標記,可原路返回的途中並不順利。

不說走了快一個鐘也沒下山,就連他做的標記,也來來回回出現了四次。

眼看天就要黑了,若是留在山上,不說遇到鬼,恐怕山裏餓了許久的野獸也會把他吃了。

——

駱玫羽和方潼,以及舒澤三人也與大部隊走散。

“我們這是在哪?”

方潼皺了皺眉頭,身上那件白色襯衫不知何時沾上泥土,臟兮兮的。

舒澤觀察了一番,熟悉的小墳包還在眼前,按理說他們應該是在原地,可其他人呢?怎麽都不見了。

“誒,池晏呢?他怎麽沒在。”

駱玫羽問道,她和池晏不算熟悉,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和方潼是在玩家區與舒澤他們認識,並結伴進入副本,直覺告訴她,這兩人應該很厲害。

舒澤聳了聳肩,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的模樣。

“別擔心他了,先想想我們怎麽出去吧。”

反正那個瘋子是不會受傷的。

**

又回來了。

路明霜嘆了口氣,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回來幾次了。

如今天色已晚,彼時還能聽見狼群嚎叫。

“嗷嗚~”

聲音很清晰,就像是在附近一般。

路明霜急匆匆離開,試圖離狼群遠一點,直到眼前突然飄起一陣煙霧,與下午出現的不同,細細裊裊,如同一塊玻璃紗,忽明忽暗。

緊接著耳邊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很是熱鬧。

“滴滴噠噠”

淒厲嘶啞的嗩吶聲如雷貫耳,伴隨著敲鑼聲,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霎時間,有四個人從樹林走出,他們擡著棺材,臉上卻是洋溢著笑意,臉上塗滿發白發灰的粉,身上卻是披麻戴孝。

“黃泉路上你好走誒~”

“今晚你不要舍不得咯~”

“閻王殿裏你狀訴吧~”

走在最前邊的哭喪婆,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裏唱著哀悼的歌謠,與其他擡轎人卻截然不同。

又喜又喪,喜喪交織。

路明霜躲在草叢裏,不敢呼吸。

哭喪婆以及擡棺的四個人,卻默契地同時轉頭看著他。

一時間,路明霜腦子一片空白,只是身體的反應告訴他。

快,逃!

腿腳跑得發軟,身上濕透了,可他卻感到寒冷,徹骨的寒冷。

哀樂不斷在他的耳邊回響,好像在告訴他,無論如何,你都逃不掉。

他不管怎麽跑,聲音永遠在耳旁縈繞。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路明霜:上個副本留下的破鬼鈴的?我可以用嗎?]

[0719: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你用完這次,這個副本你就不能用了。]

這無疑給路明霜造成困擾。

副本不會這有這個危險,用道具躲過了這次,那下次怎麽辦?

他不能一直依賴道具。

“滴滴噠噠”

嗩吶聲戛然而止,玻璃紗霧悄然飄到他的腳步,綠光陣陣,路明霜回過頭。

四個如同紙人的東西,將棺材放下,咧開嘴,陰惻惻望著他笑。

哭喪婆眼淚嘩嘩,可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又哭又笑,眼淚弄花濃艷的妝,一坨坨紅歪倒在臉頰處,斑駁地露出內裏的皺紋,一條接著一條,溝壑縱橫。

“快,快進來呀”

哭喪婆手裏揪著紅色手帕,頭上卻戴了朵白花。

力氣大的嚇人,伸手將路明霜拽起,高高拋進棺材。

“蓋棺!”

“孟婆湯喝上兩碗咯~”

“小鬼擡頭你不要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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