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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西德精神病院(21) 骯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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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西德精神病院(21) 骯臟的欲望……

路明霜瞪大的雙眼, 狠狠咬了一口那人的虎口,牙印清晰可見,甚至還有一絲血跡。

這個人不是保安, 他到底是誰?

被人擰過身,強掐著他的下巴, 讓他看著自己, 嘴角微微上揚, 不自覺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咬的地方。

“嘖,脾氣還挺大,怎麽?我說錯什麽了嗎?”

“我可是親眼看見的,你在答應院長的求愛後,轉頭便入段主任的懷中。”

“好歹也算是共苦過,你竟然一點也沒想到我, 真是令人難過。”

“?”

路明霜蹙眉,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們認識嘛?

只見他伸手, 往自己臉上一抹,赫然出現一張自己熟悉的臉。

正是消失許久的蕭鶴。

俊逸的臉上還有一條疤痕,有些猙獰, 而那雙狹長的雙眼,目光如炬, 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見路明霜的反應, 還有些意外。

不由自主,自作多情。

“看見我很驚訝?”

自他從那個可怕兇猛的空間出來後, 便沒有再以自己的面目示人,而是選擇了一個合適的身份,重點觀察韓雲深。

作為時常出入十樓的保安, 正是最好的人選。

他潛入十樓,趁著保安不註意,一刀刺死了保安,然後拖進衛生間,反正一個npc,死後自然會消失,都不用他處理。

有了這個身份,他在整個醫院都沒了限制。

原本打算借此機會通關,可沒想到這個長相惹眼的醫生,不僅腳踏兩條船,一邊勾搭院長,一邊又讓主任對他死心塌地,甚至連那個剛入院不久的病人都沒放過。

真是個水性楊花的人。

明明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柔弱無能,只會仗著自己有副好皮囊,費盡心思往上爬。

他原是看不上這種人的,更沒有立場指責路明霜的所作所為,可看見這個人主動拉起其他男人的手,飽滿的嘴唇說著甜膩的情話,他就煩悶,甚至想將這些npc通通殺了,再把這個令他煩心的人關起來,讓他只能看見自己。

“你沒死?那楊穆呢,他在哪。”

蕭鶴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對他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反而還問起別的男人的情況,真是好樣的。

路明霜見他黑著個臉,絲毫沒有危險來臨前的預兆,反而還戳了戳他,“你說呀。”

蕭鶴摟住他的腰,非要堵上這一張一合的嘴不可。

不容他拒絕,又因為是第一次接吻,所以只會啃咬追隨那柔軟微涼的唇瓣。

發現路明霜竟然會張開嘴呼吸,回想到一些令他不爽的畫面,更是兇狠,緊緊抱住他,試圖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

“放……放開我!”

路明霜喘著氣,甩了蕭鶴一巴掌,眼睛瞪圓,含著淚花,被啃咬過的唇瓣有點腫,像顆熟透的櫻桃,糜爛嬌艷。

甚至瞪他一眼,都令人迷戀。

[0719:不是,你幹嘛要獎勵他啊?!]

系統恨鐵不成鋼,蕭鶴這小子擺明了是那種扇他都會拉住他的手,細嗅覺得真香的人。

但路明霜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見蕭鶴沒反應,路明霜生著氣,還想扇他一巴掌,卻被蕭鶴拽住手腕,“還想打我?!”

路明霜渾身抖了抖,“你兇我?”

“我……對不起”

蕭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沒哄過別人,亦或是從未想到自己會哄人。

“你強吻我還要兇我?!”

本就大的像洋娃娃一樣的眼睛,眼淚如珍珠般掉落,一顆顆,晶瑩剔透。

蹙著眉心,一臉的不可思議。

落在男人眼裏,美得驚心動魄,猶如墜入凡間的天使,白皙的臉頰因為情緒激動,透露出淡淡的紅暈,聲音弱弱的,似乎是控訴,可又很像在撒嬌。

蕭鶴連忙擺手安慰,“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細長的手指已經撫上那張小臉,替他抹幹眼淚,眼神晦暗不明,他現在應該要把人哄好,而不是心裏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輕柔地將人摟入懷中,低聲細語。

“楊穆他已經不在了。”

說罷,他言語間也有些可惜。

他們是一個公會的,雖然不算特別熟,但也好歹出生入死。

楊穆因被鬼怪誘導睜開眼,觸碰規則,所以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當場死亡。

而蕭鶴與路明霜一樣,都被拉入了另外一個平行空間。

只是他醒來後,自己還在那個昏迷的房間,睜開眼旁邊就是楊穆的屍體,隨後廢了點時間,這才徹底逃出來。

路明霜靠在男人寬厚的胸膛,思緒萬千,這個副本的規則不只是明面上說的,甚至還會加以誘導,從而令玩家觸發死亡條件,加大通關難度。

“那你有發現什麽嘛?”

蕭鶴聽出,他是指韓院長以及醫院內部的事。

“這家醫院本就不是正常運行的醫院,私下也做了許多販賣器官的事,韓雲深和段修傑兩個人相互勾結,裏應外合,一個負責屍體,一個負責找買家。”

不僅如此,蕭鶴也發現了護士給他們的藥,也是問題所在。

那夜路明霜被大量“玩家”圍攻,他們的行為舉止都與正常人不一樣,雖然一開始他和楊穆就沒有服用藥物,但他並不知道這些藥的藥效。

服用藥物後的玩家便脫離了玩家的範疇,成為了真正的“精神病人”,也就是說,這才是副本真正的假規則。

聽到這裏,路明霜回想起太平間那些被肢解的屍體,以及兩只大蜘蛛,也不知道與他們有沒有關系。

按下電梯按鍵,他們重新回到了病房。

剛出電梯口,路明霜就因為腿軟,差點摔了一跤,被蕭鶴扶住,隨後蹲下。

“我背你吧。”

“那怎麽好意思。”

話雖如此,但路明霜毫不客氣,甚至還為了報蕭鶴出言不遜之仇,故意重重往上撲。

他就算是答應了韓雲深,當他男朋友,又故意與段修傑保持暧昧,但那又如何,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他。

加上他也是真的累了,加上蕭鶴吻他時太過用力,令他小腿有些發麻,所以沒有拒絕。

走在過道上,發現幾乎與蕭鶴同一批入院的病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新面孔。

從取藥處路過,所有病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坐在玻璃窗戶後面的護士,漆黑的瞳孔占據了整個眼睛。

安靜地有些詭異,明明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像打量自己的獵物一般。

給病人紮針的護士,眼睛也是一直盯著他們,從電梯門開始,一路到盡頭,紮穿了好幾次血管,而被紮的病人,絲毫沒有痛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到蕭鶴與路明霜站在走廊的辦公室門前,正想開門,“哢”的一聲響起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群起而攻之。

“!快進去!”

可門怎麽都打不開。

這是一個臨時的辦公室,從沒有上過鎖,此刻卻開不了門。

兩個人狠狠踹了幾腳,門都紋絲不動,路明霜想用自己的絕活,但在這麽多人面前,肯定會扣很多積分。

一個醫生,還是個自視甚高的醫生,怎麽可能會撬鎖這種事。

更何況自己身旁還有個蕭鶴,若是引起他的懷疑,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我們分頭行動,往兩邊跑!”

路明霜甚至都沒有在意蕭鶴的反應,轉頭便往前面跑去,頭都沒有回過一次。

俗話說,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心安理得,跑得飛快,甚至因為地板太滑,摔了兩次,都連滾帶爬,連忙起身。

求生意識強到他這個地步的,估計也沒有幾個人了。

身後那群被汙染的病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像沒有意識的人偶,走得七扭八歪,身上還掛著各種各樣的吊瓶和醫療儀器。

漫長的走廊像迷宮一樣,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走,但怎麽也走不遠,與那群病人的距離一直拉不開。

突然間,前面竟然也出現了一群病人,前後夾擊,令他根本沒有退路。

停下腳步,目光掃視一圈,路明霜只能拿起掛吊瓶的鐵架,抄起就往前面的人砸,來一個打一個。

好在前面的人少,楞是給他殺出一條血路。

那群被感染的病人根本不知道疲憊,可路明霜只是個普通人,平時還不愛運動,實在是堅持不下去。

停下來喘了兩口氣,左右瞟了一眼,餘光看見右邊有洗手間,於是想也沒想,便借著最後的力氣跑了過去。

衛生間裏沒有大門,只有幾個的隔間。

被感染的病人突然加快步伐,令路明霜措不及防,沖進了洗手間,沒等他藏進隔間,一只有力的手臂便將他拽了進去,捂住他的嘴,禁止他開口。

“哢噠”

隔間鎖上了門。

看見門縫底下一雙雙蒼白的腳,沒有穿鞋,走來走去。

路明霜屏住呼吸,因為周圍過於安靜,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片刻之後,那群病人終於離開,站在自己身後的人這才松開了手。

路明霜轉過身,那雙淡漠的雙眼,勾起嘲諷的笑意,看見他眼裏的驚訝,不由自主摸了摸他的臉。

“我們又見面了,路.明.霜。”

一字一句,皆是用力。

路明霜心想,完蛋,自己還不如跑出去和那幫病人血拼,說不定還有一絲勝算,現在好了,他倒不如喊一聲,吸引外面的人回來。

系統聽到他的心聲,奉勸道。

[0719:你最好別這麽幹,這一層樓的感染者多的能把你吃的幹幹凈凈,骨灰都不剩的。]

何況只要有一個發現,剩下所有感染者都會被引來。

[路明霜:我現在的處境,又好到哪裏去呢。]

看著沈默不語,可眼底盡是殺意的江嶠,路明霜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江嶠掐著他的肩膀,十分用力,聽到路明霜“嘶”了一聲,這才松了松,但又沒有放開他。

“為什麽不說話。”

“是因為還沒有編好嗎?”

這個把人玩弄於股掌中的家夥,惡劣至極。

原本就對這個長相陌生,但是氣質熟悉的人存疑,若不是燃燒的蛛絲,他可能都沒有辦法確認路明霜的身份。

黑曜石一旦認主,就會焚燒除了主人以外的所有事物,所以他一眼就認出,那火的來源。

“不是。”

路明霜弱弱回答。

可江嶠已經看穿了他的心計,他絕對不會上第二次當。

“不是?你騙我說要幫我,最後頭也不回離開副本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想過我的?”

怎麽沒有呢,想一輩子遇不到你。

[路明霜:這男人真小氣,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嘛,人要學會向前看。]

[0719:哇,又不是你睚眥必報的時候咯。]

你可沒少因為別人說你兩句不好聽的,就記仇記了一個副本呢。

不過這話系統沒敢說,因為它怕路明霜會記恨它。

“我……我是有苦衷的。”

“嗯哼,你說。”

江嶠嚴陣以待,雙手環胸,在這個狹小的隔間裏,依舊風度翩翩,優雅清冷。

路明霜小臉一皺,抿了抿唇,這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樣,他怎麽知道有什麽苦衷啊。

“江嶠,有什麽話我們等出了副本再說好不好。”

路明霜示弱,慣會用那雙澄澈明亮的眼睛說話,垂眸斂目,小心翼翼扯住江嶠的風衣袖口,輕輕晃了晃。

“等出了副本,你根本不會讓我找到你。”

幾乎沒有用力地扯開路明霜的手,居高臨下。

“我……”

話還未說出,便被江嶠打斷,“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小騙子,你別想逃。”

見狀,路明霜索性也不裝了。

“你想怎麽樣。”

他猜江嶠應該不會要了他的命,否則不會跟他廢話這麽久,可他又猜不出眼前的男人有何意圖。

若是想要他歸還黑曜石袖扣,那他還給他就是了,可若是要別的什麽道具,那他就只能給江嶠自己那些摳摳搜搜兌換的垃圾了。

江嶠冷哼,兩個人挨得很近,即便是這個隔間很幹凈,也沒有異味,甚至他還聞得到路明霜身上那股幽深誘人的香甜,但他還是很嫌棄,於是近乎是將路明霜攬入懷中。

“我想折磨你,看你生不如死。”

惡毒的話語,炙熱的鼻息,兩個人耳鬢廝磨,像是說著情話的眷侶。

路明霜渾身一顫,眨了眨眼,微微張著嘴,隨後又主動抱住他的脖子,擡起下巴。

“可以,我任由你處置。”

江嶠被他的大膽主動,弄得臉熱,耳垂泛紅,又強行令自己鎮定下來。

路明霜此人,十句話裏,有九句都是假的,剩下一句半真半假,難以辨認。

“但現在這個時候,還是通關比較重要,不如我們先合作,你可以看著我,我也跑不了。”

江嶠半瞇雙眼,精準將手伸進他的衣兜,兩只手指夾起某個金屬制品,朝著他挑眉一笑。

“既然要合作,那我是不是得收點利息,否則怎麽彰顯你的誠意呢?”

路明霜沈下臉,冷哼,“隨便你,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江嶠不置可否。

因為他早就從安俞那打聽到,他們從醫院院長辦公室偷來了一樣東西,甚至都沒有機會查看。

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江嶠擰開門,拉著路明霜的手出去,回頭見路明霜不情不願的,低聲哄到,“我們先離開這裏,有什麽好處我都分你一半,行嗎?”

江嶠認命,明明是眼前人費盡心思欺騙他,如今可倒好,自己還要輕聲細語哄他。

可他卻絲毫沒覺得不爽,反而有種與路明霜親密無間的錯覺,這令他有種隱秘的滿足。

路明霜點點頭,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

走廊已經沒有人,而地板上全是玻璃渣子和不明液體,混雜在地上,甚至還有斑斑血跡,應該是那些病人不穿鞋,踩在上面劃傷的。

“現在去哪?”

路明霜一副擺爛的樣子,完全聽從於江嶠的安排。

江嶠擡起頭,沈吟片刻後,對他道。

“我們去樓梯間。”

據他所知,寧諶等人會去十樓以及六七樓,他得避開他們,不能讓他們確定路明霜的身份。

但路明霜有些錯愕,他清晰地記得段修傑曾說,“醫院不是沒有樓梯嘛?”

常理來說,醫院這種公共場合肯定得有樓梯,否則根本不符合消防要求,但副本又不是什麽符合常理的地方。

“怎麽會沒有,我第一天進副本,就去過了。”

“不可能,是段修傑告訴我的。”

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還像個男人的名字,江橋立馬警惕。

“段修傑是誰?又是哪來的野男人。”

“……”

路明霜無奈,他就多這一句問。

江嶠見他緘默,料定此人與他關系不簡單,怒火中燒,“出去再找你算賬!”

“???”

真是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

樓梯間一個人都沒有,走了一段時間,江嶠與路明霜推開消防大門,走了進去。

這一層是專門給醫生住的宿舍。

看上去和病房沒什麽區別。

江嶠定了定,突然開口,“你是哪個宿舍?”

“那邊。”

路明霜指路,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他的宿舍,隨後鎖上門。

天快黑了,他們不能在外面游走,很危險。

宿舍是雙人宿舍,上下兩張床,完全夠他們兩個休息一晚。

路明霜脫下白大褂,掛在衣帽架上,他睡上鋪,所以脫了鞋,便爬了上去。

這裏沒有外窗戶,只有靠近走廊有一扇,常年曬不到太陽,被子上有股黴味。

江嶠嫌惡地坐在椅子上,很嫌棄地掀開被子,一股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哪怕純白的床單幹幹凈凈,也令人作嘔。

他擡頭,看見路明霜竟然接受良好,掀開被子就準備鉆進去睡覺,頗為訝異。

“你怎麽睡得著的?”

路明霜聳聳肩,比這更糟糕的環境他都睡過,更別提這裏了。

不想與江嶠聊天,他背對著江嶠,朝著墻角,閉上雙眼。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陡然響起,並不是敲的他們這扇門。

江嶠警覺地站在門前,將查看門窗,都被鎖上,只是窗子沒有窗簾,外面一片氣候,什麽都看不到。

“咚咚咚”

“塔塔塔”

腳步聲越來越近,“吱呀”一聲,有人開了門。

“這麽晚了,誰啊?!”

聽上去應該是剛睡醒,語氣還帶著幾分不耐煩。

突然間傳來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

整條走廊都在回響,淒厲驚悚,伴隨著隱隱的哭聲。

江嶠站在窗戶旁邊,擡眼望著路明霜的背影,蜷縮在被子裏,一言不發,他將房間的燈關上,靜靜等待“它”的到來。

“咚咚咚”

“開門呀,江嶠,你為什麽要把我鎖在外面?”

“救我!救救我!”

輕靈溫潤的聲音從他耳邊響起,令他瞳孔一震,轉過身去,發現床上之人不見蹤影。

“江嶠!”

淒厲的哭喊聲,不斷敲門,惹人憐惜。

“不,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江嶠緊閉雙眼,捂住耳朵,這都是鬼怪為了引他出去所設的局,他不能上當。

只是捂住耳朵並沒有用,因為鬼怪的聲音絲絲入耳,無孔不入,腦海一直回蕩著路明霜的叫聲。

直到突然安靜下來,江嶠半睜開眼,透過窗戶,一片漆黑的走廊,閃過一絲光亮。

對面門前蹲著個人,不斷擰著門把手,昳麗的臉慌亂失神,額角的頭發黏在鬢邊,渾身哆嗦,不停往後退,可是又打不開門。

而一團黑影緊緊包裹住他,試圖伸出爪牙,將他一口吞進。

小騙子抱著自己的膝蓋,漂亮的眸子泛著淚光,似乎是看見他在註視著自己,咬了咬嘴唇,好像在跟他告別。

微微張開嘴,“再見。”

江嶠猛然瞪大雙眼,擰開大門,喚出一團火苗,將黑影燃燒殆盡,一把拽住縮在角落的路明霜,把他帶回宿舍,反鎖了門。

“謝謝你,我還以為,你不會救我的。”

路明霜可憐兮兮,蒼白的臉上還有幾塊臟兮兮的痕跡,像是蹭到墻角,因為被嚇到,所以手腳冰涼,甚至還抖了抖。

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江嶠有些恨鐵不成鋼,“平時倒是對著我耀武揚威,怎麽剛剛這麽可憐,以為我就會心疼你了?”

話是這麽說,明明自己有潔癖,卻還是身上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汙漬。

眼前人許是還沒緩過神,低著頭,任由江嶠擺弄。

等江嶠收回手,卻見路明霜突然站起來,直勾勾盯著他,靠近了幾步,隨後竟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摟住他的脖子,乖巧地縮進他懷裏。

“你……你這是做什麽。”

懷中人搖搖頭,隨後擡眼望著他,媚眼如絲,本就明艷動人,可眼神好像帶著鉤子,令他挪不開眼。

“江嶠,”

握住他的手,伸向自己的扣子,無辜是雙眼飽含暗示,動作緩慢輕柔,目光卻只望著他,一刻也不曾轉身。

身上那件白襯衫,料子很薄,若隱若現,雪白的肌膚更是晃眼,如同雪地裏的月光,皎潔無暇,微涼如玉。

“我知道,你想擁有我。”

“現在,你想對我做什麽都行。”

羞澀的目光,緩緩下移,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熱情主動,令江嶠不知所措。

他確實想擁有眼前人。

自華港酒店一別,他就像刷題一樣,狂下副本,為的就是找到路明霜。

找到後呢?他能做什麽?

所謂的報覆折磨不過是嚇嚇他,希望他以後會乖一點罷了,他哪裏舍得做出什麽傷害他的事。

江嶠瞳孔一暗,入墨幽深。

知道寧諶一直覬覦路明霜,明裏暗裏都在尋找他的蹤跡,而郁青,雖然嘴上不說,卻也沒少阻礙寧諶。

兩個人都是他最大的競爭者。

此時此刻,這個狹小的宿舍,寂寥無聲,只有他們兩個。

褪下襯衫的人,半露香肩,白得發光,又因羞澀,透露著淡淡的粉,雙眸迷離,似是引誘,似是純情。

主動靠近他的唇角,卻又不吻上去,而是用手指摸了摸,指尖敲錘,暧昧親昵,勾起嘴角,似乎調侃他的反應。

“你想親我。”

一句肯定的話語,讓江嶠無處遁形。

他覺得自己真賤,哪怕被騙過,可只要路明霜勾勾手,他都能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沖上去,只求這人能施舍自己一點目光。

漂亮的眼睛彎起,如同一彎明月,得意又狡黠,像只得逞的狐貍。

江嶠也如他所願,緩緩貼近,只是並沒有吻在他的唇上,而是與他咬耳朵。

“我對你做什麽都行?”

“當然。”

哪怕是隱秘的,不可告人的,骯臟的,都可以。

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江嶠輕笑,“好。”

路明霜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正期待著,可下一秒,一陣刺痛便從心臟傳來,不可置信,看著游刃有餘的男人,收回刺刀,似乎是嘲諷,又像是戲謔。

“我想要你死。”

‘路明霜’猛然摔倒在地上,江嶠起身,給他穿好衣服,一顆顆系上扣子,眼神冰冷,片刻後,‘路明霜’便成為一團黑煙,消失不見。

“我眼中的小騙子,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總是在討好賣乖之餘,鄙夷不屑,漠視任何為他沈淪的男人。

隨後,他明顯感覺宿舍變得不太一樣,轉頭望去,果然看見縮成一團的路明霜,一動不動。

但他又不敢完全放心,輕咳了兩聲後,出聲道。

“路明霜,你睡了嗎?”

“嗯,睡了。”

語氣含糊敷衍,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江嶠松了口氣,緩緩爬上床,鉆進了路明霜的被窩裏。

“?!你幹嘛,下面不是有床嘛?”

路明霜轉過身,瞪了他一眼,兇巴巴的,像只不太乖順的小貓,自以為很嚇人,實則只會讓人更想逗他。

“剛剛,我看到了你,被你嚇到了,你得對我負責。”

江嶠猜想那鬼怪是由他內心深處的欲望幻化而成,所以這也不算說謊。

他強行將路明霜抱在懷中,兩個成年人擠在一張寬一米的床,有些勉強,更別提被子甚至還蓋不住江嶠的腿。

“你被我嚇到?我做什麽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便令江嶠耳垂一紅,若不是仗著黑燈瞎火,眼前人看不清,恐怕江嶠會無處遁形。

路明霜隨口調侃,“哼,別是些什麽見不得光的心思。”

江嶠氣急敗壞,掐著他的臉,不讓他再開口,“不許說了,趕緊睡覺。”

路明霜嘟囔了一句後,沒有推開。

只是背對著江嶠,故作重新闔眼睡著。

他也看到了。

又是那個女人。

只是她沒有歇斯底裏地沖著自己尖叫,而是溫柔的,平靜的,對著別人。

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同床異夢,嘴上說著睡了,實際上各懷心事。

·

天一亮,醫院便又恢覆了正常。

所有的病人和護士有條不紊,在取藥處排隊拿藥。

就像是一場睡醒的噩夢。

走出宿舍,兩個人便闖進了其他醫生的宿舍,昨晚那個被江嶠親眼目睹的,死過人的,便是第一選擇。

半關著的大門,屍體渾身是血,半只腳露在門外,趴在地上。

這裏的構造也是上下床,對面則是兩張書桌,上面全是醫療相關書籍,有些淩亂。

江嶠隨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筆記爬滿書上,他看不懂醫學生的字,更沒有辦法破譯其中的奧秘。

揉了揉眼窩,餘光看見路明霜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屍體。

“你在看什麽?”

“我怎麽覺得……他不是鬼怪殺的。”

睡衣上斑駁的血跡,猙獰的傷疤從頭顱一直到脖子,傷口至今還在滲血,並未完全幹涸。

江嶠走上前,與他並排蹲下。

確實如路明霜所說,這個人不像是鬼怪殺的。

因為時間對不上,他昨晚看到的場景,至今也不該還未流幹血。

沒等他們發現什麽,躺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化為一團黑霧,消失不見。

“嘖,看來這裏查不出什麽了,我們先走吧。”

兩個人並肩而行,一如既往沒有坐電梯,而是在樓梯間攀爬。

“為什麽不坐電梯啊?”

爬個一兩層就罷了,可他們現在要去的是二樓,光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了。

路明霜扶著樓梯把手,不滿地看著比自己快很多的江嶠,同樣爬這麽多層,怎麽就他氣喘籲籲,像個老大爺,而這人卻氣定神閑,絲毫不費力。

活像個來參加晚宴的貴公子。

江嶠回頭,嘲笑道,“寧諶和郁青可都在找你呢,若是不想當那個500萬,就好好爬吧,別抱怨了。”

“哼。”

路明霜偷偷翻了個白眼。

推開二樓的消防大門,好巧不巧,便看見一個少年,渾身是血,慌不擇路地逃跑。

看見路明霜時,眼前一亮,眼淚都憋不住了。

“蘇瑯?”

“快跑!”

著急忙慌的一句話,蘇瑯迅速推著路明霜走進樓梯間,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路明霜餘光往前瞟了眼,竟然是一個渾身僵硬的護士,走得飛快,手裏還抱著一支比人的大腿還粗的針筒。

“!”

幾個人反應迅速,關上門,扭頭就往樓上跑,而那個護士臉上到處是暗紅色的血塊,像是屍斑,空蕩蕩的眼眶,還泣著血。

她一腳踹開那沈重的消防門,抱著巨大的針筒,不斷與他們拉近距離。

這群人裏,就數路明霜跑的最慢。

本來上樓梯阻力就大,護士身強體壯,粗大的針頭直直懟著路明霜的後腰,他都不敢想要是來上一針,估計他就廢了。

眼見護士離他越來越近,江嶠主動攻擊,試圖引開她,往另一邊跑去,而護士也緊跟著他離開。

路明霜原想繼續跑,蘇瑯卻突然停下腳步,微微下垂的雙眼盯著他,“我們先出去吧。”

他沒有拒絕,推開消防門,也不知道這是幾樓,兩個人便走了進去。

這一層的景象令他恍惚。

一座巨大的泡泡池樂園,只能從狹小的滑滑梯鉆進去,墻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獎狀,看不清名字。

蘇瑯牽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帶著他走。

“小綿羊,卷卷毛”

“上山坡,吃青草”

詭異的童謠,伴隨著小孩子的笑聲,不斷回蕩。

醫院什麽時候有這樣的地方的?

像個荒廢許久的游樂場,早就沒了人,可旋轉木馬還在轉動,放著熟悉的歌謠。

路明霜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們現在的動作,正是往爬梯上去的方向。

蘇瑯的力氣很大,強拉硬拽,見他一副恐懼的模樣,著急道,“快跑,後面有人在追我們!”

回過頭去,正是那個護士!

站在出口的爬梯,張大了嘴,她沒有牙齒,歪著頭,朝著他們笑了笑。

路明霜被蘇瑯拖著走,好不容易離開了這個游樂場,兩個人躲在一處陳舊的打印室。

蘇瑯像是累了,發現沒有危險後,便沈沈睡去。

路明霜見他沒有反應,便拿出一個u盤,往對面的電腦走去。

[0719:?u盤不是被江嶠搶走了嗎?]

[路明霜:搶回來不就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電腦被灰塵覆蓋,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萬幸的是,他按下開機鍵,只是轉了一會,便開了屏幕。

插入u盤,還要等文件傳輸,路明霜有些害怕蘇瑯會突然醒來,正想著要不要找個東西給他砸一腦袋,但又怕本來是不醒的,砸那一下反而醒了。

最後還是選擇不節外生枝。

等了許久,路明霜晃了一圈,他一開始對醫院的構造很熟悉,幾乎每一層樓,每一個房間,都有大致的了解。

但這幾次下來,他發現醫院遠不止他所了解的那樣。

好不容易等到u盤內容傳送完成,路明霜站在電腦前,點開相關文件,裏面密密麻麻都是相關實驗報告。

內容令他難以置信,詫異地睜大了雙眼。

背後一團影子籠罩著他,陰惻惻地笑了笑。

“哈哈,你終於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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