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豪門男妻(6) 撒野

關燈
第6章 豪門男妻(6) 撒野

惡心熏天的東西離他僅有幾公分的距離,用盡全力往後退去,可不僅沒有用,那丫鬟反而更用力,快要將他的下頜捏碎。

連帶著整個下頜骨,都好像要被碾碎,面前那東西還伸出細長鮮紅的舌頭,好像蛇信子,血腥氣重得令人作嘔,眼球一縮一張,縮得差點憋掉,張時又像是快要爆炸。

路明霜像伸手推開,可偏偏那東西死死將他釘在墻上,讓他動彈不得。

“嫂嫂!”

那張扭曲的人臉瞬間就消失不見,驚魂未定之餘,路明霜發現自己倒在一個溫暖的懷裏。

他擡頭一看,竟然是裴行之。

“你怎麽在這?”

裴行之看著眼前人,蒼白著一張臉,眼睛裏充滿著恐懼,嘴唇顫顫巍巍。

“我……我看到你不在,小叔說快要落席了,讓我來尋你。”

裴行之撒了一個小謊,裴應舟根本沒有讓他尋路明霜,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路明霜身上,見他走出大廳,便跟著走出去,隨後竟然跟丟了。

找了丫鬟打聽這才知道,路明霜竟然去了廚房。

一進來,只看見路明霜神情恍惚,晃晃悠悠,眼裏含著淚珠,可面前明明什麽都沒有,只有正在烹煮沸騰的湯汁。

“喔,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兩個人並肩走著,路明霜心裏想著事,根本沒有在意裴行之眼裏多出的那一分難以啟齒的情意。

“謝謝你昨天照顧我。”

路明霜微怔,反應過來後淺笑,搖搖頭表示自己只是順手幫忙,讓他不必謝。

以往裴行之覺得路明霜就是蘇家為了攀附他們家送進來的,而且自己大哥也不喜歡他,所以自己更是看他哪哪都不順眼。

可沒想到路明霜竟然毫不在意,細心將毛巾貼在自己的額頭上,很溫柔,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果香。

兩個人一路相談甚歡,若不是到了開席時間,裴行之巴不得路明霜一直陪著他。

一進飯廳,氣氛便不再輕松。

幾個位高權重的長輩都已經落座,而裴應舟則坐在主座上,似乎是打量一樣看著路明霜。

“哼,都讓我們等你是吧。”

那老太太路明霜還記得,長了一張慈眉善目的臉,可說出的話卻很刻薄,她是裴應舟二哥的遺孀,生了一個兒子,前年也走了,只剩個兒媳和孫子。

她對路明霜這個便宜男妻的態度,比對自己兒媳都差,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若不是沒有住在一塊,怕是得天天折磨他一番。

“二嬸,是我有事拉著嫂嫂,不關他的事。”

裴行之開口道。

“這有你什麽事,”轉頭便對路明霜尖酸刻薄道,“別以為你懷孕了就不用伺候長輩。”

“?”

路明霜臉上飄過幾個大大的問號。

[路明霜:0719,這老太婆沒事吧?]

[0719:她看著身強體壯,中氣十足,打十個你都不成問題,肯定沒事。]

[路明霜:……]

孔梅雖然不滿裴行之護著路明霜,可對他的語氣還是很溫和,說了幾句後便不再為難。

她也慣會看人下菜碟,一雙上揚丹鳳眼氣勢逼人,眼睛斜著睨了眼路明霜,隨後又朝著自己兒媳招了招手。

“莫清,去,帶小寶睡覺。”

莫清臉色一白,她眼底一片烏青,看著就是沒有休息好,可她又不敢忤逆孔梅的指令,只好點點頭,離開坐席。

路明霜與她正好對視上,兩個人互相點頭,路明霜註意到她的手腕處有一片淤青,還有幾條紅痕。

裴家的家席很平淡,除了菜比平時多,沒有什麽特別,他們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一片寂靜,只零零碎碎聽到二樓傳來小孩的哭鬧。

孔梅皺了皺眉頭,很不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叫來一個奶媽子上去。

一會後,哭鬧聲這才了停下來。

中途吃著飯,裴行之還被人叫了出去,走之前還迷茫地看了一眼路明霜。

等他們都下了桌,孔梅這才絮絮叨叨,“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真沒用。”

另一位長輩摸了摸胡子,打趣道。

“這還是你自己個精挑細選的好兒媳,出身大家,現在怎麽還嫌棄上了。”

孔梅自己也是大家閨秀,自然在給自己兒子選妻子時,格外看重家庭背景,可娶了莫清沒幾年,自己兒子竟然就死了,肯定是被她克死的。

“別提了,都說娶了個不好的兒媳會倒黴兒孫後代,我好好一個兒子就被克死了,要不是念著小寶還小,早把她趕出去了!”

大廳裏,沒有一個人替莫清說話。

就在路明霜以為他們這群人不會把視線放在他身上時,孔梅竟話鋒一轉,問起孩子一事。

“翊禮的孩子你可要照顧好,若是有什麽差池,哼,你小心自己的下場!”

路明霜低著頭,抿著嘴不說話,這個時候若是開口,估計又會崩人設,裝裝啞巴得了。

可見他這副模樣,孔梅氣不打一處,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什麽德性?!我在問你呢,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賤……”

“二嫂,這不是您家裏,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裴應舟冷冷看著她,若是說孔梅教訓自己的兒媳,自己不想管也沒有資格管,可她現在卻一個勁為難路明霜。

孔梅啞言,對比起這個小了自己三十多歲的小叔子,有些畏懼,當年大哥死後,裴老爺子直接越過她的丈夫,直接就把家主之位給了當時年僅二十的裴應舟,隨後以迅雷之速讓所有人臣服於他。

原以為只是老爺子疼愛這個五十歲才生下的老來子,可久而久之,孔梅才發現,事情遠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我,我這不是想著要管教管教翊禮媳婦嘛,小輩不能這麽慣著。”

語氣全然沒有剛剛那盛氣淩人的樣子,其他長輩還想打個圓場,他們與孔梅多有來往,想賣她個人情,可裴應舟竟然拉起路明霜便上了樓,讓他們自便。

謝福生大吃一驚,轉過頭看著裴應舟的背影,隨後轉過身來,尷尬笑笑。

“二太太,不好意思,我們家主最近心情不佳,並非有心。”

孔梅也是擠出一抹笑,擺擺手表示不在意,緊接著便找了個借口說要回去禮佛,就先行離開,連兒媳和孫子都忘了,有些灰溜溜地離開。

謝福生眼神沈了沈,緊緊拽了拽衣擺,隨後邁著步子上去二樓。

……

偌大的書房裏,只有路明霜和裴應舟兩個人。

裴應舟手裏端著茶,纖長的手指搭在茶蓋上,擡眼看著路明霜練字,只見路明霜聚精會神,他實在是聰明,一點就通,不過一日,就有巨大的長進。

路明霜一心二用,他看似很認真的臨摹,實際上趁著裴應舟沒註意,便觀察整個書房。

來過兩次,對其布局有所了解,知道裴應舟喜歡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書桌的抽屜,看著對面的男人沒有盯著他,便故作不小心將筆掉在地上,彎著腰去撿。

與他所想不同,裴應舟根本沒有鎖抽屜,隨手一拉便打了開來。

文件堆積如山,但最上面放著的正是一份地產合同,他沒有再停留,而是起身,用膝蓋頂著抽屜回去。

裝作一切無事發生。

可路明霜沒想到,裴應舟竟起身走向他,臉上還是一點表情也沒有,正當他有些緊張,生怕他看出什麽時,裴應舟卻擡手擦了擦他額頭的汗。

“你很熱嗎?”

路明霜點點頭。

他湊得很近,隨手拿起路明霜的字,打量了一眼後,也沒看著他,而是意味不明地說。

“你的字練得不錯。”

感覺裴應舟並不是想誇他,而是別有深意。

“是,是嘛?可我覺得我寫的還不好。”

“不用多好,能夠抄佛經就行,況且只是為孩子祈福,孩子懂你心意就行。”

說著,手便放在了路明霜的肚子上,語氣陰冷。

“你說是吧。”

路明霜雙眼惶恐,眼淚不值錢地流了下來,可不敢哭出聲,怕被其他人聽到,所以只能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原主膽小懦弱,怎麽可能不怕死,何況裴應舟在他眼裏與洪水猛獸無異。

裴應舟用手輕輕擦拭路明霜的眼淚,有些親昵,好像只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怎麽哭了呢?我也沒說什麽重話吧。”

他擡起路明霜的下巴,看著那張小臉布滿淚痕,一雙眼睛清澈透明,什麽心思都寫在裏面,讓人不用深究,一眼看穿。

路明霜搖搖頭,嘴硬道。

“沒哭,就是沙子進眼睛裏了,”隨後話鋒一轉,“可能是因為懷孕所以情緒不太穩定。”

聽到了這句話,裴應舟並沒有什麽反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想法去刺路明霜,明明他這麽害怕,可自己還非要去強調。

“你出去吧,明天不用來了,我要出去一趟。”

路明霜都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要交代自己的行蹤,只是點點頭道“好”,隨後便走出了書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