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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永遠的奧古斯都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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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永遠的奧古斯都27

當提比略·克勞狄烏斯·尼祿得知監護人選並沒有落到自己頭上時, 氣得摔斷了一面蠟板。待他急沖沖找上自己收買的裁判官,指責對方沒有盡力爭取,才得知這一切是凱撒的安排。

就算再不滿, 可他仍在這位大統帥手下做事,不日就要前往高盧上任。

想到殖民地還有油水可撈, 他將這口氣咽了下去。

這些天裏, 利維婭一直留在家中,未曾出門。

她花了很久,終於清點完祖產, 不禁驚嘆於自家雄厚的財富——光是別墅、農莊和礦山, 價值就超過了一億四千萬塞斯特斯,此外, 門客還在意大利開了旅店和錢幣兌換行。

她陸續接見了一部分門客,向他們詢問了家族產業的運營情況,給他們布置了任務。

農莊的管家送來了奴隸清單, 清單上有每個人詳細的生平,她逐一過目,細心挑選,勾畫出幾個名字, 讓這些人的孩子來主宅做事。

兩天內,克勞狄烏斯的奴仆前來拜訪過三次,他們每次都搬來很多禮物, 說是送給提比略的未婚妻。利維婭只是笑了笑,命人這些珍貴的玩意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未婚夫”的下人們不依不撓,打算進行第四次拜訪。當他們扛著箱子剛走到半路, 禮物被城裏一夥人劫走了。

至於那夥劫匪究竟是何方神聖,出於好奇, 利維婭派人追查過,卻連線索也查不出來。也許,他們屬於城裏某支幫派。卡利死了,羅馬街頭的勢力繼續在陰暗處爭鬥不休。

他們膽子也真夠肥的,居然敢搶克勞狄烏斯的東西,不知背後是否有其他元老撐腰,或只是單純因為這夥人野心大。

這樣的小插曲不過是生活中的一點點風浪。又過了兩天,提比略離開羅馬前往高盧,利維婭終於擺脫了麻煩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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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上學的日子,提洛為利維婭準備好嶄新的折疊蠟板,他作為陪讀,將與她一同前往修辭學校。

這座學校是一棟單層樓的建築,創始人是一位騎士,他曾為蘇拉效命,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如今,學校由他的小兒子接管。

利維婭帶著陪讀奴隸走進教室,此時還沒到上課時間,屋子裏亂哄哄的,一群十六七歲的男生圍在後排,情緒激動,嘴裏喊著什麽“維納斯”,“小狗”之類的詞語。

她挑了前排的一個位置,將桌子上的面包屑掃幹凈,拿出文具依次擺放整齊。

“快點擲!快點擲!”身後又傳來一陣喊聲,像是一群公鴨子擠在池塘裏嘎嘎亂叫。

利維婭不清楚他們在吵什麽,轉過頭瞅了幾眼。

四個身穿灰色托加的男生將蠟板豎起,圍住了桌子邊緣。

另外兩人坐在椅子上,左邊那位身材高大,棕發棕眼,他單手握拳,拳頭裏像是握有什麽東西。

“三,二,一!”

倒計時結束,他猛然松開手,四粒羊距骨掉了出來,彈起後又骨碌碌在桌面滾了一趟,向桌邊的蠟板沖去。要是沒東西擋著,這些“骰子”就要落到地上了。

“奧盧斯·科涅利烏斯又擲了個‘小狗’!哈哈哈!”他的對手看清了朝上的數字,用尖酸的語氣嘲諷道。

原來,男生們正在擲羊骨頭玩,這些骨頭形狀奇怪,只有四面,每一面都標上了二到五某個數字,相對兩面相加為七。

每次擲出四粒骨頭,倘若朝上的數字皆為二,就是擲出了“小狗”,如果運氣好,每一個朝上的數字都是五,就等於擲出了“維納斯”。

“你是不是瞎了?我明明擲出了‘維納斯’!”奧盧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比同齡人都高,長得也很壯。

熊一樣的大塊頭,往誰面前一站,任誰都要害怕。

“那你來打我啊!”可坐在他對面的家夥一點也不怕。

奧盧斯的對手叫埃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尼祿,他出身高貴,算得上是利維婭血緣上的親戚。

之前,德魯蘇斯想要從族裏找男孩繼承家業,挑中的正是埃皮烏斯的弟弟。

科涅利烏斯舉起拳頭,朝埃皮烏斯的面門砸去,被同伴制止了。

“你瘋了嗎?他是個克勞狄烏斯啊!游戲而已,輸了就輸了,可你要是闖禍打傷了他,誰能保你?”同伴非常著急。

大塊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重新憋進肚子。他收起即將揮出的拳頭,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一言不發,惡狠狠地盯著埃皮烏斯,直到對方將羊距骨拋向天空。

“埃皮烏斯,兩個四,兩個五!你真是太棒了!”骨頭落下,跟班們看清了朝上的數字,大呼小叫起來。

“是啊,我可不像某些破落戶,老爹死在法薩盧斯之戰,老媽不知道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躲在家裏多少年都不出去!”

埃皮烏斯洋洋自得,他生於羅馬頂級豪門,是整個班上身份最高貴的學生,別說是同學,就連老師都得對他客客氣氣。

奧盧斯全名是奧盧斯·科涅利烏斯·法吉塔。科涅利烏斯絕大多數分支都屬於共和國貴族,就連獨/裁者蘇拉也出生於這個氏族。

可法吉塔這支屬於平民,連著好幾代都沒有出過高官,家產也不算多,堪堪夠得上騎士階級的邊緣。

奧盧斯的父親是龐培手底下的百夫長,幾年前死於法薩盧斯戰役。奧盧斯的母親悲痛欲絕,不願改嫁,也不願意出門。

“請你不要侮辱我的父母。”大塊頭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是嗎?可我就這樣罵你父母,你又能怎麽辦呢?”小克勞狄烏斯不以為然,“哎呀,你的蠟板都壞了呢!一會兒上課你拿什麽東西記呀?”

幾個身穿灰色托加袍的跟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發出奇怪的笑聲,像拋羊距骨那樣高高拋起手中的蠟板——它們屬於奧盧斯,剛剛被豎在桌子邊緣。

四張蠟板咣當砸在地面上,木框脫出,中央皆開了五六道縫,就算能在上面寫字,也看不清楚字跡。

奧盧斯離開座位,一聲不吭,彎下腰撿起了蠟板。

“求我,我們就借你蠟板用。”小克勞狄烏斯嚷道。

“你們能安靜點嗎?”利維婭目睹了整個事件,覺得這些男孩實在是吃飽了飯沒事幹。

“你又是什麽東西,敢對我指指點點?”埃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就是受不了有人跟自己對著幹。

“蓋烏斯·利維·德魯蘇斯。”她語氣平靜,緩緩報出了弟弟的名字。

“哦......那很好。”小克勞狄烏斯的聲音低了一度,他祖父在家族的地位比德魯蘇斯的生父低,若真按照血統,利維姐弟倆比他還要高貴一些。

可他突然又想起德魯蘇斯已經死了,面前的小孩早就沒有長輩了!

這個小德魯蘇斯只有十三四歲,最近與堂親提比略鬧得很僵,要是自己欺負一下他,想來族裏也很高興吧?

“你旁邊這家夥是誰?”他指向利維婭身邊的提洛,“他怎麽穿著奴隸的衣服?奴隸也配進課堂?”

“趕出去,把這個奴隸趕出去!”跟班們哄笑道。

“他是我的陪讀。”女孩保持著好脾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我們這不允許陪讀進課堂,你難道不知道嗎?”小克勞狄烏斯不依不撓。

“是嗎?這是學校的規定?”學校根本沒有這個規定,不過是對方在拼命找理由為難她罷了,“那你旁邊那幾個家夥,又是什麽東西?”

利維婭指著小克勞狄烏斯的幾個跟班。

“他們才不是奴隸,他們的父親都是騎士階級!”埃皮烏斯·克勞狄烏斯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諷刺,打算給她點顏色瞧瞧,“你,你,還有你,過來把德魯蘇斯的小奴隸打出去!”

跟班們摩拳擦掌,隨時準備撲上來揍提洛。

“我是他的主人,是否需要處罰,只能由我決定。”利維婭寸步不讓,上前一步,擋在提洛面前。

“我饒你一次,今天不揍你,但我要打你的奴隸。一個奴隸而已,就算我殺了他,只要賠錢就行!”小克勞狄烏斯冷笑,“快點把刀給我!”

跟班將一把匕首放進老大手心。

“按住他!你們還在等什麽呢?”他向其他幾個男孩下令。

四個男生將利維婭往旁邊一推,紛紛撲向提洛。

利維婭吃了個頭的虧,被幾個人推到了地上。不過,她還是迅速爬了起來,跑到提洛面前,攔住撲來的跟班。

“我來自德魯蘇斯家族,我的父親來自克勞狄烏斯氏族,我的親戚布魯圖斯深受凱撒信任,我的監護人是前執政官西塞羅,對我的奴隸動手前,你們可要想清楚後果。”

跟班們剎住腳步,面露猶豫,躊躇不定。

“有我撐腰,你們怕什麽?快上!快上啊!”埃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又氣又急。

男生們終究還是更聽老大的話,繼續剛才的動作,將利維婭推開,把提洛按在了地上。

“哈哈!”得意的老大舉起匕首,“我要在你臉上寫我的名字,讓你的主人長長記性!”

尖刃剛要碰到小奴隸的面頰,小克勞狄烏斯卻猛然覺得手腕一痛。

“啊!你敢!奧盧斯你這個——”

原來,奧盧斯·科涅利烏斯將他的手腕抓住了。

“滾!”他對跟班們吼道。

男生們被氣勢鎮住了,緩緩向後退了幾步。

“叫你們滾,你們聽見了嗎?”利維婭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臨近上課,又有幾位學生走進教室,其中一位正是阿格裏帕。

“你們在幹什麽?”他認出了小德魯蘇斯,快步來到“他”身邊,質問小克勞狄烏斯。

見自己的人很可能打不過對方的人,小克勞狄烏斯只得暫時收手。

“你給我等著!”他警告利維婭。

“我等著呢!”女孩的笑容燦爛如春日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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