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夏看著兩個在路上拉拉扯扯的人，徐興寧還真沒說錯，得眼瞎心盲成什麽樣，才會喜歡上這麽三觀崩裂的姑娘？

她想著就搖了搖頭，看來不管自己機構多缺老師，都不能吸收掉這個小朋友了。

發現霍柔沒有可能成教師之後，商夏就沒心思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她直接去後街買了些水果，提著去了媽媽的店裏。

今天生意還不錯，一進門就看見有五六個學生在挑選東西。

“媽，我來了。”

“來啦？對了，這批貨馬上就要賣完了，而且我去市中心的小商品店看過了，這些樣子的確是太老氣了，所以周末我準備去一趟義烏，自己去挑新的商品回來。”

商曉荷一邊從旁邊墻角拿出板凳，一邊小聲說。

“嗯，正好這周末我也沒什麽事，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們坐飛機去，節省時間人也舒服。”

義烏的機場在70年就已經有了，在91年就開始軍民合用，所以京市有直達的飛機。

“坐飛機多貴啊，我一個人坐火車過去就可以了，你培訓班不是還有事嗎？不用跟著我這邊浪費時間了。”

商曉荷一邊看著店裏的情況，一邊笑著說。

“媽，你想想看，坐火車過去得多長時間？路上多出來的那些時間，我們把店開著，都能賺好幾張飛機票的錢了，而且我也不放心你去那麽折騰。

所以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周五一早出發，在那裏住兩晚，周一早上的飛機趕回來。”

說著，商夏就把目光轉向了店裏，準備看看店裏的貨，結果正好撞見一個女同學閃躲的目光。

“啊——我、我……”

她還什麽都沒說，女孩兒就自己慌了手腳，忙亂中把藏在身上的一個卡通鑰匙扣掉到了地上。

“啊，她偷東西！”

“我就說她怎麽一直和我們擠在一起呢，原來是想偷偷拿走。”

“沒錢就不要買，用得著偷嗎？”

另外三個還沒走的女生大聲指責起來，女孩兒縮著腦袋一直搖頭，眼眶發紅。

商夏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鑰匙扣，上面是一只卡通斑點狗的吊墜，看上去十分可愛討人喜歡。

“我、我……對不起……”

女孩兒語無倫次地說著話，商夏只能勉強聽清楚這幾個字。

“這種小偷直接送到派出所去吧？不然下一次指不定又要來偷呢。”

“對啊商夏，我們都可以幫忙作證，讓學校把這種人開除掉！”

商曉荷笑著走過來，“你們誤會了，這個鑰匙扣是之前她付過錢的，她買了之後說是還想看看有沒有別的，就沒急著走，這不，就讓你們誤會了。”

“真的？那她怎麽怕成這個樣子？”

一個女生狐疑地問。

“當然是真的了，你們來之前她不就在這裏了嗎？那個時候她就已經付了錢了呢。這孩子每天都過來，我認識，她膽子小，估計剛才也是被嚇到，所以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說著，商曉荷就把女孩兒帶到了一邊。

而另外幾個女生嘀咕了一陣之後，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對不起啊，剛才我們誤會你了，沒問清楚怎麽回事就那麽說你，真的很抱歉。”

女孩兒一個勁兒地搖頭，嘴裏卻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三個女孩兒選好東西付了款就離開了，而那個女孩兒還一直站在原地。

“媽，這是怎麽回事？”

“她這一周每天都會來店裏轉轉，每次看的都是這個鑰匙扣，不過一直都沒有買。我想今天這個樣子，應該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吧？對嗎，孩子？”

商曉荷語氣溫和，眼中是身為母親的柔和光芒。

女孩兒緊緊捏著手指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我不是華清大學的學生，我住在隔壁巷子裏，還在讀高中……

前兩天我家裏的斑斑因為年紀太大過世了……哥哥每天哭著要找它……所以……”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是她哥哥出生的時候腦子傷到了，所以智力有問題。

他沒有朋友，從小就只有斑斑和他一起玩。

所以斑斑去世之後，他就不吃飯不睡覺，每天四處去找斑斑，她正好在路上看見有人用這種鑰匙扣，就想著能不能買回去給哥哥，試試能不能行。

“但是……我過來看了之後才發現錢不夠……我、我去賣廢品攢了一些，但還不夠，可是哥哥再不吃飯人就不成了……

所以我想先留下一部分錢，剩下的後面湊齊了再給。”

她指了指剛才站過的位置，商夏走過去一看，果然看見那一堆飾品下面壓著三張2角的紙幣。

“媽，我記得樓下張阿姨的狗是不是剛下了一窩崽子？”

“好像是，之前她還問過我要不要養一只呢，長得虎頭虎腦的挺可愛的。”

商夏點點頭，“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沒有長得像斑斑的？這個鑰匙扣肯定是不行的，因為你哥哥需要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斑斑陪著他。”

她一邊說一邊把錢放回女孩兒手裏，女孩兒也咬咬牙把鑰匙扣放回了貨架上。

兩個人一起去了一趟筒子樓，在張阿姨的家裏找到一個黑白斑點的小奶狗。

“這些小狗已經斷奶了，抱走養著絕對沒問題，不過要對它們好點兒。”

張阿姨愛憐地摸著小斑點狗，狗媽媽也走過來舔了舔自己孩子的臉。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養的。而且我家就在華清大學後面第二條街，如果大狗狗想斑斑了，您可以帶他過來看看。”

女孩兒接過小斑點狗，愛不釋手地撫摸著。

商夏把一袋鹽放到張阿姨手裏。

這不是因為賣小狗，而是因為有個說法，要抱小狗走，必須拿點東西給狗的主人，這樣小狗才能養活。

事情皆大歡喜，兩個人走在路上，女孩有一邊逗著小狗，一邊猶豫地時不時張張口像是想說什麽。

“有什麽就直說吧。”

商夏最受不了別人這樣要說不說的了。

“那個……我之前是在一個長頭發的女生那裏看到鑰匙扣的，而且也是她跟我說阿姨那裏有賣。

她還說……還說阿姨是好人，就算不付錢不小心拿走了，阿姨也不會生氣……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和很多人都這麽說了……”

商夏微微的皺了下眉，不露聲色。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沒、沒……我該謝謝你……爸爸媽媽每天在外面賺錢很辛苦，所以我不想找他們要錢……這次真的謝謝你和阿姨了……”

商夏和她一起拐過巷子，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整潔，但明顯目光呆滯的高大男孩兒，在巷子裏走來走去。

“斑斑，斑斑……”

男孩兒嘴裏一句一句地喊著。

“神經病走開點，不要傳染我們了！”

一個小孩兒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兒往他身上砸，他嚇得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一看就是被打怕了的模樣。

看見這一幕，商夏旁邊的女孩兒趕緊跑過去。

“你們在幹什麽！？”

剛才還膽小地都不敢說話的她，此時大聲向那群欺負她哥哥的人吼道。

“切，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小神經病啊。”

“嘖嘖嘖，你手裏抱的什麽啊？來，給我們拿來燉湯喝！”

比女孩兒還高一點的男生說著就伸出手，一直躲在一邊的那個大男孩兒卻突然沖了過來，一口咬在他手上。

“不欺負……妹妹……”

男孩兒口齒非常不伶俐，說話模糊不清。

“嘿，你屬狗的啊還咬人，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們兩個神經病！”

“住手！”

商夏拿著磚頭大喊一聲，眼神陰鷙，嚇得幾個男孩兒連忙撒腿就跑。

她走到兩兄妹跟前，兩個人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以後他們再欺負人，你就跑到巷子外面去喊，派出所離這裏很近，到時候警察叔叔會來幫你們的。”

其實剛才那群小子就是欺軟怕硬，隨便拿警察嚇唬一下，他們以後肯定就不敢再鬧了。

“謝謝姐姐。”

女孩兒笑聲說到，而大男孩兒已經抱著小斑點狗又親又摸。

“斑斑，是斑斑。”

“對，哥，我找到斑斑了，咱們現在就回去和斑斑一起吃飯睡覺好不好？”

大男孩兒歡笑著點頭，“斑斑回來了。”

女孩兒朝商夏點點頭，“姐姐，那我們先走了。”

“嗯，去吧，以後有斑斑在，你就能好好去上學了。”

今天並不是周末，也不是午飯時間，高中肯定還在上課。

“嗯，斑斑在家哥哥就不會跑出來了，而且過兩天奶奶就回來了。”

女孩兒露出一個潔白的笑，然後牽著大男兒緩緩朝巷子深處走去。

商夏站在原地看著彎彎曲曲的巷弄，直到兄妹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轉身，她突然聽到一聲清晰的哢嚓聲。

“誰！？”

一個大概二十五六歲的男人從磚頭後面走出來。

“我接到群眾的熱線電話，說是商林教育創始人在這邊會有大新聞，沒想到就看到了這一幕。”

因為擔心被商夏當成壞人，他還開口補充到：“是華清大學一個叫霍柔的女孩兒打的電話，說要我們報社一定要派人來一趟。”

霍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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