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件事我還是要和你強調一下。”

她的語氣霎時間陰沈下來，說著，朝著唐棠的方向邁進了幾步。

校道上的燈光，照亮她一半的臉，另一半陰陰暗暗的，有種說不出來的邪氣。

唐棠本能想往後退，腳下卻想被強力膠粘住了一樣，一下挪不開步子。

“你最好，嘴風把緊。”她說，“你要是亂說，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那人頓時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方才還笑盈盈，現在截然不同，變臉如同變天。

唐棠沒說話。

事實上，她確實有想過舉報她。

可自己又有什麽證據？

每次考試試卷的答案都是提前抄在補習班的黑板上而不是紙質版實物。

就算是她能拿到紙質版實物，也不能直接證明什麽，只會證明，你這個學生拿到了答案，一定是企圖作弊。

再退一步來說，要是把她舉報了，自己又有什麽好處？

自己被開除學籍不說，連同補習班的眾人，都會被開除學籍，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這一汙點，她怕是多少年都洗不清。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見她沒有回應，那人陡然調高了聲調，嚇得唐棠身軀一震。

看樣子，對方完全是生氣了，也對，眼看著到手的鴨子飛走了，就要刀口袋的補習費飛走了，她能不氣麽？

唐棠點了點頭，顯然是被嚇壞了。

“回答我！”

那人一皺眉，厲聲道。

“我聽到了。”

唐棠頓時沒了底氣。

那人得到回覆，這才罷休，臨走前，不忘瞪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長，似乎在說，走著瞧，我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也是，成績一落千丈的壓力，不是那麽容易承受的。

而她有一定的自信，唐棠遲早有一天會回來求她。

等人走遠，看不清身影，唐棠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一天，過的還真是坎坷。

她快步地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只有溫暖舒適的被窩，才能安慰她。

……

“唐棠？怎麽回來的那麽晚？”

進了宿舍，室友見了唐棠就問了一句。

“哦，我在教室裏留了一會才回來的。”

唐棠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

“商夏還是負責最後鎖門的呢，她可比你早。”

正在刷牙的商夏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本能扭頭了看了一眼。

見著唐棠，只覺得不對勁。

也不知道是不是宿舍燈光慘白的緣故，顯得唐棠臉色神情都不太好。

“可能她腿長，腳步快，所以快一些。”

唐棠開了個小玩笑。

室友不由笑了笑。

閑聊幾句後，唐棠收拾了一番，就躺上了自己的床。

還沒到集體關燈的時間，宿舍裏，有人開啟了一個話題，聊了起來。

“誒，商夏，你最近是不是在輔導唐棠呀？”

“我中午路過籃球場的時候，看見你們了，怕打擾到你們，我就沒敢叫你。”

站在床邊喝水的姑娘問。

因為宿舍是一個是早早就分好的，所以宿舍裏，大家的成績水平參差不齊。

“嗯，是這樣。”

商夏沒有否認，從書本上擡起頭來，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那人聽了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吞了吞口水，又沒有把話說出來。

這欲言又止的表情，商夏看著都為她急。

“你又是有什麽想說的，你就說吧。”

商夏補充了一句。

“其實，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尋思著，你……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那姑娘猶猶豫豫，結結巴巴，這才把話給說完整。

商夏還沒回應，另一個室友就笑著說了一句，“看人家唐棠有人教你也要啊？你怎麽那麽貪心呢？”

那姑娘聽了，剛忙擺手解釋道。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想讓商夏幫我這個忙，我連壓歲錢都已經準備好了，商夏，你開個合理的價格，我能給我都給。”

這話一出，大家都開始哄堂大笑。

看來這姑娘可不是鬧著玩的。

商夏也跟著笑了，“你傻不傻呀，都是同一個宿舍的，說什麽錢不錢的，真見外。”

“那也不能讓你白忙活呀，”姑娘一聽，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眼前一亮，盯著商夏看，“不是……商夏，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商夏剛要開始說話，卻被莫柔搶先開了口。

“這怎麽能行呢？商夏一個人輔導唐棠一個就已經犧牲自己不少時間了，要是再輔導你一個，那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你可不能光顧著自己啊！”

這麽一說，姑娘只覺得自己的臉發熱，被人當眾這麽說，心裏的不悅就騰升起來，眼看著有吵架的苗頭，商夏趕忙補救。

“沒關系，我正好也想創辦一個學習小組，你們想參加的，都可以過來試試。”

高中時期，有各種各樣的社團活動，可大部分都偏向運動娛樂的，關於學習的小團體。商夏她們還算是第一個。

“這樣的話，算上我一個！”

“那我也要。”

大家躍躍欲試。

“那我偶爾也去看看，不定期參加可以嗎？”

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效果，莫柔還是選擇慎重考慮。

“當然可以，這個小組本來就是自願參加的。不過我想，你們這些現在信誓旦旦要參加的，之後應該不會中途不見人吧？”

商夏故作嚴肅地說。

那幾人連連擺手。

“不會不會。”

……

就這麽，以商夏為首的學習小組就這麽成立了。

因為還不知道效果會怎麽樣，所以商夏也沒敢和老師申請社團活動場地。

地址依舊在籃球場旁邊的那小塊空地上。

因為剛開始的人數還不算多，所以那幾套桌椅也夠用。

商夏先是讓他們明確這短短一個小時裏要做的事情，然後讓他們先組成小組討論，一起解決大家的問題，實在解決不了的，最後由她來講解。

因為安排的緊湊，一充實下來，時間就過的飛快。

小組一解散，大家各自走。

除了和商夏同宿舍的那幾位，她們都是和商夏並排一起走。

有那麽瞬間，商夏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從前，就這麽被學生們擁簇著，只不過，那時候的她只能被學生們推著輪椅走。

“商夏，我感覺你莫名有種老師的感覺。”

可不是嗎？我以前就是老師。

商夏在心裏嘀咕，又開口回應。

“因為我是小組的組長嘛，總要拿出一點領導風範來。”

說著，商夏還瀟灑地甩了一把馬尾。

“喲，你們瞧瞧她得意的勁。”

其餘幾人指著商夏笑。

回宿舍的路有兩條，一條得穿過飯堂，但是近一些，她們貪圖方便，就走了這一條。

正當幾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唐棠從餘光中感覺到了一道目光。

她本能的望過去，只見顧曉正坐在飯桌前吃飯，帶著審視的目光。

唐棠條件反射的偏移過視線，只當做是沒看見。

……

晚飯後，趁著還沒上晚修的這小段時間，顧曉去了一趟辦公室。

剛往辦公室站了沒一會兒，顧蕓這就反應過來了。

“老師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你要是沒有問題你就先回去學習吧。”

顧蕓把來問問題的學生打發走，朝著門口走去。

小樹林隱蔽的角落，兩人一前一後到達。

“怎麽？唐棠的事？”

唐棠突然一夜就說不上補習班了，顧蕓心裏頭實在是慌張，先不說少賺了多少，最怕是唐棠把她給戳穿了，到時候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呢。

心有不安，只好讓以前同在補習班的妹妹，顧曉，幫忙她盯著點。

“現在全級第一的商夏在輔導唐棠的功課。”

“這你上次已經說過了。”

顧蕓一聽這事，就沒有好臉色。

這都拿了一年多的考試試卷答案了，現在都高三了，現在努力還有什麽用？

還不如繼續用補習費換答案，舒舒服服過完高三這一年。

反正像唐棠這種家境的，就算是考不上大學，也不用愁。

事實上，能上得起補習班的，都沒為自己的將來發愁，只是為了因為學生和家長，所以才敢那麽肆無忌憚。

“姐，你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顧曉又開口。

“我今天來是因為我打聽到，說商夏合著幾個成績沒那麽好的學生，創辦了個什麽學習小組，這事還沒什麽人知道。”

“所以……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顧曉追問。

顧蕓沒說話，沈思了片刻，又問。

“這個學習小組，是要收費的嗎？”

“聽說是免費的。”

顧曉一五一十地說，似乎看出顧蕓臉上的幾分不安。

“姐，你說，唐棠應該不會把這件事敗露出去吧？我可是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警告過她了。”

“不只是你，我也已經警告過她了，只是，一切還是小心為上比較好。”

她的事業和心血，不能就這樣被一個小黃毛丫頭攪黃。

“那你計劃怎麽辦？”

“你也去參加那個學習小組。”

顧蕓一字一頓地說，卻聽得顧曉一驚一乍。

“姐，我沒聽錯吧，你讓我去參加學習小組？我都幫了你那麽多了，這個忙我就不幫了吧？”

顧曉自認為不是學習的料，也壓根沒有學習的心，逼著一個不愛學習的人去學習，對她來說是和要她的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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