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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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夏至,你要冷靜,等消防員來!”

“我要去找冬冬。”

大火燃燒的聲音震耳欲聾,哪怕是在安全區域內,李夏至都覺得火焰叫囂的溫度炙烤自己的皮膚,他想要去找林吻冬,他不能讓他一個人死在那裏。

沈故回到後備箱,將幾瓶水潑在了自己的身上,打濕了毛巾,不管警察的命令,直接沖進了火場。灰黑色的煙熏得他眼睛火辣辣得疼,高溫快要融化掉他的皮膚,身上的水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他在火場裏四處尋找,終於發現在一樓的最深處,找到了已經斷了氣的林吻冬。

沈故怔住,林吻冬倒在地上,幾乎都被血覆蓋,身體周圍是幹涸的血跡,躺著幾根斷了的指甲,幾乎沒有了人樣。他細看,林吻冬的手腳都被狠狠地夾斷了骨頭。

他抱起林吻冬,將口鼻捂在林吻冬的身上,他吸入了太多煙,加上高溫的烘烤,他已然沒了力氣,但她依舊沖出火場,但本就是危樓,搖搖欲墜的樓宇掉下碎磚塊和夾雜火星的木塊。沈故聽到了聲音,二樓的石墻墜下了一塊被火燒得黢黑的木板,硬生生地砸在了沈故的背上,他隨即也失去了意識,但仍然將林吻冬緊緊抱在懷裏。

他曾答應過林吻冬會和他一起死,終於得以償願,沈故不後悔。

李夏至祈禱林吻冬不要出事情,睜眼剎那,耳邊突然響起轟隆倒塌的巨大的沖擊聲,三層樓高的危樓七扭八歪地屈服於大火,李夏至開啟了自動屏蔽,渾身的血液凝固,僵直站在原地,聽不到,也說不出,等他反應過來,他耗盡全身力氣,看著已然成為大火的祭品的危樓,聲嘶力竭仰天怒吼:“冬冬!”

消防員及時地將火撲滅,派了警犬在廢墟裏尋找林吻冬和沈故的蹤跡,終於在磚石之下尋到了他們的身體。

“快,擔架,將他們送往醫院!”

醫生和護士看著兩人緊緊相擁的模樣,將他們分別放在擔架上,但兩人的手卻始終不肯松開一直到醫院,被分別推進不同的病房。

“抱歉,本來是您先預約的,但是我們老師今天有個急救手術要做,可能今天一天都不坐診了。”

林振興疑惑,怎麽今天好多大夫都不坐診,都要去做手術?有這麽巧的事情?他捧著疑惑走踏出門,看到好幾個科室的專家大夫急忙趕去急救室,林振興本不是什麽好奇心重的人,但今天他偏要湊過去看看。

林振興跟著他們來到了四樓的手術室旁,好幾個專家面目愁容地走進去,然後再也沒出來。他眼神挪移,紅色的手術燈下看到了一個高個子白皮膚的男生和一個矮個子的男生抱在一起,那個矮個子男生的哭聲徑直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林振興看著男孩的側臉,急忙走過去:“吻冬?”

但他不是林吻冬,是李夏至。

“林伯伯。”李夏至心驚肉跳,“您怎麽來了?”

林振興記得和林吻冬有八分像的李夏至,他來過闌閣府,和林吻冬關系應該不錯。林振興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小夥子,裏面...是你的家人嗎?什麽病啊。”

李夏至止不住哭聲,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林伯伯,裏面躺著的,是,是,冬冬。”

林振興胸口一震,“吻,吻冬?”

“他被人綁架,然後綁匪想燒死他,醫生說他...說他...”

李夏至也不知道,他只怕林吻冬恐怕.....

“誰是病人家屬?林吻冬的家屬,還有沈故的家屬。”醫生出來時,手術服上都是血,額頭大滴汗珠落在臉頰。

“我是林吻冬的舅舅。”林振興強撐著理智:“醫生,我外甥他。”

“病人情況很不好,他的手指、腳趾骨折,聲帶撕裂,渾身有被多人毆打留下的青紫痕跡,腦部震蕩,而且肋骨有兩處輕微骨折....”

“他....”

“他暫無大礙,只是恐怕,他要很長時間要學會用筷子和走路,你們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醫生已經說得很委婉了,李夏至:“他癱瘓了?”

“這不一樣。他還是能夠活動的,但需要一段時間的療養和覆健才能恢覆如初。”醫生說:“短則一兩年,長則...但是家屬不要灰心,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強烈,加上他本身身體素質不錯,不會癱瘓。”

林振興:“謝謝醫生。”

“林吻冬先生的情況算是穩定了,沈故先生那邊還需要我,我還得去看一下。”

林振興鎮定語氣,他給林琳打電話:“丫頭,放下手頭的工作,先給沈叔叔沈阿姨打個電話,讓他們來醫院,說沈故住院了。”

“知道了,爸。”“等等,給沈老爺爺打一個電話,最快的電話。”“明白。”

所幸沈故只是背部輕微燒傷,沒有林吻冬傷重。

“老爺子,一起都按您的計劃,順利完成。”尹強跪在地上:“對不起。”

沈忠攥緊拳頭:“不破不立,無需抱歉。你還有一個任務,這個計劃的最後一環。”

“您說。”

“聯系秦文鼎,告訴他,你抓錯人了。我隨後就到。”

“是。”

秦文鼎焦急地在地下的私密辦公室等待尹強的消息,他完全交給了他,不知道有什麽著落。

“老板。”

“你怎麽才回來?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抓到了,我也讓我手下的人教訓他了。”

“那人呢?”

尹強把備份視頻遞給他,秦文鼎先是一陣惡心,再看到頭套下竟然是林吻冬之際,他臉上寫滿了不悅,“你抓錯人了,這是林吻冬!”

“我沒抓錯,他說他是李夏至。”

秦文鼎給了他一巴掌:“李夏至沒有耳洞,李夏至也不長這樣,你是瞎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秦文鼎有種被設計的感覺,他轉頭:“這件事有誰知道?”

“我,我和四個手下。”

“一個都不能留,包括你在內。”

秦文鼎玩脫了,他以為是簡單的威脅林吻冬,然後就放人,沒想虐待任何人.....但尹強卻自作主張,他瞇眼:“你到底是誰。”

倏然,驚悚的笑聲由遠及近,秦文鼎轉頭,沈忠邁著穩重的步子走到秦文鼎面前,讓身後的人關門。

“您,您是沈老先生。”

沈忠扯出一個不忿的笑:“你藏得夠深的,在這裏私設拳場,還敢買兇殺人,你真不怕我放在眼裏。”

“您在說什麽?”

“你不用裝,你對林吻冬做的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沈忠:“你知道你動了林吻冬,就是在動我,懂嗎?是覺得我退休了,就覺得我日暮西山了?”

“我沒有,您是不是聽別人誤會我了,我真沒動他嗎。”

“你確實不敢,但你陽奉陰違想要綁架李夏至,是想幹什麽?”

秦文鼎被沈忠逼退兩步,沈忠兩根手指死死地掐著秦文鼎的咽喉兩則,力氣大而足,可見沈忠雖然年近花甲,可絲毫不見頹勢,目光鋒利得如領群的頭狼:“你是覺得我沒有教好林吻冬,讓他糟踐了你兒子,敗壞你的門風?還是說你其實是覬覦我的資源和權勢,想要借虐待林吻冬來敲打我,讓我主動禪位?”

“說,你選哪個?”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被迷了心竅,才對他不敬的。”

沈忠松開秦文鼎,秦文鼎跪在地上:“老先生,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派他去綁架而已。”

“你承認是你綁架的。”

“是我授意的,但我沒想讓他們虐待他。”

沈忠說:“但綁架他的車是你的,綁架是你的人,施虐的人也是你找的人,這又怎麽解釋?”

“您給我時間,我一定把他們四個找到,然後解決了他們。”

沈忠笑:“他們四個必須死,但是你自己動手,不擔心你的妻子和兒子嗎?”

“請老先生指一條明路。”

沈忠:“你那麽聰明,之前為了爬到現在的位置,找了不少替罪羊吧?”

“我明白了,可這種事,怎麽...”

尹強拿出手機裏的監控,“這四個人和一個名叫董施的跨國通緝的犯人有很密切的聯系。”

“董施?有點耳熟。”

尹強開口:“董施當前為了讓自己的妻子為他頂罪,收買了法官和幾個警察,但是被實習警員發現後想要報告上級,卻被董施收買的警察聯系□□大哥,把他們全家都殺了,這幾年換了一個新局長,在審查冤假錯案,董施也被認定為跨國通緝的罪犯,他是最好的人選。”

“您的意思是。”

“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沈忠說“我只警告你一句,再敢動林吻冬一根手指,死的就是你和你的家人,好自為之。”

沈故在病房裏醒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刺眼的燈光是對他五感的沖擊,“冬,冬冬。”

沈美琴看到沈故這樣,她也著實心疼:“小故,媽媽在呢。”

沈故打掉了她的手:“林吻冬呢?”

“林吻冬呢!”

“他...”

沈宰重:“他死了,全身骨折,又被吸入了過度的煙塵,死了。”

“他...他...他死了?”

沈故無力地躺在病床上,他本應該和林吻冬一起死的。

“滾。”沈故看向自己的父母:“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們。”

“小故,我們可是你爸媽,你怎麽能這麽說話,聽到你受傷,我們多擔心!”

“如果不是你們和黎家設了套,我今天也不用你們瞎操心了。”沈故說:“黎優為什麽和我躺在一張床上,你們心裏很清楚。”

“黎優知書識禮,漂亮,哪一點不符合你。”

“性別。”

沈故說完別過頭,拒絕與他們溝通。

“你....”

沈忠坐著輪椅出現:“閉嘴!”

“爸。”

“不成器的東西,滾出去。”

沈美琴和沈宰重不得不灰溜溜離開。

重癥監護病房裏的林吻冬,封閉在狹窄密閉的空間,渾身上下都插滿了儀器,手腳被石膏固化,滿臉淤青得都快認不出來他曾是陽光肆意的林吻冬。

“冬冬,求你,別離開我。”

林吻冬似是聽到了李夏至的心聲,他手指輕顫,動了動睫毛。

“冬冬,那是你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我哭不出來,也擔憂不起來,好像我的痛苦,我的掙紮,我的眼淚,都在看到滿身傷的你那一刻跟著你一起死去了,我像個活死人每天隔著玻璃和你隔空對話,為你祈禱,或許我倒黴了一輩子,或許,是你命不該絕,在一個多星期後,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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