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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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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歡喜

心中隱秘的歡喜如野草般瘋長。……

聽說太子爺和五阿哥到了,屋中貴女紛紛起身,跟著宮女避去偏廳。

男女七歲不同席,更不要說在成年之後見面了。即便很多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邂逅太子,也不敢當眾失了禮數,損傷閨譽。

可屋裏的人委實不少,又有部分膽子大的貴女想要趁著躲避不及,與太子見上一面刷個臉熟,故意放緩了起身的動作,和腳步。

石靜與六格格相熟,哪怕來晚了,還是被六格格拉到身邊聽書,座位比較靠裏。

通報過去許久,外圍的人磨磨蹭蹭,把石靜堵在裏面出不來。

好容易走出來,太子和五阿哥已然進門了,石靜只得隨著羞紅了臉的貴女們加快腳步,匆匆往外走。

誰知才走到門邊,忽然被太子擋住去路:“外人避我也就罷了,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他在宮裏不敢胡亂穿著,仍舊穿著她記憶中的石青色,繡四團五爪行龍的常服,腰間掛羊脂玉佩,顯得雍容又親和。

眼前的青年,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在一起,讓石靜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反應慢了半拍。

見她對他的問話無動於衷,胤礽唇角的笑意漸漸斂去:“龍舟會上,你不是說七夕節要在家裏同你的兩個妹妹一起過嗎?”

還不是你派人請了我來,石靜回過神,仍舊不說話,只是擡眼看他。

對方有一瞬的心虛,卻在她想要抽出手腕的時候,加大了手掌的力道,不肯放開。

“你今日的衣裳倒是鮮亮,很襯顏色。”

又開始東拉西扯,不分場合地說些有的沒的:“你若是喜歡紗綢,我手頭正好有一些,送你如何?”

他攔住她的時候,屋中貴女們全都避了出去,等他捏住她的手腕,跟著一起進屋的五阿哥和身邊服侍的也都避出門去。

雖然沒人在屋中聽他拉著她說閑話,可翊坤宮就這麽點大,辦乞巧會的還是郭絡羅貴人生的六格格,所有人全都擠在偏殿,即便避出去也不可能避出多遠。

石靜顧忌著自己的身份,並沒掃胤礽的顏面,哪怕手腕被他捏疼了,仍舊笑吟吟說:“這套衣裳是太後賞的,顏色太鮮亮了,我穿著有些不習慣。”

就是委婉拒絕的意思。

他們還沒成親,理應避嫌,面都應該少見,他送她衣料算是怎麽回事。

石靜覺得自己的話足夠委婉,誰知還是一下激怒了對方。

“若不是太後賞賜,你是不是還要穿那些死了男人的衣裳來礙我的眼!”

他越說越氣:“你不想嫁進宮就直說,沒必要穿個衣裳還要詛咒我,咒我早死!”

這又是抽的什麽邪風,再說下去她別說嫁進宮,今天能不能活著出宮都是未知。

顧不上尊卑和身份,石靜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壓低聲音警告:“快住嘴吧你,多大的人了,還死呀活的!”

見他一怔,果然不說話了,又道:“這裏是翊坤宮,你就不應該來!”

對面的桃花眼瞇了瞇,表情危險,石靜趕緊放棄說教:“後宮人多嘴雜,有什麽事咱們出去說。”

感覺他的臉頰在自己手心蹭了蹭,石靜飛快收回手,任由他拉著自己出了內宮門。

站在夾巷裏,聽他問:“去哪兒說話?”

此時應該才下早朝不久,夾巷裏也有宮人走動,並不是說話的地方。

準確點說,紫禁城就這麽大,後宮住滿了妃嬪,再加上身邊服侍的,就沒有一個地方清凈。

再加上天熱得要命,哪怕換上了輕薄的袍卦,也擋不住皇宮裏人多樹少造成的熱浪。

石靜被熱得心煩,身體越發不適:“去西苑吧。”

雖然折騰,卻涼爽宜人。

西苑在皇城內,坐馬車很快就到,石靜都準備上車了,才發現手腕還被胤礽捏著不放。

她想抽回來,沒成功,只得帶他上車。

宮裏臨時準備馬車很麻煩,兩人便坐了石家的車,進到車內才發現冰山早化成了一盆水,裏面比車外還要悶熱。

胤礽要下車,反被石靜拉住:“天太熱,我有點不舒服,別折騰了,忍一忍就到了。”

住在宮裏時,她雖然是太皇太後口中最端莊穩重的孩子,卻也有自己的小脾氣。

胤礽不但見識過,還體驗過呢。

比如那晚他闖進她的閨房,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血珠當時就沁出來了。現在他肩頭還有疤痕,細看能看出牙印。

可回家之後,她似乎習慣了忍讓,脾氣比從前不知好了多少。

按理說她脾氣變好了,他應該感到慶幸,但他心裏好像堵著一團東西,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

“你家這冰山不行啊,才多久就化了。”胤礽打算從冰山查起,到底看看她為何回到自己家,反而轉了性情。

宮裏用的冰都是去年的湖心冰,非常耐用,堆成冰山可以清涼一整天。他知道她有熱癥,夏天不耐酷暑,每年都讓內務府想辦法送一些湖心冰給石家。

怕他們家人多不夠分,他還特意叮囑內務府多送一些過去。

石家人不知道冰是宮裏送的,可他們應該知道掌珠的病。

石家大老爺的官是他靠自己的政績堆出來的,他主動放棄了家裏的爵位,把爵位讓給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石家的二老爺。

石家二老爺這才有機會出仕。

僅憑這個機會,石家二房就應該好好照拂長房留在京城的三個女孩子。

明知道掌珠有熱癥,明知道她要進宮,卻給她用劣質的冰山,與謀財害命有什麽分別。

是了,掌珠把嫁妝交給他代管,二房謀不到財,就想要害命了。

早知道她的叔叔嬸嬸如此狼心狗肺,敢在要命的事上磋磨她,他就不該在皇宮辦乞巧會,讓她平白受苦。

石靜並不知道胤礽心中所想,卻也很想吐槽一下這個冰山:“家裏的冰用完了,這是臨時從外頭買的,果然不禁用。”

比她在家裏用的冰,差遠了。

用完了?怎麽可能!今年熱得早,他讓內務府送了雙倍的湖心冰過去,別說用到現在,就是用到明年也用不完。

胤礽輕輕磨了磨牙:“你家有幾個冰窖?長房有自己的冰窖嗎?”

石靜也煩隔壁房頭的算計,但石家沒有分家,中饋被二嬸抓在手裏。她的兩個妹妹還小,阿瑪又是個工作狂,暫時不宜與二房撕破臉。

所以能忍的,她都忍了:“我們家沒有分家,冰窖都是共用的。出了這樣的事,我打算回去挖個冰窖,自己買冰自己用。”

這幾年她在家中守孝,除了今天,倒也沒有被苛待過。

也可能是祖父仍在,隔壁不敢做得太過分。

歷史上,她的阿瑪在今年十一月返京途中病逝,轉過年等她嫁進宮,祖父也去了。

石靜不知道阿瑪的去世,與祖父的病故有多大關系,但可以肯定的是,老來喪子,喪的還是最有出息的嫡長子,帶來的打擊應該不小。

如果阿瑪能躲過這一劫,保住性命,相信以祖父硬朗的身體,還能多活幾年。

有祖父庇護,有阿瑪在身邊,有她留下的那一筆錢財,兩個幼妹的日子應該不會難過。

所以這一次的挑釁,石靜不想追究。

反正她有銀子,缺了什麽可以自己買。

只求隔壁房頭出氣之後,能消停下來,不要再找她的麻煩。

胤礽眸光閃了閃:“要我幫忙嗎?”

石靜笑:“挖個地窖而已,我能行。”

行個屁,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不說打回去,居然忍下,窩窩囊囊地自己挖地窖買冰。

在他面前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回到家就成了面團,隨便別人揉圓搓扁。

又想到她似乎真的只在自己面前耍橫,很有一種耗子扛槍窩裏橫的感覺,胤礽忽然就不氣了,心中隱秘的歡喜如野草般瘋長。

他勾唇,再沒追問,也沒再說幫忙的話。

他不生她的氣,不代表不生別人的氣,該找回的場子還是要找回來的。

但他不想讓她知道。

“嫁妝的事……還沒跟你說聲謝謝。”石靜真誠道謝。

胤礽:這就是不想讓她知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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