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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VIP] 湘西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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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VIP] 湘西旅行

“蠱蟲分多等級, 現在沒時間解釋,等有空我再跟沈先生好好說。”銀蝶說道。

沈惑點點頭。

他們現在要去救人,等救了人再說。

不過讓他感興趣還是蠱蟲, 想到等會能看到制作蠱蟲的黑苗寨。沈惑欲欲躍試, 眼神相當興奮。

而現在他們正翻越黑苗山,只要爬過這座山就能看到黑苗寨的老巢了。

銀蝶在路上已經跟沈惑說過。

黑苗寨的危險程度,之所以把寨子設置在深山內, 是為了能更好的親近蠱蟲。

要知道蠱蟲也是個宅, 不喜歡去外面,但你非要把人家帶到外面, 不好意思。蠱蟲生氣氣, 後果很嚴重。

輕則受傷,重則一命嗚呼。

“沈先生,黑苗寨的蠱蟲毒性致命, 你千萬要小心。”

銀蝶忍住再次提醒沈惑, 四人中,只有沈惑是外人, 不了解蠱毒的危害性。

擔心沈惑太猛撞,她只能再三叮囑,以免沈惑中招。

其他兩個苗人,相互對視一眼。

心中不解,為什麽, 族老們會讓他們帶個中看不中用的普通人來。

這兩名男子年齡跟銀蝶差不多大,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看到銀蝶關心一個外人,甚至還長得好看, 心中不免有些不高興。

其實他們兩人長得也不差,劍眉星目, 即陽剛又英勇。

再加上,苗寨女孩都非常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所以他們倆成功融進了銀蝶的圈子。

對於,腿只有自己胳膊粗,空有美貌花瓶的沈惑。當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礙於銀蝶警告的眼神,兩人才沒有說話,只能埋頭趕路。

誰知道,沈惑竟然和銀蝶聊起來了,這,他們就不能容忍了。

“銀蝶咱們趕緊走吧,等會人蠱又回來了。”

“阿山、阿陽咱們先走。”

銀蝶回神過來,對兩人點點頭說。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身後的沈惑猛地將三人藏在避風的山坳裏面。

“你!”

阿山對著沈惑怒目而視,下一秒,他就被沈惑按在地上,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而銀蝶和阿陽也緊貼地面。

就在人蠱離開的那條路上前前後後又出現了兩個人蠱,正在朝這邊來。

尤其是聽到阿山的聲音,更是興奮地沖過來。

好在沈惑反應及時,把三人拉回去。

人蠱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人,不耐煩地嘶吼一聲,然後離開。

正當阿山想要讓沈惑放開時,對方讓他不要說話。

人蠱竟然又回來了!

沒想到人蠱王蟲跟生了智慧一樣,學會人類的套路。

沈惑心裏不由一沈。

王蟲有了智慧,這就有點麻煩了。

一只就極難對付,再來兩只更難了。

沈惑心中忍不住好奇地想,這東西難道真的成精了?

銀蝶示意他們跟著自己走。

三人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銀蝶帶的地方,非常危險。眾人只有緊貼著崖壁而走,並且還沒有防護,而側面就是懸崖,要是從這裏掉下去 ,恐怕是直接死了。

現在玩的就是心跳!

沈惑緊緊拽著藤蔓,耳邊颯颯作響的風,如刀割皮膚,生疼生疼的。

幸好,臨近中秋,月亮很亮,銀色的月光撒在大地上,可以看見大概方向。

四人在懸崖絕壁上爬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終於快要登頂了。

途中,沈惑不知道自己摸到了多少條蛇,碰到了多少毒蟲。

還好,銀蝶在他身邊,看見毒蟲毒蛇全部來者不拒塞進竹兜裏面。

銀蝶忍不住感嘆,“沈先生這些小家夥很喜歡你呢。”

沈惑:“....”

謝謝,但他不想要。

他承認自己招人喜歡,但他還是喜歡惑非酋那些小可愛們。至於這些小可愛的喜歡,他承受不起,還是不要了。

可能是因為蠱蟲毒獸喜歡沈惑,也有可能是剛才沈惑讓他們躲過了人蠱。阿山和阿陽對沈惑有一點點好感。

看見沈惑每隔幾分鐘就會抓住毒蛇或是毒蟲,忍不住對他露出同情、以及羨慕的眼神。

苗寨的人,會把大山裏面的毒物當成至寶,他們也不列外。

可沈惑只是個普通人,竟然這麽受歡迎,可不就讓他們羨慕。

“諸位,我剛才就想問,黑苗寨的山裏會有這麽多人蠱巡山嗎?”

銀蝶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一雙眼睛似黑葡萄,圓圓亮亮的,使得那張臉俏麗動人。

“不,以前黑苗山沒有人蠱。是阿布繼任後,才有的。之前我來查看時,只有一只人蠱。”

沈惑:“問題是現在多出兩只,這麽說明什麽?”

銀蝶三人臉色有些難看。

“你是說我們的行蹤暴露了?”

沈惑道:“只是這麽一說,我不敢確定。”

沈惑不敢打包票,是因為他還不清楚黑苗寨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所以才這麽一問。

果然,黑苗山已經增加了戒備,有人暴露了這次救人的行蹤。

會是誰呢?

阿山咬牙切齒地說道:“要讓我知道這叛徒是誰,我就把他扔進萬花洞內!”

阿陽用力點頭,“沒錯!”

銀蝶冷著臉說道:“現在不是討論叛徒的時候,咱們要想想該怎麽去黑苗寨。”

阿山擔憂地道:“恐怕黑苗寨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等著我們上套呢。”

阿陽:“要不,咱們先回去?”

銀蝶搖頭,“阿布為人陰狠毒辣,他知道我們要去救人,肯定會做準備。但如果我們逃了,他惱羞成怒,一定會殺了咱們的族人,所以咱們必須去救人!”

“可萬一....”

“沒有萬一,我們的仰阿莎女神英雄無畏,不能退縮,大不了一死!”銀蝶厲聲對兩人說道。

沈惑在這個年齡十幾歲的女孩身上,看到了楊依依的身影。

誰說女子不如男,從楊依依、周夢、鄔彤以及銀蝶她們身上都是閃光點。

銀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提高了沈惑好感度,她對沈惑說。

“沈先生這次咱們的行蹤,已經被暴露了。我想讓你回去跟族老們說清楚,讓他們抓內賊!”

沈惑看著她,“你想讓我撤回?”

銀蝶苦笑道:“這是我們與黑苗的鬥爭,你能跟我們來救人,我們已經很感激了,現在行蹤暴露,你不要去了。”

“我答應過苗二公了,所以我不能走。”

“沈先生!”

沈惑安撫銀蝶道:“既然黑苗寨已經知道我們要來,不如這樣。我有個計劃,出其不意,才能制勝。”

銀蝶見勸不動沈惑,一半無奈,一半心存感激。

聽到沈惑有計劃,四人湊在一塊嘰嘰咕咕地小聲說話。

阿山糾結,“這樣能行嗎?”

銀蝶思考一會兒,覺得沈惑說的這個辦法,應該還行,就是賤了一點。

沈惑神神秘秘地說道:“放心吧,我覺得應該可行。這個計劃不行,咱們可以實施B計劃。”

“還有B計劃?”

“對,沒錯!”沈惑朝三人招招手,“過來,過來,我跟你們詳細說說。”

又是一陣嘰嘰咕咕的聲音,三人的表情已經變得恍惚。

但計劃越聽越覺得可行,不由對沈惑豎起一個大拇指。

“好了,現在咱們開始實施計劃吧!”

四人爬上山頂,從他們這裏可以看到低矮的山坳裏面有一座很大的寨子,寨子燈火通明,還有人像個小螞蟻在高高的墻上走來走去。

沈惑跟著銀蝶他們從側面的山下去,慢慢朝黑苗寨靠近

黑苗寨城墻上,四人守夜的人,吹著冷風和旁邊的人聊天。

“你們說白苗的人真的會來嗎?”

“都這麽晚了,山上還有人蠱巡山,應該不會來了吧?”

“真冷啊,這才八月怎麽就這麽冷了?”

“聽說寨主在煉制一種冰蟲,只要那蟲子爬過的地方,就會冰凍三尺,下雪不止。”

“希望咱們能並吞白苗,那群家夥存心拆臺,我早就看不慣他們。”

“誰說不是.....等等那是什麽?”

守夜的人,看見側面山上,飄著長長的白布。

“好像有字。”

“是苗語!”

“阿布叫....額....”

“叫什麽?”

那人支支吾吾,“咱們還是去通知寨主吧。”

說完,他跑進寨子去了。

守夜的其他人還笑他膽小。

“不就是幾個字嗎,至於嚇破膽嗎?”

“阿布叫爸爸...額。”

眾人面面相覷,難怪那人不敢說。

這他媽是誰啊,這麽不要臉,敢讓是咱們的寨主叫他爸爸,是不想活了嗎?!

就在這時,他們身邊站著兩只人蠱。

看見人蠱的那一刻,幾人連忙顫抖地跪在地上。

很快,有人上來,耳朵上黑金打造的蠍子在亮光下,閃閃發亮。

“寨主!”

眼前這人穿著白色苗服,臉上刺著青色的蠍子印記,那張臉原本十分清秀。可刺上蠍子後,反而看起來多了一絲妖冶,讓人不敢直視。

“哼,白苗現在已經墮落成現在這樣子了嗎?只會一些鬼蜮伎倆?”

這時,他身邊的兩只人蠱動了。

一只身上的蟲蠱飛快離開主體,把周圍清掃一遍。

而另一只人蠱則是把白布取下來,恭恭敬敬地呈給阿布。

在阿布觸及白布後,布料眨眼被分解,只留下一點碎屑。

“把蟲子找出來,死活不論!”

“是!”

整個黑山寨動了起來。

站在高出看到地面的光點,如長龍朝山林蔓延。

“沈先生這招果然有用。”

沈惑拋了拋銀蝶的竹兜,“該我們上場了,各位小心。”

三人點點頭,朝各個方向而去。

下一秒,就聽見山林中有怒吼的聲音。

“ 抓住白苗人!”

“吼吼!”

一聲獸吼而起,山林驚飛一群棲息的飛鳥。

林子裏面吵翻天了,正在城墻上的阿布坐在椅子上,聽著小曲子正在喝茶。

幾只人蠱站在他的旁邊,靜等制造主發布任務。

王蟲摩挲著觸須,給其他人蠱裏面的王蟲交流。

而站崗地人,發現城墻下面有個身材高挑的人,正在慢悠悠地往城墻這邊而來。

他大聲喝道:“什麽人!”

青年容顏絕色,一身黑色的苗衣如黑夜中的黑玫瑰,惑人心弦。

黑苗白苗一樣,喜歡容顏姝色的人,無論男女。

但這麽好看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只見姝麗絕色的青年,朱唇輕啟,笑語晏晏。

“阿布,你爸爸我來了,還不下來迎接你老子。”

眾人臉色煞白,小心地看著坐在位置上的寨主。

此時,寨主睜開眼睛,再平靜的臉上也有一絲怒火。

“殺了他!”

吱吱吱!

其中兩只人蠱跳下城墻,朝沈惑而去。

沈惑手腕一翻,一把銅錢小劍出現在手裏。

跳出人蠱的攻擊範圍,一劍劈開一只人蠱。

只不過,劈成兩半的人蠱又重新合攏,組成個新的人蠱。

吱吱——

人蠱分散成無數的東西,另外一只人蠱朝沈惑而來。

它看見沈惑試圖用另一只手擋住自己的攻擊,望著那只白皙如玉的手,王蟲興奮不已,朝沈惑的手咬去。

它以為自己吃下是一道美味,卻不想佳肴也會燙嘴。

滋滋!

人蠱連忙朝後面退,想離開那燙嘴的手。

卻不想,那手快如閃電朝自己而來,滾燙如烈火焚燒的太陽。使得王蟲忍不住尖叫,想要更快地逃離。

沈惑一把抓住王蟲,撈出來時。

原本凝聚成人的人蠱化為一灘液體,而沈惑兩指夾住一只火紅如一朵艷麗的花的王蟲。

“這麽漂亮的東西,竟然是個會吃人,嘖嘖。”

沈惑甩甩奄奄一息的王蟲,用竹兜把它裝起來。

他想帶回去給巫醫看看,準備去抓另外一只,結果看著地上那灘帶回去養的心思算徹底熄了。

沈惑看了一眼手掌心紅色如血的顏料,眼中非常滿意。

丹砂非常好用,下次去問問王朝還能不能再賣他一點。

沈惑右手挽了個劍花,找了另一只人蠱的缺點,戳死了人蠱。

這東西的缺點是銀蝶告訴自己的,人蠱再完美。它還是蟲子,是蟲子就有缺點。

果然,還真讓銀蝶猜對了。

沈惑不由感嘆,別看銀蝶年紀小,經驗老道,有望成為這一代人中的天驕。

他甩了甩劍上的液體,踩著城墻上,幾步躍上城墻。

在黑苗人震驚的目光中,坐在阿布旁邊,把銅錢劍釘在桌上,而王蟲身體被釘入銅錢劍上,扭動掙紮了一會兒,死亡。

他喝了一口茶水,喟嘆一聲:“好茶!”

阿布看向沈惑,那雙黑色的眼睛裏面看不出喜怒。

“若沈先生喜歡喝,我隨時為你敞開門。但今天沈先生的行為是不是有點過了。”

沈惑放下茶杯,嘆口氣:“我的東西不見了。”

“什麽東西?”

“銀蝶說那是一對仰阿莎銀玉手鐲,是我珍貴的東西,原本是想送人的。”

“哦,送什麽人?”阿布淡定喝口茶。

沈惑幽幽地說道:“我老公。”

“噗!”

阿布喝進去的茶水噴得老遠。

沈惑嫌棄地朝旁邊挪了挪。

阿布抽抽嘴角,你他媽挪什麽挪,分明是你說的話,太嚇人了!

“所以我現在很不高興。”

阿布:“我們黑苗寨沒有拿沈先生的東西,相反,你東西是身在白苗那邊丟的,要找應該去找他們啊!”

沈惑有些不高興地看著他:“我說了我不高興。”

所以你們黑苗寨撞上槍口,現在正在拿你們撒氣呢。

阿布聽出沈惑的言外之意,明顯生氣了。

他不怒反笑,“沈先生真以為我們黑苗寨不敢動你,欺人太甚!”

“就算你們不動,我也要來,殺人償命,這多人蠱,也不知道你殺了多少人。”

“看來今天想讓沈先生息事寧人是不行了。”

阿布抽出兩把月亮彎刀,人蠱將兩人圍成一團。

山風吹來,阿布動了。

彎刀鋒利快速,與銅錢劍相撞而擦出火花。

明明銅錢小劍很小,卻能即使接住阿布的每一招。

阿布從剛才的漫不經心,到後面的警惕小心。

啪!

銅錢劍打散。

阿布勾唇,“沈先生如果你現在走,我不會跟你計較。”

不是,阿布不計較,而是沈先生是龍虎山掌門。

一旦沈惑死在這裏,估計要被龍虎山的人追殺到天涯海角。

沈惑嘆口,“阿布你的能力就到這裏了嗎?”

“什麽?”

一道流光擦過阿布的臉頰,帶走一層油皮。血液順著臉頰流下來,滴進他的衣服裏面。

下一秒,一把銅錢劍沖著他的面門而來。

阿布下意識擋住,卻不想沈惑的力氣竟然這麽大。

使他單膝跪地,骨頭應聲而碎。

阿布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掉下來。

怎麽可能!

他心中驚懼。

擡頭看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是蝕骨的冷意。

阿布忽然感覺,沈惑真的會殺了他!

“唳!”

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周圍的人蠱朝沈惑攻擊而來。

不像剛才那種幹脆的殺意,而是宛如逗弄一只輕易捏死的螞蟻。

沈惑跳遠幾步,山頂上一道直飛沖天的信號彈閃過。

擡頭看了一眼,對爬起來一臉陰沈的阿布擺擺手。

“阿布,爸爸下次再來!”

“殺了他,不,抓住他。我要把他制成人蠱!”

一道倩影出現,盈盈一握的小腰,光足上點綴著銀鈴。

“阿布,別沖動,咱們的計劃不能破壞。”

猙獰的阿布看到女人,惱怒的情緒慢慢收斂。

“哼,暫時留他一命。”

沈惑跑進山裏後,看了眼後面沒有追來,朝另一邊走去。

在之前片山的某個山洞裏面找到了銀蝶。

銀蝶幾人雖然狼狽,但應該沒什麽事情。

“人救到了嗎?”

銀蝶和其他兩人雙眼通紅,但還是對沈惑點點頭。

“在裏面。”

走進山洞裏面,沈惑看見滿身都是血的三個人,其中一人還有理智,另外兩人已經陷入昏迷之中。

銀蝶哽咽道:“其他的族人都已經...”

阿山和阿陽垂著腦袋,明顯情緒不高。

沈惑道:“他們身上的傷明顯不太理想,趕緊去找巫醫看看。還有,我還有事情要跟你們族老匯報。現在這裏不安全,黑苗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咱們趕緊離開這裏。”

銀蝶擦擦眼淚,“沈先生說得不錯,咱們趕緊離開!”

這次下山比上山難,加上還要帶傷員。

天色幾乎快要亮了,眾人才看到寨子。

正在寨子不遠地方守著的其他人,看見沈惑他們的身影連忙跑過來,幫著把人背到巫醫的放房間裏面。

巫醫研究鄔彤身上的蠱蟲研究了半夜,還沒有睡一會,自己的門就被推開。

他剛想發火時,看見眾人背上的人,臉色大變。

“趕緊把他們放床上去!”

巫醫先給已經昏迷的兩人餵了小藥丸,又幫還有意識的人打了麻藥。

“哎,造孽,黑苗的人簡直就是畜生!”

所有人看見族人遭難,緊緊握著雙拳,恨不得現在就去跟族人報仇!

巫醫為了給幾人更好檢查,開始攆人。

沈惑蹲在水缸旁邊洗手,丹砂跟水檐溝流下去,還殘留著一些罡氣的丹砂流下去,把藏在地面的蟲子燙得全部都爬上岸邊。

沈惑正新奇的觀察蟲子的動作,銀蝶走出來叫沈惑。

“沈先生,族老請你過去。”

沈惑點點頭,跟著銀蝶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那些爬起來的蟲子,才慢慢找個陰暗的地方,繼續睡覺。

沈惑跟著銀蝶來到了之前那個大廳裏面,白阿莎依舊盤旋砸頂梁柱上,看到沈惑來時 ,尾巴小幅度地搖晃。

“沈先生快坐!”

沈惑坐下後,有人陸陸續續從門外進來,端來了不少熱騰騰的菜。

苗二公連忙說道:“沈先生這一路辛苦你了。”

沈惑滿意這桌菜,沖苗二公點頭,“謝謝苗二公了。”

苗二公搖頭,“銀蝶都跟我說了,這次要不是沈先生幫忙,憑他們幾個根本救不出族人。至於那個內賊,我會讓排查,敢吃裏扒外。老頭我給他好好上一課!”

這是萬花骨自己的家事,沈惑不打算摻和。

所以就沈默吃飯。

最讓沈惑滿意是這次桌上都是稻花魚,蒸的、炒的、炸的,樣樣都有,吃得沈惑大呼過癮。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那邊的苗二公等人已經商量差不多。

就等著沈惑說事情了。

“銀蝶告訴我們,沈先生要跟我們說重要的事情?”

沈惑點點頭,“我和阿布打了一架。”

眾人吸口氣,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阿布詭計多端,尤其是操控人蠱,沈先生你、你確定你沒有受傷嗎?”

沈惑沒有回答他們的話,而是繼續道:“我發現操控人蠱的人,另有其人。我不知對方是誰,可操控人蠱比阿布強很多。連我差點沒逃出來,好像讓他們在顧忌什麽,不敢亂來。”

眾人震驚:“不是阿布操控,這....”

族老紛紛皺眉。

他們在想,是誰有這個能力操控蠱蟲。

就在眾人苦思冥想時,沈惑已經吃飽了,正癱坐在椅子上打嗝。

“沈先生,我能不能冒昧問問,你有沒有看清楚在背後操控的人是誰嗎?”

沈惑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是阿竇婆。

“當然。”沈惑想了想,道:“長什麽樣子,當時情況緊急,我沒有看見。不過我聽見了一聲類似口哨的聲音。正是這個聲音,讓人蠱暴動。”

“口哨聲。”

阿竇婆喃喃自語。

苗二公抽口旱煙,對沈惑道:“這次沈先生幫了白苗一個大忙。你離人蠱太近了,我讓人帶你去藥泉泡泡。”

“藥泉?”

苗二公笑道:“不錯,正是藥泉,可以殺死附著在皮膚山蠱蟲。”

“那為什麽不給幾個受重傷的人用用呢?”

“蠱蟲進入身體的人不能用,不然會適得其反,反而讓蠱蟲在血液中亂跑。”

沈惑點頭,“麻煩帶個路。”

“銀蝶。”

苗二公剛剛把銀蝶喊進來,就看見白阿莎從房梁上下來,緩緩挪到沈惑的面前。

房間裏面瞬間安靜。

片刻後,苗二公帶著有些酸酸的聲音說道:“既然白阿莎願意領路,那銀蝶你先回去休息吧。”

“銀蝶這個給巫醫。”

銀蝶接過沈惑手中的竹兜說道:“這裏面是什麽?”

“王蟲。”

“哦,王蟲....啊?!”

銀蝶險些把竹兜摔在地上。

族老眾人瞬間站起身。

銀蝶看向苗二公。

苗二公深吸一口氣說道:“銀蝶先把東西給巫醫帶過去。”

沈惑跟著白阿莎離開了大廳。

一群老人忍不住感嘆。

“英雄出少年啊,原本初現弱勢的龍虎山,有這麽個掌門,怕是又要穩坐玄門第一門派了。”

“那這次結束後,咱們就跟特辦處的人接觸吧。”

“咱們祖祖輩輩都在萬花骨,是該出去看看,歷練歷練了。”

——

沈惑跟著白阿莎來到藥泉邊上,還沒有走進,一陣藥香撲鼻而來。

白阿莎蹭蹭沈惑的臉頰。

冰冰涼涼,像玉石一樣。

沈惑低頭看了一眼白阿莎身上的蛇鱗,光滑如玉,一粒粒鑲嵌在身上。

魚仙渡雷劫,在黑夜,什麽都看不見,只有他化為人後。眼尾鑲嵌了幾片淺綠的鱗片,陽光下熠熠生輝。

“也不知道你活了多少時了,和魚仙哪個年齡最大?”

白阿莎歪著腦袋,似乎沒有聽懂眼前這個好聞又好貼的人類在說什麽。

它離開時,尾巴打了一下沈惑的屁股,再次返程。

沈惑揉了揉跑微微麻癢的屁股,小聲嘟囔道:“比較一下,咋了嘛,這麽小氣。”

沈惑念了兩句,兩眼放光地藥泉。

歡呼兩聲後,脫掉身上的衣服,噗通一聲跳進藥泉裏面,忍不住舒服地伸展四肢,靠在泉邊。

享受,太享受了。

這才叫旅游嘛。

山風吹來,沈惑哆嗦了一下,全身沈入藥泉裏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

熱水被冰涼的皮膚一點一點地吸收進入毛孔裏面,就好像洗去了身體裏面的鉛華,渾身都飄了起來。

沈惑閉上眼睛,半夢半醒之間,他看見了樹木在發光,小草在發光,連山川大地都在發光。

所有的全部聚集在藥泉附近,整個藥泉被耀眼的光芒照耀。

不覺不中他飄忽在藥泉之上,低頭看著霧氣騰騰的藥泉,如少女靈動的眼睛。

可能這樣形容有點不貼切,但這是沈惑從天空俯瞰大地時,腦海中不自覺想到的形容詞。

沈惑看了眼寨子,寨子裏面同樣有耀眼的光芒,只是比藥泉要小一些。

光聚集的地方,正是大廳,白阿莎盤踞的地方。

明白了。

沈惑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熱氣騰騰的溫泉,眼中閃過了然。

原來這就是陣眼所在。

嘖嘖。

論誰也想不到,陣眼在溫泉之後。

想到這裏,沈惑突然明白,白阿莎為什麽要帶自己親自來了。

護山獸真是溫柔而柔軟的祂啊。

它把秘密告訴沈惑就是為了讓他救救萬花骨的白苗。

可能是沈惑的理解,有些偏差,但白阿莎想要說的話,大致和自己理解的差不多。

想到這裏,沈惑忍不住笑出聲,掬一把泉水撲向臉上。

這時,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而來,伴隨著陣陣陰氣。

沈惑想也沒想地把頭縮進了溫泉裏面,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眨也不是眨地看向某個方向。

陰氣即將觸碰沈惑時,卻化為一陣暖風輕柔從他臉頰上拂過。

沈惑雙眼亮晶晶地緩緩而來的男人。

“阿九!”

男人身上冰凍千尺的威壓,瞬間散去。

眉眼柔柔的,唇角微微上揚。

沈惑心臟砰砰直跳,雙頰發燙 ,腿不收控制地軟下去。

陰九玄連忙握住沈惑的胳膊,觸及到膚若凝脂的皮膚,身體微微一僵。

低頭對上一雙笑眼盈盈的雙眸,青年眼中還有未散去的狡黠。

“阿九快下來,這溫泉泡著好舒服...”

青年嘰嘰喳喳地手舞足蹈,把剛剛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暧昧氣氛給破壞掉。

陰九玄沒有生氣,反而是無奈。

下一秒。

剛才還有些興奮地青年,這會兒變得沮喪起來。

“我跟你講,之前我給咱們買的東西,被偷了。太過分了,偷錢偷手機都行,怎麽就想著偷我的手鐲!”

青年憤憤不平,沒有發現剛才眼神溫柔的陰九玄,此刻,雙眸冰冷。

“是用小盒子裝起來的那對手鐲嗎?”

沈惑重重點頭。

陰九玄猛地起身。

沈惑拽住陰九玄的衣角,問道:“阿九你去哪裏?”

“找鐲子。”

他往後退了一步,給沈惑擋住山風,冷聲說。

沈惑眼神一亮,“怎麽找?”

“你先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回來。”

見陰九玄不說,沈惑撅著嘴,有些小小的不高興。

“哼,不說就不說,反正我會知道!”

陰風而起,眨眼間,陰九玄就消失在原地。

就在沈惑泡得迷迷糊糊險些睡著時,陰九玄就回來了。

沈惑聞到陰氣中摻雜著一絲血腥味兒,他沒有說話,而是把陰九玄拽了拽,使對方微微彎腰。

他連忙起身去看 陰九玄的手心,一對手鐲正是躺在他的手心裏面。

“阿九,你好厲害!”

絲毫沒註意身體完全走光。

陰九玄只是看了一眼,呼吸加重,連忙用泉邊的衣服蓋住。

沈惑眨眨眼,還不明白,自己明明在泉邊,怎麽一下就到了自己房間。

直到自己被裹成蠶寶寶,手腳不能動彈才反應過來。

眼神撇過陰九玄的泛紅的耳朵,眼中上閃過了然。

“阿九,你是不是害羞了?我看你耳朵都紅了。”

然後,嘴賤的沈惑被啃了。

比前天晚上還要嚴重,他的嘴唇已經腫起來了,一雙桃花眼中全是淚花。

陰九玄懊惱地低聲哄著小妻子。

這邊溫馨甜蜜,另外一邊陰雲密布。

阿布臉上纏著一層繃帶,陰沈地盯著地上躺著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年輕男子。

“他的靈魂呢?”

跪在地上的人戰戰兢兢地顫抖。

阿布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厲聲道:“說!”

那人連忙趴在地上,說道:“靈魂、靈魂已經消失了。房間裏面沒有打鬥的痕跡,而且岸撒的表情,看起來非常驚恐。那人能力很強,最起碼岸撒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還手能力?”

“還有...”

“還有!!”

“還有就是仰阿莎銀玉手鐲不見了。”

阿布咬牙切齒道:“沈惑!我遲早要殺了你!”

仰阿莎銀玉手環不見了,阿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惑。

恨意中夾雜著一絲恐懼。

沈惑給他的感覺太強了。

就好像一座不可越過的高山!

沈惑的出現,把自己多年積累起來的信心全部擊碎。

看著他來則來,去則去,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怨念。

自己辛辛苦苦練就可這麽多年,竟然比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屍體拖下去,不要浪費。”

阿布輕聲說,卻讓在場的人,忍不住不寒而栗。

隨後,阿布走了出去。

獨自一人來到一處洞穴中。

洞穴幽暗而陰冷,慢慢走進裏面,均是怪石嶙峋,毒物遍地。

拳頭大的蜘蛛,伸出腦袋看見是阿布時,又連忙縮進去。

阿布冷笑:“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他推開石門,眼前豁然開朗。

雖然空間變大了,但是那股陰氣還是沒有散去,甚至更冷。

地面結上一層冰塊,凍死不少毒蟲。

在洞內擺放許多壇子,差不多有一個成年人高。

當他打開其中最大的那個壇子,裏面裝著一個人。

這個人還活著,但也跟死了差不多。

只露一顆腦袋出來,周圍透明色的液體中時不時有白白的蟲子浮起來,在那人的身體裏面鉆來鉆去。

阿布面不改色地伸手掀開水缸內男人的頭蓋骨。

裏面全是白花花的軟體組織,仔細一看竟然是蟲子。

白白胖胖的蟲子。

蟲子被夾在男人的手指上,不斷掙紮。

下一秒,蟲子炸裂變成一團碎肉。

奇怪是碎肉裏面竟然不是白色的,而是純黑色,掉進男人的腦子裏面。被其他蟲子分食,吞吃地一幹二凈。

阿布甩了甩手上的液體,輕輕一笑,那張清秀的臉越發邪性。

“父親,我又來看你了。我把黑苗寨擴大了,很快整個釣魚樓都是我們的!要不是那群白苗人找了個幫手,人蠱早就把他們給吃了!”

他走到另外一邊,抓起一些毒蛇毒蟲餵養那些蟲子。

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他們蹦跶不了多久。只要我的蠱王能練成,他們都會成為王蟲的養料!”

陰冷的笑聲在寬大的洞內盤旋。

“尤其是那個沈惑,我已經想好該怎麽處置他了。”他輕聲說道:“讓他來陪著你們好不好?那張臉長得這麽美。”

他摸摸自己刺上的蠍子刺青,眼裏面的怨毒快要洩露出來,但被他壓了回去。

“沈惑,我會親手殺了你!”

阿布合上石門,慢慢走出去,忽然身體一僵。

因為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妖嬈的女人,正坐在樹上,雙腳輕輕蕩起,腳腕上的銀鈴定叮叮當當地響起。

女人紅唇輕勾,纏繞著一絲黑色的頭發在手上,笑面如花地看向阿布。

“您,您怎麽出來了?”

女人眨眼間閃身到男人的身後,塗著蔻丹的紅指甲,輕輕在他脖子間滑動。

“寨主,咱們是合作關系,只要你不破壞我們的計劃。我也就不探究裏是什麽,你要是敢背著我做一些我不能容忍的事情。不好意思合作終止,明白嗎?”

女人朝阿布耳邊吹口氣。

面對這靡靡之音,阿布生不起一絲邪念,反而是恐懼。

他垂下眼眸。

想起幾年前,這個女人找上自己。

那張臉被兜帽遮住,只能看見尖尖的下巴,還有紅如血的唇。

她對自己說:“想要當寨主嗎?”

當時自己被父親打壓太厲害了,看見了女人就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一絲浮萍,黑暗找了一絲希望。

他虔誠地女人說。

“我願意。”

後來,女人叫他制作人蠱,起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永遠也忘不了,父親那雙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可那又如何,他渴望權利,只要寨子在自己手裏牢牢把握住,吃點苦頭又怎樣。

“說好的合作,我怎麽可能不遵守呢。不過,沈惑太厲害了,我打不過他。這次,他悄無聲息來寨子中殺我的人,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女人輕哼一聲,“不過是個跳梁小醜,就把你嚇成這樣。”

“是是是,萬一他再來?”

女人給了他一只原木色的口哨,解釋道:“只要吹響這個哨子,你能使用是十個人蠱。”

阿布驚喜地小心翼翼地接過口哨,連忙對女人說道:“謝謝,太謝謝了。”

女人眼中閃過不屑,阿布看到了,沒敢吭聲。

現在他要借助女人的力量,暫時不能和她鬧掰。

女人不是瞎子,她當然看出來,阿布生了異心。

不過嘛,有野心是好事,就看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了。

女人哼著歌離開。

森林的人蠱一個一個地走出來,跟在女人的身後離開。

只有十個人蠱,像提線木偶一樣站在阿布的身邊。

那一雙雙漆黑的眼眶,如擇人而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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