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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清醒夢 清醒著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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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清醒夢 清醒著沈淪

聽到孟斯奕的聲音, 孟穎下意識就往黎煙身後躲,黎煙被她這麽一扯,回過神來, 目光從那個神似明星的男人身上移開。

她其實不太明白孟斯奕此時的怒氣從何而來, 孟穎開酒吧這事兒是經由他同意過的,甚至是他出資的, 而這一屋子的帥哥——聲色場合需要這些面容好看的人烘托氣氛, 孟斯奕不會不明白。

黎煙回過頭問孟穎:“你又沒犯錯, 躲什麽?”

孟穎恍然大悟:“對哦。”

於是從黎煙身後出來,態度端正地叫了聲“大哥”。至於另一個男人, 孟穎選擇無視。

包廂中的音樂被關閉, 林宴沈遣散那些男人,朝孟穎使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孟穎卻像是沒看見一樣, 他不得已上前將她拽出去。

男人手勁太大, 弄得她手腕疼,孟穎使勁掙脫。走廊上兩人的動作大了些, 撕扯間撞到經過的服務生, 使得一托盤的健力士摔落,滿地都是啤酒沫。

孟穎的火山終於爆發:“林宴沈你到底要幹什麽?”

她的眼神說是見到了仇人都不誇張。

望著滿地狼藉, 林宴沈由衷說了聲“抱歉”, 然後將錢包裏的現金盡數掏出, 塞給服務生。

孟穎並未因此給他點好臉色:“所以你今天來這幹嘛?你知道我不想見到你。”

“就這麽討厭我?”

“就是這麽討厭你。”她撫摸手腕處紅痕,“林宴沈,真希望你在我的世界像死掉那麽安靜。”

說完,孟穎轉身走開。

曾經有幾分熾烈, 如今就有幾分厭煩。她厭惡他在她喜歡他的時候不喜歡自己,厭惡他娶了別人,更厭惡他即使結了婚仍舊是那麽三心二意,最最厭惡自己早早看透他本性,卻仍舊鐘情他多年。即便如今她放下,也做不到像個沒事人一樣與他和平相處,她不是聖人。

林宴沈站在原地,無力地嘆氣。

倒也沒什麽,他本就是個混球,這一生對不起過許多人。

服務生小哥蹲在地上撿啤酒瓶的碎片,林宴沈走之前提醒他:“小心別劃到手。”

包廂內,黎煙從巖板茶幾上拿了顆小番茄塞進嘴裏,她並未有做錯事的自覺,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

“孟叔叔,吃水果嗎?”

她手舉著將水果遞到他面前。

孟斯奕沒接,“你喜歡那個類型的?”

黎煙手懸在半空,思考幾秒:“人人都愛美好的面容,我只是多看了幾眼,不算有罪過吧?”

“只要面容美好你就喜歡嗎?”

她眉眼中有幾分俏皮:“難道會有人不喜歡?”

孟斯奕俯身,用嘴接過她手中的番茄,唇輕碰指尖時她仿佛觸到電流,猛地收回。

男人靜默地咀嚼,令人聯想到撕咬獵物的野獸。

“那麽從前你喜歡我也是因為我的長相?”

黎煙下意識摩擦那兩根手指,輕扯嘴角:“孟叔叔,您也說了,那是從前。”

他起身,像是吞下一顆爛掉的番茄。

“我差點忘了,我們小煙抽身從來最快。”

“聽起來,您為此感到遺憾。”

他在她面前笑出聲,令人有些不明所以,“這些年,你喜歡過多少個面容美好的人?”

黎煙故意氣他:“數不勝數。”

“那怎麽從未見你談過戀愛?”

她情聖一般:“戀愛只是在一起的其中一個形式,還有很多其他形式,比如單純的親吻、擁抱,或是興致到時的一夜留情,這種在一起可以不需很長時間,但一定酣暢淋漓。”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表情也擺出酣暢淋漓的樣子。

孟斯奕越聽臉色越是難看。

他送她出國是為了讓她見識廣闊世界,可不是為了讓她學這種歪門邪道的,還一夜留情?只有林宴沈那種混蛋才會幹這事兒。別人怎樣他無權幹涉,但是黎煙不行。

忽感口幹舌燥,大抵是因為暖氣開得過足,孟斯奕抄起茶幾上玻璃杯的飲品喝起來,他喝的很慢,看著像是喝水,一杯、兩杯、三杯……卻依然渴。

“孟叔叔,這是酒。”

他像是聽不到。

黎煙又多提醒了幾遍,孟斯奕卻直接問她:“小煙,你能不能先出去?”

印象裏他從未對她失去過耐心,他扮演的從來是循循善誘的年長者,可是這一秒,孟斯奕緊皺眉頭,固執的讓她出去,以一種驅離的姿態。

她一向聽他話。

孟斯奕獨自在包廂坐了兩小時,他本想慢慢攻下城池,可今晚他動搖了。

這世上有太多誘惑與原因,可以令人心生變,他已經等的夠久,她好不容易回來,他無法接受她再一次如指間沙般漏走。

孟斯奕撥通小陳的電話,讓他送自己去城郊的別墅。那棟別墅常年有人打理,庭院之外有一塊玫瑰種植地,那曾是嫣嫣最喜歡的地方。

今夜,他選擇在那裏直面自己唯一的不道德。

-

黎煙接到小陳的電話時已經很晚。電話裏,小陳焦急地告訴她“先生現在很不好”,需要她過去一趟。黎煙不疑有他,想想今晚他拿酒當水的樣子,能好就怪了。

她照著小陳發來的地址獨自開車前往,途經環山公路,路燈明亮非常,天空卻在半路開始飄雪。她獨自穿過無人的雪夜,車速未減,心中有目的地的人是不懼風雪的。

黎煙開車的時候習慣聽收音機,時常覺得收音機的聲音是為數不多的與上個時代的聯結,主持人今夜拋出的話題是——你還記得與Ta的初見嗎?

她像是聽見風雪的聲音。

思緒與飛雪一同飄往多年前的寒冬,同樣也是雪天,她記起從第一次見面,他的傘就已在替她遮擋風雪。只是穿過時間的河流,不知那年冬天失去過的愛人對於他來說是否仍是恒久難忘的東西。

車在庭院中熄停,黎煙註意到院中井井有條的灌木,她以前沒聽說過孟斯奕還有這麽一個住所,山木環繞、位置隱蔽,倒像是一座豢養鳥雀的籠。

下車時才發現,地上已經積了層厚厚的雪。

小陳在她到之前就已經走掉了,也不知道他是有什麽天大的事,這麽一會兒都等不及。門沒有鎖,像是故意引人深入,第一個入眼的東西是壁爐裏烈烈的火焰,暖化人周身的雪。

黎煙從沒見過孟斯奕這副醉態,總是挺拔的背脊彎曲下來,修長四肢歪七扭八,人半躺在軟皮沙發裏,像是陷入一處泥潭。襯衫的扣子掉了兩粒,定然是他神志不清時胡亂扯掉的。

饒是醉成這樣,聽小陳說他躺倒之前還撐著去衛生間刷了牙洗了臉,要不是小陳怕他摔倒將之攔下,孟斯奕還打算脫衣服洗澡,真真是將潔癖刻進DNA。

不知她今天哪一點惹他如此生氣,叫他這麽一個克制有度的人喝醉。他不是不知道她青春叛逆,早在十幾歲就摘下過某些不該摘下的果實,除卻她說的“一夜留情”尚未發生,擁抱、親吻卻真切的存在過。

黎煙今年二十六歲,即便心中藏有純真的感情,那也不妨礙她品嘗情愛的滋味,若是水到渠成,她也不會為任何人守身如玉,這是她的權利。

沙發並不太能容下男人,他太高,腿長出一截,黎煙將他扶起來,想讓他去房裏睡。她讓孟斯奕的手臂撐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的呼吸順勢落在她脖頸,黎煙聞到一股凜冽的牙膏味道。

“小煙,你來了。”他醒過來。

頭腦卻沒有完全清醒,剛要站起來,下一秒身體卻重重的朝黎煙壓過去,叫她倒在火爐邊,他的下巴則是抵在黎煙的鎖骨上。

兩個人幾乎是嚴絲合縫。

見他半晌未有動作,黎煙推推他:“孟叔叔,你起來。”

屋子裏除了火爐發出閃爍的光亮外,其他燈都沒開,角落的唱片機唱著詭秘低沈的樂曲。這樣的氛圍,人的思緒很容易偏軌。

男人動了一下,卻並未如她所想的那樣起身,他擡頭,雙手撐在地板上,眼眸中透露出某種危險的信號,樂曲唱到最後一個高潮時,他終於吻了下去。

深入的、用力的、不容置喙的擁緊她,像是使出多年隱忍的力氣。

他看見潮濕的花園裏蘇瓦娜蒼茂如樹,他的手指捏緊花的根莖,一下一下去更深處采摘,蘇瓦娜若是有眼睛,怕是早已被弄得淚眼迷離。

黎煙眼睛睜得大大的,簡直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可她只是怔楞了一秒便做出了決定,她沒什麽吃虧的,早在多年以前她就有過這樣的夢境,夢中也是這樣灰褐色的地毯,她赤足踩在上面,最後還踩碎了男人一絲不茍的西裝。

她曾為這樣的快意感到愧疚,而今晚她扯掉他襯衫上其餘的紐扣。

她知這一切或許根本不會有什麽結果,可她還是選擇末路狂花一場。對於他,她可以不要求任何結果。

屋外暴雪揚花,屋內幹柴烈火。

蘇瓦娜的鮮血落在灰褐色地毯上時,黎煙聽見孟斯奕在自己的耳邊說:“你說謊。”

然後是更加猛烈的裹挾與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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