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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盛夏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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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盛夏75

送走祝宏遠一行人, 程安然沒回公司,看了眼手機,正好快到午休時間,於是跟許苧在門口分別。

這段時間她工作比較忙, 常常需要加班到深夜, 因此晚飯都是在公司隨便對付一口, 顧不上回家吃。

某人嘴上沒說什麽,臉色卻眼瞅著一天比一天冷淡,一副活像是被欠了八百萬的模樣, 最後還總是身體力行, 想方設法從別的地方討點好處。

好幾次程安然早上起床時,腰和腿都是又酸又疼。

反觀某個負責出力的人, 卻是神清氣爽, 精神十足,絲毫瞧不出前一晚賣力“加過班”的樣子。

話雖如此,但嚴格算起來,他們確實快有一個星期沒好好相處過了(當然, 晚上不算),所以早上程安然臨時起意,約顧硯書今天中午一塊吃飯,權當是一次短暫的約會。

盡管此時已入秋,但空氣裏還殘留著盛夏的最後一縷餘熱。

尤其臨近中午,陽光從稀薄的雲層中穿透下來,刺眼之餘, 依舊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程安然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正對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擡眼就能看見大門口進進出出的車輛。

她給顧硯書發了條消息, 告訴他自己在樓下。

顧硯書沒回,估計在開車,沒隔幾分鐘,微信跳出一條新的消息提示。

【顧硯書:出來。】

程安然下意識朝停車場入口望去一眼,果然看到一輛比亞迪遠遠駛來。

再掃一眼牌照,確認是她熟悉的那輛,於是拎起包走出大門。

等車停穩,開門坐進副駕駛。

一上車,空調冷風迎面拂過,周身沾染的熱氣仿佛瞬間散去。

程安然扣好安全帶,聽見顧硯書問:“想好去哪兒吃了嗎?”

“還沒想好。”程安然語氣有點遲疑,“這附近都是商務區,很多餐廳都要預約,要不去別的地方?”

這方面,程安然很少挑剔。但她上午特意搜了下點評軟件,發現評分排名前幾的餐廳都要提前兩三天預定,否則這個點過去,根本沒位子。

他們早上才臨時決定要一起吃午飯,就算想預定也來不及,只能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再說。

顧硯書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們公司午休時間長嗎?”

“還行吧。”程安然回他,“一個多小時。”

顧硯書微微皺眉,不做猶豫,直接否決她剛才的建議:“那就別去太遠的地方,來回跑容易耽誤時間。”

程安然覺得也是,萬一路上堵車,飯還沒吃完呢,就得匆匆忙忙往回趕,沒什麽意思。

她想了想,再次開口:“不然開車去附近逛兩圈,找找有沒有人少的餐廳?”

只是人少的餐廳,大概率不怎麽好吃。

商務區內的公司這麽多,加上市中心本身游客就不少,一天客流量至少十幾萬,能夠滿足大部分實體店的生意需求。

如果這種情況下還沒生意,足以說明大廚的手藝不行。

難得有空約會,最好還是找間不錯的餐廳。

顧硯書思索片刻,兩指隨意操控著屏幕,慢慢放大導航,在地圖上仔細看了一圈,很快有了主意:“附近有家西班牙海鮮餐廳,我以前吃過,味道還行,去試試?”

除此之外,也沒更好的選擇了。

程安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爽快點頭:“我隨意,聽你的。”

顧硯書在導航上輸入地址,重新啟動車子。

低調又不起眼的灰色小轎車緩緩匯入車流。

顧硯書說的那家餐廳距離榮升保泰的辦公大樓只有兩公裏多一點,車程不遠,轉過幾個紅綠燈路口,很快就到了。

停好車,顧硯書讓程安然別急著下車,稍等他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在微信上發了條消息。

程安然沒問他具體發了什麽。

只知道對方回覆之後,他又回了幾句,才結束聊天。

顧硯書收起手機,示意程安然下車。他反手摁了下鑰匙,把車門鎖好,牽著程安然往餐廳的方向走。

“這家餐廳的幕後股東是爸的一個老朋友,偶爾生意上會有來往,剛才我問他借用了這邊的包廂,上去之後,直接在前臺報個名字就行。”

顧明志這麽多年生意場也不是白混的,朋友圈幾乎遍布世界各地,盡管很多人平時不常聯系,但關系處得都還不錯。

不涉及利益的情況下,這點小忙別人還是願意幫的。

顧硯書偏頭看她,深以為然道,“看來像這種該靠關系的時候,還是得靠關系。”

程安然被他這副感慨的語氣逗得一樂。

但也知道他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不然憑他的家世和能力,完全可以選擇一條更好走也更容易走的路,又何必非要跑去大洋彼岸的非洲。

-

用餐高峰期,這家西班牙餐廳的人也不少,大廳裏幾乎座無虛席。

跟前臺報了名字,很快經理過來,領他們去包廂。

這家餐廳不屬於私廚,但檔次不低,主廚都是從西班牙高薪應聘過來的,連服務生都要求雙語工作。

很多商務人士會選擇來這裏談生意。

所以為了確保隱私性,包廂和大廳不在一起。

除了盡頭一間是特地留給老板們用的,周圍還有一排規格相同的房間,除了用於接待辦了會員卡的客人,平時也會對外開放。

不過據說,得提前一個月才有機會預定到。

到了包廂門口,經理推開門,十分抱歉地說:“兩位客人,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正好有位老板在這邊談生意,占用了盡頭那間最大的包廂。剛才陳總打電話過來,我為你們換了這間稍微小一點的,您看看可以嗎?”

他們本來也沒預約,能有位子就不錯了,自然沒什麽可挑的。

顧硯書朝裏面掃一眼,狀似隨意地問經理:“這間包廂沒人預定? ”

程安然聞言,視線移到他身上,明白他想問什麽,站在一旁沒插嘴。

經理也聽出男人話裏的意思,臉上始終保持著妥帖的微笑,隨後解釋道:“您放心,我們餐廳都是按規章制度辦事的。原本訂下這間包廂的客人臨時有事,已經打電話取消了預定。”

顧硯書這才頷首:“那就這間吧,麻煩了。”

“好的。”經理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兩位先坐,我讓服務生過來點菜,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喊我,我就在前面大廳。”

經理轉身出門,喊來等候在走廊裏的服務生,讓他幫忙點菜。

顧硯書翻開桌上的菜單,問服務生最近有沒有上新。程安然見狀,把包放在對面椅子上,打算先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的位置靠近大廳,得繞一圈才能到。

剛走到半路,隔壁包廂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小孩子從裏面跑出來,胖墩墩的身體如同炮彈般,沈重而靈活,一溜煙就從程安然身邊竄了過去。

不遠處,端著鐵板海鮮飯的服務生恰好路過。

眼看兩人即將撞上,程安然趕緊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揪住熊孩子的後脖領,把埋頭往前沖的小胖子給拽回來。

總算及時避免一場慘案。

程安然大松一口氣,平覆了驟然加快的心跳,然後低頭,視線看向罪魁禍首,板著臉教育道:“你這小孩怎麽回事?你爸媽沒教過你,公共場合別亂跑嗎。”

可能是眼神太過嚴厲,原本還有些掙紮的小胖子一下子就不敢動了。

程安然眉頭緊擰。

她最見不得熊孩子,自己鬧騰就算了,還總喜歡給人添麻煩。

那鐵板都是剛從爐竈上端下來的,小孩子皮膚又嫩,幾百度的高溫稍微碰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年輕的服務生也被嚇得不輕,好在手上很穩,沒讓盤子掉下來。

她看了看猶如被摁在五指山下的熊孩子,一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想說什麽,但顧及熊孩子的客人身份,又不太敢。

A城高校紮堆,不少大學生會趁著課餘時間出來兼職,賺點生活費。

程安然對上她清澈又忐忑的眼神,一猜就知道這恐怕是附近哪所大學的倒黴蛋。

她讀大學時,同樣做過不少校外兼職。某種程度上,在西餐廳當服務生可以說是來錢最快也最鍛煉人的一種,因為很多大方的客人會給小費。

當然,凡事都呈現兩面性,有好的一面,就有壞的一面。

像在這種高檔餐廳工作,如果和客人出現矛盾,不管過錯一方在誰,服務生總是討不了好的。

由己推人,程安然自然能理解她的為難,於是在熊孩子家長急匆匆從包廂裏追出來時,率先開口道:“孩子媽媽?”

“是的,不好意思啊,剛才在招待客人,一個沒註意他就跑出來了。”

因為追得太急,女人神情透著慌亂,還有一絲難掩的後怕。

她蹲在熊孩子面前,抓著人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確認沒受傷之後,繃緊的身體才跟著放松下來。

程安然把人交給她,口吻不鹹不淡:“下次把孩子看好,在走廊裏橫沖直撞,差點撞到人家服務生。幸好鐵板沒砸下來,不然傷到人誰負責?”

這時,一個年輕男人從同一間包廂裏快步走出,恰好聽見這句,臉上表情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他低頭看了眼縮在妻子懷裏的兒子,語氣有些重:“宋彧然,跟姐姐道歉。”

沒想到這家長還挺講道理。

程安然眉頭不著痕跡地一挑。

小孩子都有種小獸般的直覺,察覺幾個大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小胖子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錯。

被父親眼神一掃,他立刻害怕了,憋著小嘴,委委屈屈地從媽媽懷裏出來,邁著小短腿走到服務生面前。

“對不起姐姐,我錯了,下次不會再亂跑了。”

聲音奶呼呼軟綿綿的,但皺著小眉毛,表情很真誠。

那個服務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看著面前只有大腿高,卻認認真真跟自己道歉的小男生,她有些不知所措,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說了句沒關系。

男孩父親臉色稍霽,又以家長的身份道了歉,事情才算解決。

服務員走後,宋嶼白來到兒子面前,蹲下身,溫聲問他有沒有受傷。

小胖子搖搖頭,拿小眼神瞅著程安然:“爸爸,這個姐姐剛才拉了我一下。”

說著,還背過身,給父母展示了一番自己皺皺巴巴的衣服後領,以及脖子上被勒出的紅痕。

多少帶著點告狀的意味。

程安然微微垂下眸子,對上小胖子的視線,目光冷淡,看不出深淺。

把心虛的小胖子給嚇得,咻的一下縮回了腦袋。

身為父親,男人哪會不知道兒子心裏的小九九。

何況那道紅痕只是因一時用力過猛,被衣領摩擦出來的,並不要緊,這會功夫已經消得差不多,根本看不出什麽,只剩下一截短胖脖子,白得跟藕節似的。

他沒搭理小胖子的告狀,站起身,跟程安然道謝之後,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接著說:“是我們當父母的沒看好孩子,給你添麻煩了。我姓宋,是彧軒科技的總裁,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這張名片上的電話。”

其實他完全可以用一頓飯還了這個人情,但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位顯然並不在乎這點飯錢。

光身上一套西裝就價值上萬,又能進出這家西餐廳的包廂……這樣的人,要不就是家裏有錢,要不就是自己有錢。

而且對方這回算救了自己兒子,哪怕她可能只是路過時順手一幫,並不在意這份人情,他也不能隨隨便便拿點東西把人打發了。

程安然接過名片掃了眼,不免有些意外。

半個巴掌大的硬卡上,沒有任何繁雜多餘的圖案,甚至沒有公司全稱,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以及一串電話號碼。

顯然,這是一張私人名片。

這種名片和公司名片不同,前者打過去可以直接接通本人,而後者,一般都是先轉到助理或秘書那邊,最後再由秘書轉給本人。

簡而言之,就是先後程度不同,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至於彧軒科技,程安然也有所耳聞。

這兩年國家大力發展高新技術領域,彧軒科技做的就是這方面業務,聽說某個項目還和官方有深入合作,連項目背書人都是國寶級專家。雖然目前公司規模不如遠風藥業擴張得那麽快,但踩在時代風口上,未來前景不可謂不好。

這樣送上門的人脈資源,程安然當然不會拒絕。

最重要的是,從剛才這對夫妻的表現來看,他們和祝宏遠明顯不是一類人,這張名片可以放心收下。

“原來是宋總,失敬。”

程安然伸出右手,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希望日後有機會能與宋總合作。”

她態度禮貌而客氣,既不讓人覺得疏離,也不會顯得過於熱切,可謂將分寸把握得很好。

一番簡短的交談,令宋嶼白對眼前人的看法又起了些變化。

他微微一笑,與程安然握手:“當然。”

當著夫妻倆的面認真收好名片,程安然沒再多說什麽,很快告辭離開。

剛走幾步,聽見身後隱隱傳來父子倆的對話。

“爸爸,快帶我去廁所,我要尿褲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再憋一會兒,這就帶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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