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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暖春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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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暖春60

與此同時, 趁孩子們不在,程母也在問程父剛才的事。

當著妻子的面,程父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同我保證,以後不會讓然然跟著他到處跑, 留在咱們身邊, 還有……”

程父頓住, 欲言又止。

程母是個急性子,見程父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急得直皺眉:“還有什麽?你倒是快說啊, 吞吞吐吐的要急死誰。”

“別催別催, 這不是在想咋說呢嘛。”

程父擺擺手,組織了一下語言, 不自覺壓低聲音, “我聽小書的意思,好像是要把什麽股份留給然然?我一個沒讀過幾年書的大老粗,這些高級詞也弄不明白,反正每年都有分紅, 少說得有——”

程父比了個手勢,神神秘秘道,“這個數,後面還得跟七八個零。”

程母掰著手指數了數,險些驚掉了下巴。

媽呀,那不得大幾千萬?!

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那麽多錢!

程母不懂公司股份制,卻知道分紅是什麽意思。

從前隔壁村做旅游開發, 回回過年前都得給村民們發分紅,那一沓沓錢堆得跟小山似的,看得人眼熱不已。

可驚訝歸驚訝, 程母也就心頭火熱了那麽一會兒,很快便冷靜下來:“咱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你可不許打歪主意,這錢咱們不能要。”

“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程父一臉高深,“再說了,我看重的又不是錢不錢的。”

鬼門關走過一遭,程父早就想開了。

錢這東西,多了沒用,老了眼一閉也帶不走。真要讓他一夜暴富了,說不定還得操心這麽多錢往哪藏,夜裏也睡不踏實,倒不如夠花就行。

“我自己就是男人,男人什麽德性,我總比你們女人了解。不說錢多錢少的問題,如果連給老婆孩子花錢都不願意,那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小書這個態度,至少說明他考慮過以後的事,而不是只顧眼前談談戀愛。”

程母瞥他一眼,忽然想到什麽,話鋒一轉:“對了,這事你記得給我爛在肚子裏,別往外傳,尤其是老家那頭。大哥大嫂什麽德性,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別兩年太平日子一過,就忘了當年你躺病床上時他們那副嘴臉。”

程母坐正身子,面容嚴肅道,“老程,我可跟你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因為你嘴上沒把門,把然然好好的姻緣給攪和了,我鐵定跟你沒完!”

程父被一陣耳提面命,哪敢說一個不字,摸了摸鼻子,訕訕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把嘴閉嚴實,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一邊是心懷鬼胎的親戚,一邊是自己親閨女,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程母聽他再三保證,這才放他一馬。

-

目送著黑色轎車遠去,程安然在門洞前站了會兒,等臉上發燙的溫度降下來,才慢吞吞往回走。

程父程母早已換了話題,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閑聊。

見她進門,程母丟掉手裏的瓜子殼,問:“然然,要不,你過兩天也去顧家看看?上回兩家見面時,董主任還跟媽問起你呢。”

程安然站在門口換鞋,聞言並未猶豫太久,點頭答應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準備一下就過去。”

其實不用程母提醒,她也有這個打算。

何況這次她能順利拿下項目,多虧了顧叔叔,於公於私都得去走一趟。

下午沒要緊事,程安然待在房間繼續整理項目資料。

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就傳來一聲振動。

大概猜到是誰發來的消息,程安然停下手頭的工作,點開一看,果然見置頂的聊天框裏多了一個紅色小圈圈。

「顧硯書:到家了。」

程安然揚了揚唇角,回了個“嗯”字過去。

兩人的聊天界面十分幹凈,沒什麽花裏胡哨的,上一條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個多月前。

只有兩句簡短的對話。

——生日快樂。

——謝謝。

每年都是如此。

兩人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一人卡著零點發來祝福,一人準時回覆謝謝,再無多餘的言語。

-

傍晚時分,夕陽將落,兩人抵達酒店。

泊車員小跑過來開門。

程安然率先下車,去門前等他。

顧硯書把車鑰匙丟給泊車員,正要擡腳上臺階,對面一同抵達的白色奧迪車門忽然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駕駛座走了出來。

看到徐恪那張臉的一瞬間,顧硯書不禁眉頭一皺。

趁著人還沒過來,他三兩步跨上臺階,不動聲色占據了程安然身側的位置。

程安然若有所覺,餘光淡淡掃了他一眼。

她發現好像每次見到班長,他都沒有好臉色,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不知道這兩人什麽時候結下的梁子。

徐恪很快走到兩人面前。

離得近了,程安然才註意到,對方臉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看。

雖然還是一貫的溫和之色,眼神裏卻透著股藏不住的冷漠。

顧硯書與他四目相對,隔空碰撞出一道沒有硝煙的火光。

“這麽巧啊。”顧硯書笑了下,忽然一反常態,率先開口。

“你們……”徐恪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一起來的?”

顧硯書神色平靜,語氣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你剛才不是都看見了?不然下車做什麽。”

“……”

任誰都能聽出這話裏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意味。

徐恪眼神微沈,然而不等他再次開口,顧硯書耐心已經用盡,先發制人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走一步,你自便。”

他撂下這麽一句,也不管旁人作何想法,牽過程安然的手,直接拉著人往裏走,徒留臉色難看的徐恪站在原地。

他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又大,程安然踩著高跟鞋,跟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腳,幹脆站著不動了。

“要不你回去跟班長打一架吧。”

顧硯書腳步倏地頓住,回過頭來。

一張冷玉般白皙的俊臉此刻面無表情,薄唇幾乎抿成了直線,眉宇間透著一股淡淡的不快。

程安然也不怕他的冷臉,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顧硯書屈起手指按了按眉心,平覆了一下心緒,這才往回走兩步,緩下語氣跟她道歉:“抱歉,不會再有下次了。”

程安然沈默片刻,決定原諒他一回,想了想問:“班長得罪你了?”

顧硯書對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不置可否。

程安然盯著他看了會兒:“跟我有關系?”

“沒有。”顧硯書不假思索地否認,“一點私事而已。”

他越是回答得毫不猶豫,程安然越是篤定心中的猜測,但他明顯不想細說,她再問下去,估計也是原地兜圈子,問不出什麽結果。

程安然最後還是打住了追問的念頭,改口道:“走吧,酒會要開始了。”

顧硯書看出她的讓步,在某些事情上,她似乎總是很善解人意。

他眼中漫上笑意,淡聲道:“等時機合適了,我再告訴你。”

他現在還不想破壞對方在她心目中的印象,畢竟是多年的同學,那人曾經也的確幫過她不少,有些事情已經太過久遠,他怕她聽了,一時沒法接受。

……

兩人白天剛在開學典禮上刷過臉,轉眼又一起走進宴會廳,立刻引來不少關註。

明眼人幾乎能看出他們關系不菲,忙著應酬寒暄的同時,還不忘朝門口投去似有若無的打量。

校長眼尖地瞧見顧硯書,第一個樂呵呵迎了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心中感慨萬分。

當年他們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情形仿佛還在昨天,一轉眼都九年過去了,如今兩人事業有成,他也有了白頭發,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他試探性問道:“在一起了?”

顧硯書朝程安然看一眼,見她也在望著自己,不由一笑,淡淡嗯了聲。

“好小子!”校長拍拍他的肩膀,偷偷瞟了眼程安然,傾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就說當年沒抓錯人,你小子還跟我嘴硬。打從你一進門,那點心思就全寫臉上了,這回總算承認了吧。”

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的程安然:“……”

……

進入社會,脫離了學生的身份,成年人的社交場合往往只講究兩個標準,一是職業地位,二是家庭背景。

不巧,這兩樣顧硯書都占了。

眼見校長走後,過來搭話的人越來越多,還總是愛打官腔,半天進不了正題,程安然聽得有些不耐煩,跟顧硯書打了聲招呼,悄悄躲開人群,開拓自己的社交圈去了。

畢竟打著校友會的名頭,這場宴會持續時間也不能太長,大概只有兩個多小時,屬於正宴前的非正式酒會。

不過對於在場很多人來說,兩個小時也夠了,反正就是寒暄兩句,遞個名片的事,並不會深談。

程安然從前並不喜歡與人交際,但她的工作性質迫使她需要不斷擴大社交圈,去尋找潛在客戶,是以慢慢也就習慣了。

一圈溜達完,包裏的名片遞出去不少,目標任務算是基本完成。

另一邊。

顧硯書總算應酬完最後一個人,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四下晙巡一圈,終於在休息區的某個角落找到程安然。

剛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程安然把手中的甜品盤往桌上一放,站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幫我看下包和盤子,別讓侍應生收走了。”

顧硯書看著沒啃幾口的小蛋糕,點了下頭:“知道了,去吧。”

不遠處,徐恪看著程安然離開,這才擡腳走過來。

“有空麽,我們聊聊?”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觥籌交錯。

侍應生端著托盤在賓客中來回穿梭,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忙著與人推杯換盞。

顧硯書靠坐在皮質沙發裏,掀了掀眼皮,看著面前陰魂不散的男人,眸光漸深。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光芒,他側臉籠罩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許久之後,才輕笑一聲,語調淡得不帶任何情緒。

“去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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