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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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正文完。
第88章
冉思挑挑眉, 嗤笑一聲：“我幹嘛要和你相親？”
顧決用手輕拍了一下桌面。
哪怕冉思這種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也能感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威壓橫掃而過，原本半敞的房門“嘭”地緊緊關上, 無論門口的保鏢怎麽擰動門鎖, 都沒法再打開。
顧決微微一笑，禮貌而客氣地：“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冉思：“……”
屁的公平，你倒是先讓別人能進得來啊！
冉思想了想, 點點頭。
“好，我可以給你機會。”他突然燦然一笑，“但我來相親，只是給自己找樂子的, 你在我這兒頂多算個備胎，我是不可能給你名分的，這樣你也願意嗎？”
顧決立刻問：“我是備胎, 誰是主胎？”
冉思：“……”
顧決了然：“我明白了, 是你前夫。”當即爽快道, “沒問題，正宮不在, 備胎補上, 我很樂意當這個備胎。”
說完還愉悅地笑了一聲。
冉思：“……”
可惡，他怎麽感覺又讓這家夥爽到了？
冉思惡狠狠地把手裏的菜單塞到顧決手裏：“我餓了，要吃大餐，你來買單！”
*****
這家高檔餐廳的價格不便宜, 但飯菜的品質完全配得上這份高價, 飽餐一番且狠宰了顧決一頓後，冉思心情好了很多。
現在時間尚早，還可以再約會半天, 冉思問顧決：“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顧決這幾天正好在惡補追人技巧，提議道：“去游樂場？”
這是他學習的戀愛寶典裏最推薦的約會場所之一。
結果遭到了冉思的嘲笑：“好老土，沒新意。”
顧決虛心求教：“那你覺得去哪兒比較合適？”
冉思卡殼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交了個男朋友，但他和林夜星的約會地點只在系統空間裏，根本沒來過現實世界。
“我不知道。”冉思理直氣壯地瞪了顧決一眼，“都怪你！”
如果不是這家夥冒充“死鬼”，他們早就可以在現實世界奔現約會了。
莫名其妙挨了罵的顧決：“？”
一個小時後。
兩人站在了尚海城某家主題公園的大門口。
顧決：“……這不還是游樂場？”
冉思振振有詞：“這是我選的游樂場，和你選的不一樣。”他專程搜了本地火爆推薦，這可是推薦指數排名第一的約會聖地。
顧決：“？”
尚海城最出名的游樂場不就這一家嗎？有什麽不一樣的？
但他當然不會拆冉思的臺，還十分配合地附和道。
“不虧是結過婚有過老公的人，就是比我這個白板備胎有經驗。”
冉思：“……”
這家夥還真能演，裝模作樣的樣子好欠揍。
兩人一起進了園區。
這家游樂場是主題公園性質的，融合了藍星各種熱門IP，但冉思不是原住民，對這邊世界的娛樂文化了解不多，對園內的一些主題元素也沒太大共鳴。
但這並不妨礙他興致勃勃——畢竟是異世界的游樂場，在更加先進科技的加持下，這裏的娛樂設施也更加有想象力和創意。
冉思站在園區門口看地圖，什麽反重力蹦極，恒星熔巖沖浪，時空幻影劇場，星際激流穿梭，感覺哪個都很有意思。
“哪個最好玩？”他問顧決，想讓這位土生土長的尚海城人推薦一下。
“不知道。”顧決說，“我沒玩過這些。”
“誒？”冉思驚訝，“你小時候沒來這裏玩過嗎？”
顧決心中一動，他盯著冉思，半晌沒說話。
冉思：“？怎麽了？”
顧決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如實說道：“可能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但我已經沒印象了。”
冉思一怔，很快明白過來：就林夜星家裏那個情況，的確不像是有人能帶他出來開心游玩的樣子，董啟豐是沒那個心，林婉是沒時間。
“沒關系，現在玩也一樣。”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溫柔了一點，“我可以陪你，咱們每個項目都試試。”
顧決笑了笑：“好。”
說了所有項目都試試，冉思就真的一點都不挑：成年人的沖浪和蹦極，他自然是很愛，嘗試後感覺的確刺激；
小孩子的項目他也不覺得幼稚，這邊兒童娛樂項目的類型和他原本世界的差不多，什麽搖搖車啊旋轉木馬啊，冉思全都興沖沖地坐了一遍，顧決拗不過他，只能全程奉陪，兩人玩了一圈後，又去坐了巡園小火車。
小火車的車廂不大，兩個大男人擠進去，難免肩靠肩腿貼腿。
自從“林夜星”被封禁後，這還是顧決第一次和冉思靠得這麽近，他悄悄看了冉思一眼，發現對方根本沒在意這些細節，只顧著欣賞窗外的風景。
那副忙得眼睛都不夠用了，看什麽都新鮮都新奇的樣子，讓顧決覺得很眼熟。
啊，想起來了。
他當初帶冉思第一次坐特快專線，兩人坐車廂球去尚海城警局總部的時候，對方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只是當時他以為冉思是窮了太久，太久沒進城才會那麽興奮，現在他已經知道：對方是真的沒見過這些，才會看哪兒哪兒都新鮮。
巡園小火車主打一個觀光屬性，行駛得很慢，中途還有好幾個停靠站，方便游客們隨時上下車。
在站臺停靠的間歇，顧決突然對冉思說：“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冉思：“？”
他看著顧決走去站臺邊的自動售貨機前，等對方再度回來，手裏拿著一份打包好的啵啵球大彩杯。
“給。”
他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冉思，見對方楞著沒反應，顧決問：“現在不喜歡吃了？”
“啊？不是。”
冉思趕緊接過來，他拆開包裝，看著透明杯壁裏流光溢彩的水果啵啵球，又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不免有些感慨。
上次吃這個大彩杯，也是兩人坐在車廂裏，那時他哪裏會想到，這位外冷內熱不茍言笑的上校先生，竟會是自己的攻略對象，後來還變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呢？
如今，自己又吃到了對方買給自己的大彩杯，就像一個神奇的輪回，時間在此刻形成了一個微妙的閉環，仿佛冥冥中自有天註定，詮釋著命運的玄妙。
冉思用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一如記憶中的口感，清新爽口，好好吃哦。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突然意識到。
“誒？你就點了一杯？”
顧決點點頭：“不夠的話，到了下一站我再給你買。”現在小火車已經開始運行，繼續向前行駛了。
“夠的夠的，不用再給我買了。”冉思說，“但你自己不吃嗎？”
顧決搖搖頭：“我看你吃就夠了。”
“這怎麽行，你想吃什麽？下一站停靠時我買給你。”
顧決剛說了句“不用”，突然一頓，然後笑起來。
冉思：“你笑什麽？”
顧決笑著說：“好像上次時也是這樣。”
冉思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是哦，上次顧決請他吃大彩杯的時候，因為過意不去，他也想回請顧決，只是被對方拒絕了。
原來重溫了那段回憶的人，不只有自己。
“你還記得當時的事啊。”冉思輕聲說。
“嗯。”顧決勾起嘴角，望著他的目光很溫柔，“你的事我都記得。”
對方語氣比目光更溫柔，溫柔得甚至有些繾綣暧昧，冉思耳尖紅了紅，故意誇張地抖了抖身體。
“誒呀，好肉麻。”
“哪裏麻了？”顧決湊過來，一本正經道，“哪裏哪裏？我幫你揉揉。”
冉思大笑：“哈哈哈，你這梗接得好硬！”
小火車咣當咣當 往前走，兩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直至到了終點站。
兩人下車，站臺外直通向一個大廣場，這裏也很熱鬧，空中投映出各種酷炫的全息光影，此時上演的是一場繽紛花雨，五顏六色的花瓣飄然降落，冉思下意識伸手去接，紅色的玫瑰花瓣落到他手上，立刻就像消融的雪花般，消失不見。
“先生，要來束真正的玫瑰花嗎？”
有機靈的小花童立刻湊了過來，他老早就註意到冉思和顧決了。
這兩人雖然沒有像其他情侶那樣舉止親密，但作為一名觀摩過無數情侶的職業賣花童，他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這對肯定是情侶！只是還沒進入熱戀階段，所以有點羞澀和放不開罷了。
他熟練地從花筐裏掏出一束玫瑰花，笑容燦爛地遞過去：“幻影易逝，真情難得啊。”
“啊，不用了。”冉思說，“我倆不是情侶，不需要。”
小花童驚訝：啊？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他茫然地望向另一位先生，顧決也沖他點點頭。
“沒錯，我只是備胎。”
小花童：“？”
怎麽感覺這人的語氣還挺驕傲。
這一單生意明顯是沒戲了，小花童悻悻地準備離開，突然又被叫住。
“等等。”冉思看到對方背著的花簍裏，除了玫瑰花，還有其他品種的花，於是掏出錢包，指了指其中一朵。
“我要買這個。”
交易完成，小花童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冉思將那只潔白的花朵遞給顧決：“送你。”
顧決看著遞到面前的鈴蘭花，翠綠修長的花枝上垂著一朵朵潔白的小鈴鐺，散發出淡雅清幽的香氣，純潔又美麗。
“為什麽送我這個？”
“謝禮。”
原來是剛才啵啵大彩杯的回贈。
顧決接過：“謝謝。”
冉思看著男人將這束白色的鈴蘭花愛惜地插進胸前的口袋，突然冒出一句。
“這是我前夫最喜歡的花。”
顧決差點把花枝掐斷，立刻擡起頭：“是嗎？這也是我最喜歡的花。”
“哇哦。”冉思似笑非笑地挑挑眉：“好巧呢。”
“是啊，很巧。”顧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試探道。
“……小冉，你已經知道了，對吧？”
“嗯？知道什麽？”
“知道我是……”
顧決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涉及到關鍵信息，他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冉思看著對方如鯁在喉的難受表情，微微一笑，滿意轉身。
哼，小樣，讓你一直瞞著我，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你就憋著吧，反正我不認，憋死你～^_^
****
穿過這片絢麗繽紛的花影廣場，沿途的風景漸漸變成了詭異晦暗的黑暗哥特風，冉思往前一看，不遠處矗立著一棟黑色的古堡，造型很別致，古堡上方的天空還配了全息光效的加成，越發加強了陰森恐怖的感覺。
“好像是鬼屋。”顧決看了看豎在岔路口的路標，上面用猙獰的血字寫著“尖叫古堡”四個字，“敢玩嗎？”
“這有什麽不敢的。”冉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滿不在乎道，“我都敢和死鬼談戀愛，還怕這些假鬼？”
顧決：“……”
和你談戀愛的那個也是假鬼好吧。
兩人拐進通往古堡的小路，不一會兒來到大門前。
“歡迎兩位的造訪！”
守門的是位骷髏小姐，冉思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這人身上的骷髏架子和骷髏頭也是特效合成的嗎？看上去好逼真。
就像真的一樣。
冉思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來啊？這邊世界的技術和特效水平可比自己原本的世界高級多了，這些效果用在恐怖片裏，豈不是就是完全的身臨其境？膽子都能給嚇飛。
但現在叫停，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許，只能悄咪咪地拉近了和顧決的距離，硬著頭皮走進古堡大門。
進門是一個寬敞的大廳，燈光很暗，周圍很靜，能清晰地聽到腳步聲在室內回蕩的聲音。
冉思縮在顧決身邊，越走越後悔：環境陰森恐怖也就罷了，這裏似乎還有精神力加持，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心裏毛毛的。
突然，身側有個黑影飛快地竄過，冉思感覺有什麽涼絲絲滑膩膩的東西擦著自己的臉頰過去了，嚇得他一把抱住顧決的胳膊：“啊啊啊！！”
“怎麽了？”顧決順勢攬住冉思的腰，“是看到什麽東西了嗎？”
“QAQ有奇怪的東西碰到我的臉了！！”
“別動，我看看。”
顧決扳起冉思的臉，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
冉思驚魂未定，一動不敢動：“怎、怎麽樣？不會沾到血之類的東西了吧？QAQ”
“太暗了，有點看不清，我得再好好確認下。”
帶著薄繭的手在青年白皙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摸，直到距離拉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冉思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冉思：“……”
他面無表情地狠踩了對方一腳，冷眼旁觀這家夥痛得倒抽冷氣：“……你是狗嗎？確認有沒有東西還需要用鼻子來聞的？”
“嗯。”顧決一邊嘶著冷氣，一邊輕笑起來，“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應該叫舔狗？”
“……”
論臉皮的厚度，自己的確是輸了。
兩人繼續向前走。
沒走幾步，冉思感覺顧決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甩了一下沒甩掉：“……你幹嘛？”
顧決：“我有點害怕，可以抓著你嗎？”
“哦？”冉思瞬間來了精神，“你也會害怕啊？”
“嗯。”顧決的聲音宛如捧讀，“我很怕進鬼屋的，啊啊好可怕。”
“……”
你那個啊啊兩聲不想學可以不學的，好假。
雖然看穿了對方的“狡猾”用心，冉思最後還是默許了顧決牽著自己的手。
一方面是，手裏抓點什麽的確能壯膽，會讓他很有安全感；另一方面則是……
冉思悄悄瞄了旁邊的人一眼，下意識又將交握的手握緊了一點。
另一方面……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牽林夜星的手。
也許是場景不同，又或者心理上的感覺不一樣，冉思總覺得現實中的牽手，和系統空間裏的感覺不太一樣，好像更溫暖，更真實，也更安心。
能讓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林夜星沒有消失，他就在自己身邊。
從未離開。
穿過寂靜的大廳，面前出現了幾條黑漆漆的走廊，他們選了一個方向，沿途能看到不少敞開的房間，裏面也有其他游客的身影。
繼續走了一段，面前的路堵死了，在一個斷頭小男孩的指引下，冉思拿到了一個解密任務，需要他和顧決進入不同的房間同時操作機關，前面的路才能打開。
這意味著，他倆要短暫分開。
冉思看了顧決一眼，後者立刻意會：“如果不想分開，我們可以換個任務。”
“誰不想了？”冉思嘴硬，立刻接下了這個任務，“不就分開一會兒嗎？我已經適應了這裏的套路，落單也不會怕的！”
兩人按照任務提示開始尋找房間，好在線索給得很清晰，他們在這片迷宮般分布的大小房間中，很快找到了任務要求的那兩個房間。
“我在這邊操作。”冉思選定了其中一間，“你去另外一間吧。”
“好，待會兒見。”
顧決離開了。
對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冉思用手按壓住解鎖的機關，一邊等待顧決的操作，一邊警惕地關註著身邊的情況。
按照他一路走來的經驗，這個恐怖屋的設計者很喜歡整偷襲類的幺蛾子，這個任務特意把同行者分開，多半是要趁彼此落單時搞點事，自己得留個心眼。
他如臨大敵地等了五分鐘，房間裏靜悄悄，沒有任何意外情況，手下的機關也沒有絲毫聯動的跡象。
冉思疑惑地皺起眉：顧決的任務房間離這裏並不遠，他還沒開啟機關嗎？
不會那邊出了什麽事吧？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就聽到“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垮塌了，動靜很響，是從顧決離開的方向傳來的。
“啊啊啊啊！！”
走廊上立刻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尖叫：“設施坍塌了！有人被壓住了！流了好多血！！”
冉思一驚，趕緊沖到走廊上，看到有些游客正聚集在一個房間門口，有人驚悚地捂住了嘴，有人嚇得面色蒼白，還有人喃喃地念著“完了完了出人命了”。
那個房間，正是顧決進入的任務房間。
冉思腦中嗡得一聲，再度回過神時，他已經撥開圍觀的人群，沖進了那個房間裏。
“顧決？顧決！！”
此時裏面一片狼藉，有兩面墻塌了，坍塌的鋼筋水泥埋住了機關的位置，隱約只能看到一雙沾滿灰塵的皮鞋漏在外面。
殷紅的血從廢墟下面流淌出來，染紅了一抹遺留在地板上的潔白——那是冉思送給顧決的鈴蘭花，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血泊裏。
冉思的心跳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接著就瘋了般沖過去，想扒開廢墟把人拖出來。
“別過去！”有人想要攔他，“那邊的墻體還不穩，很危險的！”
冉思腦中已一片空白，哪顧得上這個，猛地將對方推開：“我老公被壓住了！我要救他出來！！”
他又要再沖，突然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阻止他沖過去。
“放開我！”冉思拼命掙紮，“讓我過去！！我要……”
“那是假的，別信。”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冉思掙紮的動作瞬間靜止。
然後猛地回過頭。
顧決松開了箍著冉思的手，無奈地笑笑：“抱歉，剛才踩中了機關，被傳送到另一個房間了，才趕過來。”
冉思看向顧決身後的那些“游客”，他們已經若無其事地散開，迅速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冉思：……原來這些圍觀群眾都是演員？
顧決走到“血泊”旁，將那束已經染紅了一半的鈴蘭花撿起來。
“剛才傳送時沒註意，把它掉在這裏了。”他有點心疼，這可是冉思第一次主動給他送的花——掃墓時送的不算。
“小冉，我們出去後能不能再……”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有人沖進了他的懷裏，將他緊緊抱住。
“我剛才嚇死了。”冉思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哽咽的顫抖，“真的差點嚇死……我還以為你又死了。”
顧決伸出手，將懷裏的人緊緊抱住。
“對不起。”他輕吻著對方的發梢，“對不起。”
冉思吸了吸鼻子，他的心臟直到現在還在嘭嘭狂跳，指尖也又麻又涼，宛如劫後餘生。
“是這個環節設計得太變態了。”他悄悄抹掉自己眼角的眼淚，“你道什麽歉。”
但面前的人還在道歉。
“對不起。”男人將他摟得更緊了，仿佛害怕懷裏的人逃跑一般，堅實的臂膀牢牢環住他。
“對不起，對不起……小冉，你應該知道我在為什麽道歉。”
冉思閉了閉眼，低低“嗯”了一聲。
“……別以為說幾句對不起就行了。”他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胸膛，身體徹底放松下來。
“我現在還很生氣呢，你這個大騙子，騙了我那麽久。”
顧決：“我該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冉思勾起唇角，他輕輕掙脫了對方的懷抱，擡起頭看著自己的戀人。
“你好笨哦，這還要我教你？”
對方仰著頭，剛哭過的眼睛還帶著一點瀲灩的水光，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亮晶晶的，像是可以捧在手裏的星星。
顧決看得目不轉睛，他輕輕捧住對方的臉，俯下身。
但他並沒有吻到冉思的嘴唇。
對方靈巧地躲開了，他的吻最終只蹭到青年的嘴角。
“急什麽啊，你還沒轉正呢，備胎哥。”冉思用手指抵住男人的額頭，他彎起眼睛，笑得像只詭計得逞的小狐貍。
“我可是很難追的，哪怕我前夫回來了，想讓我再愛上他一次，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顧決凝視著眼前的人，微微笑了。
“好。”
他握住那只抵住自己額頭的手，放到嘴邊，輕輕一吻。
“那就看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
****
那一天，兩人一直玩到游樂場閉園才離開。
冉思很久沒這樣開心放松地玩過了，很想任性地給自己放個長假，可惜公司那邊還有不少事需要他處理，現在企業做大了，有些事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只能苦哈哈地回去，第二天繼續上班。
“沒關系，我可以去找你。”顧決說。
之後一周，顧決每天都會去種植園旁邊的辦公樓找冉思，冉思上午辦公，效率高的話，下午就可以休假，這邊的交通很方便，兩人要麽去尚海城裏逛逛，要麽在郊區附近轉轉，不知不覺間，顧決剩餘的假期就這樣用完了。
假期結束，顧決返回基地報到，他外出不再方便，於是換成冉思隔三差五往基地那邊跑，孟旭他們一開始還挺驚訝，後來看出了端倪，都樂見其成，私下裏孟旭還追問過顧決兩人的進展，顧決只是笑笑，說：“還沒轉正呢。”
到底什麽時候可以轉正，冉思沒提，顧決也沒再追問，聚少離多的日子，每一次見面都彌足珍貴，無法見面的時候，就通過通訊工具聯絡，每天早起的第一條信息總會發給對方，每天睡前最後一句晚安也只和對方說，這樣的聯系，一天都沒有斷過。
時間過得飛快，三個月轉瞬即逝。
這天傍晚，冉思剛下飛機，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顧決發來的。
顧決：【到北都了嗎？一切都還順利嗎？】
這周末在北都有個大型商貿博覽會，是東深洲影響力最大的商貿展會之一，冉思也受邀參加了，他帶著團隊提前兩天來這邊做準備，後天展銷會的會館就會對公眾正式開放。
冉思：【已經到了，一切順利。】
冉思：【你的假期批下來了嗎？】
顧決：【嗯，批下來了。】
冉思：【那咱們周日中午見。^_^】
顧決：【好，到時候見。】
展銷會周六開始，為期三天，但冉思只打算在這邊盯一天，周日就訂票回去。
之前顧決說他可以申請到三天假期，辦完展會後冉思正好也會閑一陣，打算利用這三天和對方來個短途游，出門好好玩一玩。
和對方報完平安，冉思收起手機，跟著團隊的其他人去了下榻的酒店。
一番忙碌後，晚上冉思躺到酒店寬敞的大床上，閉眼進入家園空間。
他現在依舊習慣在家園空間裏的臥室就寢，畢竟精力恢覆buff很好用，只可惜現在的顧決是享受不到了。
上床睡覺之前，冉思照例又把小助手叫出來，問它。
“主平臺那邊還沒解禁的消息嗎？人還是不能放出來嗎？”
【不能哦，宿主。】
“哪怕恢覆一點權限呢？”冉思不死心地問，“比如像最初那樣，只在訓練世界見面或者餐廚間見面，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哦，宿主。】
冉思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把小助手丟回後臺，遺憾地閉上了眼睛。
之後兩天，冉思都很忙。
周六的時候，本屆東深洲大型商貿博覽會，終於在北都開幕了。
上午冉思在自家展位上坐鎮，他帶來的團隊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沒什麽讓人不放心的；
下午會館的貴賓廳有個內部交流會，冉思拿到了邀請函，他看展位這邊並不需要自己插手太多，於是放心地離開，去參加交流會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離開後不久，有一個人來到了他們企業的展位上。
那人剛一露面，展位上的工作人員就認出了他 ——
“顧先生？”
冉思的一位助理驚喜道，“您怎麽來了？”
顧決經常去找冉思，公司裏的人都認識他，雖然不明白這位13號基地的高級軍官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北都的展銷會上，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沖著誰來的，立刻熱心道。
“冉總剛離開，需要我們幫您聯絡他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顧決禮貌地問，“他去哪兒了？”
冉思去了C館的會議廳，這裏只有vip貴賓能進，顧決沒有邀請函，自然進不去，於是在C館外面的露天休息區挑了個空位，坐下來慢慢等。
他這次來得突然，一方面是想給冉思一個驚喜，另一方面也是實在太想念——上個月他公務繁忙，冉思也頻繁出差，兩人幾乎沒見過面。
雖然他們可以打視頻電話，現在的全息投影技術也很先進，但對顧決來說，哪怕影像再真實，也遠遠比不過現實中一個真實的擁抱。
下午的日頭一點點西斜，顧決耐心地等待著，臨近傍晚的時候，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終於出現在了視野裏。
但冉思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和一群人一起出來的，其中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離冉思最近，對冉思的態度也格外熱絡，哪怕已經離開了會館，對方還跟在冉思身邊，眉飛色舞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顧決挑了一下眉，站起身，朝會館門口走去。
****
“家父一直很看重冉總您，想要展會結束後邀請您來府上做客，不知道冉總你的時間方不方便？”
冉思禮貌地笑道：“謝謝小徐總和你父親的好意，但我明天就要離開北都了，咱們下次再約吧。”
他面前這個儀表堂堂的男子，是國內一家大型食品加工集團的二公子，冉思和對方的父親有一點業務上的往來，不過那位徐總這次沒來展會，而是派了他的二兒子過來，交流會上兩人的座位正好挨著，冉思就和他聊了幾句。
沒想到這人十分健談，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上了，哪怕交流會已經結束，對方仍意猶未盡，非要邀請冉思去府上做客。
“明天就離開北都？”小徐總楞了楞，“怎麽這麽急？展會不是周一才結束嗎？”
“這邊有我的助理盯著，我回去後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小徐總還想再問，突然看到冉思的目光越過自己，望向身後，同時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顧決！”冉思高興地繞過小徐總，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想見你，就來了。”
這真是個巨大的驚喜，冉思眼睛亮亮的，笑得也有點傻，像是從心底開出花兒般的喜悅。
“是剛到嗎？”
“嗯。”
“是不是還沒吃飯？”
“對。”
“走，我帶你去樓下的自助餐廳。”冉思自然地牽起對方的手，聲音的尾音都是雀躍的，“我昨晚剛吃過，這裏的夥食可好了。”
他拉著顧決離開，兩人走外面的扶梯，很快來到地下。
此時自助餐廳裏的人已經有不少，冉思拿著盤子開始覓食，同時把自己吃過感覺不錯的食物推薦給顧決。
兩人很快裝滿了兩大盤，冉思端著盤子去找座位，顧決去酒水區，打算取兩份低度果酒。
他正在查看各類酒水的標簽，身邊突然站住了一個人。
“餵。”對方面色不善，開門見山道，“你和冉思是什麽關系？”
顧決瞄了對方一眼，原來是那位和冉思獻殷勤結果沒成功的小徐總。
“你和冉思又是什麽關系？”顧決反問。
小徐總哼了一聲：“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哦。”顧決轉頭繼續挑選果酒，“既然是很好的朋友，你想知道什麽去問他就是了，何必暗戳戳來我這兒刺探消息。”
他這話說得不好聽，語氣更是冷漠得近乎刻薄，一下就把對方惹火了：“你狂什麽？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就是那個嗎？”
顧決終於又看了他一眼：“哪個？”
“出賣色相，試圖用下作手段上位的小白臉！”
顧決頭一次聽到這種評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唔，好吧，他今天穿的這套休閑服是有點緊身，輕薄的布料很好的勾勒出肌肉的曲線，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故意沒有將上衣的紐扣全部系上，而是敞開了三顆，如果湊得夠近，甚至可以看到一部分挺括飽滿的胸肌。
看上去好像是有點不正經。
“嗯。”顧決點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被你看出來了。”
小徐總嗤笑一聲：“被我說中了吧？你不就是圖冉思的錢嗎？”
“這倒不是。”顧決糾正道，“我是圖他的人。”
“哈？冉思和他前夫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別以為他給你點好臉色，你就可以取代那個人的位置了，能不能要點臉？我勸你別癡心妄想，還是盡早……”
小徐總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決也楞住了。
因為冉思突然插了進來。
他上前摟住顧決的胳膊，還仰起頭在顧決臉頰上主動親了一下，然後笑盈盈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小徐總。
“小徐總，你剛才說我男朋友怎麽了？”
男、男朋友？？
小徐總看看冉思，又看看顧決，最後看了看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沈默片刻，扭頭就走。
成功懟走了“欺負”自己男朋友的小霸總，冉思輕笑一聲，拉著顧決回去用餐。
沒拉動。
他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人：“怎麽了？”
顧決凝視著冉思的眼睛，一眼不眨的。
“小冉，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這還是冉思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認證他的身份——男朋友。
好聽，愛聽，還想聽。
冉思裝傻：“嗯？我剛才說什麽了？不記得了呢。”
顧決差點氣笑：“我發現，你嘴真硬。”
他俯身在冉思耳邊低語了一句，冉思的臉刷得漲紅了，反手一肘打到對方腹部上，疼得顧決差點變了臉色。
“讓你亂說話。”冉思瞪他一眼，耳尖卻已紅透了。
“流氓。”
兩人在自助餐廳吃完飯，冉思帶著顧決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間。
剛關好門，他就被扳過身體推到門上，對方宛如一只終於掙脫牢籠的野獸，再也沒有絲毫顧忌，熱烈而貪婪地品嘗他的唇舌，攫取他的呼吸。
冉思仰著頭，幾乎有些招架不住，衣服被撕開，帶著薄繭的粗糲手掌沿著他的脊背滑動，激起一陣陣電流般的戰/栗。
冉思不甘示弱，也去撕扯對方的衣服，兩人連親帶摸，很快一起倒到床上。
以前兩人私下約會，情到濃時，也有過很親密的行為。
冉思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或許是太久沒觸/碰彼此，這次的感覺格外刺激，光是聽到對方品嘗時發出的唇舌裹纏的水聲，他就頭腦發暈，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等結束後，冉思整個人都癱軟了——不是累的，而是很滿足，很放松，暈乎乎地仿佛飄在雲端。
顧決不忍心讓對方太累，俯身親了親自己的戀人：“今天就到這兒吧，我的我自己解決。”
他起身要去洗手間，卻被冉思拉住了。
“別、別啊。”冉思臉頰紅撲撲的，目光也有點躲閃，“我們繼續。”
“你可以嗎？”
“嗯。”
顧決笑了笑，重新躺回到床上，但當冉思拉著他的手探向某個位置時，顧決突然楞住了。
“……小冉？”
冉思已經臉紅到爆炸，卻強行讓自己顯得鎮定：“總要有這一天的，不是嗎？”
顧決看著躺在自己懷裏的人，對方因為羞澀，身上的皮膚都微微泛起了粉，顧決滾動了一下喉結，輕聲道。
“如果開始了，哪怕你後悔了，害怕了，我也不會再停下來的。”
他其實也很想，一直都想，但他知道冉思對更進一步是有點抵觸的，對方以前就說過他不喜歡男人，能接受自己已屬不易，若是做得更多，他真擔心對方會嚇得連夜逃跑。
所以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能主動邀請自己。
“我、我查過資料的，也學習了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冉思小聲道，“我相信你，你應該不會讓我很難受……當然，如果你敢把我弄得很疼，就不會再有下次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吻住了嘴。
對方的身體覆上來，像一只巨大而溫柔的野獸捕獲了他，親吻著他，品嘗著他，將他拉入黑甜的漩渦。
“我一定很小心，很溫柔。”
“把你交給我吧，小冉。”
…………
……
第二天，冉思自然是起晚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顧決早已醒了，這位作息規律的上校先生難得沒有早早起床，而是陪冉思一起躺在被窩裏，饜足地享受著這一刻同床共枕的愜意時光。
“現在感覺怎麽樣？”顧決俯身在冉思嘴角啄了一口，用手輕輕揉著對方的腰，“會難受嗎？”
冉思感受了一下，搖搖頭：“不難受，感覺還行。”
昨晚顧決挺克制的，冉思除了最初有點不適應，後來一切都好。
甚至有點享受。
哎，這下自己是徹底彎了。冉思在心裏幽幽地想。
以後可沒法再說自己是直男了。
“對了，你睡覺的時候，你的助理來過一個電話。”顧決說，“你原本定的是不是今天上午的飛機？我讓她把票退了。”
按照原定計劃，冉思會在上午離開北都，中午抵達尚海城，然後和顧決相聚。
現在嘛，顧決自己跑來了北都，他當然不用再著急回去了。
“她發現接電話的人是我時，明顯楞了一下。”顧決說，“咱倆的關系可能要藏不住了。”
冉思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我本來也沒想藏啊。”
顧決也笑了：“所以，以後林夜星是你的前任，我是你的現任？”
“嗯。”冉思頓了頓，突然問。
“顧決，你有想過恢覆自己的身份嗎？”
“以前從未想過。”顧決微微一頓，“但現在……如果你希望我恢覆，我也可以試試。”
“不，你不需要聽從我的建議，顧決是你，林夜星也是你，無論你選擇哪個身份……”冉思握住對方的手，微微用力。
“你都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戀人，這是不會改變的。”
“哦。”顧決勾起嘴角，“我是顧決，也是林夜星，無論是哪個我，你都會喜歡，是嗎？”
冉思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突然一怔，猛地瞪大眼睛。
“你可以說出來了？”
顧決起初還沒意識到，被冉思這麽一提醒，也發現了。
他剛才……似乎順暢地說出了“我是林夜星”這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某種可能，立刻一起躺好，閉上了眼睛。
…………
……
冉思進入家園空間後，立刻沖進了別墅，搜尋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林夜星！顧決！你在哪兒！”
沒有回應。
偌大的別墅裏依舊冷冷清清，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冉思不免有些失望，正當他想叫出小助手詢問詳情時，一只手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
“我回來了，冉思。”
原本黯然的眸子陡然恢覆了光彩，冉思轉過身，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林夜星。
對方眼中含笑，深深地凝望著他，明明幾分鐘前才見過面，但現在的“相逢”，竟像是跨越了萬水千山，好不容易才再度聚首。
“歡迎回來！”
冉思激動地與他相擁，高興得幾乎哽咽。
這棟別墅的另一個主人終於回來了。
以後他們不必再分隔兩地，無論相距多遠，總可以在這裏相見。
“歡迎回來，我的老公。”
今天的別墅家園，依舊陽光燦爛，萬裏晴空。
一如過去。
亦如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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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冉思挑挑眉, 嗤笑一聲：“我幹嘛要和你相親？”
顧決用手輕拍了一下桌面。
哪怕冉思這種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也能感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威壓橫掃而過，原本半敞的房門“嘭”地緊緊關上, 無論門口的保鏢怎麽擰動門鎖, 都沒法再打開。
顧決微微一笑，禮貌而客氣地：“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冉思：“……”
屁的公平，你倒是先讓別人能進得來啊！
冉思想了想, 點點頭。
“好，我可以給你機會。”他突然燦然一笑，“但我來相親，只是給自己找樂子的, 你在我這兒頂多算個備胎，我是不可能給你名分的，這樣你也願意嗎？”
顧決立刻問：“我是備胎, 誰是主胎？”
冉思：“……”
顧決了然：“我明白了, 是你前夫。”當即爽快道, “沒問題，正宮不在, 備胎補上, 我很樂意當這個備胎。”
說完還愉悅地笑了一聲。
冉思：“……”
可惡，他怎麽感覺又讓這家夥爽到了？
冉思惡狠狠地把手裏的菜單塞到顧決手裏：“我餓了，要吃大餐，你來買單！”
*****
這家高檔餐廳的價格不便宜, 但飯菜的品質完全配得上這份高價, 飽餐一番且狠宰了顧決一頓後，冉思心情好了很多。
現在時間尚早，還可以再約會半天, 冉思問顧決：“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顧決這幾天正好在惡補追人技巧，提議道：“去游樂場？”
這是他學習的戀愛寶典裏最推薦的約會場所之一。
結果遭到了冉思的嘲笑：“好老土，沒新意。”
顧決虛心求教：“那你覺得去哪兒比較合適？”
冉思卡殼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交了個男朋友，但他和林夜星的約會地點只在系統空間裏，根本沒來過現實世界。
“我不知道。”冉思理直氣壯地瞪了顧決一眼，“都怪你！”
如果不是這家夥冒充“死鬼”，他們早就可以在現實世界奔現約會了。
莫名其妙挨了罵的顧決：“？”
一個小時後。
兩人站在了尚海城某家主題公園的大門口。
顧決：“……這不還是游樂場？”
冉思振振有詞：“這是我選的游樂場，和你選的不一樣。”他專程搜了本地火爆推薦，這可是推薦指數排名第一的約會聖地。
顧決：“？”
尚海城最出名的游樂場不就這一家嗎？有什麽不一樣的？
但他當然不會拆冉思的臺，還十分配合地附和道。
“不虧是結過婚有過老公的人，就是比我這個白板備胎有經驗。”
冉思：“……”
這家夥還真能演，裝模作樣的樣子好欠揍。
兩人一起進了園區。
這家游樂場是主題公園性質的，融合了藍星各種熱門IP，但冉思不是原住民，對這邊世界的娛樂文化了解不多，對園內的一些主題元素也沒太大共鳴。
但這並不妨礙他興致勃勃——畢竟是異世界的游樂場，在更加先進科技的加持下，這裏的娛樂設施也更加有想象力和創意。
冉思站在園區門口看地圖，什麽反重力蹦極，恒星熔巖沖浪，時空幻影劇場，星際激流穿梭，感覺哪個都很有意思。
“哪個最好玩？”他問顧決，想讓這位土生土長的尚海城人推薦一下。
“不知道。”顧決說，“我沒玩過這些。”
“誒？”冉思驚訝，“你小時候沒來這裏玩過嗎？”
顧決心中一動，他盯著冉思，半晌沒說話。
冉思：“？怎麽了？”
顧決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如實說道：“可能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但我已經沒印象了。”
冉思一怔，很快明白過來：就林夜星家裏那個情況，的確不像是有人能帶他出來開心游玩的樣子，董啟豐是沒那個心，林婉是沒時間。
“沒關系，現在玩也一樣。”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溫柔了一點，“我可以陪你，咱們每個項目都試試。”
顧決笑了笑：“好。”
說了所有項目都試試，冉思就真的一點都不挑：成年人的沖浪和蹦極，他自然是很愛，嘗試後感覺的確刺激；
小孩子的項目他也不覺得幼稚，這邊兒童娛樂項目的類型和他原本世界的差不多，什麽搖搖車啊旋轉木馬啊，冉思全都興沖沖地坐了一遍，顧決拗不過他，只能全程奉陪，兩人玩了一圈後，又去坐了巡園小火車。
小火車的車廂不大，兩個大男人擠進去，難免肩靠肩腿貼腿。
自從“林夜星”被封禁後，這還是顧決第一次和冉思靠得這麽近，他悄悄看了冉思一眼，發現對方根本沒在意這些細節，只顧著欣賞窗外的風景。
那副忙得眼睛都不夠用了，看什麽都新鮮都新奇的樣子，讓顧決覺得很眼熟。
啊，想起來了。
他當初帶冉思第一次坐特快專線，兩人坐車廂球去尚海城警局總部的時候，對方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只是當時他以為冉思是窮了太久，太久沒進城才會那麽興奮，現在他已經知道：對方是真的沒見過這些，才會看哪兒哪兒都新鮮。
巡園小火車主打一個觀光屬性，行駛得很慢，中途還有好幾個停靠站，方便游客們隨時上下車。
在站臺停靠的間歇，顧決突然對冉思說：“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冉思：“？”
他看著顧決走去站臺邊的自動售貨機前，等對方再度回來，手裏拿著一份打包好的啵啵球大彩杯。
“給。”
他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冉思，見對方楞著沒反應，顧決問：“現在不喜歡吃了？”
“啊？不是。”
冉思趕緊接過來，他拆開包裝，看著透明杯壁裏流光溢彩的水果啵啵球，又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不免有些感慨。
上次吃這個大彩杯，也是兩人坐在車廂裏，那時他哪裏會想到，這位外冷內熱不茍言笑的上校先生，竟會是自己的攻略對象，後來還變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呢？
如今，自己又吃到了對方買給自己的大彩杯，就像一個神奇的輪回，時間在此刻形成了一個微妙的閉環，仿佛冥冥中自有天註定，詮釋著命運的玄妙。
冉思用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一如記憶中的口感，清新爽口，好好吃哦。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突然意識到。
“誒？你就點了一杯？”
顧決點點頭：“不夠的話，到了下一站我再給你買。”現在小火車已經開始運行，繼續向前行駛了。
“夠的夠的，不用再給我買了。”冉思說，“但你自己不吃嗎？”
顧決搖搖頭：“我看你吃就夠了。”
“這怎麽行，你想吃什麽？下一站停靠時我買給你。”
顧決剛說了句“不用”，突然一頓，然後笑起來。
冉思：“你笑什麽？”
顧決笑著說：“好像上次時也是這樣。”
冉思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是哦，上次顧決請他吃大彩杯的時候，因為過意不去，他也想回請顧決，只是被對方拒絕了。
原來重溫了那段回憶的人，不只有自己。
“你還記得當時的事啊。”冉思輕聲說。
“嗯。”顧決勾起嘴角，望著他的目光很溫柔，“你的事我都記得。”
對方語氣比目光更溫柔，溫柔得甚至有些繾綣暧昧，冉思耳尖紅了紅，故意誇張地抖了抖身體。
“誒呀，好肉麻。”
“哪裏麻了？”顧決湊過來，一本正經道，“哪裏哪裏？我幫你揉揉。”
冉思大笑：“哈哈哈，你這梗接得好硬！”
小火車咣當咣當 往前走，兩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直至到了終點站。
兩人下車，站臺外直通向一個大廣場，這裏也很熱鬧，空中投映出各種酷炫的全息光影，此時上演的是一場繽紛花雨，五顏六色的花瓣飄然降落，冉思下意識伸手去接，紅色的玫瑰花瓣落到他手上，立刻就像消融的雪花般，消失不見。
“先生，要來束真正的玫瑰花嗎？”
有機靈的小花童立刻湊了過來，他老早就註意到冉思和顧決了。
這兩人雖然沒有像其他情侶那樣舉止親密，但作為一名觀摩過無數情侶的職業賣花童，他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這對肯定是情侶！只是還沒進入熱戀階段，所以有點羞澀和放不開罷了。
他熟練地從花筐裏掏出一束玫瑰花，笑容燦爛地遞過去：“幻影易逝，真情難得啊。”
“啊，不用了。”冉思說，“我倆不是情侶，不需要。”
小花童驚訝：啊？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他茫然地望向另一位先生，顧決也沖他點點頭。
“沒錯，我只是備胎。”
小花童：“？”
怎麽感覺這人的語氣還挺驕傲。
這一單生意明顯是沒戲了，小花童悻悻地準備離開，突然又被叫住。
“等等。”冉思看到對方背著的花簍裏，除了玫瑰花，還有其他品種的花，於是掏出錢包，指了指其中一朵。
“我要買這個。”
交易完成，小花童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冉思將那只潔白的花朵遞給顧決：“送你。”
顧決看著遞到面前的鈴蘭花，翠綠修長的花枝上垂著一朵朵潔白的小鈴鐺，散發出淡雅清幽的香氣，純潔又美麗。
“為什麽送我這個？”
“謝禮。”
原來是剛才啵啵大彩杯的回贈。
顧決接過：“謝謝。”
冉思看著男人將這束白色的鈴蘭花愛惜地插進胸前的口袋，突然冒出一句。
“這是我前夫最喜歡的花。”
顧決差點把花枝掐斷，立刻擡起頭：“是嗎？這也是我最喜歡的花。”
“哇哦。”冉思似笑非笑地挑挑眉：“好巧呢。”
“是啊，很巧。”顧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試探道。
“……小冉，你已經知道了，對吧？”
“嗯？知道什麽？”
“知道我是……”
顧決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涉及到關鍵信息，他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冉思看著對方如鯁在喉的難受表情，微微一笑，滿意轉身。
哼，小樣，讓你一直瞞著我，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你就憋著吧，反正我不認，憋死你～^_^
****
穿過這片絢麗繽紛的花影廣場，沿途的風景漸漸變成了詭異晦暗的黑暗哥特風，冉思往前一看，不遠處矗立著一棟黑色的古堡，造型很別致，古堡上方的天空還配了全息光效的加成，越發加強了陰森恐怖的感覺。
“好像是鬼屋。”顧決看了看豎在岔路口的路標，上面用猙獰的血字寫著“尖叫古堡”四個字，“敢玩嗎？”
“這有什麽不敢的。”冉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滿不在乎道，“我都敢和死鬼談戀愛，還怕這些假鬼？”
顧決：“……”
和你談戀愛的那個也是假鬼好吧。
兩人拐進通往古堡的小路，不一會兒來到大門前。
“歡迎兩位的造訪！”
守門的是位骷髏小姐，冉思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這人身上的骷髏架子和骷髏頭也是特效合成的嗎？看上去好逼真。
就像真的一樣。
冉思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來啊？這邊世界的技術和特效水平可比自己原本的世界高級多了，這些效果用在恐怖片裏，豈不是就是完全的身臨其境？膽子都能給嚇飛。
但現在叫停，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許，只能悄咪咪地拉近了和顧決的距離，硬著頭皮走進古堡大門。
進門是一個寬敞的大廳，燈光很暗，周圍很靜，能清晰地聽到腳步聲在室內回蕩的聲音。
冉思縮在顧決身邊，越走越後悔：環境陰森恐怖也就罷了，這裏似乎還有精神力加持，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心裏毛毛的。
突然，身側有個黑影飛快地竄過，冉思感覺有什麽涼絲絲滑膩膩的東西擦著自己的臉頰過去了，嚇得他一把抱住顧決的胳膊：“啊啊啊！！”
“怎麽了？”顧決順勢攬住冉思的腰，“是看到什麽東西了嗎？”
“QAQ有奇怪的東西碰到我的臉了！！”
“別動，我看看。”
顧決扳起冉思的臉，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
冉思驚魂未定，一動不敢動：“怎、怎麽樣？不會沾到血之類的東西了吧？QAQ”
“太暗了，有點看不清，我得再好好確認下。”
帶著薄繭的手在青年白皙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摸，直到距離拉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冉思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冉思：“……”
他面無表情地狠踩了對方一腳，冷眼旁觀這家夥痛得倒抽冷氣：“……你是狗嗎？確認有沒有東西還需要用鼻子來聞的？”
“嗯。”顧決一邊嘶著冷氣，一邊輕笑起來，“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應該叫舔狗？”
“……”
論臉皮的厚度，自己的確是輸了。
兩人繼續向前走。
沒走幾步，冉思感覺顧決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甩了一下沒甩掉：“……你幹嘛？”
顧決：“我有點害怕，可以抓著你嗎？”
“哦？”冉思瞬間來了精神，“你也會害怕啊？”
“嗯。”顧決的聲音宛如捧讀，“我很怕進鬼屋的，啊啊好可怕。”
“……”
你那個啊啊兩聲不想學可以不學的，好假。
雖然看穿了對方的“狡猾”用心，冉思最後還是默許了顧決牽著自己的手。
一方面是，手裏抓點什麽的確能壯膽，會讓他很有安全感；另一方面則是……
冉思悄悄瞄了旁邊的人一眼，下意識又將交握的手握緊了一點。
另一方面……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牽林夜星的手。
也許是場景不同，又或者心理上的感覺不一樣，冉思總覺得現實中的牽手，和系統空間裏的感覺不太一樣，好像更溫暖，更真實，也更安心。
能讓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林夜星沒有消失，他就在自己身邊。
從未離開。
穿過寂靜的大廳，面前出現了幾條黑漆漆的走廊，他們選了一個方向，沿途能看到不少敞開的房間，裏面也有其他游客的身影。
繼續走了一段，面前的路堵死了，在一個斷頭小男孩的指引下，冉思拿到了一個解密任務，需要他和顧決進入不同的房間同時操作機關，前面的路才能打開。
這意味著，他倆要短暫分開。
冉思看了顧決一眼，後者立刻意會：“如果不想分開，我們可以換個任務。”
“誰不想了？”冉思嘴硬，立刻接下了這個任務，“不就分開一會兒嗎？我已經適應了這裏的套路，落單也不會怕的！”
兩人按照任務提示開始尋找房間，好在線索給得很清晰，他們在這片迷宮般分布的大小房間中，很快找到了任務要求的那兩個房間。
“我在這邊操作。”冉思選定了其中一間，“你去另外一間吧。”
“好，待會兒見。”
顧決離開了。
對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冉思用手按壓住解鎖的機關，一邊等待顧決的操作，一邊警惕地關註著身邊的情況。
按照他一路走來的經驗，這個恐怖屋的設計者很喜歡整偷襲類的幺蛾子，這個任務特意把同行者分開，多半是要趁彼此落單時搞點事，自己得留個心眼。
他如臨大敵地等了五分鐘，房間裏靜悄悄，沒有任何意外情況，手下的機關也沒有絲毫聯動的跡象。
冉思疑惑地皺起眉：顧決的任務房間離這裏並不遠，他還沒開啟機關嗎？
不會那邊出了什麽事吧？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就聽到“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垮塌了，動靜很響，是從顧決離開的方向傳來的。
“啊啊啊啊！！”
走廊上立刻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尖叫：“設施坍塌了！有人被壓住了！流了好多血！！”
冉思一驚，趕緊沖到走廊上，看到有些游客正聚集在一個房間門口，有人驚悚地捂住了嘴，有人嚇得面色蒼白，還有人喃喃地念著“完了完了出人命了”。
那個房間，正是顧決進入的任務房間。
冉思腦中嗡得一聲，再度回過神時，他已經撥開圍觀的人群，沖進了那個房間裏。
“顧決？顧決！！”
此時裏面一片狼藉，有兩面墻塌了，坍塌的鋼筋水泥埋住了機關的位置，隱約只能看到一雙沾滿灰塵的皮鞋漏在外面。
殷紅的血從廢墟下面流淌出來，染紅了一抹遺留在地板上的潔白——那是冉思送給顧決的鈴蘭花，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血泊裏。
冉思的心跳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接著就瘋了般沖過去，想扒開廢墟把人拖出來。
“別過去！”有人想要攔他，“那邊的墻體還不穩，很危險的！”
冉思腦中已一片空白，哪顧得上這個，猛地將對方推開：“我老公被壓住了！我要救他出來！！”
他又要再沖，突然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阻止他沖過去。
“放開我！”冉思拼命掙紮，“讓我過去！！我要……”
“那是假的，別信。”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冉思掙紮的動作瞬間靜止。
然後猛地回過頭。
顧決松開了箍著冉思的手，無奈地笑笑：“抱歉，剛才踩中了機關，被傳送到另一個房間了，才趕過來。”
冉思看向顧決身後的那些“游客”，他們已經若無其事地散開，迅速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冉思：……原來這些圍觀群眾都是演員？
顧決走到“血泊”旁，將那束已經染紅了一半的鈴蘭花撿起來。
“剛才傳送時沒註意，把它掉在這裏了。”他有點心疼，這可是冉思第一次主動給他送的花——掃墓時送的不算。
“小冉，我們出去後能不能再……”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有人沖進了他的懷裏，將他緊緊抱住。
“我剛才嚇死了。”冉思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哽咽的顫抖，“真的差點嚇死……我還以為你又死了。”
顧決伸出手，將懷裏的人緊緊抱住。
“對不起。”他輕吻著對方的發梢，“對不起。”
冉思吸了吸鼻子，他的心臟直到現在還在嘭嘭狂跳，指尖也又麻又涼，宛如劫後餘生。
“是這個環節設計得太變態了。”他悄悄抹掉自己眼角的眼淚，“你道什麽歉。”
但面前的人還在道歉。
“對不起。”男人將他摟得更緊了，仿佛害怕懷裏的人逃跑一般，堅實的臂膀牢牢環住他。
“對不起，對不起……小冉，你應該知道我在為什麽道歉。”
冉思閉了閉眼，低低“嗯”了一聲。
“……別以為說幾句對不起就行了。”他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胸膛，身體徹底放松下來。
“我現在還很生氣呢，你這個大騙子，騙了我那麽久。”
顧決：“我該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冉思勾起唇角，他輕輕掙脫了對方的懷抱，擡起頭看著自己的戀人。
“你好笨哦，這還要我教你？”
對方仰著頭，剛哭過的眼睛還帶著一點瀲灩的水光，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亮晶晶的，像是可以捧在手裏的星星。
顧決看得目不轉睛，他輕輕捧住對方的臉，俯下身。
但他並沒有吻到冉思的嘴唇。
對方靈巧地躲開了，他的吻最終只蹭到青年的嘴角。
“急什麽啊，你還沒轉正呢，備胎哥。”冉思用手指抵住男人的額頭，他彎起眼睛，笑得像只詭計得逞的小狐貍。
“我可是很難追的，哪怕我前夫回來了，想讓我再愛上他一次，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顧決凝視著眼前的人，微微笑了。
“好。”
他握住那只抵住自己額頭的手，放到嘴邊，輕輕一吻。
“那就看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
****
那一天，兩人一直玩到游樂場閉園才離開。
冉思很久沒這樣開心放松地玩過了，很想任性地給自己放個長假，可惜公司那邊還有不少事需要他處理，現在企業做大了，有些事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只能苦哈哈地回去，第二天繼續上班。
“沒關系，我可以去找你。”顧決說。
之後一周，顧決每天都會去種植園旁邊的辦公樓找冉思，冉思上午辦公，效率高的話，下午就可以休假，這邊的交通很方便，兩人要麽去尚海城裏逛逛，要麽在郊區附近轉轉，不知不覺間，顧決剩餘的假期就這樣用完了。
假期結束，顧決返回基地報到，他外出不再方便，於是換成冉思隔三差五往基地那邊跑，孟旭他們一開始還挺驚訝，後來看出了端倪，都樂見其成，私下裏孟旭還追問過顧決兩人的進展，顧決只是笑笑，說：“還沒轉正呢。”
到底什麽時候可以轉正，冉思沒提，顧決也沒再追問，聚少離多的日子，每一次見面都彌足珍貴，無法見面的時候，就通過通訊工具聯絡，每天早起的第一條信息總會發給對方，每天睡前最後一句晚安也只和對方說，這樣的聯系，一天都沒有斷過。
時間過得飛快，三個月轉瞬即逝。
這天傍晚，冉思剛下飛機，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顧決發來的。
顧決：【到北都了嗎？一切都還順利嗎？】
這周末在北都有個大型商貿博覽會，是東深洲影響力最大的商貿展會之一，冉思也受邀參加了，他帶著團隊提前兩天來這邊做準備，後天展銷會的會館就會對公眾正式開放。
冉思：【已經到了，一切順利。】
冉思：【你的假期批下來了嗎？】
顧決：【嗯，批下來了。】
冉思：【那咱們周日中午見。^_^】
顧決：【好，到時候見。】
展銷會周六開始，為期三天，但冉思只打算在這邊盯一天，周日就訂票回去。
之前顧決說他可以申請到三天假期，辦完展會後冉思正好也會閑一陣，打算利用這三天和對方來個短途游，出門好好玩一玩。
和對方報完平安，冉思收起手機，跟著團隊的其他人去了下榻的酒店。
一番忙碌後，晚上冉思躺到酒店寬敞的大床上，閉眼進入家園空間。
他現在依舊習慣在家園空間裏的臥室就寢，畢竟精力恢覆buff很好用，只可惜現在的顧決是享受不到了。
上床睡覺之前，冉思照例又把小助手叫出來，問它。
“主平臺那邊還沒解禁的消息嗎？人還是不能放出來嗎？”
【不能哦，宿主。】
“哪怕恢覆一點權限呢？”冉思不死心地問，“比如像最初那樣，只在訓練世界見面或者餐廚間見面，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哦，宿主。】
冉思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把小助手丟回後臺，遺憾地閉上了眼睛。
之後兩天，冉思都很忙。
周六的時候，本屆東深洲大型商貿博覽會，終於在北都開幕了。
上午冉思在自家展位上坐鎮，他帶來的團隊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沒什麽讓人不放心的；
下午會館的貴賓廳有個內部交流會，冉思拿到了邀請函，他看展位這邊並不需要自己插手太多，於是放心地離開，去參加交流會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離開後不久，有一個人來到了他們企業的展位上。
那人剛一露面，展位上的工作人員就認出了他 ——
“顧先生？”
冉思的一位助理驚喜道，“您怎麽來了？”
顧決經常去找冉思，公司裏的人都認識他，雖然不明白這位13號基地的高級軍官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北都的展銷會上，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沖著誰來的，立刻熱心道。
“冉總剛離開，需要我們幫您聯絡他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顧決禮貌地問，“他去哪兒了？”
冉思去了C館的會議廳，這裏只有vip貴賓能進，顧決沒有邀請函，自然進不去，於是在C館外面的露天休息區挑了個空位，坐下來慢慢等。
他這次來得突然，一方面是想給冉思一個驚喜，另一方面也是實在太想念——上個月他公務繁忙，冉思也頻繁出差，兩人幾乎沒見過面。
雖然他們可以打視頻電話，現在的全息投影技術也很先進，但對顧決來說，哪怕影像再真實，也遠遠比不過現實中一個真實的擁抱。
下午的日頭一點點西斜，顧決耐心地等待著，臨近傍晚的時候，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終於出現在了視野裏。
但冉思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和一群人一起出來的，其中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離冉思最近，對冉思的態度也格外熱絡，哪怕已經離開了會館，對方還跟在冉思身邊，眉飛色舞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顧決挑了一下眉，站起身，朝會館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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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一直很看重冉總您，想要展會結束後邀請您來府上做客，不知道冉總你的時間方不方便？”
冉思禮貌地笑道：“謝謝小徐總和你父親的好意，但我明天就要離開北都了，咱們下次再約吧。”
他面前這個儀表堂堂的男子，是國內一家大型食品加工集團的二公子，冉思和對方的父親有一點業務上的往來，不過那位徐總這次沒來展會，而是派了他的二兒子過來，交流會上兩人的座位正好挨著，冉思就和他聊了幾句。
沒想到這人十分健談，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上了，哪怕交流會已經結束，對方仍意猶未盡，非要邀請冉思去府上做客。
“明天就離開北都？”小徐總楞了楞，“怎麽這麽急？展會不是周一才結束嗎？”
“這邊有我的助理盯著，我回去後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小徐總還想再問，突然看到冉思的目光越過自己，望向身後，同時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顧決！”冉思高興地繞過小徐總，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想見你，就來了。”
這真是個巨大的驚喜，冉思眼睛亮亮的，笑得也有點傻，像是從心底開出花兒般的喜悅。
“是剛到嗎？”
“嗯。”
“是不是還沒吃飯？”
“對。”
“走，我帶你去樓下的自助餐廳。”冉思自然地牽起對方的手，聲音的尾音都是雀躍的，“我昨晚剛吃過，這裏的夥食可好了。”
他拉著顧決離開，兩人走外面的扶梯，很快來到地下。
此時自助餐廳裏的人已經有不少，冉思拿著盤子開始覓食，同時把自己吃過感覺不錯的食物推薦給顧決。
兩人很快裝滿了兩大盤，冉思端著盤子去找座位，顧決去酒水區，打算取兩份低度果酒。
他正在查看各類酒水的標簽，身邊突然站住了一個人。
“餵。”對方面色不善，開門見山道，“你和冉思是什麽關系？”
顧決瞄了對方一眼，原來是那位和冉思獻殷勤結果沒成功的小徐總。
“你和冉思又是什麽關系？”顧決反問。
小徐總哼了一聲：“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哦。”顧決轉頭繼續挑選果酒，“既然是很好的朋友，你想知道什麽去問他就是了，何必暗戳戳來我這兒刺探消息。”
他這話說得不好聽，語氣更是冷漠得近乎刻薄，一下就把對方惹火了：“你狂什麽？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就是那個嗎？”
顧決終於又看了他一眼：“哪個？”
“出賣色相，試圖用下作手段上位的小白臉！”
顧決頭一次聽到這種評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唔，好吧，他今天穿的這套休閑服是有點緊身，輕薄的布料很好的勾勒出肌肉的曲線，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故意沒有將上衣的紐扣全部系上，而是敞開了三顆，如果湊得夠近，甚至可以看到一部分挺括飽滿的胸肌。
看上去好像是有點不正經。
“嗯。”顧決點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被你看出來了。”
小徐總嗤笑一聲：“被我說中了吧？你不就是圖冉思的錢嗎？”
“這倒不是。”顧決糾正道，“我是圖他的人。”
“哈？冉思和他前夫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別以為他給你點好臉色，你就可以取代那個人的位置了，能不能要點臉？我勸你別癡心妄想，還是盡早……”
小徐總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決也楞住了。
因為冉思突然插了進來。
他上前摟住顧決的胳膊，還仰起頭在顧決臉頰上主動親了一下，然後笑盈盈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小徐總。
“小徐總，你剛才說我男朋友怎麽了？”
男、男朋友？？
小徐總看看冉思，又看看顧決，最後看了看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沈默片刻，扭頭就走。
成功懟走了“欺負”自己男朋友的小霸總，冉思輕笑一聲，拉著顧決回去用餐。
沒拉動。
他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人：“怎麽了？”
顧決凝視著冉思的眼睛，一眼不眨的。
“小冉，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這還是冉思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認證他的身份——男朋友。
好聽，愛聽，還想聽。
冉思裝傻：“嗯？我剛才說什麽了？不記得了呢。”
顧決差點氣笑：“我發現，你嘴真硬。”
他俯身在冉思耳邊低語了一句，冉思的臉刷得漲紅了，反手一肘打到對方腹部上，疼得顧決差點變了臉色。
“讓你亂說話。”冉思瞪他一眼，耳尖卻已紅透了。
“流氓。”
兩人在自助餐廳吃完飯，冉思帶著顧決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間。
剛關好門，他就被扳過身體推到門上，對方宛如一只終於掙脫牢籠的野獸，再也沒有絲毫顧忌，熱烈而貪婪地品嘗他的唇舌，攫取他的呼吸。
冉思仰著頭，幾乎有些招架不住，衣服被撕開，帶著薄繭的粗糲手掌沿著他的脊背滑動，激起一陣陣電流般的戰/栗。
冉思不甘示弱，也去撕扯對方的衣服，兩人連親帶摸，很快一起倒到床上。
以前兩人私下約會，情到濃時，也有過很親密的行為。
冉思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或許是太久沒觸/碰彼此，這次的感覺格外刺激，光是聽到對方品嘗時發出的唇舌裹纏的水聲，他就頭腦發暈，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等結束後，冉思整個人都癱軟了——不是累的，而是很滿足，很放松，暈乎乎地仿佛飄在雲端。
顧決不忍心讓對方太累，俯身親了親自己的戀人：“今天就到這兒吧，我的我自己解決。”
他起身要去洗手間，卻被冉思拉住了。
“別、別啊。”冉思臉頰紅撲撲的，目光也有點躲閃，“我們繼續。”
“你可以嗎？”
“嗯。”
顧決笑了笑，重新躺回到床上，但當冉思拉著他的手探向某個位置時，顧決突然楞住了。
“……小冉？”
冉思已經臉紅到爆炸，卻強行讓自己顯得鎮定：“總要有這一天的，不是嗎？”
顧決看著躺在自己懷裏的人，對方因為羞澀，身上的皮膚都微微泛起了粉，顧決滾動了一下喉結，輕聲道。
“如果開始了，哪怕你後悔了，害怕了，我也不會再停下來的。”
他其實也很想，一直都想，但他知道冉思對更進一步是有點抵觸的，對方以前就說過他不喜歡男人，能接受自己已屬不易，若是做得更多，他真擔心對方會嚇得連夜逃跑。
所以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能主動邀請自己。
“我、我查過資料的，也學習了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冉思小聲道，“我相信你，你應該不會讓我很難受……當然，如果你敢把我弄得很疼，就不會再有下次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吻住了嘴。
對方的身體覆上來，像一只巨大而溫柔的野獸捕獲了他，親吻著他，品嘗著他，將他拉入黑甜的漩渦。
“我一定很小心，很溫柔。”
“把你交給我吧，小冉。”
…………
……
第二天，冉思自然是起晚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顧決早已醒了，這位作息規律的上校先生難得沒有早早起床，而是陪冉思一起躺在被窩裏，饜足地享受著這一刻同床共枕的愜意時光。
“現在感覺怎麽樣？”顧決俯身在冉思嘴角啄了一口，用手輕輕揉著對方的腰，“會難受嗎？”
冉思感受了一下，搖搖頭：“不難受，感覺還行。”
昨晚顧決挺克制的，冉思除了最初有點不適應，後來一切都好。
甚至有點享受。
哎，這下自己是徹底彎了。冉思在心裏幽幽地想。
以後可沒法再說自己是直男了。
“對了，你睡覺的時候，你的助理來過一個電話。”顧決說，“你原本定的是不是今天上午的飛機？我讓她把票退了。”
按照原定計劃，冉思會在上午離開北都，中午抵達尚海城，然後和顧決相聚。
現在嘛，顧決自己跑來了北都，他當然不用再著急回去了。
“她發現接電話的人是我時，明顯楞了一下。”顧決說，“咱倆的關系可能要藏不住了。”
冉思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我本來也沒想藏啊。”
顧決也笑了：“所以，以後林夜星是你的前任，我是你的現任？”
“嗯。”冉思頓了頓，突然問。
“顧決，你有想過恢覆自己的身份嗎？”
“以前從未想過。”顧決微微一頓，“但現在……如果你希望我恢覆，我也可以試試。”
“不，你不需要聽從我的建議，顧決是你，林夜星也是你，無論你選擇哪個身份……”冉思握住對方的手，微微用力。
“你都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戀人，這是不會改變的。”
“哦。”顧決勾起嘴角，“我是顧決，也是林夜星，無論是哪個我，你都會喜歡，是嗎？”
冉思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突然一怔，猛地瞪大眼睛。
“你可以說出來了？”
顧決起初還沒意識到，被冉思這麽一提醒，也發現了。
他剛才……似乎順暢地說出了“我是林夜星”這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某種可能，立刻一起躺好，閉上了眼睛。
…………
……
冉思進入家園空間後，立刻沖進了別墅，搜尋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林夜星！顧決！你在哪兒！”
沒有回應。
偌大的別墅裏依舊冷冷清清，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冉思不免有些失望，正當他想叫出小助手詢問詳情時，一只手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
“我回來了，冉思。”
原本黯然的眸子陡然恢覆了光彩，冉思轉過身，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林夜星。
對方眼中含笑，深深地凝望著他，明明幾分鐘前才見過面，但現在的“相逢”，竟像是跨越了萬水千山，好不容易才再度聚首。
“歡迎回來！”
冉思激動地與他相擁，高興得幾乎哽咽。
這棟別墅的另一個主人終於回來了。
以後他們不必再分隔兩地，無論相距多遠，總可以在這裏相見。
“歡迎回來，我的老公。”
今天的別墅家園，依舊陽光燦爛，萬裏晴空。
一如過去。
亦如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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