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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泡腳。”
“小雨你，不高興了？”
摸不準剛剛還好端端的人，此刻卻變成了這個樣子，唐曉輝心中有點不解。
莫名的被唐曉輝一擊直球打到，石花雨有點語噎，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避而不答。
反身，端起了剛剛放在另一邊的木盆裏的熱水，一邊丟下一句，“記得看著竈臺裏的火。”，一邊起身往房間裏面走去。
剛剛雖然半路是被唐曉輝背回來的，但是衣服下擺濕濕的，黏在小腿上，也很是不舒服，強忍著燒好了熱水，煮好了夜宵，她也要趕著回去擦洗一下，換一身衣服。
☆、我有點上火
“小雨，丸子湯已經煮好了，我——”
唐曉輝剛一推開門，猝不及防的，就對上了一片雪白的後背和那側面，若隱若現的半圓弧形。
“哐當——”
不知道是手上的碗摔到地上的聲音，還是門被狠狠砸上去的聲音，等到石花雨後知後覺的轉過頭去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處的一片狼藉。
“我，我，我不知道。”唐曉輝的語氣有點慌亂，一邊慌亂的捂上了自己的眼睛，一邊快速的從房間裏面，退了出去。“對不，對不起。我，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饒是剛剛，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的石花雨，這個時候，也從唐曉輝語無倫次的話語裏面，聽出了些大概。
面色忽的一下子，就漲的通紅。
她原本以為換衣服會很快，所以也就沒有拴上門栓，只是沒有料到，途中，唐曉輝會這麽突然的推門進來。
“唔——”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回答些什麽。
本來，就只有一瞬間的事情，自己在最應該反應過激的時候，卻遲鈍的沒有反應過來，此刻，時間都已經過去了，人家又已經道了歉，難道自己還要再重新尖叫發怒嗎？
腦袋昏昏沈沈的，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燒的熱的慌，連帶著心跳也快速了起來。
石花雨快速的把自己原本放置在一邊的外套，重新又套了上去。
只是一時半會兒的，卻也不好意思，就這麽出去了。
總覺得，在發生了像是方才那樣的事情之後，再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唐曉輝的面前，就好像，好像坦誠相見了一樣呢。
——
唐曉輝站在門口，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就是剛才那驚鴻一瞥之下，浮現在自己的眼前，揮之不去。
鼻子癢癢的，熱熱的，像是有什麽東西，緩緩的流了出來。
他原本還沒有怎麽在意，只當以為是不小心流了鼻水，結果不經意的隨手一擦，就看見了一手的紅色液體。
啊——原來是鼻血啊。
等到石花雨磨磨蹭蹭的，終於從屋子裏面出來之後，看見的就是被糊了一嘴巴血的唐曉輝。
當下裏，也顧不得自己剛一開始的害羞之意。
當即有點驚慌的大叫了起來，“啊！小輝你，你怎麽了？”
“怎麽突然一下子，就流了這麽多的血？！”
“麽有，屋只是有一點上火。”一邊手忙腳亂的捂著鼻子，一邊連忙解釋道。
只是因為那緊緊的捂著鼻子的手，還有那高高擡起的額頭，發出來的聲音，都是甕聲甕氣的，一個不留神，就聽得很是奇怪。
上火？
在這個時候？
石花雨即使在怎麽遲鈍，也能夠察覺的出，事情的不對勁。
但若是在提起方才的事情，反倒是顯得太過主動了一些。
於是，她幹脆輕咳了一聲，也沒有點破唐曉輝那粗陋的謊言，只覺得當下的局面，真是尷尬到了一定的境界。
兩人一時，都有些躊躇。
詭異的沈默，回蕩在空氣了。好半晌，石花雨才像是重新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樣的，開口道：“你方才說丸子湯——它，它煮好了嗎？”
“煮，煮，煮好了！”
唐曉輝這才想起了，自己方才過來的主要目的。那一碗，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幕，結果差點就要被自己給打翻了的丸子湯，此刻還是溫熱的，也顧不得剛才的無措，就一臉討好的往石花雨這個方向，遞了過來。
只是原本，他那一直往下流淌著的鼻血，也在方才的一陣手忙腳亂中，慢慢的止住了。
此刻，若是有鏡子在他面前，他一定能夠看見自己半張臉上，帶著血，手上還端著一碗湯水，掛著一張討好笑容的那種詭異場景。
放在平日裏，這樣的笑容，配上他那可愛的酒窩和小虎牙，別提有多可愛了。
可偏偏，他自己現在看不見啊。
於是乎，石花雨就看見，剛剛還一直半低著頭的唐曉輝，猛地一擡頭，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堪稱是詭異的笑容。再配合上鼻子下方和嘴巴周圍那一圈，半凝固著的血液，還有那一口閃亮到耀眼的大白牙。
這樣的一個人，在這樣寂靜的雨夜裏，端著一碗還散發著熱氣的湯水，往你的面前遞。
那簡直，不要太驚悚啊！
剛剛只是匆匆的一眼，看見了唐曉輝流了不少的鼻血之後，他就快速的轉過身去了。
可是現在，真正的直面上了那一副慘烈的現狀，還有那觸目驚心的笑容。
最起碼，原本還在撲簌簌往外面，一直飄散著的粉紅色小泡泡，在看見這‘詭異’的笑容之後，就全部都變成了打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驚悚。
石花雨原本剛要開口說話的，猝不及防間，差點就要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等到好不容易壓下那一股莫名的情緒之後，她這才快速的控制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順帶安撫了一下，自己乍一看見唐曉輝笑容之後，就自動自發的被‘微微’顫動了的小心肝。
良久，等到石花雨覺得自己已經能夠習慣這樣的一個笑臉了的時候。
唐曉輝已經端著碗，站在那裏有一會了。
石花雨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意，一邊接過他手上端著的碗，一邊不自覺的微微咽了一口唾沫。強制讓自己的眼神，不要註意在唐曉輝臉上鼻子以下的地方，這才飄乎乎的，委婉的開口道：“小輝。要不，要不，你先去洗一個臉吧？”
☆、石頭碎了
看著那一盆已經泛紅了的洗臉水，即使沒有鏡子，唐曉輝也能夠知道，自己剛剛在石花雨的眼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樣子。
臉上原本的熱度還沒有下去，這時候又上升了不少。
原來剛剛的自己，是這麽丟臉的樣子嗎？
唐曉輝欲哭無淚。
此時的他，有點不敢看身後的石花雨。
“怕什麽啊？方才那麽可怕的樣子，我都看見了。”石花雨似乎是察覺到了唐曉輝的心思，忽的，笑著開口道。說完，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想要轉過去看看，唐曉輝的臉，到底有沒有洗幹凈了。
石花雨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笑意，低低的回蕩在整個屋子裏面，也蕩進了唐曉輝的心裏。他深吸一口氣，扭過頭去看她。
原本還想要趁機開兩句玩笑，好緩解方才發生在院子裏面的烏龍，石花雨在對上了唐曉輝那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之後，莫名的，嘴巴就卡住了殼。
下意識的，就後退了兩步，甚至還不自覺的，微微捏緊了自己的衣角，當下裏，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卻是在怎麽樣，也不敢像是方才開口前一般的，主動靠近唐曉輝的身邊了。
唐曉輝看著紙老虎一樣的石花雨，恍惚間，像是明白了什麽。
他試探這上前了兩步，就看見石花雨她，不動聲色的，又往身後的墻根處，退後了兩步。
這一下子，唐曉輝的膽子，可就一下子上來了。
幾個大步，徑直沖向前去，把石花雨牢牢的封鎖在了墻壁前的那一塊空隙裏。
石花雨她一直都沒敢擡頭，他也就肆無忌憚的註視著她，兩人的距離近的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唐曉輝漸漸的，額頭上冒出一點汗珠，他覺得有點熱，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後，又微微抿住了嘴。
他的身子有一點僵硬，腦海裏，自動自發的又浮現起了上一次，兩人靠在一起的時候。
石花雨她，上次好像也是這般，既像是反對，又像是無聲的同意。
所以這一次，他刻意的多等了一會兒。
只見石花雨被困在他的臂彎裏面，臉上一片緋紅，連臉都不敢擡起來，可是沒有出聲詢問，也沒有想要掙紮的意思。
所以，這一次是，可以嗎——
張了張嘴，差一點，就要把這樣的問話給說出了口來。唐曉輝下意識的止住了自己的話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一點點，一點點，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對方的臉頰。
近到能夠看見臉頰上，那小小的細白色絨毛，卷翹的像是兩把小扇子一樣的眼睫，微微翹起的，薄粉色的唇。
像是被蠱惑了，腦海裏面一片空白。
等到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的唇齒，已經相接了。
石花雨在感受到，面前那一股溫熱，漸漸靠近的時候，就已然是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心裏面，說不出來的，到底是期待還是害怕，唯一記得的，就是燙的快要滴血的耳朵根，和快要從嗓子眼裏面，跳出來的心臟。
整個人都像是完全被斷了片一樣，這樣，卻越發的，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壓在自己唇上的時候，那種美妙，又溫柔的觸感。
兩人都是第一次嘗試像是這樣親密的舉動。
小心翼翼的一舉一動，反倒是越發的戀戀不舍了起來。
輕輕的碰觸，一點點的舔舐，還有那青澀的試探。
饒是一開始，兩人的動作再怎麽的輕柔，到了後來，隨著彼此間逐漸的熟悉，還是漸漸的，有點過火了起來。
唐曉輝這幾年長得很快，原本只到她肩膀間的人，此刻卻硬生生的，高出了自己一頭來。那雙結實的手臂，緊緊的擁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要徹底的揉碎進去的用力，卻又抱有這最後一絲清明，沒有弄疼她。
兩人緊緊相擁著，中間沒有絲毫的空隙，間或的時候，還能夠聽見讓人臉紅心跳的嗚咽聲。唐曉輝的呼吸有點急促，只覺得，再沒有比現在，更讓人覺得激動的時候了。
投入著的兩人，擺手間，動作好像稍微大了一些，不小心撞倒了身後的一個架子。
“哐當——”
一聲巨響，把原本還難舍難分的兩人，一下子就給徹底的拉了回來。
怎麽了？
石花雨聽到聲音之後，這才敢大著膽子，微微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唐曉輝那雙滿含著情意的雙眸，那放大了的眼瞳中，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的聲音。心猛得就被燙了一下，石花雨掩飾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帶著一股慌亂，下意識的往外推了推唐曉輝。
等到兩人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之後，重新又感受到了周圍新鮮的空氣，她下意識的，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低頭往地上看去，等看清楚了，地上被摔碎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之後，即使是方才還沈浸在親密當中的兩個人，此時也不免大驚失色了起來。
“這！這？！這怎麽會這樣？！”
看著地上的，竟是原本應該放置在架子上面，屬於石花雨的那一塊雨花石。
此刻，卻是連帶著原本放置在下面的盒子一起，兩者都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了。
見狀，兩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這怎麽，怎麽好端端的，說摔碎，就摔碎了？！
石花雨當下也顧不得其他，蹲下身去，下意識的，就想要把石頭給重新拼回去。
可是，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費力的蹲在地上良久，確認是真的不可能，讓石頭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之後，石花雨有點挫敗的微微垂下了頭
怎麽辦？
唐曉輝倒是沒有想那麽多，他直接忽略了地上的那幾塊碎渣，一臉擔心的抓住了石花雨的手臂，“小雨，怎麽樣？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啊？”
“不舒服？”
“我嗎？可我為什麽會覺得不舒服啊？”後知後覺的註意到了自己原本和雨花石的聯系，石花雨面色先是一白，緊接著，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按理來說，她原本是住在石頭裏面的，之前那麽多年以來，確實也是證實她和這塊石頭，有著一種微妙的聯系。
可是為什麽，這個時候，石頭它碎了，但石花雨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呢？！
意外的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兩人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彼此，當下，不由得面面相覷了起來。
☆、試驗
“你真的，沒有事情嗎？”
唐曉輝看著石花雨蹲在地上，一直嘗試著，把那一塊石頭給重新拼回去。雖然看著，現在像是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的樣子，但是想起之前石花雨和這一塊石頭的聯系，當下，還是不免的擔心了起來。
好端端的，一塊石頭，又不是瓷器瓦罐之類的易碎品，之前也曾經摔過幾次啊？
怎麽偏偏，這一次，就摔成了現在這樣？
石花雨一直試圖著，把那些個細小的石塊，在地上擺出它原本的模樣。
可是，該碎的東西，已經碎了，此刻即便是把它重新擺成了原來的模樣，它也已經不能夠再重新變回原樣了。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難道，自己原本猜測的，有關於自己是石頭妖的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她不死心的再一次把手貼上了時候，可是，卻再也沒有出現過，像是原來那樣，會重新回到石頭裏面去的場景。
那間存在於石頭裏面的小屋，自己好像，也已經徹底回不去了。
可是，既然石頭都已經碎了，那為什麽，自己現在卻還能夠毫發無損呢？
這塊石頭，既然不是和自己息息相關的東西，可自己又能夠在石頭裏面生存著，不能夠離開石頭。
難不成——
一直以來，其實自己以為的所謂本體，才是一直控制住自己的東西嗎？
不能夠離開石頭，感覺不到冷熱，也不能夠吃東西……甚至，數十年不變的容顏，都是因為，自己是被困守這的？
捧著碎石頭，石花雨只覺得自己心緒一陣煩亂，好半晌，都找不到，解開亂碼的頭緒來。
那接下來，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
唐曉輝看著惴惴不安，一臉惶恐到完全忽略了自己存在的石花雨，心中不免，也有了幾分自責了起來。
話說回來，還是因為自己剛才不小心，這才會弄翻了身後的架子。
可現在，也不是自責的時候。他對於這一類的靈異怪志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多的，都是從市井處，聽回來的話本折子罷了。
可真要是把石花雨的經歷，和裏面，任何一個鬼怪聯系在一起，怕也是沒有相同的。
沈默了半晌，唐曉輝，忽的，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來。
“小雨——這個石頭，你回不去了。那，那你今晚，睡哪？”
石花雨正是滿腦子一團漿糊的時候，聽到了這句話，手上一個不穩，連著掉了幾小顆石渣下來。
對哦——今天晚上，怎麽辦？
院子本來就只是一個不大的四合院，除了作為正屋的堂屋之外，剩下的兩個偏房，一個被用來當做了廚房和柴房使用，另一個，就是唐曉輝他的屋子。
因為石花雨一直，都是睡在她自己的石頭裏面的，倒也不礙著什麽。也正因為只有一間寢室，偶爾會來他們這裏串門的人，也就一直都沒有發現，自己等人眼裏以為的兩口子，一直以來，卻都是分房睡的。
此刻，石頭是回不去了，也沒有多餘的房間，能夠讓自己將就一宿的了。
總不能，就這麽睡在堂屋裏面吧？
那，剩下的……就只有——
石花雨臉色忽的一下子爆紅了起來，這時候，倒是徹底的把剛剛還礙著自己的麻煩，已一轉眼全部都拋到了腦後去。
“我，我……等，等等，等等再說吧！”
她強迫性的，讓自己的思維，不要發散的太過寬泛，盡量的，還是努力，往著眼前的事物上面去想。
“小雨，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唐曉輝看著支支吾吾的石花雨，電光火石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看著石花雨，一臉不明的看著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猜測著開口道：“小雨，你有沒有發現。好像自從你和我在一起之後，這個石頭，對於你的影響，就變得越來越小了。”
這話倒是確實。
不說從一開始，那不盡人間煙火的狀態，一點點的，越加有了‘人味’起來，就是石頭對於她的限制，也放寬了很多。
也許是與此相對著，所以原本那堅不可摧的石頭，才會在今天晚上，被摔成了這麽粉碎的樣子吧？
可是——為什麽呢？
事情的轉變，總是需要契機的。
唐曉輝總覺得自己，像是摸準了什麽苗頭，他心中還有著幾分不確定的開口道：“是因為，我和小雨的關系，改變的緣故嗎？”
“誒？！”
之前，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的石花雨，被唐曉輝這忽如其來的一句，猛地點醒了一下。當即，以手做拳，在自己的掌心處，重重的敲擊了一下。
對了！
她想起來了！
自己第一感覺到冷暖和饑餓的時候，好像就是在唐曉輝願意親近自己之後，才慢慢的有了的。而之後，能夠脫離石頭的圈限範圍，也是在和唐曉輝兩人的親近關系，突飛猛進了之後，就迅速的改變了過來。
所以說——
今天，之所以石頭會變得這麽易碎。難，難不成，還會是因為方才的那一個吻的緣故嗎？！
石花雨一臉震驚的望了一眼唐曉輝，視線集中的所在，便是他那嫣紅色，此刻微微有點泛腫的唇瓣上。
是因為這樣……，所以原本還好好的石頭，才會一下子，就變得這麽脆弱了嗎？
雖然知道這個猜想，並沒有確實的根據。但是越想，心中就越發是覺得，事實就是如此的石花雨，面紅如滴血，一邊不自覺的用手背擦拭了一番自己的唇，一邊在心中盤算了起來。
如果是，石頭原本就是自己的枷鎖，一直以來困住了自己，才會讓自己變得和普通的人完全不一樣。那，能夠把石頭弄碎，甚至讓自己變得和常人無異的唐曉輝——
豈不是，就應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嗎？！
但是，石花雨自己也不能夠確定，沒有了石頭之後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了。
若是的話，那原本以來，一直橫亙在自己和唐曉輝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就已經迎刃而解了。
可，若不是的話——
石花雨有點不安的擺了擺手，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以免兩人最後，白白的高興了一場。
“不若這樣吧。”唐曉輝看著她，忽的開口道：“明日早起之後，我去縣衙告一聲假，帶你去通沙頭吧。”
通沙頭，是距離這裏八百裏外的，一個港口城市。
因為水利便利發達的原因，即使比起省城來說，那繁華的程度，也是不相上下的。
之前，老捕頭還在的時候，唐曉輝曾經跟著一起，一起去那裏述職過。
“去那裏做什麽？”
石花雨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說要去通沙頭了。
“我正好有點事情，要去那裏辦。”唐曉輝但笑不語，“而且，正好把石頭放在家裏之後，我們一路上，也順便可以實驗看看，它對於你的影響，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有了。”
☆、同床共枕
唐曉輝的話，說的確實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石頭雖然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她也確實不能夠回到石頭裏面去了但是還是不能夠一口斷定，石頭對於自己的影響，就已經全然都沒有了。
能夠試驗一下，確實也是好的。
思慮了一會兒之後，石花雨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唐曉輝的提議。
看了看天色，唐曉輝道：“天色不早了。你先把石頭放回去吧，明天，明天我們看看再說。”
確實現在也只能夠如此了。
兩人離開了廚房，站在院子裏，面對著唐曉輝的房門，一時之間，兩個人都遲疑住了。
雖說上一次，兩人也是糊裏糊塗的跟著在一起，和衣而睡了。但是畢竟，那時候是因為唐曉輝喝醉了，這才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那個樣子。
可現在，兩人都是清醒著的時候，即使知道現在的情況，確實也是沒有了其他的辦法，可，真的到了要進去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邁不開腿。
就這樣沈默不語的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之後，唐曉輝這才掩飾性的咳嗽了幾聲，“要不，我帶著被褥，去堂屋裏面睡吧？”
石花雨聞言，想也不想的，就斷然拒絕了，“堂屋怎麽能睡呢？方才說好的，明日還要出遠門，休息不好，可不行啊？”
“那，那要不，你睡床，我，我就在一邊的地上，打地鋪好了。”
現在看來，確實也只有如此了。
兩人沈默不語的進了一間房門，彼此間，都不敢看向對方的眼睛，動作僵硬的，都透露著幾分刻意之下的不自然。
衣櫃下方放著另外一床閑置的被褥，唐曉輝又從底下的櫃子裏面，找出了一條毯子，打算就這麽在地上將就著睡一宿。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鋪上去的時候，忽的，手肘處，突然被人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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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你，不高興了？”
摸不準剛剛還好端端的人，此刻卻變成了這個樣子，唐曉輝心中有點不解。
莫名的被唐曉輝一擊直球打到，石花雨有點語噎，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避而不答。
反身，端起了剛剛放在另一邊的木盆裏的熱水，一邊丟下一句，“記得看著竈臺裏的火。”，一邊起身往房間裏面走去。
剛剛雖然半路是被唐曉輝背回來的，但是衣服下擺濕濕的，黏在小腿上，也很是不舒服，強忍著燒好了熱水，煮好了夜宵，她也要趕著回去擦洗一下，換一身衣服。
☆、我有點上火
“小雨，丸子湯已經煮好了，我——”
唐曉輝剛一推開門，猝不及防的，就對上了一片雪白的後背和那側面，若隱若現的半圓弧形。
“哐當——”
不知道是手上的碗摔到地上的聲音，還是門被狠狠砸上去的聲音，等到石花雨後知後覺的轉過頭去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處的一片狼藉。
“我，我，我不知道。”唐曉輝的語氣有點慌亂，一邊慌亂的捂上了自己的眼睛，一邊快速的從房間裏面，退了出去。“對不，對不起。我，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饒是剛剛，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的石花雨，這個時候，也從唐曉輝語無倫次的話語裏面，聽出了些大概。
面色忽的一下子，就漲的通紅。
她原本以為換衣服會很快，所以也就沒有拴上門栓，只是沒有料到，途中，唐曉輝會這麽突然的推門進來。
“唔——”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回答些什麽。
本來，就只有一瞬間的事情，自己在最應該反應過激的時候，卻遲鈍的沒有反應過來，此刻，時間都已經過去了，人家又已經道了歉，難道自己還要再重新尖叫發怒嗎？
腦袋昏昏沈沈的，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燒的熱的慌，連帶著心跳也快速了起來。
石花雨快速的把自己原本放置在一邊的外套，重新又套了上去。
只是一時半會兒的，卻也不好意思，就這麽出去了。
總覺得，在發生了像是方才那樣的事情之後，再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唐曉輝的面前，就好像，好像坦誠相見了一樣呢。
——
唐曉輝站在門口，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就是剛才那驚鴻一瞥之下，浮現在自己的眼前，揮之不去。
鼻子癢癢的，熱熱的，像是有什麽東西，緩緩的流了出來。
他原本還沒有怎麽在意，只當以為是不小心流了鼻水，結果不經意的隨手一擦，就看見了一手的紅色液體。
啊——原來是鼻血啊。
等到石花雨磨磨蹭蹭的，終於從屋子裏面出來之後，看見的就是被糊了一嘴巴血的唐曉輝。
當下裏，也顧不得自己剛一開始的害羞之意。
當即有點驚慌的大叫了起來，“啊！小輝你，你怎麽了？”
“怎麽突然一下子，就流了這麽多的血？！”
“麽有，屋只是有一點上火。”一邊手忙腳亂的捂著鼻子，一邊連忙解釋道。
只是因為那緊緊的捂著鼻子的手，還有那高高擡起的額頭，發出來的聲音，都是甕聲甕氣的，一個不留神，就聽得很是奇怪。
上火？
在這個時候？
石花雨即使在怎麽遲鈍，也能夠察覺的出，事情的不對勁。
但若是在提起方才的事情，反倒是顯得太過主動了一些。
於是，她幹脆輕咳了一聲，也沒有點破唐曉輝那粗陋的謊言，只覺得當下的局面，真是尷尬到了一定的境界。
兩人一時，都有些躊躇。
詭異的沈默，回蕩在空氣了。好半晌，石花雨才像是重新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樣的，開口道：“你方才說丸子湯——它，它煮好了嗎？”
“煮，煮，煮好了！”
唐曉輝這才想起了，自己方才過來的主要目的。那一碗，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幕，結果差點就要被自己給打翻了的丸子湯，此刻還是溫熱的，也顧不得剛才的無措，就一臉討好的往石花雨這個方向，遞了過來。
只是原本，他那一直往下流淌著的鼻血，也在方才的一陣手忙腳亂中，慢慢的止住了。
此刻，若是有鏡子在他面前，他一定能夠看見自己半張臉上，帶著血，手上還端著一碗湯水，掛著一張討好笑容的那種詭異場景。
放在平日裏，這樣的笑容，配上他那可愛的酒窩和小虎牙，別提有多可愛了。
可偏偏，他自己現在看不見啊。
於是乎，石花雨就看見，剛剛還一直半低著頭的唐曉輝，猛地一擡頭，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堪稱是詭異的笑容。再配合上鼻子下方和嘴巴周圍那一圈，半凝固著的血液，還有那一口閃亮到耀眼的大白牙。
這樣的一個人，在這樣寂靜的雨夜裏，端著一碗還散發著熱氣的湯水，往你的面前遞。
那簡直，不要太驚悚啊！
剛剛只是匆匆的一眼，看見了唐曉輝流了不少的鼻血之後，他就快速的轉過身去了。
可是現在，真正的直面上了那一副慘烈的現狀，還有那觸目驚心的笑容。
最起碼，原本還在撲簌簌往外面，一直飄散著的粉紅色小泡泡，在看見這‘詭異’的笑容之後，就全部都變成了打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驚悚。
石花雨原本剛要開口說話的，猝不及防間，差點就要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等到好不容易壓下那一股莫名的情緒之後，她這才快速的控制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順帶安撫了一下，自己乍一看見唐曉輝笑容之後，就自動自發的被‘微微’顫動了的小心肝。
良久，等到石花雨覺得自己已經能夠習慣這樣的一個笑臉了的時候。
唐曉輝已經端著碗，站在那裏有一會了。
石花雨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意，一邊接過他手上端著的碗，一邊不自覺的微微咽了一口唾沫。強制讓自己的眼神，不要註意在唐曉輝臉上鼻子以下的地方，這才飄乎乎的，委婉的開口道：“小輝。要不，要不，你先去洗一個臉吧？”
☆、石頭碎了
看著那一盆已經泛紅了的洗臉水，即使沒有鏡子，唐曉輝也能夠知道，自己剛剛在石花雨的眼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樣子。
臉上原本的熱度還沒有下去，這時候又上升了不少。
原來剛剛的自己，是這麽丟臉的樣子嗎？
唐曉輝欲哭無淚。
此時的他，有點不敢看身後的石花雨。
“怕什麽啊？方才那麽可怕的樣子，我都看見了。”石花雨似乎是察覺到了唐曉輝的心思，忽的，笑著開口道。說完，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想要轉過去看看，唐曉輝的臉，到底有沒有洗幹凈了。
石花雨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笑意，低低的回蕩在整個屋子裏面，也蕩進了唐曉輝的心裏。他深吸一口氣，扭過頭去看她。
原本還想要趁機開兩句玩笑，好緩解方才發生在院子裏面的烏龍，石花雨在對上了唐曉輝那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之後，莫名的，嘴巴就卡住了殼。
下意識的，就後退了兩步，甚至還不自覺的，微微捏緊了自己的衣角，當下裏，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卻是在怎麽樣，也不敢像是方才開口前一般的，主動靠近唐曉輝的身邊了。
唐曉輝看著紙老虎一樣的石花雨，恍惚間，像是明白了什麽。
他試探這上前了兩步，就看見石花雨她，不動聲色的，又往身後的墻根處，退後了兩步。
這一下子，唐曉輝的膽子，可就一下子上來了。
幾個大步，徑直沖向前去，把石花雨牢牢的封鎖在了墻壁前的那一塊空隙裏。
石花雨她一直都沒敢擡頭，他也就肆無忌憚的註視著她，兩人的距離近的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唐曉輝漸漸的，額頭上冒出一點汗珠，他覺得有點熱，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後，又微微抿住了嘴。
他的身子有一點僵硬，腦海裏，自動自發的又浮現起了上一次，兩人靠在一起的時候。
石花雨她，上次好像也是這般，既像是反對，又像是無聲的同意。
所以這一次，他刻意的多等了一會兒。
只見石花雨被困在他的臂彎裏面，臉上一片緋紅，連臉都不敢擡起來，可是沒有出聲詢問，也沒有想要掙紮的意思。
所以，這一次是，可以嗎——
張了張嘴，差一點，就要把這樣的問話給說出了口來。唐曉輝下意識的止住了自己的話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一點點，一點點，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對方的臉頰。
近到能夠看見臉頰上，那小小的細白色絨毛，卷翹的像是兩把小扇子一樣的眼睫，微微翹起的，薄粉色的唇。
像是被蠱惑了，腦海裏面一片空白。
等到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的唇齒，已經相接了。
石花雨在感受到，面前那一股溫熱，漸漸靠近的時候，就已然是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心裏面，說不出來的，到底是期待還是害怕，唯一記得的，就是燙的快要滴血的耳朵根，和快要從嗓子眼裏面，跳出來的心臟。
整個人都像是完全被斷了片一樣，這樣，卻越發的，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壓在自己唇上的時候，那種美妙，又溫柔的觸感。
兩人都是第一次嘗試像是這樣親密的舉動。
小心翼翼的一舉一動，反倒是越發的戀戀不舍了起來。
輕輕的碰觸，一點點的舔舐，還有那青澀的試探。
饒是一開始，兩人的動作再怎麽的輕柔，到了後來，隨著彼此間逐漸的熟悉，還是漸漸的，有點過火了起來。
唐曉輝這幾年長得很快，原本只到她肩膀間的人，此刻卻硬生生的，高出了自己一頭來。那雙結實的手臂，緊緊的擁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要徹底的揉碎進去的用力，卻又抱有這最後一絲清明，沒有弄疼她。
兩人緊緊相擁著，中間沒有絲毫的空隙，間或的時候，還能夠聽見讓人臉紅心跳的嗚咽聲。唐曉輝的呼吸有點急促，只覺得，再沒有比現在，更讓人覺得激動的時候了。
投入著的兩人，擺手間，動作好像稍微大了一些，不小心撞倒了身後的一個架子。
“哐當——”
一聲巨響，把原本還難舍難分的兩人，一下子就給徹底的拉了回來。
怎麽了？
石花雨聽到聲音之後，這才敢大著膽子，微微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唐曉輝那雙滿含著情意的雙眸，那放大了的眼瞳中，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的聲音。心猛得就被燙了一下，石花雨掩飾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帶著一股慌亂，下意識的往外推了推唐曉輝。
等到兩人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之後，重新又感受到了周圍新鮮的空氣，她下意識的，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低頭往地上看去，等看清楚了，地上被摔碎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之後，即使是方才還沈浸在親密當中的兩個人，此時也不免大驚失色了起來。
“這！這？！這怎麽會這樣？！”
看著地上的，竟是原本應該放置在架子上面，屬於石花雨的那一塊雨花石。
此刻，卻是連帶著原本放置在下面的盒子一起，兩者都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了。
見狀，兩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這怎麽，怎麽好端端的，說摔碎，就摔碎了？！
石花雨當下也顧不得其他，蹲下身去，下意識的，就想要把石頭給重新拼回去。
可是，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費力的蹲在地上良久，確認是真的不可能，讓石頭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之後，石花雨有點挫敗的微微垂下了頭
怎麽辦？
唐曉輝倒是沒有想那麽多，他直接忽略了地上的那幾塊碎渣，一臉擔心的抓住了石花雨的手臂，“小雨，怎麽樣？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啊？”
“不舒服？”
“我嗎？可我為什麽會覺得不舒服啊？”後知後覺的註意到了自己原本和雨花石的聯系，石花雨面色先是一白，緊接著，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按理來說，她原本是住在石頭裏面的，之前那麽多年以來，確實也是證實她和這塊石頭，有著一種微妙的聯系。
可是為什麽，這個時候，石頭它碎了，但石花雨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呢？！
意外的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兩人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彼此，當下，不由得面面相覷了起來。
☆、試驗
“你真的，沒有事情嗎？”
唐曉輝看著石花雨蹲在地上，一直嘗試著，把那一塊石頭給重新拼回去。雖然看著，現在像是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的樣子，但是想起之前石花雨和這一塊石頭的聯系，當下，還是不免的擔心了起來。
好端端的，一塊石頭，又不是瓷器瓦罐之類的易碎品，之前也曾經摔過幾次啊？
怎麽偏偏，這一次，就摔成了現在這樣？
石花雨一直試圖著，把那些個細小的石塊，在地上擺出它原本的模樣。
可是，該碎的東西，已經碎了，此刻即便是把它重新擺成了原來的模樣，它也已經不能夠再重新變回原樣了。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難道，自己原本猜測的，有關於自己是石頭妖的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她不死心的再一次把手貼上了時候，可是，卻再也沒有出現過，像是原來那樣，會重新回到石頭裏面去的場景。
那間存在於石頭裏面的小屋，自己好像，也已經徹底回不去了。
可是，既然石頭都已經碎了，那為什麽，自己現在卻還能夠毫發無損呢？
這塊石頭，既然不是和自己息息相關的東西，可自己又能夠在石頭裏面生存著，不能夠離開石頭。
難不成——
一直以來，其實自己以為的所謂本體，才是一直控制住自己的東西嗎？
不能夠離開石頭，感覺不到冷熱，也不能夠吃東西……甚至，數十年不變的容顏，都是因為，自己是被困守這的？
捧著碎石頭，石花雨只覺得自己心緒一陣煩亂，好半晌，都找不到，解開亂碼的頭緒來。
那接下來，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
唐曉輝看著惴惴不安，一臉惶恐到完全忽略了自己存在的石花雨，心中不免，也有了幾分自責了起來。
話說回來，還是因為自己剛才不小心，這才會弄翻了身後的架子。
可現在，也不是自責的時候。他對於這一類的靈異怪志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多的，都是從市井處，聽回來的話本折子罷了。
可真要是把石花雨的經歷，和裏面，任何一個鬼怪聯系在一起，怕也是沒有相同的。
沈默了半晌，唐曉輝，忽的，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來。
“小雨——這個石頭，你回不去了。那，那你今晚，睡哪？”
石花雨正是滿腦子一團漿糊的時候，聽到了這句話，手上一個不穩，連著掉了幾小顆石渣下來。
對哦——今天晚上，怎麽辦？
院子本來就只是一個不大的四合院，除了作為正屋的堂屋之外，剩下的兩個偏房，一個被用來當做了廚房和柴房使用，另一個，就是唐曉輝他的屋子。
因為石花雨一直，都是睡在她自己的石頭裏面的，倒也不礙著什麽。也正因為只有一間寢室，偶爾會來他們這裏串門的人，也就一直都沒有發現，自己等人眼裏以為的兩口子，一直以來，卻都是分房睡的。
此刻，石頭是回不去了，也沒有多餘的房間，能夠讓自己將就一宿的了。
總不能，就這麽睡在堂屋裏面吧？
那，剩下的……就只有——
石花雨臉色忽的一下子爆紅了起來，這時候，倒是徹底的把剛剛還礙著自己的麻煩，已一轉眼全部都拋到了腦後去。
“我，我……等，等等，等等再說吧！”
她強迫性的，讓自己的思維，不要發散的太過寬泛，盡量的，還是努力，往著眼前的事物上面去想。
“小雨，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唐曉輝看著支支吾吾的石花雨，電光火石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看著石花雨，一臉不明的看著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猜測著開口道：“小雨，你有沒有發現。好像自從你和我在一起之後，這個石頭，對於你的影響，就變得越來越小了。”
這話倒是確實。
不說從一開始，那不盡人間煙火的狀態，一點點的，越加有了‘人味’起來，就是石頭對於她的限制，也放寬了很多。
也許是與此相對著，所以原本那堅不可摧的石頭，才會在今天晚上，被摔成了這麽粉碎的樣子吧？
可是——為什麽呢？
事情的轉變，總是需要契機的。
唐曉輝總覺得自己，像是摸準了什麽苗頭，他心中還有著幾分不確定的開口道：“是因為，我和小雨的關系，改變的緣故嗎？”
“誒？！”
之前，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的石花雨，被唐曉輝這忽如其來的一句，猛地點醒了一下。當即，以手做拳，在自己的掌心處，重重的敲擊了一下。
對了！
她想起來了！
自己第一感覺到冷暖和饑餓的時候，好像就是在唐曉輝願意親近自己之後，才慢慢的有了的。而之後，能夠脫離石頭的圈限範圍，也是在和唐曉輝兩人的親近關系，突飛猛進了之後，就迅速的改變了過來。
所以說——
今天，之所以石頭會變得這麽易碎。難，難不成，還會是因為方才的那一個吻的緣故嗎？！
石花雨一臉震驚的望了一眼唐曉輝，視線集中的所在，便是他那嫣紅色，此刻微微有點泛腫的唇瓣上。
是因為這樣……，所以原本還好好的石頭，才會一下子，就變得這麽脆弱了嗎？
雖然知道這個猜想，並沒有確實的根據。但是越想，心中就越發是覺得，事實就是如此的石花雨，面紅如滴血，一邊不自覺的用手背擦拭了一番自己的唇，一邊在心中盤算了起來。
如果是，石頭原本就是自己的枷鎖，一直以來困住了自己，才會讓自己變得和普通的人完全不一樣。那，能夠把石頭弄碎，甚至讓自己變得和常人無異的唐曉輝——
豈不是，就應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嗎？！
但是，石花雨自己也不能夠確定，沒有了石頭之後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了。
若是的話，那原本以來，一直橫亙在自己和唐曉輝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就已經迎刃而解了。
可，若不是的話——
石花雨有點不安的擺了擺手，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以免兩人最後，白白的高興了一場。
“不若這樣吧。”唐曉輝看著她，忽的開口道：“明日早起之後，我去縣衙告一聲假，帶你去通沙頭吧。”
通沙頭，是距離這裏八百裏外的，一個港口城市。
因為水利便利發達的原因，即使比起省城來說，那繁華的程度，也是不相上下的。
之前，老捕頭還在的時候，唐曉輝曾經跟著一起，一起去那裏述職過。
“去那裏做什麽？”
石花雨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說要去通沙頭了。
“我正好有點事情，要去那裏辦。”唐曉輝但笑不語，“而且，正好把石頭放在家裏之後，我們一路上，也順便可以實驗看看，它對於你的影響，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有了。”
☆、同床共枕
唐曉輝的話，說的確實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石頭雖然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她也確實不能夠回到石頭裏面去了但是還是不能夠一口斷定，石頭對於自己的影響，就已經全然都沒有了。
能夠試驗一下，確實也是好的。
思慮了一會兒之後，石花雨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唐曉輝的提議。
看了看天色，唐曉輝道：“天色不早了。你先把石頭放回去吧，明天，明天我們看看再說。”
確實現在也只能夠如此了。
兩人離開了廚房，站在院子裏，面對著唐曉輝的房門，一時之間，兩個人都遲疑住了。
雖說上一次，兩人也是糊裏糊塗的跟著在一起，和衣而睡了。但是畢竟，那時候是因為唐曉輝喝醉了，這才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那個樣子。
可現在，兩人都是清醒著的時候，即使知道現在的情況，確實也是沒有了其他的辦法，可，真的到了要進去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邁不開腿。
就這樣沈默不語的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之後，唐曉輝這才掩飾性的咳嗽了幾聲，“要不，我帶著被褥，去堂屋裏面睡吧？”
石花雨聞言，想也不想的，就斷然拒絕了，“堂屋怎麽能睡呢？方才說好的，明日還要出遠門，休息不好，可不行啊？”
“那，那要不，你睡床，我，我就在一邊的地上，打地鋪好了。”
現在看來，確實也只有如此了。
兩人沈默不語的進了一間房門，彼此間，都不敢看向對方的眼睛，動作僵硬的，都透露著幾分刻意之下的不自然。
衣櫃下方放著另外一床閑置的被褥，唐曉輝又從底下的櫃子裏面，找出了一條毯子，打算就這麽在地上將就著睡一宿。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鋪上去的時候，忽的，手肘處，突然被人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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