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8

關燈
198

198

姬玄冥自然是沒有死,不過這不能阻止顧北口嗨,反正除了他和任清芝沒人知道事實到底怎樣。

口嗨一時爽,一直口嗨一直爽。

顧北長劍出鞘,耍了個劍花,直接刺了上去!

那王公公進退不得,只好硬著頭皮迎上,綿柔陰寒的勁力凝於指尖,對著顧北的劍尖連點九指。

指出如蜻蜓點水,輕盈靈動,但其中勁力卻陰毒狠辣,九道指力時而九九歸一,時而一分為九,以奇詭的路線向顧北攻去!

顧北面色不變,向前一躍,劍尖也隨之連點九下。

劍芒凝如實質,與道道勁力相撞,勁力立刻消散無形,劍芒卻如九龍嘯天,浩瀚的真氣充斥其中,周圍的空氣都輕輕震顫!

“好劍法!”

王公公老臉緊繃,臉上的褶子微微抖動,身法使出,詭異如靈蛇,同時掌風沸騰,陰陽相濟,竟然由陰寒轉為炙陽,掌力浩瀚,硬撼躲避不及的劍芒!

兩人出手,均是在互相試探,還未使出全力,但宗師高手之間交手,對於周圍許多連武功都沒練過的大臣們來說,哪怕掌風洩出一絲都可能取他們性命。

一時之間,人群紛紛躲避,劍光璀璨,指力如虹,轉瞬間就不知交手了多少次。

底下的任清芝和姬重瀟原地未動,均對顧北有絕對的信心,也知道顧北不希望別人插手戰鬥,所以都在凝神觀望。

李承風則是趁機將庭院之中剩下的所有小太監和侍衛宮女全部一掌拍死,畢竟事態鬧得如此之大,這些在現場的人一個都不能活,不如現在就送他們上路。

處理過周圍的人之後,李承風猶豫片刻,藏藍色官服下擺隨風微揚,還是足尖一點,上前參戰!

這時顧北還在和王公公互相試探,或者說,王公公已經逐漸使出全力,但顧北依舊游刃有餘。

真氣傾瀉而出,如瀑布洪流,在庭院之中掀起道道狂風,飛沙走石,一時顯得天昏地暗!

見李承風上前,顧北不禁挑眉,他在皇宮之中實力受到壓制,只有宗師級別,而這位王公公雖然有些懈怠,心境也變得貪生怕死,完全失去了武者應有的奮進與拼殺,但好歹內功積累和招式都是宗師水準。

實力受到壓制的當下,顧北可以殺這位偽宗師,卻不會很快。

李承風上來,如果顧北配合,兩個宗師殺一個不及格宗師,速度會立刻加快。

但是,顧北為何要配合對方?

王公公卻不知道顧北和李承風之間微妙的彎彎繞,只是心中發寒,覺得自己今日要死在這裏,不禁大怒道:

“李承風,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早知如此,咱家當初就不應該收你這義子,咱家盡心盡力教你武學,卻教出一個白眼狼!”

李承風同他針鋒相對,用的是同一種武學,連招式都幾乎可以互相預判,二人打鬥幾乎像是鏡像翻刻,冷笑道:

“王臣英,你可還記得十餘年前,你派宦官到江南檢察收取稅賦,層層盤剝之下,無數人家破人亡!”

王公公一怔,而後大驚:“什麽,你!?”

李承風笑容陰寒,細長上挑的眉目間卻隱隱流露一絲哀傷:“我家本來不過是小小的佃戶,維持生計都艱難,本來那年收成不錯,總算混上一頓飽飯,卻為了你的榮華富貴,我父親被稅官打死,母親被奸淫致死,妹妹被賣到青樓,後來下落不明……”

說到這裏,李承風略顯陰柔的俊臉上笑容完全消失,眸光狠厲,如毒蛇在暗中窺伺,厲聲道:

“我無錢讀書,想要殺你,只能入宮。哪怕我李家就此絕後,我也要你血債血償!”

王公公聽到這裏,知道事情絕不可能善了,神色也陰狠起來:“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罷,兩人同時出手,氣貫長空,引得雲層都幾乎消散,指力時而混元如罡,時而陰柔如水,道道指力幾乎凝若實質,布成一張大網,封鎖住周圍的空間。

這倆人打的帶勁,顧北反倒開始劃水,陷入沈思。

他還真沒想到這位小太監身上竟然還有這種故事,不過能夠修到宗師,不是大毅力大苦難難以成就。非要說起來,李承風還是得益於身世如此淒慘,才能夠到達今天這一步,不然大概率也就是繼承家裏的田地,過著被地主催租被官吏盤剝的日子。

有趣的是,李承風可是真正的底層人民出身,俗話說的泥腿子。慕容缺就算早年在宮中受到排擠,但好歹能吃上飯,能喝上幹凈的水,冬天就算衣衫單薄也還有衣服穿,甚至能勉強受到教育。

但李承風的身世所代表的,是基本的食物和飲水無法得到任何保證,是陰暗潮濕蟲蟻滿地的茅草屋,是嚴酷冬日也衣不蔽體,是就算不經歷饑荒也足以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兒童夭折率,是人均壽命在三十五歲左右徘徊……

這才是真正的、殘酷的古代,不是小資們坐在咖啡廳裏幻想的美麗的環境和悠閑的田園生活,而是充滿了病痛、饑餓、愚昧、貧窮。底層賤民不配當人,是豬狗牲畜,是兩腳獸,倒斃在路邊,大人們還要嫌棄礙眼。

但是人道,就是由千千萬萬個泥腿子的意志主導的。

顧北想要得到人道認可,有許多事要做,其中有一些慕容缺這個高貴的皇族理解和執行起來估計有困難,但是李承風的背景卻讓這位小太監更能理解顧北未來的行為。

顧北心思活泛起來,二十一世紀最缺的是什麽,人才!

反正慕容缺一個人也管不過來這麽大一個攤子,這個看上去非常有參政議政渴望的小太監或許可以培養一下,別的不說,這人政治素養底子絕對大於一百個任姬邵淩廢柴組合。

或許可以把李承風列入槍斃……咳,觀察名單。

想定事情,顧北不再留手,一身玄色侍衛服無風自動,劍尖光芒閃耀,如同星辰殞落,銀河九天盡數斬落!

一劍光耀萬物!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長劍劃過王公公的脖頸,與此同時,在王公公躲避的路徑上,李承風捉住機會,一掌向著對方心臟擊去!

噗嗤一聲劍鋒沒入肉體的聲音,王公公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濺出漫天血花,而李承風也一掌印在王公公身著華貴蟒袍的胸口,頓時對方胸膛塌陷,心臟被綿柔內勁攪得粉碎!

噗通,屍體落地,死得不能再死。

李承風久久維持著出掌的動作,身上撒滿了從王公公脖頸斷茬處噴濺的血液。

鮮血從他白皙的臉頰上滑落,連眼睫都染上了血珠,如同血淚。

顧北淡定地收劍回鞘,瞅了眼呆立原地的小李公公,冷冷說了一句:

“你家的事,節哀。”

若是平常有人膽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討論他家的事,李承風絕對要對方付出代價,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李承風知道顧北這個人性格就是如此,還幫助他迅速解決了仇敵……

雖然對顧北還是沒什麽好感,基本印象也沒變,但李承風也知道自己承了對方的情。

李承風神色有些不自然,眸光向別處看去,還是抱拳行了一禮:“多謝。”

顧北卻是沒有理會他,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轉身推開了宮殿的門。

宮殿深幽,最深處有嬉鬧聲隱約傳來,怪不得外面鬧了這麽大動靜皇帝妃子們都沒反應,原來在遙遠的另一頭。

顧北當先走了進去,李承風看了眼顧北的背影,細眉微蹙,沒有阻止顧北,但他也沒跟著進門,站在原地等慕容缺等人上前。

慕容缺和眾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覷,均是眉頭深鎖,雖然本來就有武鬥的打算,但他們還是想占個大義名分的,沒想到顧北上來就超神殺戮,打亂所有計劃。

“事已至此,眾位隨我去面見陛下吧。”

慕容缺深吸一口空氣,壓下內心的郁悶,沈聲道。

眾位大臣倒是很想斥責一番顧北,但是想想剛才顧北那驚天殺性,尤其一腳踩爆侍衛腦袋和一劍砍飛王公公腦袋,還是沒那個膽子為了出一時之氣把腦袋置之不顧,最後只好跟隨慕容缺進入殿中。

不過慕容缺還沒走幾步,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先於他進了殿內。

任清芝輕功幾乎飄忽無形,三兩下就直接追上了顧北,姬重瀟緊隨其後,路過李承風的時候還瞪了對方一眼。

剛才顧北和這個小太監說悄悄話,他聽不太清,但是看見口型了!

李承風:“?”

那廂顧北本來獨自一人饒有興味地欣賞著這座古代宮廷建築,走到墻上掛著的仕女圖上端詳,又去看屏風上繡的花樣,瓷瓶上的紋路,緊接著身邊就一左一右來了兩個男人,在身後形成掎角之勢,似是兩座大山從身後壓來。

而這兩個男人眼神描摹著顧北清俊的身影,只覺得顧北嫩生生的小臉比白瓷瓶更白璧無瑕,身段比仕女圖上的美女更嬌軟柔和,就算一身玄色平常的侍衛打扮,也比宮裝帶著珠釵的女子更顏色傾城。

讓人不禁指尖微動,十分想把背對著他們端詳文物的顧北那被絲帶勾勒出的窈窕纖腰掐在手中,又怕力氣大了,這腰會輕易折斷。

被籠罩在二人陰影之中的顧北:“……”

心 情 敗 壞。

任清芝輕緩而篤定地道:“北北,你若喜歡這些裝飾,我可以采買布置。”

顧北沒說話,姬重瀟先輕哼一聲,壓抑著對任清芝話語的不屑,佯作若無其事道:

“這可是皇家禦用,你哪裏能買到。”

任清芝面不改色,音色清冷而無謂:“那就從這裏帶走。北北,你喜歡哪個?或者全部拿走?”

顧北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八國聯軍入侵北京呢?”

任清芝一怔,從那兒思索了一會兒,清冷的嗓音帶著些斟酌,語速適中,冷冽清潤,像個頂級播音主持的音色,低聲道:

“北北,你說的是書中提到的,公元1900年5月28日,大清帝國被當時的大英帝國、美利堅合眾國、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德意志帝國、俄羅斯帝國、大日本帝國、意大利王國、奧匈帝國為首的八個主要國家組成的對大清帝國的武裝侵略戰爭……”

當初顧北讓任清芝背書,背完了屠龍術看還有時間,為了讓任清芝更容易理解書中舉的各種例子,顧北又讓他記了一下世界歷史。

顧北越聽越嘴角抽搐:“……”

姬重瀟越聽越懵逼:“???”

顧北默了片刻,直接擡腳向側後方一踩,狠狠踩在了任清芝的鞋面上,任清芝的背誦戛然而止,靴子上多了個鮮血凝成的小腳印。

顧北冷笑道:“再覆讀,滾去玉牌裏面繼續默寫。”

“……”

任清芝抿了抿唇,不吭聲了,淡銀色睫毛落寞地垂下,看著還怪委屈的。

姬重瀟雖然還是不太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莫名內心暗爽,不禁掩口而笑:

“噗。”

然後姬兒忽然感覺頭皮發涼,側眸一看,任清芝繼續在低頭凝視顧北晃來晃去的馬尾辮兒,一副不屑於他這個凡人為伍的清高樣兒,但是腰間的長劍卻自行抽出了一截!

寒光閃爍,令人毫不懷疑要不是顧北在這裏,這劍下一秒就會取他首級。

姬重瀟:“……”

可惡,這死銀毛天天恨不得威脅顧北身邊所有直立行走的動物!

還是顧北總結精辟,這人怕不是個刺猬托生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