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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猛然睜開眼睛。
空曠的天壇內部，外觀古樸的軒轅劍依舊握在他手上，而他則被男人抱在懷中。大手攬著他的腰肢，緊緊摟在懷裏，無限依戀又無限惶恐，像是害怕一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顧北擡頭，看到任清芝淡銀色的細密睫毛輕顫，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眸。
那雙眸子中一片清冷的銀色，泛著如同金屬無機質的漠然，卻在望向懷中人的一刻瞬間軟化，一片茫茫冰雪化為涓涓春水。
顧北確認了任清芝從心魔狀態恢覆，便不再看，直接撥開任清芝雙臂站了起來。任清芝的雙手微弱地阻擋了一下，最終還是任由顧北離開自己的懷抱。
拿起手中的軒轅劍，顧北仔細端詳著上面刻畫的日月星辰，忽而道：“那些書，都記住了麽？”
任清芝就站在顧北身後，深深凝望著顧北的背影，嗓音一貫的冷清：
“記住了。”
“回去之後，謄寫出來。”
“……是。”
任清芝低低應了一聲，回想起方才幻境之中的經歷，他入魔之時並未想過太多，但如今清醒之後再想，顧北為何對那個奇異的幻境如此熟悉？
顧北讓他記住的那些書，囊括了史實與哲理，哲理先不談，這些歷史，哪怕任清芝對凡間並不太了解，也知道這不該是修真界的凡間的歷史。就如同那個幻境之中展現的民俗人情，實在不像修真界或凡間之人情。
任清芝銀眸中泛起漣漪，玉也似的纖長手指不自覺蜷曲起來，還是忍不住道：
“北北，你是……域外之人？”
鐺。
顧北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把軒轅劍重新放回了祭壇之上。
在他腦海中，系統提示音瘋狂響起，簡直刷屏一樣。
【特殊支線任務：收服軒轅劍並獻祭給系統。獎勵：人渣值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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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不動聲色，沒有搭理這個嶄新的獎勵豐厚的支線任務，而是靜靜看著放置於祭壇之上的軒轅劍。
首山之銅所鑄，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
現在看來，古樸陳舊，光華不再，但是顧北能夠感覺得出，一股深沈厚重的力量蘊含在長劍之中，像是承載了萬年的悠悠歷史、無數人族精英的披荊斬棘、於永夜之中生出一絲文明的火苗，這是人道之劍！
不過，這把劍目前來說，對他毫無用處。
因為他還沒有得到承認。
而且由於他是個修真者，這把劍對現在的他還隱隱有些排斥，不好強行拿走。
不過顧北也想得開，既然拿不走，就暫時留在這裏，日後慕容缺登基，叫他派重兵鎮守這處天壇，好好看管。
顧北轉過身，任清芝還站在那裏，這一次幻境似乎讓這位師尊得了什麽新的希望，整個人一掃之前因為畫作被撕的陰郁頹然，一雙冷冽的銀眸之中，竟然隱約閃動著期冀似的，像是真的覺得顧北從此就會待他不同，甚至會回答他的疑惑。
小白鼠聽說能當人，這麽開心？
似乎是真的被幻境激勵了，哪怕顧北剛才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任清芝還是罕有地繼續堅持道：
“北北，你方才讓我記憶的書籍，似乎不存於此世……”
冷冽如冰雪的嗓音在寬廣的大殿之中輕輕回蕩。
任清芝凝視著顧北平靜的小臉，想到幻境之中得到的承諾，心下酸澀卻又歡喜，連疼痛似乎都變得美好起來。
他也並不是想要如何，僅僅是希望得到一個答案，讓自己有機會了解放在心尖上的人的一切。
“……”
但是，顧北依舊沒有回答。
就跟沒聽到一樣，顧北直接無視自家師尊期待的小眼神與其擦肩而過，身後之人在他接近時的緊張和他離去時的失落，其中的變化倒是十分清晰，哪怕不回頭去看，也能感應到那雙清冷銀眸之中的落寞。
但，與他顧北何幹？
輕功運起，顧北也不提醒任清芝，直接躍上房檐，在夜色之中向著京城的方向掠去。
……
任清芝追隨顧北走後，京城僻靜的一處宅院。
書房之中燭火明亮，氣氛卻十分詭異。
慕容缺英俊的面孔上神色淡淡，透不出一絲端倪，端坐在椅子上，修長食指輕輕敲著扶手。簡單的動作由他來做，就多了一分皇家的威嚴感，若是旁人在慕容缺跟前，怕不是早就緊張得冷汗直流。
而一位面貌陰柔俊美的小太監，著一身深藍色蟒袍，神色冷肅地站在慕容缺身後，毫不掩飾地關註著姬重瀟的一舉一動。
哪怕在如此壓抑的氛圍下，姬重瀟還是那副瀟灑樣子，隨性地靠著椅背，未被面具遮蓋的嫣紅薄唇似笑非笑，坐沒個坐樣，卻又不會顯得輕佻，反倒透出一股江湖人士的灑脫和利落。
李承風盯著他，他卻沒有盯著李承風，只是不時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似是在等待什麽人歸來。
“不知這位俠士，如何稱呼？”
慕容缺摩挲著手邊的茶盞，眸光微動，淡笑道。
姬重瀟其實不太想搭理他，但是鑒於顧北說過大家以後都是同事了，要和平相處，所以他還是拱了拱手，冷淡道：“顧俊傑。”
沒說真名。
顧北，顧俊傑，都姓顧？
慕容缺若有所感，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這位自稱顧俊傑的人連顧北是仙人都不知道，看上去十分邊緣，哪裏像是顧北的親族呢？
“顧少俠一直追隨在仙人身側麽？”
“呵。皇子殿下，依照在下看，我們還是不要聊天，按照任大總管的話安靜自習的好。”
姬重瀟的嗓音低沈悅耳，帶著難言的蠱惑意味，這是因為他修煉的迷魂大法自帶威能，但他說的話可是很不留情面。
姬重瀟很清楚，自己效忠的是顧北，而不是被顧北控制的這位五皇子。這慕容缺明顯想套話，當他看不出來？
哪怕慕容缺身邊那個剛剛趕來的小太監眼神寒意更甚，姬重瀟也無動於衷。
那個小太監在任清芝走之後後腳就來到這裏，要不是慕容缺制止，怕不是要直接跟他打起來。就算沒打起來，還是一副侍衛的樣子立在慕容缺身後，戒備得很。
姬重瀟從李承風故意放出的氣息可以感應出，此人也是個宗師。但是宗師又如何？要是這個小太監打得過顧北，何至於讓五皇子被顧北搓圓揉扁？顧北和他身邊那個銀發仆役可都是宗師。最近身邊宗師太多，姬重瀟都要麻木了。
是以姬重瀟老神在在，手邊的茶也一下不碰，就在那裏以手支頤，隨手翻著任清芝留下來那本《教你快速突破公文寫作》。
不敢不看，不然顧北回來要是打算考考他，答不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燭火搖晃，美人擡起手輕挽散下來的鬢發，雖然帶著半邊銀色面具，露出來尖尖下頜和線條優美的雪白頸項，燭光中朦朧泛著光暈，足以勾動觀賞者的心弦。
美人夜半挑燈讀書，只為等待一個人歸來，美好得像一幅半掩著的畫卷。
不過在場除了姬重瀟自己半彎不彎，另外一個半男人都是鐵直男，慕容缺甚至被顧北折騰得瀕臨恐同邊緣，對此美景無動於衷甚至有點討厭。
討了個沒趣，慕容缺也不覺得尷尬，放在手邊一直沒動的那本《教你快速突破公文寫作》也被他輕輕拿起，正待翻開，身後站著的李承風終於忍耐不住，低聲道：“殿下，這書……”
“無妨。”
慕容缺擡手止住了李承風的話，開始翻閱手中的書冊。
濃郁的夜色籠罩著慕容缺這處偏僻宅邸，書房內燭火搖曳，呼吸都悄不可聞，只餘下翻書的沙沙聲。
於是顧北和任清芝一回到慕容缺的住處，就發現這倆人還真在自習。
顧北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這生源質量不錯啊，而後就和秒秒鐘認出他的李承風李公公對上了視線。
他倒是不奇怪李承風回過來，只要李承風腦子正常，就會在他去往皇宮放出氣息挑釁之時發覺京城來了高手，立刻過來保護慕容缺是應有之義。
顧北一笑：“來啦。”
話說的隨意，就跟自己才是慕容缺這棟宅邸的主人似的。
“哼。”
小李公公冷哼一聲，唇角微微下壓，雖然心頭滿是惱火，但是被慕容缺提醒過，他也沒有什麽過激舉動。
這個叫顧北的在他看來哪是什麽仙人，不過是更厲害的宗師，仗著實力高強上次火燒五皇子府，還屢屢戲耍於他。
饒是深宮長大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李承風，也對顧北恨得牙癢癢。
慕容缺倒是立刻站了起來，迎上前去，目光灼灼地看向顧北，沈聲道：“仙人歸來，可是解決了那老道？”
顧北點點頭，自行往前走，又施施然坐在了上位，任清芝也跟著再一次站在了顧北身後，並且熟門熟路地給顧北倒了一盞茶。
顧北舒適地靠在椅子上，道：“嗯，你明日就立即逼宮，快些把登基大事定下來。”
“這是自然，此事全仰賴仙人出手。”
慕容缺就算得知了老道士被除的喜事，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喜色，神態依舊沈穩莫測，對待顧北的禮節無可挑剔。
顧北似笑非笑地低頭看著站在下方的慕容缺，小手摸摸下巴，忽然道：“對了，還有件事要通知你。”
慕容缺被顧北這麽盯著，心弦緊繃，感覺一陣不妙，垂首道：“仙人請講。”
“也不是什麽大事。”顧北在椅子上換了換姿勢，隨手接過任清芝遞上來的茶盞，抿了一口，才很是輕松地道，“就是你家那兩個小娃娃，最近是不是不見了？他們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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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一笑：“來啦。”
話說的隨意，就跟自己才是慕容缺這棟宅邸的主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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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公公冷哼一聲，唇角微微下壓，雖然心頭滿是惱火，但是被慕容缺提醒過，他也沒有什麽過激舉動。
這個叫顧北的在他看來哪是什麽仙人，不過是更厲害的宗師，仗著實力高強上次火燒五皇子府，還屢屢戲耍於他。
饒是深宮長大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李承風，也對顧北恨得牙癢癢。
慕容缺倒是立刻站了起來，迎上前去，目光灼灼地看向顧北，沈聲道：“仙人歸來，可是解決了那老道？”
顧北點點頭，自行往前走，又施施然坐在了上位，任清芝也跟著再一次站在了顧北身後，並且熟門熟路地給顧北倒了一盞茶。
顧北舒適地靠在椅子上，道：“嗯，你明日就立即逼宮，快些把登基大事定下來。”
“這是自然，此事全仰賴仙人出手。”
慕容缺就算得知了老道士被除的喜事，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喜色，神態依舊沈穩莫測，對待顧北的禮節無可挑剔。
顧北似笑非笑地低頭看著站在下方的慕容缺，小手摸摸下巴，忽然道：“對了，還有件事要通知你。”
慕容缺被顧北這麽盯著，心弦緊繃，感覺一陣不妙，垂首道：“仙人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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