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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任清芝怔怔地望著顧北，驟然聽到了久久得不到的答案，一種不真實感傳遍全身，連指尖都是麻木的。
顧北……真的騙了他。
和他一起，不是因為……僅僅把他當做一個實驗品。
任清芝忽然覺得一切都很虛幻，連顧北的聲音似乎都不太真切了。他想要欣喜，但是卻覺得沒有力氣。
如果這一切不是因為實驗，那是因為什麽？
往事歷歷在目，一切都已發生，就算不是實驗……又如何？
得到了一個念念已久的答案，結果卻讓他無所適從。
“你如何能夠確定？”
任清芝喉中發幹發澀，沙啞地反問道。
顧北倒是沒有繼續隱瞞，淡定道：“如果我的目的是讓你入魔，按理說方法有許多，一個個殺掉你的親友師長也好，一點點毀掉玄天劍宗也罷，或者慢慢折磨你的身體和神志，我完全可以按順序試驗下去，不需要上來就選擇這種我最反感還不一定有成效的辦法。”
客廳上淺黃色的燈光暈染下，他精致的眉目仿佛籠上了一層暖意，但是那漠然的神色，卻讓他顯得如此不近人情。
“……”
“反感……”
任清芝喃喃重覆著顧北隨口說出的形容，從心口傳來的冷意幾乎將他淹沒了。
顧北甚少在他們這些人面前表達自己關於情愛的看法，就算床事上冷淡，但也從不拒絕，他曾以為……
原來到底還是，反感的嗎？
任清芝默然許久，顧北也沒有催促，二人之間沈默蔓延，寂靜到可怕的地步，如同黑暗悄無聲息地吞噬最後一絲光明。
“不是實驗，那是為何？”
嗓音清冷又帶著微不可查的虛弱，如陽光下靜靜融化的冰，分明身消骨熔，卻還在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顧北沈思道：“或許是巨大的利益，足以驅使我和你……嗯，或許是脅迫，不做就會有嚴重後果。”
任清芝：“……”
又是一陣沈默。
“沒有別的可能嗎？”
任清芝忽然道，一雙猩紅色的眼瞳望著顧北，分明入魔之後應當是魔念叢生、邪異詭秘的，但那其中湧動的無盡哀傷和絕望，卻硬生生讓人覺得，他下一刻就要流下血淚來。
顧北對這貨這種小兒女情態是真的看不上眼，無動於衷，面上卻是微笑道：“什麽可能，不如你告訴我？”
“……”
任清芝沒有回答，他緩緩仰起頭，緊緊閉上了眼，淡銀色睫毛劇烈顫抖著，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翼，竭盡一切不讓自己在顧北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色來。
雙手握著拳，用力到手心滲出血，滴答滴答，落到了地上，恍惚之間，也如同淚滴落在地上一般。
“……呵。”
任清芝忽然冷笑一聲，夾雜著無限的自嘲，嗓音輕緩又嘶啞，如同寒潭中被風吹得破碎的月影。
“和我……行那事，能有什麽利益？那時候的我，已經修為盡廢，哪怕作為爐鼎都毫無用處。而又有誰……會威脅你，和我做那等事呢？”
“……”
顧北抽抽嘴角，這個任清芝的戲真的多到沒眼看，態度也有著層次遞進又微妙的謎之變化，看他那副樣子，顧北只覺得好沒意思。
但任清芝的話雖然充滿自怨自憐，倒是也有些道理。
顧北聞言也思考起來，確實很難以理解，他也很想知道當時的自己的想法，不過聯想到他竟然會穿越……
顧北搖頭，淡然道：“未必，不可思議的事有許多，說不定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警告！】
【警告！】
【警告！宿主不得對外透露系統的存在！】
“！”
腦海中驟然響起的聲音，仿佛霹靂炸響，顧北驟然瞳孔一縮，意念一動，無比熟悉的系統菜單完整地呈現在了腦海之中。
磅礴記憶湧入心頭，顧北一時定在了原地，久久無法言語。
原來……原來如此！
往事歷歷在目，一切都重新清晰起來，顧北目光轉向任清芝，對方雙目赤紅、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的方向。
想起剛才這人竟然還敢威脅自己，顧北怒極反笑：“好一個師尊，你是不是想死？”
說罷小手一招，任清芝腰間的佩劍驟然發出一聲劍鳴，微微顫動起來，像是要擺脫什麽束縛。
只停滯了短短一瞬間，長劍就直接從任清芝腰間脫離，淩空飛來，橫於顧北身前。
顧北還是一身現代裝束，神情冷厲，伸手緩緩抽出懸在自己跟前的長劍，那長劍的劍鋒也隨著微微顫動，仿佛歡欣，仿佛恐懼。
唰！
雪亮的劍鋒徹底出鞘，顧北隨手挽了個劍花，直接將劍尖指向了任清芝的喉嚨。
顧北冷笑道：“你這只小白鼠，幹啥啥不行，入魔第一名，簡直無可救藥！”
“……”
任清芝看也不看自己脖頸上的劍，只是沈默地凝望著顧北俊俏的小臉，那冷漠的神色如此熟悉。
他知道，他的北北徹底回來了。
回來了……又如何？
註定一切都是無望。
任清芝忽然微笑起來，笑容無限留戀，卻又帶著一絲解脫，那雙血瞳就這麽一眨不眨地靜靜望著顧北。
他垂手站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仿佛就算顧北下一秒一劍刺來，他也就如此引頸受戮。
哀莫大於心死。
顧北和任清芝對視片刻，不禁心中一動，這還是任清芝跟隨他這麽長時間以來，頭一次用這種眼神看他。
此人……心存死志。
如果一劍刺下去，他應該不會反抗。
啊這……
顧北有些無奈，他倒也沒準備殺了任清芝，不提別的，就算特殊任務做完了，周常任務還得用他刷分呢。
而且任清芝真的挺好使，日常生活管理得妥妥帖帖，公文寫作也是一把好手，非常有潛力有能力的一人。如果他撂挑子不幹了，顧北也會覺得麻煩的。
唰。
長劍怎麽出鞘的，又怎麽收了回去。
顧北冷冷瞪了任清芝一眼：“你趕緊從入魔狀態恢覆過來，不準鉆牛角尖了！”
“……”
任清芝見顧北收了劍，俊臉上的微笑也收斂了，微微皺眉，血瞳裏泛著盈盈的光，像是困惑於顧北竟然沒有動手。
又像是煩惱於，自己竟然連死，都會給顧北添麻煩。
見心魔久久不動，顧北不禁道：“餵……”
心魔任清芝立刻眨眨眼：“？”
顧北：“……”
他對於癡呆患者心魔任清芝感到罕有的棘手，癡呆加上不想活了，簡直更加棘手！
不過棘手不代表解決不了，顧北小腦瓜快速運轉，立刻想出了個法子，當即負手冷笑道：
“好哇，你不想活了，我也懶得動手，趕緊自殺去吧。你死了，我再培養培養邵鴻雪他們幾個，教他們修真功法，到時候這幫男人上我的床，幹你的活，學你的劍法，住你的洞府，睡你當年睡過的石床，管理你曾經的玄天劍宗，長生久視，和我永遠相伴，倒也挺美。”
“！！！”
任清芝剛才平靜到麻木的神色頓時一變，血瞳中終於泛起入魔應有的狠厲與暴虐，如同一片死水驟然洶湧成海嘯，殺意滔天，如果顧北口中那幾個男人在場，估計任清芝當場一劍送他們了賬！
好在那幾個野男人不再，任清芝卻再也無法保持麻木，他急促地幾步上前，一下子把顧北擁入懷中，用力極狠極重，像是要把顧北揉碎在自己懷裏，連血肉都永遠連在一起。
嗓音低沈喑啞，如同野獸在低吼：
“——我不準！不準！不準！你是我的！！！”
顧北被他猛然抱了個滿懷，剛開始還忍耐了一會兒，但是幾秒鐘過去了，任清芝還從那兒覆讀機似的“不準不準”，顧北的忍耐力也到達極限。
顧北掙紮著從任清芝懷裏把自己兩只手解放出來，然後拽住任清芝的手臂，下盤一沈，原地一個用力！
只聽咣當一聲巨響，任清芝被一個過肩摔狠狠摔倒在茶幾之上，連人帶茶幾上一堆零散水果零食小物件稀裏嘩啦落在地上。
任清芝整個人仰倒在地，銀發散亂在亂七八糟的小物件兒裏，俊臉上神情還帶著剛才的狠厲，目光卻有些茫茫然的，像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惹惱了顧北，還被摔了個兩腳朝天。
顧北冷笑了聲，雲淡風輕地拍了拍手上莫須有的灰塵，正待說些什麽，忽然樓下一陣騷亂，然後一個中年婦女的尖叫刺破天穹一般響起：
“樓上拆家吶！求求你們別鬧動靜了行不行！我家有學生要高考呢！！！”
顧北：“……”
任清芝：“……？”
顧北一句話卡在喉嚨眼兒裏，忽然失去了心情，低頭和依舊倒在一堆雜物裏的任清芝面面相覷半晌，終於無語地伸手捂住了臉，悶悶道：
“餵，你趕緊起來，把這裏收拾一下，心魔應該也能幹活吧？不然我真的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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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芝怔怔地望著顧北，驟然聽到了久久得不到的答案，一種不真實感傳遍全身，連指尖都是麻木的。
顧北……真的騙了他。
和他一起，不是因為……僅僅把他當做一個實驗品。
任清芝忽然覺得一切都很虛幻，連顧北的聲音似乎都不太真切了。他想要欣喜，但是卻覺得沒有力氣。
如果這一切不是因為實驗，那是因為什麽？
往事歷歷在目，一切都已發生，就算不是實驗……又如何？
得到了一個念念已久的答案，結果卻讓他無所適從。
“你如何能夠確定？”
任清芝喉中發幹發澀，沙啞地反問道。
顧北倒是沒有繼續隱瞞，淡定道：“如果我的目的是讓你入魔，按理說方法有許多，一個個殺掉你的親友師長也好，一點點毀掉玄天劍宗也罷，或者慢慢折磨你的身體和神志，我完全可以按順序試驗下去，不需要上來就選擇這種我最反感還不一定有成效的辦法。”
客廳上淺黃色的燈光暈染下，他精致的眉目仿佛籠上了一層暖意，但是那漠然的神色，卻讓他顯得如此不近人情。
“……”
“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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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甚少在他們這些人面前表達自己關於情愛的看法，就算床事上冷淡，但也從不拒絕，他曾以為……
原來到底還是，反感的嗎？
任清芝默然許久，顧北也沒有催促，二人之間沈默蔓延，寂靜到可怕的地步，如同黑暗悄無聲息地吞噬最後一絲光明。
“不是實驗，那是為何？”
嗓音清冷又帶著微不可查的虛弱，如陽光下靜靜融化的冰，分明身消骨熔，卻還在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顧北沈思道：“或許是巨大的利益，足以驅使我和你……嗯，或許是脅迫，不做就會有嚴重後果。”
任清芝：“……”
又是一陣沈默。
“沒有別的可能嗎？”
任清芝忽然道，一雙猩紅色的眼瞳望著顧北，分明入魔之後應當是魔念叢生、邪異詭秘的，但那其中湧動的無盡哀傷和絕望，卻硬生生讓人覺得，他下一刻就要流下血淚來。
顧北對這貨這種小兒女情態是真的看不上眼，無動於衷，面上卻是微笑道：“什麽可能，不如你告訴我？”
“……”
任清芝沒有回答，他緩緩仰起頭，緊緊閉上了眼，淡銀色睫毛劇烈顫抖著，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翼，竭盡一切不讓自己在顧北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色來。
雙手握著拳，用力到手心滲出血，滴答滴答，落到了地上，恍惚之間，也如同淚滴落在地上一般。
“……呵。”
任清芝忽然冷笑一聲，夾雜著無限的自嘲，嗓音輕緩又嘶啞，如同寒潭中被風吹得破碎的月影。
“和我……行那事，能有什麽利益？那時候的我，已經修為盡廢，哪怕作為爐鼎都毫無用處。而又有誰……會威脅你，和我做那等事呢？”
“……”
顧北抽抽嘴角，這個任清芝的戲真的多到沒眼看，態度也有著層次遞進又微妙的謎之變化，看他那副樣子，顧北只覺得好沒意思。
但任清芝的話雖然充滿自怨自憐，倒是也有些道理。
顧北聞言也思考起來，確實很難以理解，他也很想知道當時的自己的想法，不過聯想到他竟然會穿越……
顧北搖頭，淡然道：“未必，不可思議的事有許多，說不定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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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還是一身現代裝束，神情冷厲，伸手緩緩抽出懸在自己跟前的長劍，那長劍的劍鋒也隨著微微顫動，仿佛歡欣，仿佛恐懼。
唰！
雪亮的劍鋒徹底出鞘，顧北隨手挽了個劍花，直接將劍尖指向了任清芝的喉嚨。
顧北冷笑道：“你這只小白鼠，幹啥啥不行，入魔第一名，簡直無可救藥！”
“……”
任清芝看也不看自己脖頸上的劍，只是沈默地凝望著顧北俊俏的小臉，那冷漠的神色如此熟悉。
他知道，他的北北徹底回來了。
回來了……又如何？
註定一切都是無望。
任清芝忽然微笑起來，笑容無限留戀，卻又帶著一絲解脫，那雙血瞳就這麽一眨不眨地靜靜望著顧北。
他垂手站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仿佛就算顧北下一秒一劍刺來，他也就如此引頸受戮。
哀莫大於心死。
顧北和任清芝對視片刻，不禁心中一動，這還是任清芝跟隨他這麽長時間以來，頭一次用這種眼神看他。
此人……心存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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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任清芝真的挺好使，日常生活管理得妥妥帖帖，公文寫作也是一把好手，非常有潛力有能力的一人。如果他撂挑子不幹了，顧北也會覺得麻煩的。
唰。
長劍怎麽出鞘的，又怎麽收了回去。
顧北冷冷瞪了任清芝一眼：“你趕緊從入魔狀態恢覆過來，不準鉆牛角尖了！”
“……”
任清芝見顧北收了劍，俊臉上的微笑也收斂了，微微皺眉，血瞳裏泛著盈盈的光，像是困惑於顧北竟然沒有動手。
又像是煩惱於，自己竟然連死，都會給顧北添麻煩。
見心魔久久不動，顧北不禁道：“餵……”
心魔任清芝立刻眨眨眼：“？”
顧北：“……”
他對於癡呆患者心魔任清芝感到罕有的棘手，癡呆加上不想活了，簡直更加棘手！
不過棘手不代表解決不了，顧北小腦瓜快速運轉，立刻想出了個法子，當即負手冷笑道：
“好哇，你不想活了，我也懶得動手，趕緊自殺去吧。你死了，我再培養培養邵鴻雪他們幾個，教他們修真功法，到時候這幫男人上我的床，幹你的活，學你的劍法，住你的洞府，睡你當年睡過的石床，管理你曾經的玄天劍宗，長生久視，和我永遠相伴，倒也挺美。”
“！！！”
任清芝剛才平靜到麻木的神色頓時一變，血瞳中終於泛起入魔應有的狠厲與暴虐，如同一片死水驟然洶湧成海嘯，殺意滔天，如果顧北口中那幾個男人在場，估計任清芝當場一劍送他們了賬！
好在那幾個野男人不再，任清芝卻再也無法保持麻木，他急促地幾步上前，一下子把顧北擁入懷中，用力極狠極重，像是要把顧北揉碎在自己懷裏，連血肉都永遠連在一起。
嗓音低沈喑啞，如同野獸在低吼：
“——我不準！不準！不準！你是我的！！！”
顧北被他猛然抱了個滿懷，剛開始還忍耐了一會兒，但是幾秒鐘過去了，任清芝還從那兒覆讀機似的“不準不準”，顧北的忍耐力也到達極限。
顧北掙紮著從任清芝懷裏把自己兩只手解放出來，然後拽住任清芝的手臂，下盤一沈，原地一個用力！
只聽咣當一聲巨響，任清芝被一個過肩摔狠狠摔倒在茶幾之上，連人帶茶幾上一堆零散水果零食小物件稀裏嘩啦落在地上。
任清芝整個人仰倒在地，銀發散亂在亂七八糟的小物件兒裏，俊臉上神情還帶著剛才的狠厲，目光卻有些茫茫然的，像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惹惱了顧北，還被摔了個兩腳朝天。
顧北冷笑了聲，雲淡風輕地拍了拍手上莫須有的灰塵，正待說些什麽，忽然樓下一陣騷亂，然後一個中年婦女的尖叫刺破天穹一般響起：
“樓上拆家吶！求求你們別鬧動靜了行不行！我家有學生要高考呢！！！”
顧北：“……”
任清芝：“……？”
顧北一句話卡在喉嚨眼兒裏，忽然失去了心情，低頭和依舊倒在一堆雜物裏的任清芝面面相覷半晌，終於無語地伸手捂住了臉，悶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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