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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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倏忽而過,很快又到了晚上。

顧北帶領姬重瀟和任清芝來到京城,這一次因為對人道的理解更加透徹,人道限制進一步削弱,他運用星光遁法沒有刻意避開姬重瀟。要是每次都得把姬兒打暈才能帶走,也是很煩的。

五皇子府遭遇大火正在重建,顧北想都沒想,帶著二人直接殺到當初慕容缺藏身的別院。

彼時,慕容缺正在書房之中,木窗之前,負手仰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英俊的面孔神色深沈,喜怒難測。

簡單地站在那裏,就顯得器宇不凡,帝王家的威嚴和煊赫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慕容缺對月出神的時候,忽然一個小腦袋跟打地鼠裏的小地鼠似的在窗口冒出來,因為沖得有點猛導致馬尾辮兒一晃一晃的。

顧北表情酷酷地道:“餵。”

慕容缺:“!!!”

虎軀一震,血壓拉滿,差點兒原地去世。

顧北無視慕容缺被嚇到失控的表情管理,冷聲道:“登基報告寫了嗎?”

慕容缺捂著胸口深呼吸,狂跳的心臟可算緩了過來,心情覆雜,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走到房間一側,從暗格裏取出一份幾十頁的小本,過去遞給了顧北。

顧北看了一眼,又冷不丁問道:“這段時間,雞兒沒亂用吧?”

慕容缺:“……?”

小心肝還在亂跳,有點沒反應過來顧北在說什麽。

跟在後面的姬重瀟:“啊?”

為什麽忽然提起他?

同樣跟在後面的任清芝:“……”

冷漠。

慕容缺反應了一秒才明白過來,被窗垣擋住的手驟然握緊,就算早知這位仙長不是什麽好東西,大約是個生冷不忌年齡性別不限的色魔,還是感到濃烈的屈辱。

雖然內心劇烈波動,慕容缺面上還是謙卑之色,順從道:

“仙人放心,在下必會……潔身自好。”

“喔。”

顧北應了一聲,歪著頭打量慕容缺一會兒,把慕容缺看得胯間涼颼颼很想並緊腿,才轉頭看向身邊冷著臉的任清芝道:

“芝芝,你主筆的那本申論工具書呢?放在玉牌空間哪裏了?我沒找到啊,給我本。”

於是慕容缺就看見窗戶旁邊伸過來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那手上有一本約有百頁的藍色封面小冊子,上書幾個風骨清奇的大字——《教你快速突破公文寫作》。

任清芝雖然不知道申論和工具書是什麽嶄新名詞,但他明白顧北背後的意思。

顧北把書接來遞過去,對有些茫然的慕容缺吩咐道:

“這本書算是之前給你的那篇論文的升級版,就是原作者親筆寫的,都是寶貴的第一線資料和親身經驗。你好好拿著,認真學習,仔細體悟,以後給我提交報告全都……”

話說到一半兒,顧北忽然覺得任清芝靠得近了些,他本也沒在意,但接下來,幾根微涼的手指伸過來,用沒有被任何人發覺的動作,悄悄地拉住了他的手。

顧北:……?

任清芝的手依舊冷,但已經不是以往那種冰寒,而是冷玉一樣涼而潤。這微涼的手指輕柔地、試探著執起顧北的小手,松松扣著,就像是害怕用的力道一大,就會把顧北的手捏疼了似的。

顧北立刻皺眉甩開了,然而任清芝幾乎變了個人,簡直和那個直球沒頭腦心魔融合了似的,被拒絕也並不氣餒,繼續伸出手,又輕輕牽住顧北的手。

顧北內心冷笑,反手就捏住了任清芝的手腕,力道之大在那玉白瘦削的腕上留下深深的紅痕。任清芝的手僵了一下,但也沒有松開,似乎就算顧北怎麽傷他,他也不會動搖。

或許也因為,這種程度的痛,不算什麽。

他早就經歷過更多更深刻的痛楚了。

顧北:“……”

顧北捏了那一動不動的手腕片刻,最後還是沒動手,只是再次把自己的手從任清芝那裏抽了回來,而後冷冷道:“不準碰我。”

“……”

任清芝垂下眼睫,銀色睫毛跟受驚的蝴蝶一樣輕輕扇動。

雖然乍看跟受訓的小學生一樣聽話,實則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也沒有遠離顧北一步。

不明真相的另外兩攻:“?”

雖然很好奇發生了什麽,但顧北可愛的小臉上依舊是酷酷的表情,讓其他二攻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倒也能從顧北那句話中窺探一二,但這倆人也知道自己沒有置喙的餘地,所以最後都保持沈默,仿佛無事發生。

門內的慕容缺趁機凝神打量幾人,那個面具紅衣人之前他見過,身份至今不明,這銀發人卻是沒見過。不過顧北在江湖上動靜不大不小,足以他查清,那個銀發人似乎和顧北關系甚密,起居飲食一應包辦,算是一號手下。

慕容缺觀察著這幾人的相處,不動聲色地躬身道:“仙長來訪,蓬蓽生輝,不如進屋一敘?”

顧北於是當先進了房,任清芝和姬重瀟也跟在後面,都十分有b數地落後一步。

而且,十分微妙的氣氛和地位差別讓姬重瀟又落後了任清芝半步,這一切都被慕容缺記在心裏。

顧北一進屋,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雖然實際上他是第一次來這別院的書房,他還是徑直就往主位上一坐,霸道風範一覽無餘。

慕容缺也是習慣了顧北的霸道,輕輕拍手,就從外面進來幾個侍從,又搬來幾把椅子讓任清芝和姬重瀟也坐下。但是任清芝直接無視椅子,徑自走過去站在了顧北身邊,一位想上前斟茶的侍從也被他攔下,反而接過對方手中的茶壺親手為顧北沏茶。

不過就算在做侍從的活計,他的神色依舊是從容而清冷的,銀發隨著低頭垂下一縷,簡單的倒茶動作也帶著獨特的韻味,仿佛他並不是在伺候人,而是在竹林裏擦拭自己的劍。

姬重瀟見狀,幹脆也不坐椅子了,同樣跟過去站在了顧北另一側。

他沒有去搶任清芝的活兒,只是保持沈默,跟個門神似的。

顧北倒是瞥了身後的紅衣身影一眼,一個下午不見,姬重瀟身上的氣質內斂不少,像是出鞘的鋒銳長劍重回鞘中,之前那種驕傲輕狂淡了許多,看來是被打擊到了。

也好,年輕人,就應該經受點風浪啊。

這仨人就坐了個顧北,那慕容缺也不好坐下,只得跟著眾人站著。環顧一圈一堆空座位,而他這個皇子卻不得不小廝似的陪站,慕容缺都要麻木了。

不管這位顧北是不是仙長,架子確實夠大。

顧北倒是並不覺得自己架子大,畢竟他可沒阻止這幫人坐下,要是願意,這幫人躺著都沒關系。

他就著任清芝遞來的茶水端起來輕啜一口,才道:“缺啊,你籌劃的怎麽樣了?登基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啊?”

慕容缺被顧北老神在在的語氣搞得簡直眉梢抽搐,揮退了房內伺候的侍從,方才垂首道:

“朝廷之中過半的大臣已經表態願意隨我一同覲見陛下,敦促陛下決定太子之事。我也已在京畿埋下伏兵,若是陛下昏聵,聽信讒言,執意要其餘無能的皇子繼承大統,兵馬可以立即封鎖京城四個城門,進入城中……逼宮。”

話至此處,慕容缺眸中閃過精芒,語氣也難以維持平穩,隱隱有了些起伏。

不過他還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沈吟片刻,又道:“不過卻有一事,或許得勞煩仙長相助。”

顧北倚在靠背上,平靜道:“說來聽聽。”

慕容缺於是沈聲道:“皇帝身邊禁軍都好解決,但皇宮內還有兩位高手,算作保衛皇帝的底牌。”

“尤其那位被唐國公尋來、替皇帝煉制仙藥的老道士,修為高深,連李承風都無法看透其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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