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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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傾倒,天露寺根本反應不及,被砸了個徹底。

此時夜深人靜,大多數僧人還在睡夢中,伴隨著大佛砸下,房屋倒塌,頓時被房梁碎石當頭砸下,骨肉俱碎,碾落成泥,連聲音都沒發出,許多僧人就在夢中去世。

顧北這種酷烈性子,對此自然毫無動容,踏著大佛倒下的殘骸,一步步走向了血氣沖天的天露寺廢墟之中。

在距離大佛殘骸極近的地方,地上倒著一個俊俏的小和尚。這小和尚天賦異稟,年輕輕武學修為已經很高,算是反應快的,並沒有遭受不幸。

此時委頓在地,呆楞看著同門鮮血滿地,滿目瘡痍,簡直懷疑這是否是一場夢境。

緊接著,他就看見,一個魔威滔天的黑袍身影,從巨佛之上踏空走了下來,落到了他的身邊。

似乎是新奇於還有個活口,黑袍人低頭看了一眼小和尚,嘶啞的嗓音響起:“天露寺秘籍所在何處?”

這些門派一般秘籍還是保管嚴密的,尤其這種高等級的武功,所以問一下還是有必要的,顧北懶得到處找。

以前能用的搜魂這種手段已經被人道排斥了,那就只有親自問了。

那小和尚見狀一驚,在黑袍人恐怖的威壓之下,對兩人的境界差距有了深刻的了解,也立刻明了了這一切恐怕都是黑袍人主使。

小和尚佛心澄澈,並不露出怒容,反而滿目慈悲,合掌道:“施主造下如此殺孽,實乃當世邪魔,貧僧絕不會將天露寺秘籍交給你。”

說罷,屈膝而坐,默誦經文,竟然毫不理會身邊的顧北。

顧北伸手,虛放在了小和尚光溜溜的頭頂,五指微微收緊,底下武功尚淺的小和尚已經疼痛難當,卻還是堅持默誦經文,並不理會。

顧北似笑非笑:“你不怕死?”

“……”

小和尚並不理會,只是閉眼誦經,為整個寺廟死去的僧人超度。

顧北冷笑一聲,直接伸手一攝,旁邊一個遍體鱗傷,卻還沒有死透的武僧就被隔空擒來:“那你怕不怕他死?”

說罷,五指淩空一收,那個重傷的武僧悶哼一聲,伴隨著脖頸哢嚓一聲脆響,終於徹底死透。

小和尚震驚地睜開眼,他從小寺廟中長大,哪裏見過這等殺星降世一般的人物:

“你!邪魔……邪魔!”

顧北卻不再理他,又是隔空一攝,另一位只是輕傷的僧人就滿臉恐懼地被顧北擒住,這一次小和尚直接站起身,再純凈的佛心也無法止住他內心的滔天怒意,怒吼道:

“放下他!貧僧明白了,這就帶你去!”

顧北於是隨手把那個輕傷的僧人一丟,由小和尚帶路,終於到了藏經室。

一揮手,玉牌空間啟動,所有經文秘籍雜學,全部收入空間之中,顧北也不在天露寺多花時間,天星遁法運轉,前踏一步,人已經重回山腳下。

只留下那個小和尚,震驚地看著顧北一揮手所有秘籍孤本消失原地,而後整個人也化作青煙消散在空中,不禁喃喃道:

“如是魔臣,共思惟已,勢力劣弱,本念破壞,失大威德,飛升虛空。”

“天魔降世,欲來壞佛,佛門危矣,正道危矣……”

……

天露寺金佛傾倒,天露寺僧人十不存一,似乎是一位黑袍人所為,這個消息一出,立刻震驚武林。

接下來,諸多大大小小武林門派全部慘遭屠戮,飛鷹幫,白沙幫,虎威鏢局,飛星劍派……

這位黑袍人或用拳掌,或用長劍,一旦出現,必向門派眾人討要秘籍,若不交出,則滿門屠盡,再無活口,殺性之重,非人似魔!

有人猜測這黑袍人是失蹤二十年的姬玄冥,也有人猜測是其他隱世高手,更有人猜測這是朝廷出手,清理武林。

證據便是,揚州城被滅的兩個勢力,不論是被所謂五皇子使者滅的巨鯨幫,亦或是被黑袍人滅的天露寺,滅亡之後空缺的勢力全部被朝廷迅速接管,好似早有準備。

不論如何,黑袍人,已經成為武林公敵!

一個代號從最初被滅的天露寺傳了出來,武林人中逐漸將黑袍人稱為——黑袍天魔!

幾日後,清晨。

月亮還高高懸在漆黑的穹頂,只有無盡遠處,可以看到太陽放射出的一絲曦光。

船頭一位俊俏無雙的青衫人,負手眺望遠方,一位高大的黑袍人從江面上掠過,悄無聲息落在了船上。

“沒有必要的殺戮,會讓你的入魔程度更深。”

顧北負手站在甲板,背對著剛剛搶奪秘籍歸來的任清芝,沈聲道:“殺,卻不是為了殺,而是為了更好地完成要做的事,這才是正確的殺戮之道。”

“並非為了放縱殺戮的念頭而屠殺,只是殺戮更加高效而已。為殺而殺,心魔徒生。”

“你,著相了。”

“……”

任清芝一身黑袍滿是血跡,手中長劍也遍布汙濁,不覆以往的雪亮,聞言垂首,只是沈默。

“你要自己把握道魔之間的平衡,不能事事依賴於我,我看你自從上次入魔,最近卻又向著魔化傾斜了,愚蠢。”顧北冷冷道,“師尊,我教你的,可明白了?”

“……明白。”

低冷如碎玉的嗓音,毫無波動地回道。

黑袍的兜帽已經放下,任清芝一頭銀發在月色下熠熠生輝,冰雪一樣孤冷不群,周身的血腥氣卻讓他籠罩上一層化不開的陰霾,那雙黯淡銀眸似乎隱約閃過一絲紅芒,細看卻又消隱無蹤。

頓了片刻,任清芝站在顧北身後,眸光盯著顧北頭頂的發旋兒,又平淡地問道:“早飯想吃什麽?”

語氣淡然自若,仿佛剛才被批評了一通的人不是他一般。

“……豆漿油條,豆漿多放糖,我要喝甜的。”

顧北也表現得一點不像怒噴了一頓任清芝的樣子,一邊隨口回道,一邊遙望江面遠處。

他能夠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飛速而來,而且距離船只愈發近了。

得到吩咐走向船艙的任清芝,腳步也明顯一頓,他也察覺到了氣息的到來。

顧北歪了歪頭,又擰了擰手腕,骨節摩擦,發出清脆的響聲,忽然露出個充滿善意的微笑。

“對了,以後除了早飯,午飯和晚飯都多做一人份,一位萌新即將加入。”

“這位萌新嘛,我預備交給你管,讓他加入武學總綱小組。他這個人可不太老實,雖然不敢反抗我,但對你們大概不會服氣,可能會渾水摸魚。”

“我最討厭摸魚這種行為了。”

任清芝保持著背對顧北前往船艙的姿勢,卻並不繼續往前,只是安靜地聽著。

顧北冷笑著總結道:“他不服的話,你可以出手收拾一下他。”

他伸出小手摸摸下巴,補充道:“嗯……別鬧出人命就好。”

聞言,任清芝俊臉上神色不動,持劍的手卻緩緩握緊,用力到指節泛白,手背青筋在玉白的肌膚下蜿蜒。

劍柄似乎都不堪重負,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任清芝嗓音冷徹,如寒冰凝成,銀眸中紅芒一閃而逝:

“放心,不會讓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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