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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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京城,顧北照例敲暈了姬兒,然後把三個昏迷人士扔到玉牌空間,自己連夜施展星光遁法,回到了蘇州城客棧內。

如此,距離他離開已經過了一天了。

把姬重瀟和兩個妹子從空間裏取出來,扔到自己房間的地上,顧北端了一杯水把姬重瀟潑醒。

姬兒猶如一個落湯雞一樣懵逼地醒來的時候,覺得這個場面真是似曾相識。

顧北居高臨下俯視坐在地上的姬重瀟,吩咐道:“那兩個女人交給你了,把她們之前的記憶模糊掉,再讓她們以為自己是我的仆役,能做到嗎?”

姬重瀟單手撐著地板站了起來,趕緊找了條毛巾擦把臉,又飛速把面具帶上,深感自己的待遇好差,有些小心酸地道:“差不多可以,不過需要時間。”

顧北點頭:“這個房間給你用,做完了出來找我。”

“等等!”

顧北說完就轉身要走,姬重瀟心中一緊,趕緊出聲叫住顧北,但顧北真的轉過身以詢問的眼神看過來時,又不知道說什麽了。

憋了一秒之後,姬重瀟用他充滿魅力的低沈嗓音委屈道:

“幹爺爺……我還沒吃早飯呢。”

顧北:“……食宿自理。”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回過頭,推門出去了。

把可憐巴巴不得不自行解決早飯的姬兒金屋藏嬌進了自己房間,顧北直奔邵鴻雪房間。

打開門,小道長就坐在窗邊聚精會神地念誦道家經文,清晨的曦光照耀在他深藍色的道袍上,濃密的睫毛都似乎閃耀著燦金色,分明衣著很樸素,手上的經書都有些磨邊,但就是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悠然之感。

只不過……顧北能感覺到邵鴻雪有些神思不屬,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淡然。

“哥哥……”

顧北小手把著門框,緊急調整了一下自己表情,眨巴著大眼睛有些怯怯地叫道。

“北北?你回來了!”

那廂邵鴻雪聽到聲音立刻放下手中經書,見到顧北來了,一雙純澈溫和的眸子像是忽然閃動著光。他幾步走到顧北身邊,把著顧北的肩膀好好把人看了看,見顧北沒什麽事才松了口氣。

“北北,你昨天出去……”邵鴻雪低頭看著可愛版本顧北亮晶晶的懵懂大眼睛,也是問不下去,只是把人抱了起來,摸著顧北柔軟的發絲兒,嘆息道,“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是少出門為好,哥哥很擔心你啊。”

顧北熟練地攬住邵鴻雪的脖頸,把小臉埋進去蹭了蹭,小道士身上有些淡淡的煙火氣息,是那種道觀裏很悠遠深長的香燭的味道,顧北不討厭。

邵鴻雪則是被顧北蹭的完全沒脾氣了,身體都有些僵硬,脖頸間的癢意像是一路癢到了心底。

哪怕經常和顧北親密接觸,邵鴻雪依然不能淡然處之,只覺得心中的羽毛輕輕掃過一樣酥麻,這種無法言喻的悸動,一天比一天更深,讓他很有些失措。

他不太明白這是什麽心情,大概是以前很少見生人,也沒人這麽依賴地叫他哥哥,現在才會這麽想要疼寵懷中的人吧。

“北北吃飯了麽?”

邵鴻雪把顧北往自己這邊抱得更近了些,伸出手指戳了戳顧北軟軟的臉頰。

顧北一把握住了邵鴻雪戳他臉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嬌嬌地道:“沒有,哥哥餵我好不好?”

邵鴻雪一天沒見顧北,現在什麽都想答應,自然應下。

轉身把顧北放到自己床上,把軟枕仔細地墊在顧北腰間,邵鴻雪依依不舍地又摸了摸顧北的腦袋,才匆匆下樓去買早飯。

剛要出客棧的門,忽然,冷如玉石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早飯我已買好,讓人溫在了廚房裏,你自去取給他吃。”

邵鴻雪有些詫異,轉身見到任清芝正從客棧後院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清晨的些微水汽,一頭銀發如星河一般灑落在身後,看上去剛去後院練完了劍。

不過雖然是任清芝叫住了他,那雙黯銀色的眼眸並沒有看向他,仿佛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就這麽跟他擦肩而過。

“……多謝。”

邵鴻雪和任清芝相處了一段時間,也算是熟悉了這人除了顧北誰都不理的冰冷性子,還是溫聲道謝,然後去往了後廚。

作為顧北的仆役,這位任清芝想必是十分了解顧北口味的。

只不過,他準備的真是周全……

去往後廚,還見到了在那裏守著早飯的據說是顧北帶回來的侍女,少女將熱騰騰的餛飩盛到小碗裏,又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邵鴻雪接過木質托盤,也不覺得自己在做仆役的事,只是一心要回去投餵顧北,匆匆離去。

推開房門,邵鴻雪把那碗餛飩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發現顧北竟然在看他剛才隨手放下了的道家經文。

邵鴻雪走上前,又忍不住掐了一把顧北水嫩嫩的小臉,才哄道:“北北,吃飯了。”

顧北倒是聞到了餛飩的香味兒,這還真是他挺喜歡吃的早飯了,不過他也沒問邵鴻雪怎麽買的,只是晃晃手裏的經書:“哥哥,等吃完飯,可不可以給我講講這個呀?”

“北北對這經書感興趣麽?”

邵鴻雪有些驚訝,據他所知,血衣劍顧兄是對道家不太感興趣的,沒想到可愛版本的顧北竟然會樂意看。

這是不是說明,如果顧兄小時候接觸的是道家武學,也會成為道教流派下的武功高手?

甚至……就是他的小師弟?

邵鴻雪懷著這種快樂的假設投餵了顧北一頓早飯,正要細細給顧北講解道家經典的時候,卻被顧北制止了。

然後,小道長一頭霧水地在顧北要求下一一敲響了同行人的門,把淩沈、任清芝都集合在了一起後,又問客棧老板要了個空房間。

顧北期待地看著迷茫的小道長,道:“哥哥,我要和大家一起聽你講!”

邵鴻雪:……?

於是小道長被趕鴨子上架辦起了顧北後攻內部第一次公開講座。

其實這算是顧北打發時間的一個辦法,畢竟姬兒要把兩個妹子記憶模糊掉需要很長時間,這段時間全用來黏著小道長吧,顧北覺得挺浪費的。

然後,他就想起了自己在五皇子府中的靈光一閃!

給這幫子人辦公文寫作講座!

當然,現在亟需公文寫作培訓的慕容缺並不在場,顧北決定退而求其次,讓大家分享交流武學經驗。

這個講座主要針對淩沈這個小廢物,畢竟他境界跟不上實力,正適合聽聽邵鴻雪這種踏踏實實成為一流高手的人對於武學的一些理解。

不過如果直接讓邵鴻雪講青蓮劍訣,有偷師之嫌,邵鴻雪肯定也不能同意,所以退而求其次,讓他講經。

對於邵鴻雪這種道家流派武功高手而言,講經基本就是講自己的武學體悟了,也差不了太多。

另外,任清芝聽聽也沒壞處,這人對天道的理解走的是萬物皆可殺的極端,了解一下邵鴻雪這種無為包容的武道也有利於進一步控制魔意。

事已至此,邵鴻雪倒也不怯場,雖然除了顧北之外的兩個男人看他的眼神都很有敵意,邵鴻雪也並不在意,雲淡風輕地開始講解經文。

“《太上感應篇》為道教經典,這裏‘太上’是指太上老君,道門至尊之稱也,無上之上。‘感應篇’是太上勸人作善之書。由此動彼謂之感,由彼答此謂之應,應善惡感動天地,必有報應也……”

顧北饒有興趣地旁聽了一下,這房間也不大,顧北幹脆坐在了任清芝身邊,兩只小手規規矩矩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旁邊的任清芝倒是目不斜視,甚至面前還擺了紙筆,他自從天天被顧北要求寫論文

之後就隨身攜帶紙筆。

不過任清芝並沒有動筆,全程面無表情甚至也不看主講人,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到底有沒有在聽。

邵鴻雪的講解確實很有靈氣,但任清芝可曾經是分神期修士,還不至於聽個凡間講道都要記筆記。

但是那紙筆擺在那裏,還挺顯眼,顧北就從任清芝那裏抽了一張紙,拿了一支筆,隨著小道長的講座,在紙上寫起來。

邵鴻雪沒想到可愛版本顧北竟然聽得這麽認真,不由得頻頻看向顧北方向,不過以他的視角看不見顧北正在寫什麽。

他心中遺憾,卻也講得更投入。

“道祖為萬法之王,玄之又玄,真空妙有,妙有真空,即是先天一點真陽之光。以道心觀天心,真陽發動處,當用之時,元神,元炁,同稱謂玄元氣,謂玄元神,謂玄又玄……”

顧北動筆以後,他身邊的任清芝就顯得比以往更加沈默,銀發男人的眸光瞥向一直在寫寫畫畫的顧北,顏色有些蒼白的薄唇抿緊,表情冷然依舊,卻略顯僵硬。

只見顧北運筆如飛,沒過一會兒……一只烏龜躍然出現在了紙上。

沒辦法,無為而治包容萬物啥的,顧北這種人聽著挺無聊。

但講的還行,所以也沒走,反正他現在是可愛狀態,上課走神畫烏龜什麽的灑灑水啦。

又過了一會兒,白紙上陸續出現了一把Q版的劍和一個火柴人在練劍。從劍和人的身高比例來看,那個小小的火柴人應該是顧北本人。

怎麽說呢,看來顧北對自己的身高很有自知之明。

一直盯著顧北畫畫的任清芝:“……”

他雖然有紙筆,但是並沒有動筆,此時不由得拿起筆,手腕一轉,在顧北紙上那個小火柴人身邊畫了個大一圈的火柴人。

兩個火柴人肩並肩,似乎在一起練劍。

顧北:?

顧北怪異地看了任清芝一眼,任清芝面無表情地回看。

顧北冷笑,不過任清芝也沒犯什麽事兒,倒也不必處理。他於是提筆在畫上加了一筆,然後把紙往任清芝那裏一丟,自己背著手走了。

任清芝目送顧北離去,默默看向手中的畫,只見顧北臨走之前,在最初畫的那只烏龜和任清芝畫的大火柴人之間加了個箭頭。

意思很明顯:你個龜龜。

任清芝看著這幅幼稚的畫,俊臉上那種仿佛亙古以來的近乎麻木的冰冷卻柔和下來,有如暖陽之下冰雪消融。

捏著白紙邊緣的修長手指微微收緊,又珍惜地松開,最終把那張紙小心地收進了懷中。

講課講到一半組織者走了,不明真相的邵鴻雪:???

同樣不明真相的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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