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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動情 他的徒弟,就是最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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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動情 他的徒弟,就是最不同的。……

在來蓬洲之前, 江見寒早就有過擔憂。

江見寒入魔域時,見著了那人現今的情況, 知道他必然要尋覓一個能夠讓他奪舍的皮囊。

那人最先選擇的目標,一直都是江見寒,可江見寒離開魔域恢覆修為之後,他便幾乎再沒有成功的可能了,這時修為更弱一些的江流觀,自然便成了他的第一選擇。

八荒臨海之處,界隙四開,江見寒便覺得蓬洲內也會有危險的可能,可來到蓬洲之後,他見蓬洲四處均無界隙, 此處似乎並未受到此事侵擾, 這才逐漸放下心來, 認真去尋龍尊, 好習得關閉界隙的術法。

他甚至連尋龍尊學術法這一事都做得有些慢吞吞的,一直拖延到今日, 界隙現出時,他才覺得, 自己實在是太過松懈了。

當然,這界隙也可能是尚存一息的魔尊來尋秦正野的, 此事的可能性會略低一些, 畢竟以魔尊現在的狀態, 應當沒有能力達成此事。

可這界隙一開, 秦正野受魔氣影響卻好像更厲害了。

江見寒下意識要去摸秦正野的手,好檢查這魔氣的情況,可他又怕弄疼秦正野, 動作極輕微觸到秦正野的手背,卻一眼見著秦正野用於遮蓋手上傷痕的手套之下,蔓出些許魔氣灼傷的痕跡,這傷痕……好像還在擴大。

江見寒匆忙去解秦正野的手套,此事他似乎已頗為熟練了,動作極輕卻又小心翼翼以免弄疼秦正野。

待江見寒將這手套解下時,他便看見那秦正野手上的痕跡,已幾乎擴散到了腕上,那如同燒灼一般的傷痕,幾乎纏著他的手腕繞作一圈。

情況已到了這種程度,秦正野大約是害怕江見寒擔心,他竟還要努力掩飾忍下那不適,壓下語調中的輕微顫抖,說:“師尊……我沒事。”

江見寒蹙眉:“不要強行忍耐。”

他仍註視著秦正野的手,這魔氣擴散開的傷痕,似乎會隨著秦正野的呼吸而擴張收縮,秦正野因為疼痛而呼吸略促,那傷處便也順應著這節奏如同活物一般反覆顫動著,這景象看起來說不出詭異,可江見寒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他想了片刻,伸手輕握住秦正野的手,將指尖扣在秦正野的手腕上,這魔氣擴張的頻率幾乎與秦正野的脈搏相同,可此事還是有些不對,他現在有些摸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秦正野的心跳,另一個與心臟跳動相同的微弱觸感變得更強了,它幾乎以和秦正野的心跳差不多力度跳動著,只有些微差距,若不仔細感知,便幾乎沒有分辨可能。

這東西,一直在他眼皮之下變強,可直到今日,江見寒卻還沒有弄清此物變強的契機究竟是什麽。

這本就是他當年的遺漏,他至今還未解決此事也就算了,竟還令此事變得越發嚴重,他本就因此事而微有些內疚,如今更是恨自己這些時日的動作為什麽不能再快一些。

他想,如今最緊要的,是先帶秦正野離開,只要能離界隙遠一點,受魔氣的影響便不會那麽嚴重,這痛感與不適應當也能減輕一些。

江見寒攙起秦正野,難抑語調焦急,道:“我們先離開此處。”

秦正野問:“界隙要如何處理?”

“讓那條龍來。”江見寒說,“他知道應當如何處理界隙。”

秦正野:“是……”

秦正野尚覺疼痛,因而走動時有些踉蹌,江見寒蹙眉看了一眼,便伸手繞過秦正野肋下,幾乎是摟著他,將他架著匆匆朝外走。

秦正野如今比他要高,他雖並不覺得秦正野的體重太沈,他攙扶也並無困難,可秦正野有些趔趄,他便被帶得走得有些歪斜,好在離這界隙略遠一些後,秦正野似乎便恢覆了不少,至少那走動時的姿勢,已沒有那麽狼狽了。

江見寒這才略松了口氣,道:“回去之後,讓我再看看你的手。”

秦正野點頭。

他們幾乎已要走到這碼頭之外,江見寒忽而發覺……今日的秦正野,好像略有一些沈默。

雖然秦正野身有不適,說話也費氣力,他不說話也正常,可如今他們離界隙已有了這麽遠一段距離,秦正野的呼吸已平穩了許多,他的不適痛感應當已經緩和,既是如此,他為何連半句多餘話語也沒有?

江見寒有些不解,蹙眉回首,看向自己身邊的秦正野。

秦正野看起來……好像有些輕微臉紅。

他與江見寒靠得很近,這種攙扶姿勢,他的腦袋幾乎便是抵在江見寒肩上的,幾乎貼在江見寒臉側,此刻他若覺得臉紅心跳,似乎也……好像也很尋常。

江見寒終於想起了他們尚未出海時,被相澈打斷的那段交談。

此事他略微頭疼了幾天,後來他遇到了龍尊,他與龍尊的身份糾葛,更令他覺得難受,他看起來雖無多少反應,心中卻仍是很在意此事,腦子裏全被這件事占據,倒將一開始與秦正野的那番對話忘了個幹凈。

秦正野之後也沒有就此事來尋過他,秦正野好像也不在意此事,他們便一直同往日一般相處,他自己都忘了他與秦正野還有過這麽一番交談,依舊照著以前一般與秦正野相處,直到此刻,他看秦正野這似乎略顯得有些微微面紅的神色,心中才一沈,覺得有些不對。

他……他開始在心中緊張回想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

未曾回到蓬洲時,他的表現,好像也還算正常。

可從龍尊開始試圖從秦正野身上尋些討好他方法時,他做得好像便古怪起來了。

他誇徒弟這件事,他心中覺得自己應當也沒有做錯,可掌門師兄似乎與他說過,他待徒弟未免太好了一些,像他這樣一口氣送徒弟這麽多禮物的師尊,幾乎便已尋不到了,自那日對話過後,他本想盡量稍稍拉遠一些關系,兩人只像是普通師徒一般相處便好。

可他似乎不知不覺又做了許多怪事,可他自己實在控制不住此事,他就是想對徒弟好,若這都不許他去做,那他養徒弟,還有什麽樂趣?

再說現在,秦正野身體不適,只能由他攙扶,他與秦正野靠得近一些,當然也沒有問題,莫說他是秦正野的師尊,就算他只與秦正野同宗,看到宗門弟子受傷,他當然也會——

不,江見寒覺得自己不會。

若看到同宗弟子受傷,莫說不會去攙扶,他能給這弟子些許丹藥,便已算是對此人頗有好感,大約得是裴明河那種關系的同門弟子,他才可能這麽去做。

至於甘願攙扶,會與那人靠得那麽近……

哪怕是王清秋受傷,他大約都不會如此,他承認他這人天性冷淡,顧不上幾分同門之誼,他也承認他只對秦正野一人特殊,可以往他覺得這是因秦正野是他弟子,他對徒弟好一些,當然沒有問題,可現今他忍不住要去想……若他還有第二名弟子呢?

他若再收一個徒弟,他還會對另一個徒弟也這麽好嗎?

江見寒有些心亂。

他只能極力移開註意,假裝自己沒有發現秦正野微紅的耳尖,可他自己的心跳也已跟著變得微促了些許,他假意移開目光,擡眼看向面前。

他們已將走到碼頭之外了,也不知相澈他們去了何處,他並未見到相澈等人的身影,在空無一人的碼頭之外,他一眼看去,先見著幾名維持秩序將人群攔截在外的守衛,而後便是驚異望著遠處,看著海面上那裂開一條漆黑細縫天空的蓬洲之民。

他回到蓬洲時,江流觀總會讓身邊護衛將蓬洲之民阻攔在外,大約是知道這些人不喜歡江見寒,他不希望這些人對江見寒有什麽不好舉動,而以往,這些人至多是站在遠處瞪江見寒幾眼,目光中雖滿是憎恨嫌惡,卻怎麽也不敢上前,連辱罵江見寒一句都不敢。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那天上的裂縫一看便不是什麽好東西,而這東西隨江見寒而來,在這些人眼中,幾乎如同是江見寒帶來的另一個災禍,他們本就是不講道理的,也仍同以往一般帶著怒意瞪著江見寒,可這一回,還多了許多竊竊私語,他們壓著聲音帶著不安與驚恐低聲議論,無數目光如同利刃朝江見寒剜來。

江見寒極力想要忽視,可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人群圍攏在他們面前,他們變得穿過人群,繞過此處,才能走到江流觀為他們準備好的車駕上。

江見寒沈下臉色,擺出那副幾乎令八荒中所有人都畏懼的模樣來,正要邁步上前,秦正野忽而伸出手,握住了江見寒的手腕。

沒有什麽過多言語,他撐著劍站穩,擋在江見寒身前。

對秦正野來說,這好像一件極自然的事情一般,哪怕因他的身子仍因疼痛而微有些輕微顫抖,可他幾如磐石,平靜將所有目光與私語擋在江見寒身前,而後反牽住江見寒的手,回眸朝江見寒看來。

他因痛楚而神色蒼白,唇邊卻依舊帶著那慣常的笑,眸中是江見寒從未在他人眼中見過的微光,落在江見寒眼中,如同輕柔的風撫面吹過,令江見寒有些失語。

“師尊,我沒事了。”秦正野笑吟吟說,“我們走吧。”

江見寒:“……”

江見寒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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