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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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太宰葵步出審訊室的那一刻,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在她身上,那些曾經略帶輕視的眼神此刻都充滿了敬意,以至於她不禁有些羞赧。

“真是令人驚嘆的才華,小葵。”紅葉的目光中滿是讚許與遺憾,“或許你更適合我這裏。”

太宰葵微笑著回答:“我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出色,我只是稍微施展了一下心計,誰能想到他真的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隨著夜幕降臨,太宰葵需要尋她老爸一同歸家,而中原中也亦需返回休憩,為次日的挑戰儲備充足的精力。

他們並肩行走,中原中也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小葵,剛剛那些話都是太宰治教你的嗎?”

太宰葵微微沈默,然後回答:“是的,是太宰先生傳授的。”

中原中再次詢問:“那你又是如何遇見他的?莫非是他將你誘騙到港/黑來的?”

她停下腳步,中原中也亦步亦趨,雖然他並非好事之人,但若眼睜睜看著那個人間黑泥虐待無辜,他決不會置身事外。

片刻的沈默後,太宰葵突然噗嗤地笑了出來。

中原中也無奈道:“有什麽好笑的,我可是很認真的問你呢。”

“抱歉抱歉,只是,大家對我初次印象似乎太過一致,每個人都好奇我為何會選擇加入港/黑。”

當然,芥川並未發問,他本就不是那種喜歡提問的人。

“中原先生,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為何會認為我是被迫加入港/黑的?”

“這還用問嗎?”中原中也上下打量她一眼,這些特征不是明擺著嗎?

那柔順的黑發,未成年的年齡,溫和的性格,幹凈的氣質,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主動投身黑/道的人。

若將她置於街頭,與普通女高中生又有何區別……

等等,她該不會真的是學生吧!

太宰葵回答:“沒錯,我是學生。”

中原中也驚訝道:“你果然是……等等!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這並不難猜,中原先生你太過單純了。”

太宰治的身影似乎再次浮現,呃啊,胃好痛。

“那你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嗯,我之所以加入港/黑,是因為我的父親在這裏工作,女兒來探望父親,了解他的工作內容不是很正常嗎?”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且溫馨,但中原中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太宰那個家夥為何會同意你成為他的部下?難道你父親是他的手下?”

中原中也的直覺果然敏銳,太宰葵巧妙地圓謊,“不僅如此,我來這裏還想知道這裏的工作環境如何,畢竟不久的將來我也要畢業了,我確實有在這裏求職的打算。”順便讓父親背鍋,“啊,我父親也是支持的。”

果然是太宰的部下啊,腦子就跟缺了根弦一樣,誰家父母會好好的讓自己孩子突然混黑/道?

中原中也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也不便過多評論,正欲各自分道揚鑣時,太宰葵卻叫住了他。

夕陽的餘暉灑滿窗外的溫暖,地面的哥特式羊毛毯悄無聲息地掩蓋了她的腳步。

她緩緩走近,卻在與他即將接觸的瞬間輕輕與他擦肩而過。

她輕聲細語,宛如不願驚擾沈睡的真相。

“我發現這裏有許多與我年齡相仿的人,這讓我不禁好奇,中也君,”她轉身回望,“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加入港/黑的嗎?”

“請你告訴我,讓我有個參考。”

……

……

於是,我逐漸領悟了父親深藏的真正目的,甚至可能是我們一同穿越至此世界的真相。

中原叔叔和他在游戲城的賭註,竟成為他踏入港/黑的陷阱。

我與他在游戲城的懲罰游戲,標志著我將逐步觀察乃至親身體驗港/黑內部運作的起點。

或許,起初我對加入港/黑的不情願,早已被他精準把握,甚至會被無限放大。

自從我被領到芥川面前,他就未曾再露面,然而我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很好,很好。

父親,真不愧是你啊。

原本我還滿腔怒火,就像日記中尚未書寫的心緒突然被窺見一般,至於他為何能洞察,只因為那句令人無奈的話,

“因為爸爸非常了解你,小葵的心思爸爸自然了如指掌。”

這實在令人不寒而栗,倒不如直接打開我的鎖,至少那樣還能證明有些隱私他無法看透。

憤怒褪去後,透明如玻璃罐,罐中雜亂的心思被他一覽無遺。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恐懼的,更令人害怕的是,

我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選擇,是否都會留下他的手筆?

……

……

“對不起,小葵,爸爸做了很過分的事,希望你能原諒爸爸。”

他很少向我正式的低頭道歉,本來看到年少的他拖著瘦弱的身體向我低頭我就有些心疼了。

但想到了我那個被他掐死的未來,決定還是要批評他一下。

“你到底在不安什麽呢,父親?”我也很久沒有正式稱呼他了,上次這麽稱呼還是他當首領,運籌帷幄蹂躪他人命運的獨裁者的時候。

“難道是我加入港/黑的未來太過淒慘,讓你不得不親手幹涉嗎?”

他人都說,港/黑的太宰治能言善辯的本領獨具一格,但此刻他沒有任何的解釋,或許他做不到此刻對我進行錯事上的辯解而讓他罪減一等的行為。

我猜測,他是想讓我對他失望,害怕,然後再說出傷人心的話來,這樣才算是對他的懲罰。

但我不會那麽做的,十六年來,我從來沒這麽做,以後也不會做傷害他的事。

一個傷痕累累、無所依靠的靈魂願意盡著最大的責任給予最好的庇護給一個更弱小的生命,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最終,父親依舊沈默,我也不願過度苛責,緩緩抱住了年少的他。

當我完完全全抱住他的時候,我驚訝的發現,他的身形比我還要瘦削。

…他到底怎麽長大的呢?

現在年輕的稚嫩的他到底要經歷多久的蛻變才變成我認知裏最好的父親的呢?

我身為他的女兒的這些年,到底有沒有撫慰他的內心呢?

我的一滴淚緩緩劃過臉頰,沾濕了他的肩膀。

明明我是想擁抱安慰他,可雙方的位置都倒錯了。

父親回抱著我,輕拍我的肩安慰我,

“小葵,爸爸一直感謝你的到來,一直都是。”

我伏在他懷裏無聲哭泣,該死的老爸,不要再看透我的心了。

……

……

“還記得這裏是哪裏嗎?”

我和老爸無聲的沈默後,他帶著我來到了我記憶裏最初的小巷。

“我當然記得,”因為哭過的關系,嗓子有些嘶啞,“這裏是你帶我離開港/黑時去的第一個地方。”

Lupin酒吧。

也是我第一次見織田作之助的地方。

趁著夜色正濃,他帶我潛進了地下,酒吧的酒保朝我微笑示意,優雅的擦拭酒杯,在這裏,仿佛時間都是停滯的。

當時與織田作叔叔的相見,簡直充滿了硝煙的味道,所以我才會對此地印象深刻。

老爸朝老板要了一份威士忌和一瓶甜牛乳,隨後逐漸告知關於十二年前的細節。

“那個時候,織田作根本不相信我離開港/黑了,不過這也是正常的。設身處地地想,我也覺得那封黑色求職推薦函是個圈套,”老爸笑著說,

“所以他拿槍對著我的時候,我也沒有洩氣。”

我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手背,他立即反握住了,沒有松開,像在握小孩的手,他將我的手全包在了他的手心裏。

“然後呢,你就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把織田作嚇了一跳,差點把槍口對著你,讓我心臟都揪了一下”,他的記憶力一直很好,細枝末節永遠在他的大腦裏,無法抹去。

“你說,‘叔叔,不要打我爸爸,爸爸已經被槍打過好多次了,你要打就打我吧,’”

那時我年齡太小,不知道槍是什麽東西,不知道槍口對著人開槍會死人,因為父親那四年被槍口對準的次數太多,而他很少受傷,所以我一直以為只是起到了受傷的作用。

我也是清晰記著的,我小小的身子,伏在父親的胸口,如果織田作真的會開槍,那麽也只會傷害我的身體。

但織田作不是會向小孩子開槍的人,他永遠都不是,所以,他選擇相信我,相信我這個單純孩子,只會選擇對我好的大人。

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太宰治,誰會對我最好呢?

“正因為你的選擇,我才活在了這個世界上,小葵,否則,織田作不會相信我,那麽我還不如直接從港/黑頂樓跳下去呢。”

不要再說了啊,不要再說了啊。

再說下去,我會舍不得離開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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