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同床共枕 一更

關燈
第62章 同床共枕 一更

連續幾天的大雨, 整個滬城猶如籠罩在陰霾之下,方心晴看了看窗外的世界,視線又回到在低頭看手機的桑書意的身上。

“唉, 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約桑書意來她公司解決事情, 結果事情處理完了, 本來是普通的大雨, 現在變成雷暴雨,桑書意走不了,方心晴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今天我沒別的事,可以在這呆久一點。”回覆完紀嘉行的消息,桑書意擡頭註視方心晴。

“那就好, 我怕耽擱你其他工作。”方心晴重新熟練地泡茶,笑著給桑書意的杯子裏再次倒茶,“既然你沒事,我們晚上順便出去玩玩?我之前不是給你介紹個需要投資的朋友嗎, 正好你們當面聊聊。”

“不去了, 她那個項目我不太看好。”桑書意搖搖頭道。

不看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紀嘉行在剛才發消息跟她說,這會要在她家弄點什麽,她得回去看一看。

“行吧。”方心晴稍加思索,“你不看好的原因是什麽?我本來準備投資的, 想聽聽你的意見。”

桑書意簡單地說了說原因。

方心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那我也不投資了,我……”

話沒說完,她聽到桑書意的手機響了,只好停住。

來電人是紀嘉行, 桑書意接聽電話:“又怎麽了?”

別人打電話,自己不宜打擾,方心晴全程保持安靜,但也無可避免地聽到了桑書意說什麽。

等桑書意電話一掛,她斟酌地問:“你準前夫是住你家去了嗎?”

“是的。”桑書意不藏著掖著。

要說紀嘉行擅長蹬鼻子上臉,他是真的擅長。

這幾天各種找借口,一會說他們之前的婚房樓下搬來了極品鄰居,一會又說樓上漏水,搞得家裏沒法住等等,表面上裝得可憐兮兮,仿若除了她家,他就沒別的歸處,求她收留他。

“他跟你住一起,不等於結束分居了嗎?”方心晴疑惑地眨眨眼,眼中浮現一點不可言說的光芒,“你們這婚還離嗎?”

迎上方心晴別有深意的眼神,縱然對方是她最好的朋友,桑書意避免不了尷尬,略作掩飾地扶了扶額,解釋:“我們是同一屋檐下,但分房睡的。”

“婚還離嗎?”方心晴關註的重點是這個。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紀嘉行最近表現得較為正常,她家的那些破事他都幫她處理得漂漂亮亮的,和先前相比,桑書意感覺自己離婚的決心沒十分強了。

“啊?”方心晴楞了楞,“是不是紀嘉行用了什麽骯臟手段逼迫你?”

“這倒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知道離不離婚?”

“說來覆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桑書意有心想跟方心晴說清楚,發現自己短時間內無法用語言表達清晰。

“不管怎樣,你開心就好。”方心晴將桑書意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反正以你的個性,你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認識了二十多年,方心晴很了解桑書意是個什麽樣的人,桑書意極少有崩潰和狼狽的時候,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沈穩冷靜的,能有條不紊地解決問題。

“也不能完全這麽說,主要是紀嘉行那個人臉皮太厚了。”桑書意夾雜一絲無奈地道,“我暫時拿他沒辦法。”

要不是起訴離婚了,她都不知道紀嘉行還能有這一面。

“如果我高中時喜歡上你,大學畢業和你結婚,目前人生有一半時間都與你有關,我也不輕易放手。”方心晴設身處地代入了紀嘉行的感受,“我並非幫他說話,是站在理智角度來分析。”

方心晴越往後語氣越小心,生怕她生氣般,桑書意不禁笑了笑:“不用慌,我不生氣。”

她早切身體會到,紀嘉行就沒想過要放手。

事實被方心晴說出來,自己沒什麽好生氣的。

望著桑書意的笑臉,方心晴頓時放下心來:“那就好。”

沒過多久,雨停了,桑書意啟程回家。

家門還未踏進,她就看見幾個人在她家進進出出,手裏都搬運著東西。

什麽情況?

桑書意剛想皺眉,去找紀嘉行問個清楚,他出現了。

“老婆。”紀嘉行面含笑意地抱住她,順帶解釋眼前的一切,“你這裏缺了一些東西,我幫你補全。”

“缺什麽了?”桑書意迷惑。

這房子她住得挺舒服的,怎麽不知道缺東西?

“就是……”紀嘉行逐一跟妻子介紹每樣東西的用處,末了,遺憾地看了看四周,“老婆,你這裏面積不夠,只能先這樣了。”

“哪裏面積不夠了,我一個人住很夠。”桑書意推開紀嘉行,往屋子裏走,“你幹脆承認,你是想把家搬過來得了。”

她家裏所謂的缺東西,是紀嘉行缺乏讓他舒適的東西,而且他毫不遮掩他徹底搬來這裏住,非在這住個一晚上或是一天就走人。

見妻子如此說,紀嘉行大方承認:“是的。”

聞言,桑書意回頭掃視一眼紀嘉行。

某些方面,紀嘉行真是永遠超不出她的預料。

她態度不強硬,但凡模棱兩可一點,紀嘉行都很會順著桿往上爬。

妻子掃量他的眼神一時使人揣測不透她的想法,紀嘉行湊近些她:“老婆,和我住,你吃不了虧。你想想,有個人二十四小時倒貼服務你,多麽方便。”

“嘴上說得好聽,仿佛你是來我這當倒貼保姆的,實則上你是來當男主人的。”桑書意戳了戳眼前厚臉皮十足的男人的臉龐,“別裝了!你什麽人,我還不知道嗎?”

紀嘉行笑而不語,靜待妻子接下來的反應,同時心裏想著對策。

萬一妻子不同意自己搬進來,怎麽辦?

雖然是在自己家裏,但有好幾個工人忙碌著,桑書意沒有被別人看笑話的愛好,也懶得跟紀嘉行計較了。

他不發神經的情況下,想住進來就住吧。

日後,倘若他故態覆萌,趕他出去就完事了,或者自己再換一個房子住。

“別跟著我,去監工,趕緊弄好。”桑書意扭頭進入房間裏。

註視數秒被妻子關上的房門,紀嘉行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本以為紀嘉行就一天添置東西,然而,接下來的幾天裏,桑書意天天都能發現家裏有新東西,忍不住說他:“紀嘉行,你是要把我這當倉庫嗎?弄那麽多東西幹嘛?”

“不是。”紀嘉行環掃四周,對自己的布置頗感滿意,“老婆,你不覺得這樣比之前更有家的感覺嗎?”

桑書意下意識地審視四周。

不得不說,紀嘉行審美處於較好的水平,經他一擺弄,家裏確實多了些溫馨。

“我原先不常住這套房子的,由於你的原因,臨時搬進來的,你還敢嫌棄這裏沒有家的感覺?”相比上一套住的房子,這裏略微簡陋,當初她沒想常住,買了後就隨便放著的。

妻子猝不及防地算起舊賬,紀嘉行即刻道歉:“對不起。”

“你別再弄新的東西回來了,東西太多看著煩。”桑書意不喜歡家裏東西太多,“還有,我在書房不是閑著沒事的,我手上的緊急工作沒弄完,你出去呆著吧。”

“嗯。”紀嘉行隨手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

紀嘉行像模像樣地看起書來,認真得宛若在說:我一定沈浸書中的世界,看他這樣,桑書意沒再說他。

因為紀嘉行有分離焦慮癥,她一旦在家,他就時時刻刻黏著她,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想要獲得安靜的環境做事,最好隨他黏著。

以前她會嫌他煩,現在嫌了也沒用,她已經十分清楚這是無用功。

好不容易做完工作,桑書意伸了伸懶腰,眼睛疲憊地從電腦上移開。

只見,紀嘉行仿若捕捉到什麽信號,立即走到她身旁站著,雙手放在她的肩頸上,力道輕柔地按著,並不忘邀功地道:“老婆,你累了,我可以幫你按按。”

片刻後,紀嘉行像記起重要的事,補充問:“你看,家裏有個人,是不是方便多了?”

桑書意不說話,擡眼望向殷勤表現的男人。

說紀嘉行刻意吧,他又不藏著掖著。

說他不刻意吧,她心裏又明白,他在積極討好她,想在她這長久地住下來。

“別按了,我去洗漱了。”她是故意不接紀嘉行的話,因為沒什麽好接的,也懶得說他了,不如省點力氣。

今天用腦過量,適宜泡澡來減緩疲勞,桑書意在洗漱間呆的時間長了些。

但呆著呆著,她隱約聽到外面有動靜。

百分百是紀嘉行來她房間了!

果不其然,她出去一看,紀嘉行真的在。

未等她說話,紀嘉行就先一步說:“老婆,我房間有蟑螂。”

“那你打死它,不行就拿殺蟲劑噴死它。”

解決辦法給了紀嘉行,可紀嘉行還不走,桑書意雙眉一挑:“難道你是等著我去動手?”

一起生活了六年,記憶中她不記得紀嘉行怕這種東西。

“不是,我是嫌蟑螂臟,它還爬過我的床。”

本來桑書意不覺得有什麽,聽紀嘉行這麽一說,瞬間懷疑起他的真實意圖。

“所以,你是想來跟我說,你今晚要換個房間睡?”她隨意地問,其實內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紀嘉行有極高的概率是找借口和她一起睡。

“是的。”紀嘉行狀若地打量四周,“明天我找人清潔消毒,再回去睡。老婆,你房間要不要也清潔消毒?或者全屋來個清潔消毒?”

“依我看,就不必這麽麻煩了。”

“?”

註意到紀嘉行不解的視線掃來,桑書意略帶鄙夷地道:“今天說有蟑螂,明天你是不是該說,你房間有不明生物,你害怕?借口也不找高明點,想和我一起睡,直接說唄。”

自己打的主意,被妻子說得一清二楚,紀嘉行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老婆,我這不是怕我直接說了,你把我趕出去嗎?”

“你確定你趕得走嗎?”桑書意反問道。

“趕……趕不走。”即便想說假話,但在妻子鄙夷的眼神下,紀嘉行選擇誠實回答,“我不要一個人孤零零回家裏住著。”

驀地,桑書意耳邊響起方心晴今天說過的話。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對著紀嘉行的情緒很覆雜。

“那你還裝什麽?你的小九九太明顯了。”她收起鄙夷,打開投影儀,打算睡覺前看部能夠解壓的爆米花電影,“明顯到眼睛一轉,就知道你想做什麽。”

“老婆。”墻上顯示了電影畫面,紀嘉行自覺地坐到妻子的身旁,做好觀影的準備,“這說明你很了解我,我想做什麽你都知道。該說不說,我們夫妻越來越有默契了?”

“……”桑書意輕捏著身旁男人的下顎,奈何他坐下也比自己高一些,示意他低點頭,與自己平視,“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那麽厚?”

“還好,不算十分厚。”紀嘉行配合地低頭,順勢靠在妻子的身上。

重量一壓來,桑書意皺起眉:“你很重,給我正經坐著!”

“嗯。”紀嘉行二話不說地坐好,但沒跟妻子保持距離,而是緊挨著她坐。

望了望不留縫隙的男人,桑書意不知該說什麽,註意力隨即轉移到電影上。

電影看完,她睡意醞釀得差不多,前腳一到床上躺著,紀嘉行也跟她到床上躺著,還順手把臺燈關了。

陷入黑暗中,身邊多了個體溫比自己高又肌肉結實的男人,不止如此,紀嘉行非要抱著她,兩個人正面地貼著,溫熱的呼吸氣息向她噴來,可能是幾個月沒同床共枕過,桑書意不習慣。

與她不同,紀嘉行就很興奮似的,黑暗也遮擋不了他那令人感受異常清晰的視線,不用開燈,她都想象得出來,他眼眸必定是直直地盯著自己。

這讓她想起他們的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時紀嘉行也這般。

思緒飄遠了些,她發現抱著自己的那雙手,力氣收緊了些,自己貼得紀嘉行更緊了,不由道:“紀嘉行,你手松開,我現在不習慣側身入睡。”

說到這,她記起以前嫌棄紀嘉行的一點。

每次睡覺死活都得抱著她入睡,宛若她是他的人形布娃娃。

偶爾她睡醒了,還看得到比她醒得早的他,不起床,就一個勁地盯著她看,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盯著她,現在她好像明白了。

“好吧。”

紀嘉行應聲後,磨蹭了才一會才把她松開。

她一平躺好,腰身就搭著一只充滿力量感的手,換另一種方式把她禁錮般。

“紀嘉行,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也很重?你搭的地方還是我的肚子,是不是想讓我喘不過氣來?”沒到發脾氣的程度,桑書意無奈道,“你能不能規規矩地睡覺?如果不能,你現在出去。”

“能。”

搭著自己腰身的手是拿開了,但她總覺得紀嘉行貌似委屈巴巴的,因為他拿他下顎蹭了蹭她的肩膀,無聲地表達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