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二日，褚辰便帶著李順去了封地，王府裏只有側妃宋氏一個主子。

我有意避開，可他們既讓我回府，又有何處可避？

宋婉琇華服著身，雍容華貴，我們相對而立，雖面貌相似，現在看來，到底是兩個人了。

"見到王妃，為何不行禮？"宋婉琇還未說什麽，她身邊的侍女仗著是宋家陪嫁，很有幾分淩人氣勢。

我看了她們一眼，準備繞道而走。

那侍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放開。"

"一個女使，見到主人，豈有不行禮的道理？"

我看向宋婉琇："管一管你的人。"

"也並沒有說錯，"宋婉琇淡淡一笑，"無論我們以前各自是什麽樣的身份，如今，我畢竟已是晉王側妃，身份有別，你見我行禮，也合規矩。"

那侍女聽了宋婉琇的話，更是昂頭道："別以為你沾了福，托生的與我們王妃有幾分相似，便能在王爺面前討得了什麽好，王爺跟王妃的情分，豈是你這一張臉能相提並論的？"

我聽了她的話，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對宋婉琇說："她說的倒有意思，對不對？"

宋婉琇臉色凜若冰霜，嘴角卻微微抽動，揮退了旁人，站在一邊靜看著我。

"你什麽都不問？"

我皺眉。

她抻抻雙臂，展了展寬大的衣袖："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何如今，我為尊，你為婢？"

我有點沒想到，到最後，竟然是她來問我這句話。

“問什麽？”我喟嘆一聲，“當然不可能是我，他怎麽可能，讓我這樣一個盡知一切的人，與外臣接觸，不被完全掌控。”

當年我怎麽就真信了褚辰的話，真的以為，他讓我隨軍，是因為舍不得與我分離。

明明是，疑心深重的他，一定要將知道太多的我置於眼前，才能安心。

“而你當年……”我看著宋婉琇，了然道，“被送出宮，大概哪兒也沒去，而是被藏了起來，再伺機而動……他可真是算無遺策。”

當我懂得從褚辰身上移開目光，許多事也就慢慢都看懂了。

“你沒白在王爺身邊這麽久。”宋婉琇讚賞地笑，眼神卻很冷，“不過，也止步於此了。今後，一切有我。”

我對她這爭寵之語啼笑皆非，也為她的陷落深感悲哀，她見我如此，面露惱怒之色，竟傾身抓過我的手腕，將衣袖向上翻去。

"做什麽？"

她不顧我的掙紮，只呆呆盯著我露出的手臂看，隨後將自己的衣袖也翻了起來，橫在我眼前。

白皙的肌膚上，稀疏地布滿了條狀的紅痕，這痕跡我眼熟的很，也曾滿身都是。

是鞭痕。

"你這……"

"何必驚訝，"與我相似的眸中浮上譏誚，"不是一向如此麽？你身上哪裏受了傷，我也得照樣生受一遍。"

"宋婉琇，"我抽回手，抿唇道：

"你當知道，你我不過是提線木偶，做什麽都身不由己，你受了苦楚，心裏不痛快，怨不到我頭上。"

"不，用一頓鞭刑，換一個王府側妃，這是天底下最痛快的買賣。"

我只覺這對話無聊至極，不願再與她多言，意興闌珊地轉身就要走。

“站住！誰許你走了！”

身後傳來宋婉琇的冷喝，我聽而不聞，背後噔噔噔一陣腳步聲，下一刻我便被侍從按跪在了地上。

宋婉琇悠悠踱步而前，目光似是不經意朝遠處看了看，宋家侍女的衣角亦沒有逃過我的視線。

“今日見姐姐的手臂無暇，便知那兩盒僅存於世的無價祛疤膏，已盡用於你身，而我這身傷痕，卻一生都不可盡除了。”

她彎下腰，在我耳畔輕語：

“青夏，你說，事到如今，他為何，還對你這枚廢子這般好？”

我冷笑：“怎麽，你現在已經蠢到，用兩盒藥膏去度量人心了麽？”

宋婉琇笑了笑：“我只是深感好奇罷了。”

“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我仰頭看她，“是不是這次以後，我就解脫了？”

她楞住了。

我趁著這個空檔，突然大叫："我要見王爺，你是假的！我要見王爺！"

我的舉動完全在所有人預料之外，宋婉琇神色一慌，擡手就給了我一巴掌，鬢角被她繁覆尖銳的戒指一角劃破，頓時血流如註。

腥熱濕滑的液體很快流滿了半張臉，我叫地更起勁，狀死瘋癲鬼魅。

見她愈加手忙腳亂，我戲謔：“這就慌了？你這生瓜嫩筍，怎麽陪他走下去？”

宋婉琇聽了這話，轉瞬就冷靜了下來，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讓人將我嘴巴塞住，綁了起來，關到了一處廢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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