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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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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褚辰這一不拋不棄的拼死營救,贏了軍心,更贏得了宋家人心。

每日珍貴補品絡繹不絕地送到褚辰面前,這裏面有聖上賞的,更有鄭國公著人送來的。

褚辰身上最為兇險的那處傷,正是為宋澤擋刀而來。

隨著補品一同送來的,還有鄭國公的一封手書。

褚辰看罷,微微一笑。

宋家,已盡收於他之手了。

.

褚辰二十二歲的時候,大梁與西川的對峙已攻守易形了,大梁皇帝有意徹底結束這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戰事。

五年的軍旅錘煉,六皇子褚辰憑軍功已升至驃騎將軍,與宋澤是為摯友,在軍中聲望極高。

朝中形勢也在這幾年悄然發生了變化:中書令沈大人因其子沈舒急病驟逝深受打擊,上書乞骸骨,新任中書令是為鄭國公昔日門生。

因這幾年與西川對戰連連大捷,原本重文輕武的大梁朝堂上漸漸多了些說話極有分量的武官。

我這些年與褚辰形影不離,亦成長許多,起碼處理傷口,已是一把好手。

替身婉琇,四年來從無差錯,扮我已至臻化境,甚至我隨軍時瘦了一些,回朝時,她也能與我瘦到分毫不差。

這樣分毫不差的謹慎,早已是褚辰的行事習慣。

他二十二歲生辰一過,便被任命為輔國將軍,帶著肅清邊境、永絕後患的旨意,第四次出征。

這是與西川的最後一戰了。

褚辰治軍極嚴,又知人善用,因而梁軍驍勇,勢如破竹,打的西川軍節節敗退。

"青夏,今天在戰場上,我看到了一個人。"

一日深夜,我正在營帳中整理戰報,褚辰望著窗外明月,突然開口。

我忙碌的手一頓:"誰?"

"那個西川使臣,"他收回望月的目光,轉頭瞧著我,"他這次是西川軍的右副將。"

我心一沈,想起了六年前的那次國宴,那個疑似擁有褚辰母妃貼身玉佩的虬髯大漢。

那塊玉佩一直是褚辰心裏過不去的坎。

"我會活捉他。"

敵方右副將被五花大綁地推入帳裏的時候,已被卸去了甲衣,再無昔日豪邁風姿。

褚辰擺擺手,遣走了賬內的其他人,只留下我一個。

如今的西川軍右副將,早忘了多年前國宴上只有一面之緣的六皇子,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正是率兵大敗己方的年輕將軍。

"小兒!"他被綁著起不了身,朝地上吐了口血水,怒目看著帳中央的褚辰:"要殺要剮隨便!"

褚辰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向那人脖頸間摸去,曾見過的玉佩便被扯了出來,刀起刀落,掛著玉佩的繩子被一刀砍斷。

"你幹什麽!狗崽子!"

褚辰沒有理會那西川人的叫嚷,只是將尤帶著對方體溫的玉佩拿在手裏,就著燭光仔細端詳起來。

只看了幾眼,他的神色就變了。

"沒錯,與我的那塊一模一樣,"褚辰喃喃道,將玉佩緊握在手,揮刀指著地上的西川人,厲聲道:"這玉佩從哪裏得來的?"

那西川人約莫五十多歲,上下仔細地打量了褚辰一會兒。

“看你這相貌、年歲,莫不是這玉佩主人的兒子?”他說罷,哈哈大笑起來,“那你可得喊我爹呀!”

褚辰的刀一下子就捅進了那西川人的左肩膀。

"你娘可是我玩過的最水靈的女人……"那西川人見自己猜了個正著,更囂張起來,笑的□□又回味,"你那個娘也是夠味,為了活命,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們哥幾個……"

第二刀捅進了西川人的肚子裏,褚辰眼底猩紅,嘴唇卻毫無血色,我上前扶他因憤怒而搖搖欲墜的身體,被他一下推到了地上。

"他激你的!"我從地上爬起來,過去拉他,"莫要聽他胡說!"

"胡說?"那西川人渾身是血,表情卻得意非凡,像是要將戰場上的失敗全在此時討回來,"那我要不要再說仔細些,你娘……啊!"

褚辰用刀捅穿了他的左眼。

西川人捂著眼在地上哀嚎,褚辰又舉起手朝他下身砍去。

饒是已見過無數傷員,落刀的那一剎,我還是恐懼地捂住了眼。

淒厲的嚎叫聲在軍帳裏回蕩,褚辰彎下腰,將刀按在西川人的脖頸上。

“老實說,你當時是怎麽遇到玉佩主人的。”

他整個人變得很平靜,語調冷的讓人心底發毛,眼中卻一片赤紅,淡漠地看著地上扭動的西川人。

“說實話,我給你一刀痛快;要是說假話,我會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來,再讓你一口一口吃下去。”

不知是被他的話,還是被他眼中嗜血的殺意嚇住了,那西川人未瞎的右眼漫上恐懼,再沒有剛剛的猖狂,顫著聲道:

"她、她是從一輛馬車上扔下來的……那時我軍大破梁國都,我還是個大頭兵,負責在城門盤查……有、有一輛馬車要出城,給了我們銀兩,還扔給我們了一個被綁著手腳的女人……"

最後一刀捅在了西川人的心口上,那人掙紮了幾下,很快抽搐著死掉了。

褚辰滿身滿臉的血,扔了刀,虛脫似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低著頭,眼淚混著鮮血,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我小心地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拿出帕子想要擦掉他臉上的血跡。

手剛一碰到他,他便轉過頭看我。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我背脊一涼,還沒反應過來時,脖子便被死死掐住了。

"殿……下……"

脖頸傳來的劇痛與窒息感讓我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殿下,我、我絕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褚辰沒有松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就像看著一件死物。

掙紮的手慢慢垂下,眼前也漸漸模糊起來。

在失去意識之前,頸處突感一松,劇烈的咳意瞬間襲上喉頭,眼淚鼻涕齊齊湧上。

見褚辰又伸手過來,我瑟縮地後退,卻還是被握住了後頸,拇指在掐痕處輕輕地撫摸。

他的指尖猶如毒蛇的信子,恐怖冰涼,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對他生出如此強烈的懼意。

"是皇後,"褚辰的拇指仔細描摹著掐痕的走向,閑聊似地說:

"母妃回宮後,頻做噩夢,總是呼喊‘皇後’、‘皇後’,然後驚醒。"

他的指腹慢慢上移,停留在我的臉上,為我輕輕拭去眼淚。

"青夏,當年我母妃是被皇後扔下的馬車,才會受到那樣的屈辱。"

"殿下……"

"母妃不是被流言逼死的,她是被皇後逼死的。"

我驀然想起,當年清瀾宮裏,想殺了褚辰的那兩個宮女。

心一顫,雙手握住他正撫摸我臉龐的手:“殿下,你……”

褚辰卻倏一下將手抽了出來,挺直了脊梁,睨視著我。

"我要弄死他們。"

他嘴角淺淺勾起,竟朝我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皇後、太子……我要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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