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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 藍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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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 藍山(四)……

過了半個小時沒有動靜,王嶼給郁央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聽。

腦海裏莫名飛快閃過陳堯那張年輕清俊的面龐,王嶼搖了搖頭,驅散荒謬的想法,直接去郁央辦公室找人。

由於過去三個月他會代郁央處理一些事務,所以郁央辦公室的門鎖錄入了他的指紋。

進了辦公室,只見正對的辦公桌後的巨大落地窗沒有拉上百葉窗,淩晨四點半的街景一覽無餘,此時已有微弱的晨曦,將夜幕的中心浸得淺了些許。

目之所及的高樓大廈,在這個時間點,仍有好幾扇窗戶亮著冰冷的白熾燈,象征著通宵達旦的辛勤。

辦公桌上放著郁央的手機,辦公椅沒有擺正,卻不見人影。

王嶼微微蹙起了眉頭。

忽然,右手邊傳來一聲細微的響聲,由於四周過於安靜,才得以入耳。

王嶼循聲望去,那裏正是總裁辦公室內休息室的位置。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休息室門口,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推門而入。

然後,果然在休息室的床上看到了熟睡的郁央。

王嶼:“……”

想起剛才擰下門把的一瞬間又閃過別的男人的臉,王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什麽時候竟也開始這樣疑神疑鬼起來,太不像話。

看著眼前這一幕,不難猜出郁央是收拾完東西後想著躺一會兒休息一下,卻沒想到優秀的睡眠質量發揮了作用,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甚至鞋都還沒脫,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斜著垂到地上。

王嶼嘆了一口氣。

他蹲下,為女人脫下高跟鞋,看到被鞋子細帶勒得有些破皮發紅的腳後跟,他熟練地從西裝褲兜裏掏出創可貼貼上。

然後,他將郁央的身體輕輕擡到床上擺正,再把一側折疊整齊的薄被展開,蓋到對方身上。

把郁央安頓好後,王嶼想著夜晚也不剩下幾個小時了,決定也先回自己辦公室休息。

反正這對他來說,已經算家常便飯。

然而,就在他打算離去的時候,手卻被輕輕拉住了。

郁央半夢半醒,眼睛都睜不開了,說話像是夢囈:“不一起睡嗎?”

“……”王嶼微微瞇起雙眼,“你看清我是誰了嗎?”

郁央答非所問:“來都來了……”

王嶼感覺有點頭疼,太陽穴突突的。

他語氣冷酷地問:“我是周錦陸,也一起睡?”

聞言,郁央反應了下,像是很努力地睜了下眼睛,但還是半睜著的,笑了下:“說什麽胡話,王嶼,你是不是太困了?”

王嶼:“……睡覺吧你。”

怕再聊下去把人聊清醒了,他只有脫了外套,躺在了郁央旁邊。

相較於王嶼自己的辦公室,郁央的更寬敞,休息室面積也更大,床是兩米的雙人大床,每天都會有專門的保潔打掃。

王嶼貼著墻,和衣而睡。

和沒心沒肺的某人不一樣,他的入睡時間比較長,失眠是常有的事。

這不,他還沒成功入眠,就聽到身邊傳來動靜,下一秒一只胳膊和一條腿就搭到他身上了。

王嶼立即睜開了眼。

那顆頭發茂密的腦袋在他的頸窩蹭了三四下,安靜了一會兒,又像被悶到了似的,換了個姿勢,把頭枕在了他肩頭,以一種奇異的姿勢陷入沈睡。

王嶼:“……”

長長呼出一口氣,是無聲的嘆息。

算了。

說來也神奇,明明這麽不舒適的睡姿,但困意卻頓時席卷而來,將他淹沒。

……

睡眠質量優異的郁央難得做了場夢。

夢裏是芝加哥的夏天,她來到主校區一家咖啡館買咖啡,透過玻璃門,看到了正在這裏做學生兼職的王嶼。

十九歲的王嶼朝氣蓬勃,穿著暗紅色的學校文化T恤,外罩一件工作圍裙,身量在一眾白男裏也不顯遜色,低頭拉花的時候側面鼻梁如山峰矗立,英俊得令人移不開眼。

排隊點單時,她聽到有中國留學生在竊竊私語——

“今天好幸運,那是王嶼誒!”

“你要見他還不容易?多在咖啡館、圖書館轉轉,總能碰到。”

“難怪他學習那麽好,原來經常泡館。”

“不是,他到處兼職,出了名的workaholic。”

“啊?他缺錢嗎?”

“這就不知道了。你最好打消念頭,被他拒絕的女孩男孩都能排到紐約了。”

過了一會兒,排到了郁央,正好負責點單的人上廁所了,王嶼過來兼顧。

王嶼頭也沒擡,用著一口純正流利的美式英語問道:“要喝點什麽?”

“一杯冰美式,謝謝。”

聽到聲音,王嶼擡頭看了過來。

郁央換回了中文,笑眼彎彎地打招呼:“下午好呀,王同學。”

另外一個在這裏兼職的學生是王嶼的同學,是個印度人,在一旁搭腔:“我記得你,你是上次辯論賽把王嶼狠狠壓制的三辯小姐!”

郁央語言切換自如:“對,是我。”

王嶼的臉色黑了一下,然後默不作聲地轉頭去做咖啡了。

郁央在一旁怡然自得地等待。

沒一會兒,王嶼就面無表情地把咖啡遞了過來:“祝您用餐愉快。”

郁央接過咖啡,卻不著急離開,而是道:“上次的提議,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嗎?”

“不用。”王嶼回絕得很幹脆。

“要把你的網站做大做強,光租服務器、找地推都需要花費不少吧。”郁央耐心地勸說,“有我的小投資,你不必這麽辛苦,能省下時間專心做你的project。”

王嶼擡眼看她:“你圖什麽?”

“圖你啊。”

“……”

“開玩笑的。”郁央笑了,解釋說,“你的門戶網站很有前景,我看好。等網站盈利了,我就是初始股東,能分紅賺錢,就是這麽簡單。”

說著,也不等對方回答,她徑自從包裏掏出一支筆,在咖啡附贈的紙巾上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和郵箱,一邊道:“考慮好了聯系我,咱們就算談不成戀愛,也能做買賣嘛。”

王嶼:“……”

在落款姓名的時候,郁央的筆頓了頓,猶豫再三寫下兩個漢字:餘央。

然後不由分說地遞還了王嶼。

她心裏有著百分百的把握,眼前這個男孩最終會聯系她的。

即使上周她向他告白被拒了——就在他們正式見面的第一次,而那一次她令他顏面掃地。

留完聯系方式後,郁央拿著咖啡揚長而去。

那一天,她的心情很好,以至於現在從夢裏醒來的時候都是帶笑的。

人會夢見過去發生過的事並不稀奇,而夢境和現實往往會有些許不同。

在郁央的這場夢裏,唯一的不同就是,當時寫下自己留學期間對外的假名時,她非常爽快,並無半點猶豫。

郁央醒來,看見近在咫尺的王嶼,楞了下,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回想起昨晚的事。

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睡夢中把男人當抱枕了,手腳並用,像八爪魚一樣纏著對方。

她試圖松開手腳,卻發現自己最遠側的裙角被男人壓住了。

這個時候抽走,很可能把男人弄醒。

於是郁央靈機一動,她緩緩撐起來,將就著這個姿勢,慢慢地坐了起來。

準確來說,她目前的姿勢是雙腿岔開跪坐在王嶼身上,只是為了不壓到男人,並沒有真的坐下去,而是為了保持平衡,雙手分別撐在了男人的身兩側。

郁央本意是通過這個動作翻到王嶼的另一側,將裙子神不知人不覺地拉出。

然而,一低頭,男人的臉龐正入眼簾,她怔了怔,這好像還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端詳對方,還是睡顏。

這麽多年過去了,與學生時代相比,兩人多多少少都發生了變化,但此時男人的臉和夢中以及記憶深處的面容完全疊加重合。

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油然而生,像是盯某個字盯久了就覺得不認識了似的,郁央此刻也產生了一種類似的奇異感覺。

目光下移,她不禁奇怪:這人每天紮工作裏,是哪兒來的時間健身的?

只見王嶼的白色襯衣領口微敞,襯衫內打底的緊身白色背心若隱若現。

郁央一個沒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男人的胸肌。

王嶼閉著眼,氣息綿長沈穩,沒醒。

這給了郁央信心,她又隔著衣服摸了摸對方的腹肌,還戳了下。

王嶼還是沒醒。

郁央笑了,手指拂過腹部,作勢一路往下……

結果還沒三秒,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擡眸便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眸。

“你在幹什麽?”

大概是因為剛醒,王嶼的聲音微啞低沈,語氣近乎質問。

雖是被抓包,但郁央毫不臉紅心虛,反而直接坐在王嶼身上了。

她眨了眨眼:“檢驗你的健身成果。”

要是多年前的王嶼,定然只會回以沈默,但現在也是經驗見長,能夠有來有回:“還滿意?”

“滿意。”郁央笑瞇瞇地點評,“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王嶼微哂:“你見過?”

前幾日中場休息的時候,兩人頂多也只是衣衫淩亂,衣服都還沒來得及褪去。

郁央笑著說:“那看看?”

王嶼嘴角抽了下:“你和流氓有什麽區別?”

郁央哈哈大笑:“區別在於我是合法調戲?”

“調戲?”

再一眨眼,郁央只覺整個人天翻地轉,回過神來時自己的後背已經貼回到了床上,男人撐在她頭兩側,俯身看著她。

兩人的上下位置交換了過來。

王嶼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倒是挺有精神,看來可以回家了。”

郁央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突然正色道:“王嶼。”

“什麽?”

“你黑眼圈好重。”

“……”

王嶼迅速起身,站在了床邊,冷酷無情地說:“快起來,我去開車,你在門口等我。”

郁央知道再繼續逗下去就沒意思了,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時已經早上九點多了,有好些員工因昨晚的緊急會議不得不回來加班了,一個個頂著疲倦又苦澀的神情唉聲嘆氣。加班使人面目愁苦。

愁苦的時候,就希望能找到樂子。

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從郁央辦公室裏出來的王嶼,發現平時總是無懈可擊的王總竟穿著皺巴巴的襯衣,頭發也有些淩亂,一邊往外走一邊不住地揉著肩膀和手臂。

沒一會兒,郁總也從辦公室出來了,手上還拿著一件和王總西褲同色的西裝外套——合理推斷是王總落下的。

很快,公司某小群就有了新消息:“王總昨晚在郁總辦公室過夜啦!郁總也在!”

“我也看到了!誰說他們快離婚了?感覺還很恩愛啊!”

“嘶,老總們的辦公室戀情,就是刺激哈。”

“這有啥的,人家是真夫妻好不啦?”

“我看王總不知道是落枕還是怎麽的,一直在扭脖子按胳膊?”

“嘖嘖嘖,看來昨晚很激烈!”

“郁總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

八卦無疑給了加班黨們苦中作樂的機會,尤其是領導們的八卦,是止痛藥、強心劑、爆米花,是比濃縮咖啡更加提神的慰問品。

等到加班結束的時候,兩人在公司共度一夜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公司,只是版本已經進化成——

“郁總和王總在公司激戰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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