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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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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看罷多時絲毫無解,秦佑臻苦惱更甚,抱頭伏膝,嘆息連連。忽兒一瞥,猛見四人不知何時立在身後,登時驚出一身冷汗,翻身站起,失色道:“幹什麽?”

四人相視而笑,其中一人道:“我等特來送秦掌門一程。”

秦佑臻後退兩步道:“送我去哪裏?”

四人越發笑起來,目露鄙夷,譏諷道:“當真草莽之流多荒誕,蚯蚓也敢妄稱龍。”

秦佑臻打量來人幾眼,哼道:“地龍也是龍,不知你們是什麽蟲?啊,不對,是什麽龍?”

四人收了笑容,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留著這些胡話說給閻王聽吧。”說著各亮兵刃圍將上來。

馬兒見主人被困,稀溜溜一聲沖將過來。其中一人一面喝道“好畜生”一面橫刀躍起,朝馬兒狠狠砍去。秦佑臻大怒,顧不得自己安危,拔槍激射。雖將砍馬之人擊斃,可餘下三把刀劍已然到了面前。

便在此刻,呼喝聲乍起,三個人影一閃,自秦佑臻身後躍出,擋住來人利器,兩廂登時戰在一處。

秦佑臻驚魂稍定,拉馬躍上,撇下眾人不理,催馬離開。不知跑了多久,見身後並無追兵,這才松了口氣。

路遇一處清潭,下得馬來整衫洗臉,解下水壺灌了一通,望著水中倒影,拍頭自語道:“秦掌門,可要打起精神來啊,不然常湛沒找到,自己先丟了性命。”

說罷起身,撣了撣衣裳,因瞧見袍角沾滿泥印,便撩起來揉搓。覆見那圓形的福字,口中嘆道:“圓福啊圓福,你到底,”話說至此,忽然楞住,猛的拍手喜道:“啊!原來是這個意思,一定是它!”

馬兒在旁喝水,見主人如此,不禁直勾勾盯著觀望。秦佑臻上前摟住,喜笑顏開道:“小白,咱們這就去京城找常湛。”

馬兒仰頭嘶鳴,前蹄微屈,見主人躍上,忙四蹄撒開,絕塵而去。不分晝夜的跑了五六天,終於來到皇城外。

因見城門處貼著出入搜驗的告示,又見內外官兵羅列,且連城墻之上都暗藏弓箭雷火,秦佑臻忙圈馬掉頭。

正自一籌莫展,忽聽身後有人道:“秦掌門。”轉身看時,卻是段滿和周義。

兩人躬身一禮,笑道:“我等特來護送秦掌門入城。”說著擺手恭敬道:“請。”

秦佑臻打量二人半晌,這才翻身下馬,一言不發跟著進了城。

來到一處無人地,周義掏出塊金色令牌遞上道:“此乃官家禦賜,威比尚方寶劍。王爺說,秦掌門若有需要,大可暫借為用。”

見秦佑臻並不接令牌,段滿誠然道:“常兄弟曾於王爺有恩,王爺存心圖報,還望秦掌門不要拒人千裏。”說完將令牌放在秦佑臻手中告辭而去。

走了兩步,段滿回頭道:“來日見到常兄弟,還請替我等問聲好。”

秦佑臻收好金牌,匆匆趕至先前的常府門前。果見院門改頭換面,匾額上兩個鎏金大字:袁府。

門前守衛見她下馬,忙上來問道:“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秦佑臻亮出令牌低聲道:“快叫你家袁都督來見。”

守衛一怔,答應一聲跑了進去。

不多時,見一官員慌張出來,打量秦佑臻一眼,躬身道:“不知禦使有何吩咐?”

秦佑臻牽馬進了府內,沖那官員道:“袁大人?”

官員忙道:“正是下官。”

秦佑臻看了看左右,肅聲道:“煩請大人後院涼亭說話。”

袁大人忙屏退左右,見秦佑臻輕車熟路的穿堂過府徑直向後院走去,心中雖然納罕卻也不敢發問,只跟在後頭暗揣其來意。

來到涼亭,秦佑臻低聲道:“官家接到密令,說大人府中藏有遼國奸細,”

不等秦佑臻說完,袁大人驚慌失色道:“官家明鑒,下官忠心耿耿。”

秦佑臻擺手道:“大人不必慌張。北定王爺在官家面前力保大人清白。王爺說,這其中定是有人蓄意栽贓陷害,是以派我趕在侯爺之先入府搜查。”

袁大人擦汗道:“多謝王爺恩德,下官,下官,”

秦佑臻低聲截話道:“此事萬不可張揚。若果真查出遼國奸細,我自然帶回王府問話,以便抓出幕後主使,還大人清白。若查無出處,大人也可放心。”

見袁大人眉頭微皺,秦佑臻忙道:“王爺固守邊關多年,京中並無多少親信,大人武將出身,初來乍到,王爺意思,”

袁大人忙點頭道:“下官明白,下官日後定當為王爺馬首是瞻。”

秦佑臻點點頭,低聲附耳幾句。

袁大人聽聞大驚失色,顫聲道:“竟有此事?”說完忙回身叫人,又向秦佑臻道:“此乃下官親信,禦使大人盡管放心。”

來者二人聽了袁大人吩咐,忙將涼亭旁的石桌移開,又掀起地上鋪著的石塊,掃去浮塵,果然露出一個洞口來。

袁大人驚慌道:“快,快下去看看裏頭有沒有人?”

秦佑臻見兩人面現懼色,忙道:“兩位跟在我後頭便是。”

袁大人拱手道:“那,那就有勞禦使大人。”

秦佑臻三人下到洞中,不多時竟然真的背出兩人。

袁大人驚懼變色道:“這,這......”

秦佑臻忙道:“大人不用擔心,我這就帶人去見王爺。”

袁大人連聲稱謝,忙親自帶人備好馬車,猶似送瘟神般將秦佑臻送出了府門。

秦佑臻回身低聲道:“窩藏遼國奸細乃是死罪,大人切莫走漏風聲,以免被侯爺等拿住把柄。”

袁大人臉色慘白,點頭不疊拱手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秦佑臻趕馬來到巷深處一家小客棧,店夥正在門前打盹,一見客來喜的迎上拉韁。

秦佑臻掏出銀子遞上道:“我家公子酒醉不醒,勞煩小哥送去客房。”

店夥一見賞錢,忙不疊叫人來幫忙。進到客房內,待人離開,秦佑臻轉身關上房門,走去榻前急推兩人道:“言崇?白渙?”

原來從袁府地洞內帶出的二人不是別個,卻是白言。見人毫無反應,秦佑臻心內大駭,慌忙灌下護心丹。正自等的焦躁,忽見白渙睜眼,驚訝道:“掌門師姑?真的是掌門師姑!快,快救三弟,”

秦佑臻聲音發顫,急道:“是我,常湛怎麽了?”

白渙掙紮道:“幾日前,他們帶著三弟離開地洞,不知去了哪裏。”

秦佑臻聽了悔的恨不能當場自盡,慢慢扶起白渙道:“他們是誰?”

白渙掙紮道:“來敵一共六人,有遼王赤達木和他的兩個隨從,還有三人,一個是宮中太監總管林茂知,一個便是,便是,”說到這裏咬牙恨道:“便是那都花郎。”說著又回想道:“還有一人,頭戴面具,始終不曾開口說話,”正說著,忽兒瞧見一旁躺著的言崇,驚呼道:“四弟!?”

見人身子搖晃,秦佑臻忙扶住道:“言崇無礙。”

白渙微微點頭,眼淚湧出,續道:“當日我同四弟中敵圈套,三弟為救我二人身中劇毒,那時他已神志恍惚,”

秦佑臻急道:“常湛可曾說過什麽?”

白渙哽咽道:“三弟只說要告訴小師姑,來日,來日南回再相見,”說著忙從懷中摸出一片破碎的綢布,垂淚道:“這是我在四弟口中發現的。”話說至此,再難忍耐,伏在枕上嗚咽出聲。

秦佑臻一見那片繡著櫻花暗紋的淡青綢布,淚如雨下,心痛道:“這可是常湛當日所穿?”

白渙哽咽道:“是。”

秦佑臻已然明白常湛用意,收好綢布,強忍眼淚道:“把當日情形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

聽罷敘述,秦佑臻半晌無語,輕聲道:“這麽說,赤達木一夥為躲避查拿,一直藏身常府地洞?”

白渙點頭道:“那日都花郎出外打探卻再未歸來。赤達木等藏匿多日,不知為何前日忽然帶三弟離開。”

秦佑臻道:“因為魯國公死了。”

白渙吃驚道:“怎麽死的?”

秦佑臻不理,只是垂首沈思,忽然道:“方才你說赤達木下令毒殺言崇卻留你性命,是為了傳消息給我?什麽消息?”

白渙一怔,忙在身上翻了一通,驚慌道:“我明明記得有封書信的,難道落在地洞中?”說著忍痛跳下地來,又細細搜看一遍,急的額頭冒汗道:“不會錯的,當時雖已昏沈,卻清清楚楚記得有人在我胸口放下一封留信!”

秦佑臻想了想,扶白渙重新坐下,輕嘆道:“不必找了。”

白渙恍然悟道:“是了,定是被三弟毀了!掌門師姑,求掌門師姑一定救回三弟。”說到這裏早已哽咽難言。

秦佑臻回望一眼,黯然道:“言崇中毒極深,若非你傾力替他解毒,恐怕此刻早已喪命。你內力暫失,急需靜養恢覆。我要你在這裏好好歇著,待到言崇蘇醒即刻返回彌藍山,不得違令。”說完走到床邊放下兩顆丸藥,轉身離開客棧。

一路狂奔至城南樹林中,找到棵不起眼的櫻樹,扒開覆草從土中挖出一個骨灰壇。見上面血跡斑斑,想到常湛為從遼人手中搶回藏有十一顆櫻珠的骨灰壇命懸一線,不由得伏地大哭。

哭了片刻,忙取出櫻珠收好,又將骨灰壇覆原,垂淚磕頭道:“大師姐,若你有靈,就保佑常湛平安歸來。”說完起身上馬,辨明方向後疾奔去了。

這一路之上秦佑臻好似發瘋般朝北狂奔,思及常湛,眼淚長流。想到他毀遼人傳書,顯是不願自己以身犯險,便又忍不住悲泣,心中痛道:“傻瓜,你若身死,我豈能獨活?”

哭了一會兒,覆又想道:“若常湛遇害,我自當隨他而去。既要同生共死,又何必這般哭哭啼啼?”想到這些,心中忽然平靜,愁雲盡散。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來到宋遼邊境。過了兩國交界之所,在荒漠直跑了四五天才看到人家。

又走了兩日,忽然一隊遼兵攔住去路,為首的打量秦佑臻兩眼,問道:“來者何人,一路打聽我家王爺做什麽?”

秦佑臻冷冷道:“回去告訴赤達木,就說秦佑臻來了。”

跟著遼兵穿過一片樹林,來到太白峰下,望著山頂耀眼的積雪,秦佑臻暗道:“它竟也在十二山圖中。現在想來,這十二山雖曾各有所屬,終究都回歸了中國版圖。”

轉過山坳,忽然出現一片土色宮殿。離著殿門尚有一段距離,便見林茂知同兩個遼將迎出來,尖聲笑道:“秦掌門果然守信,我家王爺久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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