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劫獄模擬器

關燈
第055章 劫獄模擬器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偷了什麽。”衛年語氣幽幽地重覆, “他不僅不明白,還罵它是破紙!”

他難以置信地張開手,胡亂揮著, “天啊,這世界上還有比他眼瞎的人嗎?視力全拿去考科三了吧,我恨不得把手術證明裱起來、掛到墻上, 天天跟季序照片放一起,每晚上三根香!”

同伴遠離了幾步,免得被打到。

他們不耐煩, 你一言我一語附和著:“感受到你對季序萌發的熱情了, 快收一收, 我不想聽你第七遍講述你們相遇的過程,難道垃圾堆旁邊是什麽好地方嗎?也不想看你怎麽辯解把通緝令貼到墻上——說真的,你好像有病。”

衛年消停了幾分鐘, 很快又欲蓋彌彰地說:“我不是怕季序認不出來咱們的臉嗎, 順便蹲人,哪曾想季序根本不在乎隱藏身份, 咳咳, 我的意思是, 如果回到過去, 我一定放尊重點。”

他小聲自言自語, 微不可察地咕噥著。

“但我也沒做錯什麽吧?還把手槍送給他防身, 可惜季序拒絕接受, 早知如此,他暗示我出獄後可以找他的時候, 我就同意了。”

說著說著話題又一次歪了。

聽膩了的眾人左耳進右耳出,順著他的話敷衍:“沒事, 你可以再搶一把,能不能快點?季序讓我們去拿乒乓球。”

衛年哼聲:“反正不是我去拿。”

魏鴻臉上顯得心事重重,他從看見證明的驚喜中抽身而出,絲毫沒有其他人那麽開心,思緒形如亂麻:“手術證明只有一張,怎麽辦?我們必須得同時走,否則剩下的人活不下去。”

姜怡道:“等季序消息,他會想辦法解決。”

她很懂怎麽在絕望中鼓舞信心,或許跟以前的職業有關,安慰說,“至少這短短四天的行動,已經比得上我們許多年的籌劃了。”

他們快步來到通道口,每人身上全帶著聯絡器,季序的消息比往日簡短許多,可依然條理分明,步驟清晰,衛年和姜怡有各自的任務,眾人對視,紛紛解開銅絲送給姜怡。

三路人馬各自拐向不同的道路。

姜怡的目的地最近,她沒遇到游蕩中的司機,不知道他跑去那哪裏,姜怡不在乎,而是在四周隨便找了個做工場地,抻直銅絲,一端插到設備深處,另一端伸進電源插座,然後退後幾步,拉下操縱桿。

嗡鳴聲。

儀器啟動不超過三秒,短路冒煙,迸發出火星。

姜怡轉身跑出去,換一個場地和設備,故技重施,趁著獄卒沒反應過來,工廠夜晚的天際裏,緩緩升起一道隱隱約約的火煙。

魏鴻帶領剩下的人直奔牢房,監牢兩邊守望相對,根本沒睡的罪犯們在互相閑聊對罵,精神抖擻地談論今天下午警報被拉響的事情,他們進來的瞬間,一群人立刻調轉矛頭,大聲呼喊著魏鴻等人的名字,問他們怎麽溜出來的。

魏鴻大聲反罵回去:“都閉上嘴吧!等下別把獄卒引過來!”

質問嘲弄聲驟然停了幾秒,接著,忽然更加劇烈,仿佛席卷而來的海嘯吵吵嚷嚷擠在一起,“你們想幹什麽?”“為什麽害怕獄卒?沒有鑰匙你們也出不來。”“今天偷監獄長東西的人是不是你們?”“我聽見槍響了,跟你們有關?”

無數個你們你們聽得他腦袋疼,在這之中,有一句話格外響亮彰著:“你們是不是想逃獄?!”

四周陡然安靜,魏鴻冷冷地瞥了一眼神色各異的眾人,忽然惡劣地笑,“你說的沒錯,有沒有興趣購買c的劫獄業務啊?響應迅速,處理及時,看,我們現在就跑出來了。”

錫紙在監獄比較難找,季序讓他們用衛生紙包裹乒乓球,行動到這一步,誰都明白季序想做什麽,魏鴻不再理會猛拍鐵欄爆發出詢問和討要聯系方式的獄友,拿著東西掉頭前往姜怡的方向。

剛巧姜怡拎著幾個帶火星的樹枝,他們點燃乒乓球碎片,抱著它們奔赴監獄各地。

制作乒乓球的材質俗稱賽璐珞,聽著跟繪畫領域如雷貫耳的賽璐璐畫風叫法相似,事實也差不多,兩者起源自同樣的塑料材料,只不過一個拿它繪畫,一個拿它做乒乓球。

而這種塑料材料,大名也叫硝酸纖維素,燃燒後會釋放大量白煙,跟煙霧彈一樣,產生諸多有毒氣體,人類不加防護的吸入會反胃嘔吐神經麻痹,季序卻讓他們扔進無人的建築裏,樹林墻角間,偽裝成失火的樣子。

他們八個人默契地散開亂跑,鬼哭狼嚎:“失火了!失火了!”

遠遠聽見動靜的衛年回首仰頭,他還在趕路中,望向後面數道升起的白煙,不自覺停下腳步,想到季序的囑咐,他用石頭打碎玻璃,隔著布料攥住一塊,跑進電箱附近。

兩個守衛魂不守舍地皺眉踱步,語氣煩躁低聲討論:“是不是有人縱火?”

“沒有被襲擊的受害者,應該是有人在故意引發騷亂。”

衛年自己可打不過兩個手持電擊器警棍和配槍的人,他有點後悔,早知道把手槍偷運進來了,哪怕會被泡壞,也可以裝模作用起到恐嚇作用。

季序及時發來消息。

“右轉。”

衛年毫不猶豫地退後,轉頭奔跑。

“停下。”

他猛地剎住車,七秒鐘後,有一隊獄卒面色冰冷跑過去。

“五分鐘後,走到第二個岔路口拐彎。”

衛年留在原地,焦慮不安地等待,一隊隊獄卒從前面的路口/交接,不知何時才能清空,忽然,在某種提前預感到天敵的恐懼下,衛年屏住呼吸。

叩叩叩。

印象深刻的鞋跟聲清晰地敲擊地板,監獄長從遠處路過,聲音遠遠傳來:“配電箱情況如何?”

衛年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喘氣都不敢,他緊緊貼在墻上,季序的消息偶爾發在群裏,感謝聯絡器沒有聲音,讓衛年沒有暴露。旁邊有獄卒回答:“一切正常。”

“嗯?”監獄長詫異地發出個音,“不應該啊,難道c不是想跟我玩場游戲?”

“……”沒有人回話,監獄長冰冷冷地問:“既然其他引發混亂的囚犯抓不到,那個蠢貨呢,跑哪去了?”

查看定位器的獄卒立刻道:“他躲到食堂去了,其他的地方全是暴亂,只有少數幾個建築安然無恙。”

與此同時,跑到食堂裏的司機詢問季序:“我真的要一直留在這嗎?”

跟其他人的簡短扼要不同,季序回答他時格外話多,跟往日一樣,仿佛不緊不慢全局在握似的:“你想走就走,我沒有限制你的自由,如果你想出去幫助我的其他客戶,我願意為你提供行動計劃。”

司機連忙拒絕,他剛贏得監獄長的信任,不肯在此情景出風頭:“不不不,還是算了,我要留在這裏。”

“如你所願。”

無人看出季序字裏行間的冷意,畢竟他一如既往有求必應,甚至仿佛好心地提醒道:“事已至此,你去鎖上堂門,免得你的存在打擾到我其他客戶的計劃。”

司機若有所思地跑到樓下,他隨手拿起叉子,用鋸齒對進鎖孔,使勁攪動捅壞鎖芯。

……

五分鐘後,監獄長走遠,衛年呼吸艱難地走出來,想起季序之前的指示,他跌跌撞撞地向第二個岔路口跑去。

分散逃跑的每一個人都根據季序的指引,或後退,或前進,或停留在陰影中伏擊,他們短暫地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棘手程度直線上升,工廠火焰席卷到周邊的建築,電器燃燒無法用水撲滅,為了避免導電,控制起來非常艱難。

匯報給監獄長,他輕飄飄的語氣裏糅合著笑意似的怒火:“沒關系,推倒附近的建築就行,畢竟這是越獄弄出來的亂子,接下來讓其他囚犯重建好了,免得每天白吃白喝養著他們,不是嗎?”

獄卒不敢詢問惹出亂子的囚犯要怎麽辦,完好無損的焚屍爐還在等待他們,得到命令,獄卒行動迅速,調來前幾年裝修用的各種大型用車,在火光的映照中,每個人都充滿冰冷的憤怒。

另一邊,按照季序的指示,衛年繞來繞去,居然不知何時到了獄卒頭頂的通風口上,他拆掉囚服上的拉鏈,用拉頭圓潤的那端擰開螺絲,按照季序的指示,迅猛如雷地落下去:“跳!”

“轟隆隆——”

幾乎同一時間,鏟土機推倒建築的坍塌聲響起,接連不斷地砸在地上,掩蓋住某些不該出現的響聲。

危險的第六感在報警,獄卒擡起頭,一個通風口的格柵在視線中放大,衛年飛撲而落,狠狠地砸在其中一人腦袋上,然後調轉動作,迅速解決第二人,建築推塌的聲音已經停止,衛年扶著兩人的後背,輕輕放在地上。

他跨過他們癱軟的身體,拆掉配電箱蓋子,這期間的岔路口前路過幾名獄卒,不遠處警守的接班隊伍在高聲詢問其他隊伍的情況怎麽樣,沒人發現短暫的幾秒噪音後,這裏多出一個不該存在的囚犯。

拆掉配電箱蓋子,淡淡的電閘糊味傳來,破舊的絕緣體底下偶爾閃過幾道電光,直接上手可能被弄暈,衛年表情不變,攥了攥季序叫他提前準備的玻璃碎片,用力割斷電線。

窗外的所有光亮瞬間湮滅,仿佛被無形的黑洞吞噬殆盡,只有少數特殊建築依然存留,散發著微弱且搖搖欲墜的光點。

在季序的指引之下,三路人馬各忙各事,姜怡引發電流短路,魏鴻帶人點燃煙霧彈,在有真有假的混亂中,偽裝失火,衛年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緊接著割斷電線,好像短短十分鐘,安靜的監獄忽然暴亂起來,充斥著火光、呼喊、碎石、拳腳相加。

騷亂爆發沒多久,就跑去監牢巡視情況的獄卒發來通訊,他本來是為了緊急接管秩序,可來到現場後,只看見一群吵吵鬧鬧隔著鐵欄桿爭執的人群,他們互相丟鞋子攻擊。

站在通道中間,獄卒茫然不解地匯報:“長官,沒有人逃出來,按照他們的話,是之前被關進禁閉室的那幾個家夥溜出來了,但問題是,他們哪來的鑰匙?”

“……”

“顯而易見,”沒得到回答的沈默聲中,監獄長註視著食堂鎖死的大門,語氣輕到可怕,“我們今天剛認識的那位新朋友,業務範圍非常廣泛,可不止一兩位客戶,而且算準了每次行動的時間,倒不如說,他是怎麽聯系上我管轄的囚犯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