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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劫獄模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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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劫獄模擬器

衛年沒有喝咖啡, 他打量著這間不算大的起居室,一室一廳一衛,算是公寓的標配。

季序稱它叫落腳點, 但事實上這裏比起普通的安全屋更有人情味,無論是窗臺無土栽培的仙人掌、還是沙發底下的沒用地毯,都說明屋主在保證隨時搬走的前提下, 仍在盡可能地認真生活。

不是,那季序還敢打出租車回來?

衛年如此想著,不由自主地問出來:“你對司機說了什麽?不怕他回來找你?”

季序瞥了他一眼, “你猜什麽人能一眼認出入獄後的通緝犯。”

正常人選擇背下通緝犯的臉, 一是害怕在路上碰見, 二是想得到舉報後的賞金,但被逮捕的囚犯顯然和兩者都不沾邊,既不危害社會也沒賞金可領——那除了同行, 還有誰能一眼認出本該出現在監獄裏的臉呢?更別提衛年不知道在獄裏蹲了多久, 通緝令的照片和他現在長相只有五六分相似。

衛年聽完若有所思,原來司機跟自己是同行啊, 難怪對方出門在外疑神疑鬼, 非常符合不法分子的精神狀態。

想著想著, 他冷不丁問道:“所以他也成為你的業務之一了?”

季序拿起西瓜汁坐在對面電腦椅上。

“即將是了。”

他插上吸管, 吸了一口靠在椅子裏, 仿佛在聊家常而不是跟囚犯討論劫獄事務, “托你的福, 擴展了個新客戶,把業務展示出來的時候還嚇到了他。但這些不重要, 來談正事吧,衛年, 你和你的同伴能給我什麽好處,換取我‘微不足道’的幫助?”

衛年揪住這個問題不放,不依不饒:“先別提交易,你怎麽知道司機快成為你的客戶了?”

季序反而沒頭沒腦的反問了句:“你沒聽見?”

衛年擰著眉搜刮記憶,他記得出租車開到起飛的時候哐當哐當亂響,但那時車子要散架了,司機展示漂移技術時他感覺到底盤跟著一起晃悠,生怕四個輪子在交警面前分家,害得他被發現。

“懂了,你沒關註過。”季序說,“駕駛座儲物盒裏有幾個手榴彈,我以前用過它們,知道手榴彈互相碰撞的聲音,想來再過幾天,我就可以給司機打電話商討業務了。”

什麽情況能讓人揣著好幾顆手榴彈?

又是什麽人有閑心能記下它們碰撞的聲音?

衛年戒懼地看了季序一眼,覺得季序在離譜中帶著靠譜,總得來說是個奇葩——他好像說過很多次了,但沒關系,有些貶義詞就要反覆強調才能讓他解氣——總之經歷了這個小插曲後,衛年覺得劫獄這事穩了,時時刻刻不忘開展業務的季序在某種程度上給人一種愛崗敬業的穩妥感。

他爽快地掏出護膝底下藏著的鑰匙。

季序不太想接,他擡起下巴示意衛年扔洗手池裏沖一沖。

看出季序沒說出口的嫌棄,衛年在心裏吐槽季序一點也不像個辦理劫獄業務的法外狂徒,他聳了聳肩,畢竟還得求這人幫忙,只好用遺憾的口吻說出幸災樂禍的話:“裏面有芯片,兼具物理鑰匙和電子識別兩種功能,不能沾水。”

季序面無表情:“質量真差。”

“他們故意的。”衛年抱臂冷哼一聲,看季序笑話讓他心理平衡不少,“為了防止我們聯系外界,獄卒要求我們每晚休息前在池子裏泡二十分鐘,對外宣傳什麽危地監獄的人性化管理,只有我們知道,每次一下水,偷來的鑰匙和自制裝備都會失效,從外帶進去的電子裝備還過不了掃描儀。”

季序指了指鑰匙:“但你還是逃走了。”

“行了,我知道我們沒能力,別嘲笑我了。”衛年表情變得壓抑和不耐煩起來,他在季序和c這兩個叫法猶豫不到一秒,果斷選擇前者,衛年記得他在車上說過叫他季序就行,哈,難怪當時這人強調這句話,原來是早有預料。

他撇了撇嘴,用手指著心臟位置,“季序,你明知道危地監獄兩小時掃描一次信號源,我必須在四點前回牢裏呆著,才能擺脫心臟爆炸的危機。”

背後的掛鐘在走動,秒針滴答滴答響起,時間在談話中流逝,距離四點還剩五十七分鐘。季序不為所動地哦了一聲,“那你希望我說什麽,稱讚你越獄的勇氣嗎?”

所以這就是罪犯們能越獄卻無法離開的原因?

危地監獄在犯人們的心臟裏植入炸彈,覆蓋式信號每隔兩小時掃描一次,如果沒在獄裏發現犯人,就會遙控啟動炸藥?

不對,季序想起了信號屏蔽器。

如果真是這樣,隨身攜帶高強度儀器,就能屏蔽掉監獄遠程傳來的引爆信號,但衛年卻想也不想,他寧願趁此機會溜到街上玩,也不去打劫科技公司,或許跟他最初想的相反,定時炸藥每隔兩小時自啟動一次,監獄裏發出的反而是能讓犯人們在茍延殘喘中活下去的中止信號。

也難怪衛年會生氣,他在真實情感地認為季序在嘲諷他。

事實上季序並沒有,他才知道這件事,後一句陰陽怪氣的稱讚才是嘲諷,但衛年沒有回話,他早已認定季序毫無對甲方的尊重,敬業愛崗又怎樣,甲乙方的地位在季序這裏是顛倒過來的。

於是衛年哼了聲,舒舒服服地蝸居在單人沙發裏,留下房主人坐在唯一能坐的電腦椅上,動也不肯動。

季序可沒想過還有客人,模擬器覆刻過來的是他在學校裏的單人宿舍,眾所周知大學生非常有邊界感,普遍不記得同班同學,更別提季序的不少同學早就畢業實習去了,索性他的冰箱裏還有些沒吃的零食,也被覆制過來,季序還看見了奶糖,他打開過,是普普通通的糖果,沒有奇怪的夾心。

“公平交易,季序。”衛年撬開拉環,送完鑰匙的他了卻一大心事,在短暫的衡量中,他識時務地重新揚起笑臉,“我把鑰匙給你了,你多少也提供點幫助。”

不好意思,提供不了一點。

先不提裏面的邏輯陷阱,季序十五分鐘前剛知道關押他們的監獄叫什麽名。

但話不能這麽說,季序給自己換了個穩操勝券的姿勢,一只腿疊在另條腿上面,看上去就好像他跟這個世界打的交道超過四十分鐘一樣,“不如你們先付定金。”

季序指出盲點:“別忘了,就因為你們沒法付我定金,才詢問我的意願,用其他東西當定金。”

在他們兩個中間的茶幾上,鐵質鑰匙如此的普通,又銹跡斑斑。

就算有人能覆刻出鑰匙的槽痕,也會被裏面隱藏的身份識別打個措手不及,看得出來,危地監獄的防守並不嚴格,真想跑這群人遲早能想到辦法,但它另辟蹊徑,做了個劍走偏鋒的管控方式,讓監獄變得名副其實,成為一個稍不註意就會導向生死攸關處境的‘危地’。

衛年嘆了口氣,攥著咖啡一飲而盡,剛才的邏輯陷阱失敗了很正常,要是成功了才讓他覺得奇怪。

但人總要嘗試一下,萬一呢。

現在這個萬一也沒了,衛年舔了舔嘴唇,他略帶緊張地說:“至少給點小小的希望,你是不知道我們前幾天在饅頭裏吃到一張‘要不要劫獄服務?’的紙條有多心驚膽戰,差點以為有人想陷害我,害我被關禁閉——算了,略過這些沒用的心路歷程。”

衛年在不要臉和留點臉面中選擇了後者,他微微幹咳了幾聲,“總之感謝你給我們送來的單向通訊器,不指望跟這個一 樣高端,至少給我們個準確時間,大家也好配合你逃獄。”

季序絲毫不客氣,“明天再告訴你,在那之前,我需要危地監獄的全部信息,包括但不限於它的運轉方式,人員分成,作息時間,巡邏情況,防守設備。”

“你不知道?”衛年詫異地挑眉,說完自己否認了起來,“不對,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應該是沒詳細調查。”

衛年嘖了聲,用自以為季序聽不見,實際上季序聽得清清楚楚的小聲嘀咕著,“真是的,不就是沒錢付款嗎,也不至於這麽敷衍我們的業務吧。”

季序:“畢竟你們是十個人的大單子,我可承擔不起資金鏈斷裂的代價。”

“……”完全沒想到當事人聽見的衛年哽了下,他差點忘記之前在車上說過的話了,憑著在監獄裏鍛煉出來的臉皮,他硬是當做沒聽見這句嘲諷,跟剛才與季序嗆聲的勇敢判若兩人,他看了看墻壁上的掛鐘,站了起來。

“我得走了,還剩下半小時就到四點,信號發射前五分鐘有一個換班漏洞,我得趁這個機會遛回去。”

季序壓了壓手勢:“不急,先說說你是怎麽出來的。”

換班漏洞在信號發射前五分鐘才有,這說明衛年逃出來的方法是另一種,不然他剛出來五分鐘就死了。

“嗯?他們沒人告訴你?算了我明白了,他們以為我會說,一群蠢貨,就不能告訴我你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嗎。”

衛年罵了幾句隊友,在狹小的單人宿舍踱著步子,“我不知道該怎麽總結,但獄裏待久的老人都知道,其實危地監獄的名字是寫實的,地底有天然洞穴,有塌陷風險,後來被監獄長加固過,不過工人被當時獄裏的罪犯收買,保留了一個通道口,而監獄長也故意放任漏洞讓人逃出去。”

“寬出嚴進?”

“對,這個方法只能出去,想回來蹭信號源要用其他方法。”

季序總結:“所以那幾個收買工人的家夥根本不知道自己心臟裏有炸藥,也不清楚他們能逃出來是監獄長在放任,希望他們離開監獄的下一步不是買屏蔽儀。”

衛年面色古怪,“哈,你還真猜對了!炸彈的威力不大,拿在手裏也只會炸傷手指,跟普通爆竹差不多,但緊貼著心臟,砰的一下,用監獄長的原話:除了嚇到逃犯周圍的無辜路人,安全無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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