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 主播模擬器

關燈
第025章 主播模擬器

季序背後的門響了, 敲門聲每隔兩秒響一次,五次後靜止不動,頗有種不敢打擾仍要撐面子的頑強做作。他不為所動地撫順折痕, 變成球的仙人掌掛在身上晃晃悠悠,他俯身勾選房間裏的攝像頭,轉身說:“進來。”

正欣賞‘被坑小團隊激請大戰二手機器人’的觀眾們茫然發現直播換頻道了。

攝像頭不知道掛在了哪, 突然拔高轉身,周圍環境一晃而過,質量過硬的穩定器讓鏡頭只輕微晃了幾秒, 就落在被緩緩推開的門上。

123這個坑貨不知何時打理了著裝, 不見幾分鐘前逃命的狼狽, 他破破爛爛的西裝早扔了,還疑似用水代替發膠捋了捋頭發,如果忽略他身上的硝煙焦糊味, 123人模人樣的程度仿佛是過來談生意。

他衣裝整潔地挑眉笑著詢問:“主持人, 請問,我算本場的第一位贏家嗎?”

“當然——”

季序拖長音, 繞過他走到外面的陽臺。觀眾眼睜睜看見一只穿戴者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從後面伸出來, 撥弄了下什麽, 然後舉起聲筒遠離錄制範圍, 剩下攝像頭頂端落下一截黑色的布料, “第一位贏家, 123選手。”

塵埃落定, 123狂跳不止的心臟變成了另一種輕松而欣喜的劇烈。

別看他自信十足,見識過任夕的結局後, 他剛才說話時一直緊繃著身體,好害怕自己被主持人扔出去。

主持人擡頭示意他也出來, 兩人從陽臺走到廊道。123總算能抽出精力,回憶剛才房間的模樣。

除了一朵紅色的玫瑰花,屋子裏的家具數量還比不上廉價酒店標間。若說季序生性冷淡,他養花弄草;說季序富有生活情調,他甚至不添置個吃飯喝水的茶幾沙發。

……主持人總不能每天撲在電腦前瘋狂工作吧。

123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問:“我可以知道下一場游戲的地點是什麽嗎?”

季序似笑非笑看著他,“你不是調查出來了嗎?一座工廠。讓我們放棄互相試探的談話吧。”

“123先生,你應當記得我的勸告,當你成為贏家的瞬間,也脫離了選手的身份。意味著,你在我這裏失去了所有特權。”

123面不改色:“那是托您默許的福,我總不能剛見面就表示自己什麽都知情。主持人閣下——”聽到這兒的季序莫名其妙,自己在他人口中代稱越來越奇怪了,千奇百怪什麽都有,“如果三場比賽裏我全成為了首勝者,能否放棄獎金,獲得追隨你的殊榮?”

“……?”

季序認真傾聽的大腦卡了一下。

別以為你說成邪/教宣傳語他就聽不出來跳槽的意思了,自己是什麽行走的天生hr聖體嗎。你怎麽不和佚名打一架?

他堅定地微笑拒絕了。

好好一場主播模擬器被季序玩成招聘大會,好樣子,下次不能再單打獨鬥了,有個能吩咐的人也挺好,至少有了真的hr後,就不會人三番兩次找到他並暗示將來場跳槽入股表忠心的套路。

他們倆人沒出去多遠,樓梯轉角跌跌撞撞跑上來兩個人,狙擊手和佚名攙扶著爬上來,四肢並用,仿佛什麽畸形種。

季序不自覺後退兩步避開,通過他別在胸前的攝像頭見證這一幕的觀眾笑得刷屏。

這兩人頭朝下跌進了最後一層樓的廊道裏,趴在地毯上,腳還晃晃悠悠掛在樓梯上半懸著。見他們上了樓,追在身後全部的機器人齊刷刷收槍停止,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季序走到他們的面前,低頭,居高臨下:“所以兩位選手是接下來的贏家?”

“對的,”佚名擡頭,順著軟底鞋的鞋繩向上,看見鬥篷柔軟漆黑的布料上多了個晃晃悠悠的仙人掌水晶球,“abc說他不在乎獎金,自願認輸,幫我們把大部分的機器人都引走了。”

她說到這轉頭瞥了眼123,似乎盤算著什麽,表情陰沈的嚇人。

123臉上掛著微笑,伸手拽兩人起來期間,他見縫插針地低聲表示:“女士,收收眼神吧,咱們未來還有第三場游戲,主持人恐怕不想見有選手無法參加節目。”

佚名順著力道起身,同樣在他耳邊低聲威脅:“彼此彼此,別以為你孔雀開屏就能討到主持人的歡心,剛才的事,等節目結束以後再清算。”

狙擊手幹脆沒搭理他的幫助,自己站起來,視線冰冷掃過123的心臟和額頭,然後隱蔽地瞥了眼遠處靜待的季序,垂下眼皮。

其實完全能從耳麥接收到對話的季序:“……”

你們這些選手,怎麽回事,剛開始可不是這副嘴臉。

三位贏家和淘汰制已經決出,直播告一段落,機器人在季序的操作下停電待機。五分鐘後,渾身青紫的abc走上來,步履維艱,搖搖欲墜,仿佛隨時倒頭昏過去。

忽然,abc下意識擡手接住什麽東西,順著拋物線望向站在樓梯高處的主持人。

黑色身影附近出現許多個重影,他搖搖頭,勉強提起一部分神智來理解那句語調平緩的提醒:“腎上腺素會延長麻醉時間,這是疏解劑。”

腎上腺素能收縮血管,雖然可以讓血液裏的藥效吸收變慢,卻會導致麻醉時間延長,有些小手術反而會加腎上腺素來調整局麻時間。

abc默不作聲撩起袖口打在胳膊上。

他坐到樓梯的臺階,思索自己短暫的智障人生,體會大腦裏漿糊感逐漸退散。佚名和狙擊手回頭,正巧看見主持人掐斷直播攝像頭,隨手從窗外扔出去。

……好貴的設備,好多錢。

她窮得心尖疼,不忍再看,連忙問出想知道的事:“我們能知道下一局游戲的地址嗎?”

“不可以,”主持人豎起一只手指,他臉上覆蓋著純白色的弧形面具,表情未知,機器音裏沈甸著不讚同的情緒,“游戲已經結束,關於節目的疑問不予回答,要靠你們自己去找。”

123又想伸手去碰耳麥,但他控制住了,他用虛偽的微笑面對其他人探究的眼神。

“別看我啊。”123聳肩,偷瞥一眼主持人,他熱心腸給出提示,“等你們發現場外聯系主持人的設備再說。”

“不過,”季序又說,“時間可以由你們定。”

123露出驚訝表情,思索人生的abc聞訊轉頭,探頭探腦,他退出了都不忘打聽新鮮消息。

這什麽斯德哥爾摩,短短兩次節目,已經把你搓磨成選手的模樣了嗎。

季序見他們心思各異,慢悠悠補了句:“投票今晚截止。”

……好問題,在哪裏投?

現在好了。以前找不到123口中的設備也就沒辦法提前得知地址,現在找不到連時間也控制不住了。他們中123受傷最輕,若他提出明天游戲,讓他們兩個肌肉酸疼帶傷上陣,絕對好完蛋。

佚名的思路一路滑坡到實在不行就半夜套他麻袋。

季序也不是沒有好消息:“我曾經說過贏家有三人,恭喜你們,成為獲勝者。接下來這場游戲不過是想分出名次,你們可以棄權。”

狙擊手問:“假如所有人都棄權呢?”

“那就按之前表現的排分,”季序看向狙擊手說,“我記得你,第一場得分12,比所有人都高,如果全部選手放棄,你將是第一名……但這可能嗎?”

不可能。

不知不覺間,真正的獎品早就脫離了本質,123那句挑撥離間說得對,他們在逐漸變成一種另類的信徒,在爭鬥中不停地向頂端靠攏,試圖獲得主持人的關註。

滿腹心事地眾人被車輛接走,玻璃罩緩緩閉合,外面太陽才從清晨轉向中午,主持人似乎又摘下了面具,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坐在陽臺前,往花盆裏澆水,動作帶著漫不經心的輕閑。

交換過聯系方式的狙擊手臨走前對她使了個眼色,佚名似有所察地打開手機,大概半小時後,郵箱收到一條消息,“你知道任夕在哪嗎?她或許能猜到設備指的什麽。”

“可以嘗試。”她回覆堅定,“實在不行就讓abc打一頓。他退出了,不算選手,主持人不管個人恩怨。”

被他們討論的任夕自然不知曉直播關閉後的事情。

她躺在病床,抗生素吊針一滴滴落下,與主持人的對話讓她疑惑更重了,思緒逐漸飄遠,忽然被流到耳邊的關鍵詞拉了回來。

路過的醫生說:“……為什麽找……主持人……任夕?”

她拔下冒血的針尖悄無聲息來到門邊,醫生似乎在打電話,三句只有一句正事,索性他沒離開,無意識地踱著步子,路過病房門還會壓低聲音,盡量不吵到病人。

醫生不知道病人身經百戰,將聊天內容聽得清清楚楚。任夕偷聽了好一會兒才總結出來,有人希望各大醫院互通有無,問問不知道在哪養傷的任夕,讓她能不能出來幫個忙。

可惜主持人保密工作太好,當時醫院也不知道天天躺在床上刷帖子和直播回放的任夕就是本人。

任夕滿頭問號。

不是,這些選手找她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