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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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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嗨呀,瞧我這狗記性!”楊信年終於想起辛雪說過童然今晚會留宿,猛拍了下腦門,“我忘買東西了,等著,我現在就去便利店。”

“不用了,反正時間還早,”童然眼神發飄,只想找借口逃離現場,“我還是回家吧……”

“早啥早?都幾點了?”楊信年邊說邊朝玄關走,“正好牙膏沐浴乳啥的都快用完了,這陣子我和你姐都忙得要死——”

“那姐夫我和你一起!”

“姐夫?”陸思閑終於不再沈默。

童然:“……”

辛雪:“……”

童然不愧是辛雪養大的,此刻的兩人露出了同樣弧度的尬笑。

而狀況外的楊信年絲毫沒有覺察,還熱情地為陸思閑介紹:“這是童然,你嬸嬸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你就叫他——”

意識到這輩分實在有點亂,楊信年抓抓腦袋,含糊地帶過:“你就叫他可可吧。”

陸思閑眉毛微動,看向辛雪:“親姐弟?”

“那倒不是。”楊信年代替老婆答道,“可可在福利院做義工時認識了你嬸嬸,現在他已經和你嬸嬸簽了經紀約,血緣上不親,但關系很親!”

陸思閑若有所思地瞥了童然一眼,“你們早就認識?”

“也不早,就月初吧,我陪你嬸嬸回江城那天——”楊信年忽地一頓,“不對,比那還要早一天……”

童然眼皮一跳,下意識就要阻止,但楊信年嘴太快,已經沖他道,“可可啊,那天在高鐵上你不是問我視頻裏的人是誰嗎?就是他……”

楊信年指了指陸思閑,“我表侄子,陸思閑。”

童然:“……”

藥丸!

他本來還想著應該能糊弄過去,雖然他和辛雪、楊信年認識,可認識又不代表就非要談起陸思閑這個表侄子,他還是可以維持自己清清白白的人設。

但……

“老楊,你不是去便利店嗎?”辛雪差點兒沒被氣死,她明裏暗裏給楊信年使眼色,對方就像有結界一樣接收不到!

“啊,對!”楊信年轉頭就朝玄關走,邊走邊問,“老婆,家裏還有吃的沒,我和思閑還沒吃飯呢。”

“怎麽還沒吃?”辛雪也顧不上和楊信年生氣了,“吃的倒是有,但得現做……那你別下樓了,過來幫我搭把手,待會兒叫個夜間跑腿吧。”

“姐,我來!”

童然滋溜就要往廚房跑,後領子卻被人給拽住了,一只胳膊親密地攬住他肩膀,耳邊響起了陸思閑天然有些冷淡的聲音:“廚房不大,你就別添亂了,走,我帶你去我房間裏玩會兒。”

“我不——”童然本想拒絕,轉頭就對上了陸思閑沈沈的目光,對方食指和中指指腹有意無意壓在他頸側的脈搏上,顯然不容他逃走。

童然:“……”

眼見兩人“勾肩搭背”的離開,楊信年滿臉欣慰道:“思閑這小子平時不愛搭理人,沒想到跟可可還一見如故,倆孩子挺投緣的。”

辛雪運了運氣,終究是沒忍住,一腳踩在了楊信年拖鞋上。

而另一邊,兩人剛進屋,陸思閑就把門給鎖了。

童然見勢不妙就要開溜,卻被陸思閑一把攬住腰,又給勾了回去。

“往哪兒跑?”陸思閑垂著眼問。

“沒跑啊誰跑了?”童然裝傻,“我就想參觀一下你的房間。”

陸思閑涼涼一笑,倒是松了手,“行,你參觀。”

童然哪兒有什麽心情參觀,只能裝模作樣地左右張望,就看到一旁的櫃子裏擺滿了獎狀和獎杯。

“你拿過這麽多冠軍?”童然走到櫃子前,差點兒被閃瞎眼睛。

陸思閑沒吭聲,找到遙控器把空調給打開了,接著從小冰箱裏拿出罐蘇打水,邊喝邊看童然表演。

童然也知道今天是繞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說:“對,我是假裝對你一無所知,但你不也騙我了?”

陸思閑動了動眉:“我騙你?”

童然指著櫃子裏一排金燦燦:“我昨天問你幹嗎的,你說練舉重的。”

陸思閑一怔,可算搞明白童然為何堅定不移認為他是體大的,心下有些好笑,“所以呢?”

“所以……我們就算扯平了唄。”童然強詞奪理地把事情定性,接著索性就醫院門口的那次偶遇講起,一直到兩人在游泳館見面,連某天晚上見到陸思閑和楊信年吵架都坦白了,只略過了陸思閑曾救過他的事,“……其實我也不是故意隱瞞,這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但那回在游泳館你總覺得我別有用心,我也就不好說,後來不是為了維持人設嗎?”

“哦,倒還怪我了?”陸思閑漫不經心地問。

“我哪有這個意思,只怪造化弄人,”童然感覺出陸思閑並沒有很生氣,反而像是在逗他玩兒,也就大著膽子問道,“你真要退役嗎?”

陸思閑默然片刻,“誰告訴你的?你姐,還是老楊?”

“我那晚不是看到你們吵架嗎,後來聽姐夫提起你,就去網上搜了你的消息,”童然沒好意思說他在游泳館更衣室偷聽到的只言片語,“聯想一下大概就能猜到。”

陸思閑望著童然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那晚在出租車裏,對方拿阿姆斯特朗重返賽場來舉例的事。

原來他以為的無心巧合,其實也是有心的試探。

“不退。”

“啊?”

今天陸思閑和老楊之所以晚歸,就是被國家隊總教練叫去商談歸隊事宜了。

自他舊傷覆發後三個月沒有回隊訓練,教練問他是否有了別的想法,他本來已經想好要退役,可臨到頭才發現,說出這兩個字遠比他現在所承受的都更為艱難。

“下周就歸隊了。”陸思閑淡聲道。

童然不知陸思閑為何改了主意,但也真心為他高興:“恭喜!下次你比賽,我來現場給你加油?”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陸思閑摩挲著冰涼的飲料罐,“我現在的狀態,基本和領獎臺無緣。”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職業?”

“嗯?”

“我們魔術師就是負責販賣奇跡的,”童然彈了個響指,拇指忽然燃起一蹙火苗,“我在的地方就有奇跡。”

陸思閑盯著那蹙轉瞬熄滅的火苗,嘴角不自覺彎了彎,“魔術師,今晚拿獎的感受如何?”

“……”童然笑意凝固在臉上,聳了聳肩,“沒拿獎。”

陸思閑很意外,“怎麽回事?”

童然簡單說了下事情的經過,末了嘆道:“幸好你和姐夫沒來……”

陸思閑:“失望嗎?”

“還好,”童然的語氣很隨意,說出來的話卻無比囂張,“因為我以後還會拿很多第一,比你這裏的還要多。”

陸思閑輕挑起眉角,“拭目以待。”

兩人窩在房間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沒多會兒辛雪就來敲門了。

童然跟著陸思閑出去,就見楊信年端著個臉盆那麽大的鍋,對方笑瞇瞇道:“大晚上的也懶得炒菜了,就煮了點兒番茄煎蛋面。”

“……”

你這叫一點嗎?!

童然晚上只吃了個漢堡,這會兒也有點餓了,幹脆也坐下來填填肚子。只是他面前的是正常的瓷碗,而陸思閑和楊信年面前的則是兩個小鋼盆。

“可可,你和思閑處得怎麽樣?”楊信年吃著面條,忽然問道。

“什麽處得怎麽樣,你問的什麽奇奇怪怪的問題?”辛雪好氣又好笑地懟了他一句,“趕緊吃吧你。”

楊信年叫屈:“我不是擔心思閑怠慢了可可嗎?”

“沒有,”童然忙解釋道,“陸、思閑哥人挺好的。”

陸思閑擡眸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楊信年吸了一大口面,吞下後說,“你倆都是年輕人,平時沒事兒多約著出去玩啊,加微信了沒?”

童然:“……”

總感覺像在什麽相親現場。

辛雪眉角直跳,正要叫老楊閉嘴,就見陸思閑停下了筷子,“我們之前就認識了。”

楊信年楞了楞:“啥時候?”

陸思閑顯然只是知會楊信年一聲,並沒有要細說的意思,又埋頭吃面。

倒是童然貼心地解釋起來:“那天我去醫院探望病人,在小賣部遇見思閑哥來買可樂,所以——”

忽然,他感覺大腿被陸思閑撞了一下,正琢磨著對方的意思,就聽楊信年一拍桌子,“陸思閑!你居然敢喝可樂?!”

喝可樂怎麽了?

童然滿臉迷惘,直到聽見楊信年一堆專業術語砸出來,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運動員不能喝碳酸飲料。

“……”

對不住了兄弟。

童然心虛地抱著碗坐遠了一點。

幸好還有辛雪在,她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楊信年一腳,總算把人給踹消停了。

等吃完面,楊信年又提起另一件事:“對了,朋友送了我幾張冰雪樂園的雪卡,正好我有三天假,思閑下周也要歸隊了,要不咱們找兩天去放松一下?”

辛雪面露猶豫:“我這邊工作有點忙……”

“那我帶倆小孩兒去吧,”楊信年有些失望,又問童然,“可可總有空吧?”

童然還挺想看陸思閑滑雪的,可不等他點頭,陸思閑已經拒絕:“不去。”

楊信年皺眉:“你也有事?”

陸思閑沒理他,收了碗就往廚房走。

童然乖乖地跟上,幫著收拾竈臺時狀似隨意地問:“你為什麽不去?”

“室內雪場,沒意思。”陸思閑刷著碗,“怎麽,你想去?”

“有點,”童然坦言,“我想看你滑雪。”

陸思閑微頓,“嗯。”

童然一開始不知道那個“嗯”是什麽意思,結果洗好碗就見陸思閑走到楊信年面前:“雪卡給我。”

楊信年擡頭:“你不是不去嗎?”

“我帶童然去,你別跟著。”

楊信年:“憑什麽?”

“你煩。”

楊信年氣極反笑:“那真不好意思,你嬸嬸剛才已經請好假了,我們倆帶可可去,你一邊兒待著去吧。”

陸思閑和童然同時看向辛雪,辛雪微笑道:“想了想,還是陪伴家人比較重要,工作什麽時候都能做。”

於是這事兒就說定了,時間約在後天。

次日,楊信年先送童然回家拿東西,臨出門時,陸思閑忽然叫住了童然,給他掛上了一塊紫色系帶的金牌。

“什麽意思?”童然莫名其妙。

陸思閑懶懶地倚在門邊,盯著他說:“第一名,就該有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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