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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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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童然看向正和隊友運球玩兒的陸思閑,心中的美好暢想化作破裂的泡沫,他蔫頭耷腦地上了場,聽見哨聲吹響,才勉強提起了一點精神。

他籃球水平還行,尤其擅於觀察和帶節奏,低調地發育了兩三分鐘後,童然逐漸摸清了場上局勢,開始在球場上突進如風,連連傳出精妙的好球。

“不錯啊!”唐白原只是隨意抓了個壯丁,哪知竟是個強援,頓時高興起來。

又一次上籃得分後,童然撩起T恤擦了把汗,忽然察覺有人在他身畔停下。

他微微側目,正好對上陸思閑的眼睛,對方耐人尋味地看了他一眼,接著便跑開了,好像那一瞬間的停留從未發生。

童然微皺了皺眉,心想陸思閑是什麽意思?

直到他再次從籃板下搶到球,一道人影高高躍起,帶出的陰影自下而上,徹底擋住了他的視線。

強烈的壓迫感使他下意識後仰,雙手間卻倏然一空,球就被搶走了。

只聽“嘭”的一聲響,陸思閑已將籃球狠狠灌入了球框!

球架不住晃動,童然楞楞看著逆光走來的人,對方沖著他笑了笑。

他說不出來那一笑的具體含義,但挑釁是很明確的。

童然恍然想起來陸思閑只有21歲,還是相當臭屁的年紀……

行吧,貼心隊友當不成,做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也不錯。

但很可惜,即便定位改變,童然還是想當然了。

他之前打得順手,不過是陸思閑沒有發力,對方不愧為運動員出身,不論體能、彈跳力、意識和技巧都遠勝普通人,一旦認真起來,局面很快一邊倒。

而陸思閑就像認準了他一樣,只要他拿到球就上來緊迫盯人。

“你眼裏只有我嗎?”童然都氣笑了,故意惡心人。

陸思閑不為所動:“你不是魔術師嗎?怎麽不把球變進籃筐裏?”

童然微微瞇眼,接著做出傳球的動作,陸思閑極快地伸手,指尖即將觸到籃球的剎那,眼前忽然一花,那顆球竟從視野裏憑空消失。

而這時,童然已運球疾跑,直沖籃下。

籃球除了體積大些,和硬幣和撲克其實沒什麽區別,都是死物罷了。

只要找好角度,連活人都能變消失,更何況一顆球?

但魔術不是魔法,他只能有針對性地視覺欺詐一個人,其他防守隊員不在盲區,只當他晃過了陸思閑,爭相上前圍堵。

童然一過二直接上籃,球在籃筐邊沿繞了一圈,落入了網中。

“我的表演您還滿意嗎?”童然模仿陸思閑的態度,格外囂張地問。

陸思閑表情有些迷惑,但並沒有追問,只是盯他盯得更緊,幾乎是貼身防守。

此後幾分種,兩人不停地交鋒和對抗,偶爾童然能搶到機會,但大多時候還是陸思閑占據上風。

直至雙方分差拉到足夠大,陸思閑似乎覺得勝券在握,終於不再跟著他,又恢覆了球賽剛開始的狀態,悠閑得像在摸魚。

童然有了喘息之機,不斷給隊友餵球傳球,試圖重新控制節奏,但隊友們頻頻失誤,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操!你他媽在給誰傳球呢?!”同隊裏一個叫馬躍的中鋒接球失誤,被陸思閑截走了籃球,可他不想著防守,轉頭就沖童然發起火來。

童然都被罵懵了,反應過來後便冷笑:“不是你自己洞穴魚轉世沒長眼睛嗎?”

其餘隊友見勢不妙,忙上來勸架,唐白橫在兩人中間當和事佬:“別吵了,比賽還沒打完呢,剩下的時間穩住就行。”

“穩瘠薄穩,他倒是穩得跟狗一樣,滿場子找不見人!”馬躍充分發揚了逆風噴隊友的風格,“操了,哪兒找來的菜雞?”

童然正要回嘴,忽聽一人冷聲道:“輸不起就別玩兒。”

陸思閑臂彎裏夾著籃球,懶洋洋地站在一旁,明明沒比馬躍高,可盯著人看時偏偏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馬躍青筋一跳,心火直往上沖,但剛剛還像頭噴火龍的他居然沒什麽過激反應,只低聲罵了兩句便偃旗息鼓了,像有些害怕似的。

等人走遠了些,唐白小聲跟童然解釋:“不好意思啊弟弟,這人我們也不熟,剛在球場上隨便拉來的,不知道他球品這麽垃圾……”

“沒關系。”但童然情緒已經敗了,心想這球打得真沒意思。

馬躍也是同樣的想法,他並不是A大的學生,只是女朋友在這裏讀書,今天本來還想表現一下男友力,結果輸得沒面子不說,還被個小白臉給鎮住了!

那姓陸的小子又沒他壯,自己怎麽就像被下了降頭似的,跟人一對視就莫名其妙慫了?

馬躍越想越憋火,越想越不忿,一心想要找回場子。等再上場時他就和陸思閑杠上了,也不管輸贏,只奔著膈應人去。

陸思閑沒當回事,跟溜魚似的耍著人玩兒,他輕慢的態度讓馬躍越加憤怒,理智也搖搖欲墜,於是趁著護球惡意肘擊,狠狠頂在了陸思閑肋骨上。

當時童然就在附近,見陸思閑微躬著腰,臉都白了,立刻就想起對方肋骨的舊傷,忙扶住他,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陸思閑搖了搖頭,眼神卻冷了下來。

馬躍起先還有些忐忑,可見陸思閑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而是選擇了忍氣吞聲,他立馬氣焰高漲,得意洋洋。

但他沒能得意太久,就在陸思閑第二次罰球失誤,馬躍奮力起跳想要爭搶籃板時,忽見陸思閑長臂一撈勾住球,以一種形同蓋帽的羞辱性姿勢,越過他的頭頂單手將球扣入了籃筐。

“嘭——”

劇烈的一聲響,馬躍收勢不及撞在了陸思閑身上,猶如撞上了銅墻鐵壁,整個人被掀飛在地,大腦陣陣發暈。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腦中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掙斷,跳起來就沖陸思閑去:“我操/你媽的小雜種!”

就站旁邊的童然趕緊去拽他的胳膊,卻被馬躍撞倒在地,右手還被重重踩了一下。

“啊!!!!!!”

童然差點兒以為那聲慘叫是自己喊出來的,可當他擡眼,正好見到籃球從馬躍面部彈開,露出一張鼻血橫流的臉。

而陸思閑面無表情地甩甩胳膊,涼颼颼道:“手滑了。”

童然:“……”

眾人:“……”

短暫的沈寂後,童然直接噴笑出聲,絲毫不在意馬躍陰沈的臉色。

其餘人則顧慮到馬躍的面子,都盡力憋著,以至四下裏只有童然的笑聲。

陸思閑不明白他怎麽能笑成這樣,心情卻莫名好了點兒,上前拉起童然,不經意間註意到對方紅腫的右手,微擰著眉問:“怎麽樣了?”

童然慢半拍才意識到陸思閑在問什麽,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感覺骨頭應該沒事,“去醫務室擦點藥就行。”

“去醫院。”

童然本以為陸思閑所謂的“去醫院”只是建議,哪知對方竟真的陪他去了醫院。

直到上了出租,童然還是不敢置信,雖然他認為一塊兒打球有助於增進友誼,但也沒這麽快吧?比法國投降都快。

他索性就問了:“你居然這麽好心?”

陸思閑懶懶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感受著車窗縫隙吹來的沁涼晚風,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童然見陸思閑無意回答,也就識趣地打住,只當陸思閑的三好學生人格上線,轉而說:“其實沒必要去醫院,沒準醫生還會嘲諷我晚來一點傷都痊愈了。”

“你不是玩魔術的嗎?”陸思閑莫名來了一句。

“是啊。”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陸思閑忽然睜開眼,側首看他,“受了傷最好仔細檢查一遍,如果留下暗傷,以後你就知道痛苦。”

陸思閑的語氣很正常,表情也不見異樣,但童然能感覺出對方語氣裏的認真和嚴肅,想到陸思閑正是受傷病所困,如今掙紮在放棄理想的邊緣,他忍不住就說:“手傷的確會影響技巧,但只要我喜歡,別說只是手傷,哪怕雙手斷了我照樣能當魔術大師……”

見陸思閑扯了扯唇角,一副“我靜靜看你吹牛”的樣子,童然繼續暗示:“加拿大有位魔術師出生就被診斷患有先天性疾病海豹肢癥,但他認為魔術能帶來奇跡,讓他雙手再生,所以一直利用殘缺的雙臂來練習魔術,現在玩紙牌魔術也能玩得很好。”

陸思閑靜靜地聽著,沒有作聲。

“總之只要足夠熱愛,我不認為有什麽能限制我的,”童然生硬的總結,“就像還珠樓主眼睛壞了照樣能寫書,貝多芬失聰了照樣能譜曲,阿姆斯特朗患了癌癥一樣能重返賽場,拿到環法七連冠。”

大哥聽懂了嗎?我的重點在最後一句!

若非童然此時的人設還是剛剛和陸思閑見過幾面的“不認識”的路人甲,他都恨不得直說了!

陸思閑終於給了回應:“阿姆斯特朗吃興奮劑,終身禁賽。”

童然:“……”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Fine,我閉嘴。

此後一路,童然都沒怎麽開口,陸思閑則始終閉著眼,連姿勢都沒有挪一下。

到醫院折騰了一通,果然沒什麽大事,醫生幫童然簡單地包紮了下,告訴他大概三五天就能康覆。

童然雖說有預感,但確認不會影響到月底的交流賽,他還是微微舒了口氣。

從醫院裏出來,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月色溫柔。

童然側目看了眼陸思閑,“謝了啊,我請你吃飯吧。”

陸思閑望著街對面的信號燈,淡聲道:“我還有事。”

童然不知陸思閑是真有事,或者只是拒絕的借口,但也沒太在意,今天他倆的關系可謂突飛猛進,總不能再說不認識了吧,於是趁勢問道:“那要不加個微信,下次一起約球?”

陸思閑頓了頓,隨即摸出了手機。

成了!

童然心裏的小人在跳桑巴,魚咬耳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你直接掃我吧。”

陸思閑:“掃什麽?”

童然:“微信好友啊。”

陸思閑:“我說了要加你嗎?”

童然臉皮很厚:“那我加你好了。”

陸思閑這次沒拒絕,回頭點開了微信,屏幕熒藍的冷光照見他唇畔若有似無的笑意。

“嘀嘀——”

掃碼提示音響起,童然即刻點了申請好友。

可他等了半天也沒見通過,忍不住擡頭,就見陸思閑正慢吞吞地輸入備註名——

【不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辱法.jpg

——

忘記設存稿箱了。。

記性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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