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田螺和香料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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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田螺和香料批發
喬芷看著瘦, 但胃口極好。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只吃魚，兩人吃了不下十斤魚。
喬芷摸摸脹鼓鼓的肚子還有些意猶未盡，但實在吃不下來了。
“小芷, 咱們改天去吃火鍋，吃串串, 吃梁山雞, 吃烤魚，我要把城裏的美食都讓你吃一遍。”周雲錦叉著腰放著豪言。
周雲錦到城裏雖然有幾年, 性格也算好，但交的朋友並不多，在她的內心深處有種深深的自卑, 讓她和別人融不到一起，也不敢敞開心去交流, 她怕別人憐憫又不屑的眼神。
但喬芷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可能同樣出自農村, 可能身世都比較淒慘, 還有她在喬芷的眼神看到的是感激崇拜和發自內心的尊重。
“好, 我們努力掙錢，掙很多錢爭取把沒吃過的美食全部吃一遍。”
兩人有說有笑朝回家的方向走。
“小芷，我覺得你是不是考慮買個手機。”周雲錦說道：“這樣咱們聯系起來也方便些。”
“手機。”
自從周雲錦告訴她, 想了解什麽都可以在網上查到之後, 喬芷對手機的好奇度那完全是上了一層樓, 她做夢都想有一臺手機，但條件不允許。
手機對目前的她來說是奢侈品。
“雲姐，我得先掙錢還債。”喬芷壓下心中的渴望，手機對現在的她並不是必需品。
“小芷，其實手機也不貴, 咱買二手的，配置不那麽高的國產手機一臺三五百元就可以拿下。”
“三五百元相當於你二天的工資，其實也沒那麽難的。”周雲錦勸道：”有了手機咱們就可以加微信了，就可以隨時隨地聊天了。”
喬芷心動了一下：“好，等我再攢幾天錢就買。”
周雲錦笑開了，“這才對嘛，做為城裏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有手機，這樣通話才方便。”
“嗯嗯。”
“對了，小芷，你如果想長期在城裏掙錢，身份證這個問題必須得想辦法解決，現在城裏除了工作之外其它的做什麽都需要身份證的，你沒身份證做什麽都不方便。”
喬芷點頭認可，她也想有，可她真的做不到哇。
她是一代身份證，如果拿她的身份證去派出所，人家也不可能認為是她，一個53歲的女人不可能有這麽年輕的容顏。
“小芷，我聽說現在政策放寬了，只要村大隊打證明、鄉裏鎮裏蓋章，事實證明有你這麽一個人，都可以上戶口辦身份證的，你要不抽空回去辦一下。”
喬芷點頭。
兩人一並走著，喬芷仍是一副看什麽都新鮮的好奇寶寶。
她的目光註意到不遠處臨街商業的第二層有個星雲網吧的招牌，一些年輕人在裏面進進出出。
她好奇地問道：“雲姐，網吧是什麽？裏面有蜘蛛嗎？”
“哈哈，哈哈哈。小芷，你真可愛，你不要告我你是從外星來的。”周雲錦笑得合不攏嘴，“網吧就是給人上網打游戲的，裏面全是電腦。”
“電腦，電腦又是什麽？”喬芷到現代來了四天，她從接收到的信息要麽是看到的，要麽是周雲錦口裏接收到的，在其它人面前她可不敢問，就怕人說她沒有見過世面。
“電腦就是計算機，計算機就是智能系統，就是大數據，就是……”周雲錦也有點說不上來，她也是中學文化。
“就是……你看手機，手機就是電腦的縮小版，如果查資料上網啥的，電腦會比手機方便很多。”
“你今天有沒有時間，要不我帶你去感受感受。”
喬芷雖然心裏向往，但她還想著明天早上再來擺個攤，要早點回去再捉點小龍蝦還要去地裏多弄一些蔬菜來賣，所以時間很緊張。
“雲姐，今天就不了，我今天趕回去還有事呢。”
“好吧，下次。”
兩人分開後，喬芷先去超市的寄存點換了衣服。
今天掙了350元，吃飯花掉76元，還剩下274元，加上昨天剩下的12元，她現在有286元錢。
不知林秀峰那米賣完沒有。
她看見這些的商店，大夥都不止賣一種商品，所以喬芷想著這次帶點別的東西回去和米放一起賣，這樣品種多元化經營更利於銷售。
同時，她還在思考帶些什麽現代賣得便宜而八零年代賣得貴的東西，同時還能帶回去。
在八零縫紉機，手表，收音機，自行車，電視機最緊缺最熱銷，其次是的確良的衣服、絲絨、燈草絨、滌綸的小碎花裙子，還有就是吃食方面……
喬芷邊走邊想，很快就來到了菜市場入口，這時一股鹵水的特殊香味飄入她的鼻孔。
“好香啊~”
喬芷想到自己在外吃了獨食，也得給弟弟整點好吃的加個菜。
她走到鹵菜攤前，看著色澤誘人的整雞、整鴨、還有豬頭肉、核桃肉、豬肚、豬肝、豬心和豬大腸，還有豆腐幹，雞爪、雞翅、鴨爪、鴨翅、鴨頭，每一種美食都好像在向她招手。
“小妹妹，想買點什麽？”老板招呼著她。
“老板，鴨子怎麽賣的？”
“28元一斤，你要一只還是半只。”
“能幫我看看這一只有多重嗎？”喬芷想著明天周五了，喬輝也要回家，她多買點留著明天吃。
明天不是不可以買新鮮的，她是怕她明天到現代來如果時間晚了，二兄弟可以先吃著。
“一只有二斤半。”
喬芷在心裏算了下，二斤半70元，雖然有些肉疼，但還是想買點回去給弟弟們嘗嘗鮮。
“買一只。”
“好咧。”
鹵菜老板熟練地拿起鴨子就開砍，啪啪啪幾下子就將鴨子砍成小塊小塊的。
“小妹妹，你需要調料嗎？”
喬芷猶豫了下點頭：“要。”
鹵菜老板將鴨塊倒進一個大鐵碗裏，加入五香粉、紅油辣椒、花椒、蒜水、姜水，蔥粒、香味末、雞精、味精、胡椒末，然後再攪拌，隨著他的動作屬於佐料混合的香味就傳了出來。
就是這個味。
喬芷第一次到菜市場就是聞的這個味，當時就饞得她挪不開腿。
喬芷認真地看著那些佐料，不認識的她就問，鹵菜老板也很熱心地一一解答，喬芷默默記到心裏。
看到老板在裝袋，喬芷忙道：“老板，我只要透明的袋子就行，那個印了字的我就不要了。”
買了鹵菜她今天賺的錢還剩204元，她在菜市場邊轉邊看，也不急著去米老板那裏。
她轉到了水產區，在賣田螺的攤口停了下來。
“小妹妹，要買田螺嗎？”水產的老板招呼著她。
喬芷禮貌地笑笑：“老板，你這田螺買的人多嗎？一天能賣多少斤呢。”
老板笑道：“這個怎麽說呢，零售的少點，主要是給那些餐館和大排檔供貨，小妹妹你問這個幹嘛。”
喬芷對他甜甜一笑，大方地道：“老板，我家有很多田螺，我能將田螺批發給你嗎？”
老板挑眉看著她，道：“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你給什麽價。”
喬芷笑道：“按你現有的進貨價一斤少二毛可以嗎？”
老板笑道：“成啊，你一次能供多少貨？”
喬芷伸出手："50斤-70斤夠嗎？"
“可以。那你明天一早送點來吧。”
“好咧。”
“小姑娘，你還沒問我的進貨價是多少呢。”
喬芷笑道：“田螺的進貨渠道都是明面上的事，我相信大叔不會坑我的。”
“這孩子會做生意，我平時拿貨是2元一斤。不如你的貨的品質可不能比我現在賣得差哦。”
“那當然，必須的，我挑個大的帶過來。”
“好。”
經過上次的大料和田螺生意，她發現這些做買賣的，進貨價是賣價的一半不到，是2倍不止的賺錢。
所以看到老板也賣小龍蝦，她沒有打算批發給他，市場賣23一斤，批發價應該在10塊左右，自己賣可以賣18元一斤，這利潤她準備自己賺。
喬芷準備今天回去把大料這事給三嬸說一下，當她去山上采點或者去其它人家換一點，她拿到現代來賣，這樣也能帶著三叔家賺錢。
喬芷來到米店。
劉霞一眼就看到她，招呼著：“小喬，你怎麽又換回衣服啦，上午穿那身衣服多漂亮啊。”
“劉姐，我這不是搬東西回去嗎？那衣服我怕弄臟了。”
“你這孩子，勤儉，你父母真有福氣。”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劉霞很喜歡這個又伶俐又漂亮的姑娘。
喬芷笑容有些黯然。
“劉姐，我看看再買點東西。”
“好，你隨便看啊，劉給你最低價。”
喬芷拿起置物架上一個嫩綠色透明的小圓管東西看起來，她這幾天見抽煙的男人用著，一按就可以打火的。
喬芷學著別人的樣子按一下，一簇火苗就躥了出來。
喬芷先是驚了一下，然後開心地笑了。
這東西真好，有了這個東西就用火柴了。
“劉姐，這個怎麽賣的？”
“那個呀，那個不要錢，送你一個啊。”
“不要錢？”喬芷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用實用的玩意會不要錢。
“也不是啥值錢的玩意，外面賣才賣一塊錢個，我們家沒賣這個，這個地上撿的，我隨手就放在了架子上。”
喬芷驚呆了，這東西賣價才一塊錢一個，如果拿批發成本只有五毛錢，這東西如果能帶回去，就算賣0.5毛一個也是可以的。
如果真能帶回去，價值也太高了，1：1的兌換呀，喬芷很是心動。
“劉姐，這東西真的送我嗎？”
“當然，我又不是和你開玩笑的。”
喬芷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劉姐看她寶貝的樣子有些好笑。
喬芷在店裏轉了一圈，還是覺得買米最劃算，今天決定再買上30斤的米，花了60元，剩下144元就存著。
“小喬，你家有很多人嗎？這段時間你買了這麽多米。”
喬芷道：“劉姐，我家人不多，買這米我是拿去做生意的。你這種品質的米在我老家要賣2.5元一斤，所以我買點回去再賣，賺點差價。”
劉霞想了很多原因都沒想到這個答案，她吸了口氣：“小喬，咱們認識是緣分，加上我也喜歡你，看得出你是給劉姐說的大實話，這樣劉姐給再降二毛，1.8元一斤。”
喬芷開心得小臉發光：“謝謝劉姐。”
“這孩子……”劉霞發現喬芷很容易滿足，就這麽點小的恩惠她就感激得像什麽似的。
買完後，她再去旁邊的副食店買了兩袋自家鹵。
她準備回家試試做鹵味。
她發現那個鹵味攤上擺著的那些東西，除了雞鴨之外，基本是豬下水。
她記得三嬸的娘家哥哥是屠宰場的，一天要殺數十頭豬，經常會帶些豬下水回家裏吃，三嬸回娘家一次也要帶些豬下水回來吃，連她也吃過幾回。
如果她把鹵味給研究出來，到時候讓三嬸去鎮上擺個攤賣鹵菜，再配上這些特別的佐料，生意肯定會好。
除此之外她還買了包味精，這兩件東西不知能不能帶回去，但她總要試試。
喬芷搬著東西來到了人民廣場。
她先是在廣場的角落歇了一會兒，把味精和鹵料的外包裝拆掉倒進透明的塑料袋，然後再搬著東西去了那堵墻。
左右看了下，四下無人，先將身上還剩下的一百五十元用紙袋子裝起來，埋進了一旁的綠植叢裏。
然後再拿出銅錢往墻上一放，接著就被吸了進去。
當喬芷回到家後第一時間就是查看買的東西帶回來了沒。
發現除了打火機之外，味精和鹵料和米和鹵鴨都帶回來了。
打火機帶不回來，喬芷也沒太失望意料中的事。
整個院子靜悄悄地，喬芷拿著味精和鹵料和鹵鴨朝房間外走去。
“小俊，小俊。”
沒有人應答她。
喬芷看了眼堂屋的時間，差不多快8點了，這麽晚了這孩子去哪裏了，平時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家做作業啊。
十月的天氣，這個時間天色還沒有黑透。
“小俊——”
“小俊——”
喬芷站在門外就喊起來。
“姐，我在這裏。”喬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在灰蒙蒙的黑夜下隱約看到一個身影正朝她費力地走來。
“小俊，你提了東西的嗎？”喬芷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對。姐姐快來幫我。”
喬芷大步朝弟弟走去，發現他正提著個沈甸甸的木桶，裏面黑漆漆的，定睛一看，是田螺。
喬芷鼻腔有些酸，小俊記著她說過的話，這兩天都在幫著抓小龍蝦和田螺，沒想到抓到天黑才回家。
喬芷立即將木桶提了起來，很沈。
“姐，咱們一起提。”喬俊上前提起木桶的另外一側。
“小俊，你吃飯了嗎？”
“沒呢。我一回家就去抓田螺了，我想多抓點，多掙點錢，給姐減輕負擔。”他今天按時上學了，交了學費，放學後家裏發生的情況他聽說了，大夥都在唏噓，覺得喬芷不是瘋了就是病了。
但喬俊知道姐是真的能掙上錢了。
不然，短短幾天怎麽會攢好了學費，家裏還有吃不完的大米，重點是還有肉吃了，喬俊知道這些不能給外人說，所以他就默默地按姐說的話去做。
“正好，姐給你帶了好吃的。”
“姐，什麽好吃的。有肉肉嗎？”喬俊瞬間變成小饞貓。
“那必須有。”
“姐姐萬歲。”
兩人合力將木桶提回了家，家的院子裏有一處小水池，裏面養著很多田螺，目測50-60斤不止，明天可以交差了。
她本想著晚上回來，如果田螺還不夠的話，她摸黑去抓點，這下不用了。
“姐姐，什麽好吃的。”
“堂屋的桌上呢。”
“姐姐萬歲。”喬俊興奮地跳了起來，沖進了堂屋。
他看見一個透明袋子裏裝著一些肉塊，每個肉塊都包裹著油辣子，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他忍不住拿了一塊放進嘴裏。
油辣味加上重佐料的鮮辣感在口腔裏泛開，喬俊感覺每個細胞都在尖叫，太好吃了，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姐姐，你快來吃。”喬俊興奮地叫著喬芷。
喬芷拿了一個碗並乘了一碗飯過來，她將大米飯遞給喬俊：“好吃嗎？”
喬俊辣得吸著氣，誇張地說“好吃好吃，好吃得我想連舌頭都吞下去。”
喬俊啃著一塊骨架道：“姐，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喬芷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屬於鹵菜的鹹香和佐料的鮮辣味沖擊著她的味蕾，她也笑瞇了眼，真的很好吃。
“誒，這有個鴨頭，姐，這是鴨肉是不是？”喬俊邊吃邊問著喬芷。
“猜對了。”
想來這70元一只的鴨子，折換成米錢得10塊左右，原來小小的心疼在看到喬俊這滿心滿眼的快樂時，喬芷不心疼了。
“姐，你怎麽不吃呀。”喬俊看著喬芷吃了一塊就停了下來。
“我吃過了，我不餓。我去給你熱一下昨晚的湯。”喬芷說著去了廚房。
她其實還是想吃的，但她得忍著嘴給大弟留點，況且她吃了魚吃飯了的。
當喬芷將熱好的肉湯端到桌上時，喬俊那碗飯已經見底了，桌上的鴨肉還留有一大半。
“小俊，鍋裏還有飯快去舀。”
“我不吃了，那個留著明天早上吃。”喬俊不舍得看了看鴨肉，還端起肉湯喝。
“小俊，我知道你沒有吃飽，快去舀。姐姐告訴你哦，現在姐姐用小龍蝦和田螺賣了錢，現在咱家不缺吃喝了，你別省著，敞開肚子吃。”
“真的嗎？”喬俊漆黑的眸子漆黑純粹。
喬芷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相信姐，姐再也不讓你們餓肚子了。”
喬俊拿起碗就沖向了廚房，很快端上了一大早白米飯過來，這次他沒有吃鴨肉，而是用了些辣油湯拌飯，然後大口大口地喝著昨晚的蘿蔔湯。
“小俊，為什麽不吃鴨肉了？”
“這鴨肉我吃夠多了，二哥明天晚上回來，給二哥留著。”
喬芷欣慰，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小俊，我去看一下三叔。”
*
喬芷借著月光走了一段小路來到三叔家。
他們家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隱約可聽到三叔的咳嗽聲。
喬芷推開半遮的房門。
“小傑，你還做作業呢。”喬傑起身，“姐，你來啦。”
“我來看看三叔。”
“爸——芷姐來了。”小傑叫道。
喬芷朝屋內走去，三叔這會兒正躺在臥室的床上，房間內彌漫著一股中藥味。
“小芷，你別走近了，就在那裏。”
“三叔，藥熬來喝了嗎？有沒有覺得舒服一些。”
“喝了，昨晚拿回來就連夜熬了。到現在喝了四次了，喝了藥，昨晚睡眠都要好一些，還有，今天的咳嗽頻率輕了些，還有，今天吃東西也有了點胃口。”
“這藥看來有效，太好了。”喬芷開心得難以自抑。
“小芷，讓你費心了，你都這麽難，還花錢給我拿藥，這藥多少錢我叫你三嬸給你。”
“三叔，這藥沒花錢，是我同學他爸吃剩下的藥，他好了就不吃了，這才給的我，還把藥方給我了，等你這三副藥吃完後，我們再去抓藥。”喬芷說著善意的謊言。
“你同學真好，咱們得了他的好總得感謝別人，要不這樣，咱們還有三只母雞，改明兒你給她捉一只去。”
“三叔，你安心吃藥，這你別管了，我同學我自會感謝他的。對了，三嬸呢，怎麽沒見她。”
“她在地裏還沒回來。”
“這天都那麽黑了，還沒回來？”
“喬傑，你去尋一下你媽。”喬三叔安排著兒子。
“好。”
屋內燈光微弱，喬三叔難過地說：“都怪我這病，累不得，也下不得地，家裏家外的事都她一個人……”
喬三嬸不只種著自家的地，喬芷家的田地也有部分是喬三嬸幫著栽種，家裏的男勞力又幫不上忙，喬芷能體會到三嬸的辛苦。
喬傑出去沒多久就把喬三嬸尋到了。
她正背著一大蔞豬草回來，沈沈的豬草壓得她脊背差點彎成了90度。
喬芷忙上前幫忙接過背蔞。
“小芷來啦，吃了沒？”喬三嬸熱情地喚著她。
“我吃過了。我來看看三叔的吃藥情況，三叔說有輕微的好轉，我就放心了。”
“對對。他昨晚到今天的咳嗽是輕了聲。”喬三嬸雖然疲憊，但說到喬三叔的病情好轉，眼睛都在閃亮。
喬芷知道，病情好轉，就代表活著有了希望。
“三嬸，我今天來還有個事就是想給你說。我同學告訴我，她們城裏收大料，不給錢但給米，一斤大料可以換16斤大米，咱將大米拿到鎮上去掉0.6元/斤，就可以掙上9.6元錢，你看這生意你做不？”
“有這種好事，做，我當然做。”喬三嬸急急地道，就算說慢了這事就會跑一樣。
“小芷，需要些什麽大料？”喬三嬸雙眼放光地問道，如果可以，她現在就想沖到山上去刨大料。
“八角、花椒、胡椒、茴香、肉桂、豆蔻、桂皮、香葉、當歸、黨參、甘草、草果等等。”
“這些東西咱山上可不少，明天我們就去弄。”喬三嬸喜滋滋地道。
“我就說嘛，你這孩子，今天怎麽敢認下這麽多帳，原來是這掙錢的門路。咱們不說多的，一天去山上找個二三斤是沒問題的，一天能掙上20-30塊錢呢，這一月下來不有600-900塊錢了。”
喬三嬸算了個帳，把自己都驚訝到了，她覺得生活看到希望了。
“小芷，這事除了我之外你還給其它什麽人說了？”
喬芷道：“嬸，我只給你一人說了。”
“那就好那就好，這掙錢的營生，可別給其它人說了啊，知道的人多了，山裏那點東西都不夠人薅的。”喬三嬸叮囑道。
喬芷點頭：“我曉得。”
“小芷，明天早上我們早些就上山。”喬三嬸急切道。
“三嬸，我有其它事安排，去不了，你自己去吧。香料找回來還得曬幹才成，我負責將這些香料換成米，賣米的事兒還得三嬸自己去。”
“成。”
從三嬸家回來，喬芷正想著要不要去林秀峰家一趟，問問看今天米賣得怎麽樣了。
剛走到半路，就碰到林秀峰過來。
“米還好賣嗎？”
林秀峰興奮地道：“好賣，你都不知道今天生意有多好，咱們這米顆粒大飽滿，大夥差點搶起來，生怕買不到。”
“最開始我賣的是0.6元一斤，後來見好賣我還漲了一毛，買的人更多了。我告訴你啊，我發現城裏的人就是舍得花錢，雖然比別人家的貴了一毛，但大夥轉了一圈後還是回來買我的。”
林秀峰遞了三塊錢給她：“這是多出來的錢，你收下。”
50斤米，算下來林秀峰這一天忙活下來掙了五塊，對於這筆收入他已經很滿意了。
喬芷道：“這我不能要，我給你的是批發價，你拿去賣多賣少都是你的。”
“喬芷，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背這麽多債……這個錢你必須收下。”
喬芷嘆了口氣：“林秀峰，我再說一遍，這個錢我不要，我這兒每天都有米，如果你想和我長期合作，你就按我說的來。”
林秀峰深深看著她，眼裏滿是心疼。
"好。"
喬芷將今天帶回的60斤米給了他。
林秀峰給了她30元錢，喬芷安心地收下。
“對了，我這兒還有些肥肉，你明天一並拿去賣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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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芷看著瘦, 但胃口極好。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只吃魚，兩人吃了不下十斤魚。
喬芷摸摸脹鼓鼓的肚子還有些意猶未盡，但實在吃不下來了。
“小芷, 咱們改天去吃火鍋，吃串串, 吃梁山雞, 吃烤魚，我要把城裏的美食都讓你吃一遍。”周雲錦叉著腰放著豪言。
周雲錦到城裏雖然有幾年, 性格也算好，但交的朋友並不多，在她的內心深處有種深深的自卑, 讓她和別人融不到一起，也不敢敞開心去交流, 她怕別人憐憫又不屑的眼神。
但喬芷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可能同樣出自農村, 可能身世都比較淒慘, 還有她在喬芷的眼神看到的是感激崇拜和發自內心的尊重。
“好, 我們努力掙錢，掙很多錢爭取把沒吃過的美食全部吃一遍。”
兩人有說有笑朝回家的方向走。
“小芷，我覺得你是不是考慮買個手機。”周雲錦說道：“這樣咱們聯系起來也方便些。”
“手機。”
自從周雲錦告訴她, 想了解什麽都可以在網上查到之後, 喬芷對手機的好奇度那完全是上了一層樓, 她做夢都想有一臺手機，但條件不允許。
手機對目前的她來說是奢侈品。
“雲姐，我得先掙錢還債。”喬芷壓下心中的渴望，手機對現在的她並不是必需品。
“小芷，其實手機也不貴, 咱買二手的，配置不那麽高的國產手機一臺三五百元就可以拿下。”
“三五百元相當於你二天的工資，其實也沒那麽難的。”周雲錦勸道：”有了手機咱們就可以加微信了，就可以隨時隨地聊天了。”
喬芷心動了一下：“好，等我再攢幾天錢就買。”
周雲錦笑開了，“這才對嘛，做為城裏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有手機，這樣通話才方便。”
“嗯嗯。”
“對了，小芷，你如果想長期在城裏掙錢，身份證這個問題必須得想辦法解決，現在城裏除了工作之外其它的做什麽都需要身份證的，你沒身份證做什麽都不方便。”
喬芷點頭認可，她也想有，可她真的做不到哇。
她是一代身份證，如果拿她的身份證去派出所，人家也不可能認為是她，一個53歲的女人不可能有這麽年輕的容顏。
“小芷，我聽說現在政策放寬了，只要村大隊打證明、鄉裏鎮裏蓋章，事實證明有你這麽一個人，都可以上戶口辦身份證的，你要不抽空回去辦一下。”
喬芷點頭。
兩人一並走著，喬芷仍是一副看什麽都新鮮的好奇寶寶。
她的目光註意到不遠處臨街商業的第二層有個星雲網吧的招牌，一些年輕人在裏面進進出出。
她好奇地問道：“雲姐，網吧是什麽？裏面有蜘蛛嗎？”
“哈哈，哈哈哈。小芷，你真可愛，你不要告我你是從外星來的。”周雲錦笑得合不攏嘴，“網吧就是給人上網打游戲的，裏面全是電腦。”
“電腦，電腦又是什麽？”喬芷到現代來了四天，她從接收到的信息要麽是看到的，要麽是周雲錦口裏接收到的，在其它人面前她可不敢問，就怕人說她沒有見過世面。
“電腦就是計算機，計算機就是智能系統，就是大數據，就是……”周雲錦也有點說不上來，她也是中學文化。
“就是……你看手機，手機就是電腦的縮小版，如果查資料上網啥的，電腦會比手機方便很多。”
“你今天有沒有時間，要不我帶你去感受感受。”
喬芷雖然心裏向往，但她還想著明天早上再來擺個攤，要早點回去再捉點小龍蝦還要去地裏多弄一些蔬菜來賣，所以時間很緊張。
“雲姐，今天就不了，我今天趕回去還有事呢。”
“好吧，下次。”
兩人分開後，喬芷先去超市的寄存點換了衣服。
今天掙了350元，吃飯花掉76元，還剩下274元，加上昨天剩下的12元，她現在有286元錢。
不知林秀峰那米賣完沒有。
她看見這些的商店，大夥都不止賣一種商品，所以喬芷想著這次帶點別的東西回去和米放一起賣，這樣品種多元化經營更利於銷售。
同時，她還在思考帶些什麽現代賣得便宜而八零年代賣得貴的東西，同時還能帶回去。
在八零縫紉機，手表，收音機，自行車，電視機最緊缺最熱銷，其次是的確良的衣服、絲絨、燈草絨、滌綸的小碎花裙子，還有就是吃食方面……
喬芷邊走邊想，很快就來到了菜市場入口，這時一股鹵水的特殊香味飄入她的鼻孔。
“好香啊~”
喬芷想到自己在外吃了獨食，也得給弟弟整點好吃的加個菜。
她走到鹵菜攤前，看著色澤誘人的整雞、整鴨、還有豬頭肉、核桃肉、豬肚、豬肝、豬心和豬大腸，還有豆腐幹，雞爪、雞翅、鴨爪、鴨翅、鴨頭，每一種美食都好像在向她招手。
“小妹妹，想買點什麽？”老板招呼著她。
“老板，鴨子怎麽賣的？”
“28元一斤，你要一只還是半只。”
“能幫我看看這一只有多重嗎？”喬芷想著明天周五了，喬輝也要回家，她多買點留著明天吃。
明天不是不可以買新鮮的，她是怕她明天到現代來如果時間晚了，二兄弟可以先吃著。
“一只有二斤半。”
喬芷在心裏算了下，二斤半70元，雖然有些肉疼，但還是想買點回去給弟弟們嘗嘗鮮。
“買一只。”
“好咧。”
鹵菜老板熟練地拿起鴨子就開砍，啪啪啪幾下子就將鴨子砍成小塊小塊的。
“小妹妹，你需要調料嗎？”
喬芷猶豫了下點頭：“要。”
鹵菜老板將鴨塊倒進一個大鐵碗裏，加入五香粉、紅油辣椒、花椒、蒜水、姜水，蔥粒、香味末、雞精、味精、胡椒末，然後再攪拌，隨著他的動作屬於佐料混合的香味就傳了出來。
就是這個味。
喬芷第一次到菜市場就是聞的這個味，當時就饞得她挪不開腿。
喬芷認真地看著那些佐料，不認識的她就問，鹵菜老板也很熱心地一一解答，喬芷默默記到心裏。
看到老板在裝袋，喬芷忙道：“老板，我只要透明的袋子就行，那個印了字的我就不要了。”
買了鹵菜她今天賺的錢還剩204元，她在菜市場邊轉邊看，也不急著去米老板那裏。
她轉到了水產區，在賣田螺的攤口停了下來。
“小妹妹，要買田螺嗎？”水產的老板招呼著她。
喬芷禮貌地笑笑：“老板，你這田螺買的人多嗎？一天能賣多少斤呢。”
老板笑道：“這個怎麽說呢，零售的少點，主要是給那些餐館和大排檔供貨，小妹妹你問這個幹嘛。”
喬芷對他甜甜一笑，大方地道：“老板，我家有很多田螺，我能將田螺批發給你嗎？”
老板挑眉看著她，道：“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你給什麽價。”
喬芷笑道：“按你現有的進貨價一斤少二毛可以嗎？”
老板笑道：“成啊，你一次能供多少貨？”
喬芷伸出手："50斤-70斤夠嗎？"
“可以。那你明天一早送點來吧。”
“好咧。”
“小姑娘，你還沒問我的進貨價是多少呢。”
喬芷笑道：“田螺的進貨渠道都是明面上的事，我相信大叔不會坑我的。”
“這孩子會做生意，我平時拿貨是2元一斤。不如你的貨的品質可不能比我現在賣得差哦。”
“那當然，必須的，我挑個大的帶過來。”
“好。”
經過上次的大料和田螺生意，她發現這些做買賣的，進貨價是賣價的一半不到，是2倍不止的賺錢。
所以看到老板也賣小龍蝦，她沒有打算批發給他，市場賣23一斤，批發價應該在10塊左右，自己賣可以賣18元一斤，這利潤她準備自己賺。
喬芷準備今天回去把大料這事給三嬸說一下，當她去山上采點或者去其它人家換一點，她拿到現代來賣，這樣也能帶著三叔家賺錢。
喬芷來到米店。
劉霞一眼就看到她，招呼著：“小喬，你怎麽又換回衣服啦，上午穿那身衣服多漂亮啊。”
“劉姐，我這不是搬東西回去嗎？那衣服我怕弄臟了。”
“你這孩子，勤儉，你父母真有福氣。”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劉霞很喜歡這個又伶俐又漂亮的姑娘。
喬芷笑容有些黯然。
“劉姐，我看看再買點東西。”
“好，你隨便看啊，劉給你最低價。”
喬芷拿起置物架上一個嫩綠色透明的小圓管東西看起來，她這幾天見抽煙的男人用著，一按就可以打火的。
喬芷學著別人的樣子按一下，一簇火苗就躥了出來。
喬芷先是驚了一下，然後開心地笑了。
這東西真好，有了這個東西就用火柴了。
“劉姐，這個怎麽賣的？”
“那個呀，那個不要錢，送你一個啊。”
“不要錢？”喬芷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用實用的玩意會不要錢。
“也不是啥值錢的玩意，外面賣才賣一塊錢個，我們家沒賣這個，這個地上撿的，我隨手就放在了架子上。”
喬芷驚呆了，這東西賣價才一塊錢一個，如果拿批發成本只有五毛錢，這東西如果能帶回去，就算賣0.5毛一個也是可以的。
如果真能帶回去，價值也太高了，1：1的兌換呀，喬芷很是心動。
“劉姐，這東西真的送我嗎？”
“當然，我又不是和你開玩笑的。”
喬芷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劉姐看她寶貝的樣子有些好笑。
喬芷在店裏轉了一圈，還是覺得買米最劃算，今天決定再買上30斤的米，花了60元，剩下144元就存著。
“小喬，你家有很多人嗎？這段時間你買了這麽多米。”
喬芷道：“劉姐，我家人不多，買這米我是拿去做生意的。你這種品質的米在我老家要賣2.5元一斤，所以我買點回去再賣，賺點差價。”
劉霞想了很多原因都沒想到這個答案，她吸了口氣：“小喬，咱們認識是緣分，加上我也喜歡你，看得出你是給劉姐說的大實話，這樣劉姐給再降二毛，1.8元一斤。”
喬芷開心得小臉發光：“謝謝劉姐。”
“這孩子……”劉霞發現喬芷很容易滿足，就這麽點小的恩惠她就感激得像什麽似的。
買完後，她再去旁邊的副食店買了兩袋自家鹵。
她準備回家試試做鹵味。
她發現那個鹵味攤上擺著的那些東西，除了雞鴨之外，基本是豬下水。
她記得三嬸的娘家哥哥是屠宰場的，一天要殺數十頭豬，經常會帶些豬下水回家裏吃，三嬸回娘家一次也要帶些豬下水回來吃，連她也吃過幾回。
如果她把鹵味給研究出來，到時候讓三嬸去鎮上擺個攤賣鹵菜，再配上這些特別的佐料，生意肯定會好。
除此之外她還買了包味精，這兩件東西不知能不能帶回去，但她總要試試。
喬芷搬著東西來到了人民廣場。
她先是在廣場的角落歇了一會兒，把味精和鹵料的外包裝拆掉倒進透明的塑料袋，然後再搬著東西去了那堵墻。
左右看了下，四下無人，先將身上還剩下的一百五十元用紙袋子裝起來，埋進了一旁的綠植叢裏。
然後再拿出銅錢往墻上一放，接著就被吸了進去。
當喬芷回到家後第一時間就是查看買的東西帶回來了沒。
發現除了打火機之外，味精和鹵料和米和鹵鴨都帶回來了。
打火機帶不回來，喬芷也沒太失望意料中的事。
整個院子靜悄悄地，喬芷拿著味精和鹵料和鹵鴨朝房間外走去。
“小俊，小俊。”
沒有人應答她。
喬芷看了眼堂屋的時間，差不多快8點了，這麽晚了這孩子去哪裏了，平時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家做作業啊。
十月的天氣，這個時間天色還沒有黑透。
“小俊——”
“小俊——”
喬芷站在門外就喊起來。
“姐，我在這裏。”喬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在灰蒙蒙的黑夜下隱約看到一個身影正朝她費力地走來。
“小俊，你提了東西的嗎？”喬芷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對。姐姐快來幫我。”
喬芷大步朝弟弟走去，發現他正提著個沈甸甸的木桶，裏面黑漆漆的，定睛一看，是田螺。
喬芷鼻腔有些酸，小俊記著她說過的話，這兩天都在幫著抓小龍蝦和田螺，沒想到抓到天黑才回家。
喬芷立即將木桶提了起來，很沈。
“姐，咱們一起提。”喬俊上前提起木桶的另外一側。
“小俊，你吃飯了嗎？”
“沒呢。我一回家就去抓田螺了，我想多抓點，多掙點錢，給姐減輕負擔。”他今天按時上學了，交了學費，放學後家裏發生的情況他聽說了，大夥都在唏噓，覺得喬芷不是瘋了就是病了。
但喬俊知道姐是真的能掙上錢了。
不然，短短幾天怎麽會攢好了學費，家裏還有吃不完的大米，重點是還有肉吃了，喬俊知道這些不能給外人說，所以他就默默地按姐說的話去做。
“正好，姐給你帶了好吃的。”
“姐，什麽好吃的。有肉肉嗎？”喬俊瞬間變成小饞貓。
“那必須有。”
“姐姐萬歲。”
兩人合力將木桶提回了家，家的院子裏有一處小水池，裏面養著很多田螺，目測50-60斤不止，明天可以交差了。
她本想著晚上回來，如果田螺還不夠的話，她摸黑去抓點，這下不用了。
“姐姐，什麽好吃的。”
“堂屋的桌上呢。”
“姐姐萬歲。”喬俊興奮地跳了起來，沖進了堂屋。
他看見一個透明袋子裏裝著一些肉塊，每個肉塊都包裹著油辣子，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他忍不住拿了一塊放進嘴裏。
油辣味加上重佐料的鮮辣感在口腔裏泛開，喬俊感覺每個細胞都在尖叫，太好吃了，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姐姐，你快來吃。”喬俊興奮地叫著喬芷。
喬芷拿了一個碗並乘了一碗飯過來，她將大米飯遞給喬俊：“好吃嗎？”
喬俊辣得吸著氣，誇張地說“好吃好吃，好吃得我想連舌頭都吞下去。”
喬俊啃著一塊骨架道：“姐，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喬芷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屬於鹵菜的鹹香和佐料的鮮辣味沖擊著她的味蕾，她也笑瞇了眼，真的很好吃。
“誒，這有個鴨頭，姐，這是鴨肉是不是？”喬俊邊吃邊問著喬芷。
“猜對了。”
想來這70元一只的鴨子，折換成米錢得10塊左右，原來小小的心疼在看到喬俊這滿心滿眼的快樂時，喬芷不心疼了。
“姐，你怎麽不吃呀。”喬俊看著喬芷吃了一塊就停了下來。
“我吃過了，我不餓。我去給你熱一下昨晚的湯。”喬芷說著去了廚房。
她其實還是想吃的，但她得忍著嘴給大弟留點，況且她吃了魚吃飯了的。
當喬芷將熱好的肉湯端到桌上時，喬俊那碗飯已經見底了，桌上的鴨肉還留有一大半。
“小俊，鍋裏還有飯快去舀。”
“我不吃了，那個留著明天早上吃。”喬俊不舍得看了看鴨肉，還端起肉湯喝。
“小俊，我知道你沒有吃飽，快去舀。姐姐告訴你哦，現在姐姐用小龍蝦和田螺賣了錢，現在咱家不缺吃喝了，你別省著，敞開肚子吃。”
“真的嗎？”喬俊漆黑的眸子漆黑純粹。
喬芷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相信姐，姐再也不讓你們餓肚子了。”
喬俊拿起碗就沖向了廚房，很快端上了一大早白米飯過來，這次他沒有吃鴨肉，而是用了些辣油湯拌飯，然後大口大口地喝著昨晚的蘿蔔湯。
“小俊，為什麽不吃鴨肉了？”
“這鴨肉我吃夠多了，二哥明天晚上回來，給二哥留著。”
喬芷欣慰，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小俊，我去看一下三叔。”
*
喬芷借著月光走了一段小路來到三叔家。
他們家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隱約可聽到三叔的咳嗽聲。
喬芷推開半遮的房門。
“小傑，你還做作業呢。”喬傑起身，“姐，你來啦。”
“我來看看三叔。”
“爸——芷姐來了。”小傑叫道。
喬芷朝屋內走去，三叔這會兒正躺在臥室的床上，房間內彌漫著一股中藥味。
“小芷，你別走近了，就在那裏。”
“三叔，藥熬來喝了嗎？有沒有覺得舒服一些。”
“喝了，昨晚拿回來就連夜熬了。到現在喝了四次了，喝了藥，昨晚睡眠都要好一些，還有，今天的咳嗽頻率輕了些，還有，今天吃東西也有了點胃口。”
“這藥看來有效，太好了。”喬芷開心得難以自抑。
“小芷，讓你費心了，你都這麽難，還花錢給我拿藥，這藥多少錢我叫你三嬸給你。”
“三叔，這藥沒花錢，是我同學他爸吃剩下的藥，他好了就不吃了，這才給的我，還把藥方給我了，等你這三副藥吃完後，我們再去抓藥。”喬芷說著善意的謊言。
“你同學真好，咱們得了他的好總得感謝別人，要不這樣，咱們還有三只母雞，改明兒你給她捉一只去。”
“三叔，你安心吃藥，這你別管了，我同學我自會感謝他的。對了，三嬸呢，怎麽沒見她。”
“她在地裏還沒回來。”
“這天都那麽黑了，還沒回來？”
“喬傑，你去尋一下你媽。”喬三叔安排著兒子。
“好。”
屋內燈光微弱，喬三叔難過地說：“都怪我這病，累不得，也下不得地，家裏家外的事都她一個人……”
喬三嬸不只種著自家的地，喬芷家的田地也有部分是喬三嬸幫著栽種，家裏的男勞力又幫不上忙，喬芷能體會到三嬸的辛苦。
喬傑出去沒多久就把喬三嬸尋到了。
她正背著一大蔞豬草回來，沈沈的豬草壓得她脊背差點彎成了90度。
喬芷忙上前幫忙接過背蔞。
“小芷來啦，吃了沒？”喬三嬸熱情地喚著她。
“我吃過了。我來看看三叔的吃藥情況，三叔說有輕微的好轉，我就放心了。”
“對對。他昨晚到今天的咳嗽是輕了聲。”喬三嬸雖然疲憊，但說到喬三叔的病情好轉，眼睛都在閃亮。
喬芷知道，病情好轉，就代表活著有了希望。
“三嬸，我今天來還有個事就是想給你說。我同學告訴我，她們城裏收大料，不給錢但給米，一斤大料可以換16斤大米，咱將大米拿到鎮上去掉0.6元/斤，就可以掙上9.6元錢，你看這生意你做不？”
“有這種好事，做，我當然做。”喬三嬸急急地道，就算說慢了這事就會跑一樣。
“小芷，需要些什麽大料？”喬三嬸雙眼放光地問道，如果可以，她現在就想沖到山上去刨大料。
“八角、花椒、胡椒、茴香、肉桂、豆蔻、桂皮、香葉、當歸、黨參、甘草、草果等等。”
“這些東西咱山上可不少，明天我們就去弄。”喬三嬸喜滋滋地道。
“我就說嘛，你這孩子，今天怎麽敢認下這麽多帳，原來是這掙錢的門路。咱們不說多的，一天去山上找個二三斤是沒問題的，一天能掙上20-30塊錢呢，這一月下來不有600-900塊錢了。”
喬三嬸算了個帳，把自己都驚訝到了，她覺得生活看到希望了。
“小芷，這事除了我之外你還給其它什麽人說了？”
喬芷道：“嬸，我只給你一人說了。”
“那就好那就好，這掙錢的營生，可別給其它人說了啊，知道的人多了，山裏那點東西都不夠人薅的。”喬三嬸叮囑道。
喬芷點頭：“我曉得。”
“小芷，明天早上我們早些就上山。”喬三嬸急切道。
“三嬸，我有其它事安排，去不了，你自己去吧。香料找回來還得曬幹才成，我負責將這些香料換成米，賣米的事兒還得三嬸自己去。”
“成。”
從三嬸家回來，喬芷正想著要不要去林秀峰家一趟，問問看今天米賣得怎麽樣了。
剛走到半路，就碰到林秀峰過來。
“米還好賣嗎？”
林秀峰興奮地道：“好賣，你都不知道今天生意有多好，咱們這米顆粒大飽滿，大夥差點搶起來，生怕買不到。”
“最開始我賣的是0.6元一斤，後來見好賣我還漲了一毛，買的人更多了。我告訴你啊，我發現城裏的人就是舍得花錢，雖然比別人家的貴了一毛，但大夥轉了一圈後還是回來買我的。”
林秀峰遞了三塊錢給她：“這是多出來的錢，你收下。”
50斤米，算下來林秀峰這一天忙活下來掙了五塊，對於這筆收入他已經很滿意了。
喬芷道：“這我不能要，我給你的是批發價，你拿去賣多賣少都是你的。”
“喬芷，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背這麽多債……這個錢你必須收下。”
喬芷嘆了口氣：“林秀峰，我再說一遍，這個錢我不要，我這兒每天都有米，如果你想和我長期合作，你就按我說的來。”
林秀峰深深看著她，眼裏滿是心疼。
"好。"
喬芷將今天帶回的60斤米給了他。
林秀峰給了她30元錢，喬芷安心地收下。
“對了，我這兒還有些肥肉，你明天一並拿去賣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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