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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危急存亡之秋,不要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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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危急存亡之秋,不要談情……

在看清他們最新擡來的那具屍體是誰的時候, 舟行晚幾人皆是一驚。

周圍的謾罵爭吵還在繼續,蒼蠅一樣,鬧得人無論怎樣的心情都低沈失落下來。

舟行晚看著地上他找了一整個晚上的人, 身形微晃, 踉蹌著蹲下半身,想要查探情況。對面來聲討他的人卻怕他耍什麽把戲,叫人阻攔住他, 再次質問:“你認不認罪?”

舟行晚無罪可認。

那些人、元慎……在天極宮上被剖丹的受害者都不是他下的殺手,可是……舟行晚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揪緊了一樣,他定定看著元慎灰白的臉,仍像睡著了似的, 卻沒有任何生息。

舟行晚掙開左右的阻攔,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具屍體的鼻翼之下,又一連檢查了好幾遍, 確定沒有半分替命造假的可能, 心頭懸著的大石終於重重砸下。

元慎死了?

元慎死了。

雖然殺不在他, 但因在他。

伯仁不是被他所殺,卻是因他而死。

舟行晚頹然倒地, 流毓趕緊蹲下來扶他, 臉上的震驚不比舟行晚要少:“這是……師兄?”

沒人回應,也不必有回應。屍體上的那張臉他們都相處過不少的時日,就算只看一個背影都能認出來,更何況是看著特征如此清晰的臉?

舟行晚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跟身體一起顫抖, 差點說不出話:“誰幹的?”

那些人面面相覷,不知舟行晚怎麽會問出這種蠢問題來。

還什麽“誰幹的”,他自己不就是罪魁禍首嗎?

沒人回答, 舟行晚就又問了一遍,他跟元慎生了嫌隙是一回事,可那嫌隙還不至於到他要咒對方死的地步,況且元慎雖然腦子裏的洞多了點,對待同門卻還是很熱心的,無論如何舟行晚都沒想過讓他死,無論如何……

他都不希望對方是因自己而死。

那些圍堵的人卻以為他是在做樣子,嫌惡地又開始罵了起來,眼見事態就要失控,玉穢挺身而出,主動維持起秩序:“諸位稍安勿躁,我們……”

話才剛起了個頭,就被人不耐煩打斷:“這裏哪裏就有你說話的份了?我沒記錯的話,這回我們被困在這裏就是拜你臨江玉家所賜,現在又來裝什麽和事佬?”

玉穢一頓,眼底暗芒流光。

立即有人附和一開始說話的人:“就是就是,要我看這些流雲宗的尊者沒一個好東西,不是挖人金丹就是跟妖族勾結,我看幹脆全都一起關了算了。”

這句話的過程中,那些原本只是針對舟行晚的不懷好意的目光頃刻擴大,將他們三人全都籠罩其中。

局勢一下變得對他們很不利,來問罪那一群人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只獨最前面的幾人沈默著看他們,大有一副他們不給一個交代就不肯罷休的架勢。

舟行晚不得不強迫自己從元慎死亡這件事裏抽出情緒,他站起身,眼前一片昏黑不清的暈眩,舟行晚借著旁邊流毓攙扶的力道起身,聲音啞得不像樣:“所以,你們想要怎麽樣?”

“怎麽樣?”領頭那人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出了這麽大的事,流雲宗不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我知道了。”舟行晚道,“我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抓出流雲宗的內奸的。”

“我呸!”那人重重唾了一口,道,“賊喊捉賊,知天厲上回就沒把你怎麽樣,誰知道這回又會把誰推出來當替死鬼!”

兩方於是又繼續僵持下來,一邊咄咄逼人,一邊不肯認罪。玉穢思量一陣,道:“先不說你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人是我師弟殺的,就算討要說法,也應該將各門宗主請來商討該如何解決,而不是像你們這樣烏泱泱一群人就來我流雲宗問責——你們把流雲宗當什麽了?”

流毓眼珠一轉,立馬跟上:“就是,要是都像你們這樣,今天三個,明天五個,誰都能不分對錯來流雲宗拿人,流雲宗臉面何在,豈不是真成菜市場了?”

兩人一唱一和,很好地鎮住了來問罪那一群人。

更遑論流雲宗本就不是一般的小門小戶,是在整個九州的劍宗裏都排得上名號的,他們今日敢就這麽沖上來,一是知天厲不在,二是人多,三是禦敵之前後防被破,他們這邊占理。可是如今任憑他們說破了嘴玉穢都不肯放人,現在又拿氣勢來壓,壓得他們不敢造次。

正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之時,澄澈的天上忽然烏雲密布,刺骨的寒風驟起,卷出刀割瓦摧之勢,寸寸刮人心防。

與此同時,一道明亮的煙塵破空而飛,躍至天頂上炸出刺眼的煙花,伴隨著尖銳緊急的飛快分散至天極峰每一處的警報聲,眾人臉色一變:“是妖族,妖族又來襲擊了!”

“這群雜碎,老子不去找他,他們還找上門來了!

眾人的註意終於得以轉移,他們立馬忘了舟行晚和玉穢,以及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體,紛紛往來路沖了過去。

流毓喊了聲“我也去幫忙”就提劍跑出去了,舟行晚低頭看了眼元慎的屍身,把招絕召了出來:“去叫丹珩出來把這裏收拾了。”

招絕好不容易被他叫出來,卻是做這種跑腿的事,心中不免有怨:“你不讓我跟你去打架?”

“用不著。”舟行晚化出招絕的本體,又看向玉穢,“師兄?”

他許久沒態度良好地叫過玉穢一聲“師兄”,後者眉心微漾,男人的眉眼舒展開來,溫笑道:“一起去嗎?”

舟行晚沒有立即回應。

他看著招絕不情不願地跑去找丹珩,直到人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邊往人流流向處趕邊問:“師兄不覺得這次妖族來得太蹊蹺了嗎?”

前腳被剖丹的受害者剛出來,一群人湧上來找他的麻煩,各自互相猜疑,後腳妖族就殺上來了,這說後面沒鬼,誰信?

玉穢莞爾:“妖族的想法自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蘅晚問我,我又從哪裏知道?”

舟行晚道:“我中間離開過一段時間,卻也知道妖族一開始對天極峰只圍不攻,後來聽說他們只在峰腳上游蕩騷擾,正經的進攻卻是沒有的;而如今那些妖族卻又分出不知多少數量散去各地圍剿其他門派,且不僅不退,還要再進……師兄覺得妖族數量到底有多少,能經得起這樣的多方作戰?”

玉穢仍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這點我也想過,妖族上回有大的動靜還是百年之前,百年前的圍剿過後,妖族便沈寂了下來,直到最近這段時間動作才又越來越大了,想來應該籌謀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準備得齊全些也很正常。”

舟行晚點頭,似也覺得玉穢說得對:“聽說師兄在家時與家中關系極好,兩個幼弟都很崇拜你,不知師兄與他們關系如何?”

他話題轉得快,玉穢沒有設防:“自然是極好的。”

“師兄說的是哪種好?”舟行晚沈沈看他,眉眼間鋒芒畢露,“是自小親近兄友弟恭的那種好,還是為了做戲可以隨時犧牲掉他們的好?”

“……”玉穢沈默了兩秒,倏然笑了:“我怎麽聽不懂蘅晚在說什麽?”

舟行晚聲音發寒:“那我來幫師兄回憶一下吧,妖族圍峰的那天,你正巧殺了你的其中一個胞弟,是不是?”

玉穢沒有立即回應,他瞇起雙眼,似乎在思考舟行晚的問題,半晌才說:“又是塵輕雪給你說的?”

那天那件事只有塵輕雪撞到了,而舟行晚正處於昏迷之中,以他跟塵輕雪的關系看來,後者會把這件事說給他聽也不讓人意外。

舟行晚自知露餡,卻還是不願把塵輕雪拉下水,只道:“人在做天在看,師兄做過的事,難道不敢承認嗎?”

“蘅晚都這麽問了,師兄要是不承認,豈不是顯得我做賊心虛?”

回憶起當天的事,玉穢語調裏外都透著惋惜,他略有些疑惑地偏過頭來跟舟行晚對視,似乎真的不解:“蘅晚覺得我殺他殺錯了嗎?”

他道:“可是他做錯了事,不肯改正。你看這段時間人心惶惶的天極峰,這都是他、還有我背後的玉家造成的,不僅是他,難道我另一個弟弟、我的父母,他們就不該死了嗎?”

這個邏輯無懈可擊,舟行晚卻並不為玉穢的大義滅親感到動容,相反陣陣寒意霜凍了他的五臟六腑,尤其“該死”兩個字被玉穢那麽輕描淡寫地用在了至親身上,令他難以接受。

舟行晚說不出的惡心和心悸,他咬牙道:“可他不是你弟弟嗎?”

“那又怎樣?”玉穢問,“蘅晚還是我的師弟,師兄愛你如珍寶,你犯了錯,靜元針的責罰也沒有少。”

“……”舟行晚徹底跟玉穢說不通了,他原本只是懷疑這場妖襲的蹊蹺,想要順藤摸瓜捉玉穢一個錯處,誰知錯處沒有捉到,反而越加證實起玉穢此人的無情變態,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舟行晚於是終於放棄了跟玉穢交流的想法,後者不以為然,還仿佛沒發現舟行晚的冷待似的,不時與他說兩句話。

舟行晚不欲搭理,只偶爾揮劍砍殺路上遇到的散妖,且越是與他們交手心中的疑惑更甚:實力這樣不堪一擊的妖族,連他這種對靈力的掌控還不熟練的都能輕易對付,哪怕聚集地再多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天極宮就是被這樣的妖類圍困了十餘天的嗎?那些小門派就是在這樣的妖族的圍攻之下被顛覆的嗎?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舟行晚抿著唇,一路殺到眾人集合地點,只見原本寬闊的雲梯臺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甚至因為人太多,地上還有些站不下,於是不少弟子都選擇禦劍飛在半空。

此地不止劍修,這一類的弟子大多以靈力註入自己攜帶的靈器符箓作為盛物,又或者不需外力輔佐,直接以輕功或踩著靈力騰空,總之各有其法。

舟行晚到的時候,一眼望去只見天上飄著各式各樣顏色和形狀不同的光團,他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就只接觸過劍修,因此還沒見過這樣聲勢浩大的場面,一時應接不暇,竟看得他眼花繚亂。

而在平地上的一眾修者之上、天上飛的那一眾修者更上的中間處,一團眼熟的黑霧飄蕩其間。

是那天在船上襲擊過他們的妖!

舟行晚雙瞳瞬間發紅,手中劍也發出激動的鳴響。就當要失控之際,一雙手按上了他的手腕,舟行晚鼻尖嗅到一絲清涼的雪松氣味,這讓他的神智再片刻間恢覆理智,青年側目看去,正是已有一日不見的塵輕雪。

“阿晚不要沖動。”

塵輕雪沒有看他,而是微微擡頭望著上方被無數光點包圍的黑霧,條理分明地分析道:“此人一人就敢來闖天極宮,中間竟未遇到半點阻攔,想來實力相當強悍,還是小心的好。”

舟行晚平覆好心緒,問:“你怎麽也在這兒?”

“天極宮宮主發了戒嚴令,恐怕現在整座山上各個門派的弟子還能打的都過來了。”

塵輕雪緩緩收回目光,朝著舟行晚釋放了個放松的笑,然後仿佛才看到旁邊的玉穢似的,淡淡地叫了聲名字算打招呼:“別瓊尊。”

玉穢掃了眼站滿了人的雲梯臺,問:“雪尊今日怎麽沒跟呂道友在一起?”

塵輕雪漠然道:“劍盟秘辛,不便外傳。”

舟行晚也好奇道:“他這回竟然沒跟著你。”

塵輕雪一頓,面容上的霜雪一點點化開,他緩聲道:“他跟老東西有事要說,兩人一起把我拋棄了。”

他故意把這話說得十分可憐,兩只眼暗含霧氣地看過來,讓人見之不忍心疼,舟行晚不知如何安撫,只好回握了一下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而在眾人之上,那團不斷浮動雕刻不出具體形狀的黑霧仍在不斷吸收空中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氣,與此同時黑霧的輪廓不斷變大,半空禦劍的一群人紛紛挪移躲避,卻沒想到比不過黑霧擴大的速度,還是被吞噬進去不少。

“眾人小心!”

隨著黑霧與迸濺成血霧的□□融合,站在雲梯臺上的天極宮宮主厲聲提醒,他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竟真的讓自己一個人的聲音傳進了室外所有弟子的耳中:“不要碰到那妖氣!”

這話自然不用他來轉達,方才那些觸碰到黑霧的修者的慘狀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不會再有不知死活的主動去觸碰。

更有甚者,許多飄在半空的修者唯恐自己是下一個遭殃的那個,紛紛解了靈術從空中落下,也顧不上地上還有沒有多餘的位置。

本就寸步難行的人潮瞬間變得更加擁擠,舟行晚前後左右都是人,尤其有一邊還是玉穢……他自然是不想跟討厭的人有過多不必要的接觸的,只好努力地盡量跟他保持距離。

然而這樣造成的後果就是,他為了遠離玉穢而盡量把自己的身體偏向了塵輕雪那一邊,兩個人身上的線條幾乎挨到一起,霎時很好聞的清雪的味道傳入鼻尖,舟行晚有些不自在,想要也離塵輕雪遠一些,然而另一邊就是玉穢,他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阿晚別亂動。”

塵輕雪比他高半個頭,說話的時候甚至不用特意彎腰,聲音正好響在舟行晚耳邊:“現在情況緊急,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恕我暫不能回應你。”

???

塵輕雪說得對,現在情況緊急,舟行晚現在滿腦子都是元慎跟這團黑霧對招那天的場景,一時還真沒聽清塵輕雪說了什麽。

當時的黑霧有這麽大嗎?現在不僅身形變大了數倍,就連攻擊也提升不少,這真的是符合常理的嗎?

類似於這樣的疑惑占據了他整個大腦,因此舟行晚在聽到塵輕雪的話後“啊”了聲,楞了會兒後甚至真誠地問:“什麽?”

塵輕雪似乎沒聽出他話裏的遲疑,道:“現在正是道門危急存亡之秋,怎麽可以私談兒女情長呢?阿晚,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心意,但恕我暫時不能正面回答你,一切都等挺過了今天這一戰再說吧。”

說著,他不敢看人地用手扶正了舟行晚的肩,好讓人不要靠得自己太近來影響他。

舟行晚:……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好像好嚴重的樣子哦。

舟行晚很輕易地就說服自己原諒了塵輕雪這神奇的腦回路,他來得晚,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剛才路上還能看見的妖族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只有天上漂浮的那團黑霧,實在不知道怎麽回事,於是問塵輕雪:“現在是什麽情況?”

“現在,”塵輕雪目光似有若未地往上擡,他聲音陡然添了點淩厲,又害怕嚇到舟行晚,於是刻意在後面的話裏加了笑,“應該是等他們自投羅網吧。”

他們?

舟行晚目光又轉了一圈,只見各式各樣不同宗門的弟子服制裏一切正常,除了天上飄的那一團看不清具體名狀的黑霧,他並沒有看見其他妖族,哪兒來的他們?

但既然塵輕雪這麽說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舟行晚擡眼上看,只見那團黑霧終於吸收完了周圍的黑氣,沒有實體的黑灰交映間破了兩個燈籠大的血紅窟窿,如果他沒猜錯,那應該是黑霧的“眼睛”。

——又跟那天所見不同。舟行晚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他立即握緊了手上的劍,以期給自己尋來幾分安全感。

有了眼睛,那黑霧的嘴巴也很快長好。雲梯臺上一眾人看著這堪稱詭異的一幕,嘈嚷聲不絕於耳,因為人實在太多,已經分不清哪一句是誰說的話。

“這是……霧妖?”

“應該不會,霧沒有靈氣,怎麽會凝聚成妖?”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妖族已經近百年沒大規模出動過了,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呢,就算現在妖禍橫起,我見過的妖族還沒有書上看到的多,你怎麽會知道?”

議論紛紛間,那張比燈籠眼還大的“嘴”緩緩張開,忽然就迸發出一道劇烈的刺眼白光,將雲梯臺上的所有人籠罩其中。

然後——

“錚——”

一道猙獰的快劍自後向前,直直朝舟行晚襲來。

舟行晚心底一驚,身體卻仿佛經歷過無數次那樣,他的本能比腦耳更快,等大腦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招絕已經遞出,正好為他擋下致命一擊!

然而此地人太多,就算他堪堪擋住,前後左右全被圍堵的包裹感還是讓他難以施展。舟行晚動作間無心傷到幾人,周邊傳來數道呼痛的叫聲,他還沒來得及查看,先前襲擊他的劍風更加淩厲,再次刺了過來。

而由於此時的雲梯臺已經算得上人擠人,幾乎所有人都難以施展開身手,擋在舟行晚跟行刺者中間的那兩名修者修為低些,竟然直接被這一劍刺穿,當場沒了性命!

與此同時——

“不是……這些人突然怎麽回事?”

“怎麽突然跟自己人動起手來了,他們瘋了嗎?”

“要死了要死了,救命我打不過啊,誰能來幫幫我!”

各種驚疑不定的抽氣聲頃刻間取代了剛才的八卦議論,舟行晚前後左右除了塵輕雪跟玉穢都被砍了個遍,不知有多少道被“同伴”刺死的屍體相繼堆倒在地上,竟然讓原本擁擠的空間都寬敞不少。

塵輕雪也遭襲擊,但他修為不低,很輕易地就解決了那些攻來的襲擊者。應付之餘他還有閑暇抽空看上方掛著詭異的笑臉的黑霧,他以最快的速度計算了一遍最短的距離,然後轉過頭,沖舟行晚道:“阿晚,離我遠點!”

他說話間,零碎的雪不知從何處飄了下來,紛紛點點飛落黑雲、人身、地面,一點一點堆積而觸,凝結起漂亮的霜花。

一口甜腥湧入喉頭,又被塵輕雪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提步運氣,以最快的速度飛上雲霄,手中劍往覆刺向黑霧的雙眼和嘴,終於引見一點成效。

他嘴裏低低念著什麽,長劍淩空豎起,萬丈光華從劍身溢出,光芒越來越盛大,甚至逐漸變得比那陣黑霧散發出的光還要耀眼。

凝霜劍分化數道,以勢不可擋之勢將那黑霧包圍。而在下方,舟行晚聽到塵輕雪的話,雖然不解,但從對方麻利的動作來看,猜測塵輕雪或許早就料到今日之變,於是為了不拖人後腿,提氣就要離開。

還沒走,舟行晚想起丹田未好的玉穢,回過頭正要將人一並拖離,就看到玉穢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兩個發狂失控攻擊同門的道修中間,卻沒有人來攻擊他,絲毫不見狼狽倉促。

甚至他的臉上還掛著笑。

玉穢目光灼灼,半寸不離地盯著上空的塵輕雪。

他的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狂熱和癡迷,遇人即凍的霜花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半點傷害,反而玉穢撚了一顆雪籽,下一秒,雪籽竟然順從主人心意,化作了他的本命劍。

舟行晚心中大駭,未經證實的猜測在此刻終於有了實據,往前許多被他忽略掉的相處細節也在此刻慢慢重新浮現眼前,舟行晚猛然想起自己剛穿到這個世界來時,玉穢送自己去受審時半路攔道刺殺卻又全身而退的那些妖族……可是在流雲宗大弟子面前,多強悍的妖族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那些妖族那麽厲害,又怎麽會刺殺失敗?

從前沒細想過的點串聯成線,舟行晚以最快的速度飛到玉穢面前想要阻止他,卻——

男人察覺到舟行晚的視線,緩緩勾起唇向他露出了一個笑,而後丹田受損本該連凝氣都做不到的男人手持長劍,幾乎是瞬息之間就來到了塵輕雪後背。

塵輕雪猶在念咒,意識全然封閉,絲毫沒察覺到一道淩厲的劍風刮著他後背淩亂的發絲,直直穿透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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