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救我的是塵輕雪。”……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救我的是塵輕雪。”……

舟行晚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 只是混沌的意識回歸清明之際,他的身體仍然不受控制。

耳邊傳來謹慎放低的談話聲,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睜不開, 舟行晚嘗試想要出聲問問自己情況, 卻是徒勞無用,別說說話了,連微微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周圍安靜極了, 伴隨著被可以控制力道走近的腳步聲,舟行晚逐漸聽清了那些談話的內容。

“大公子還沒醒嗎?”

“還沒呢……你小點兒聲,一會兒被家主聽到就不好了。”

“明明都是家主的孩子,為什麽府裏上下都偏心小公子呢?”

“噓——快別說了, 聽說以前有個替大公子打抱不平的因為跟夫人多說了兩句被拔了舌頭,你也想步他後塵不成?”

話說到這,兩道女聲惶急地閉上了嘴, 舟行晚手指好像能動了點, 他幹脆放空大腦, 日思考剛才聽到的話。

大公子……說的是他嗎?

家人偏心,僅僅說了幾句話就被拔掉舌頭?

舟行晚只覺得這些字他都聽得懂, 合在一起卻變成了另外一種語言, 他手腕好像也能動了,於是一邊意識跟跟身體抗爭,一邊突然想起那個天殺的棄百姓而逃的顏如水,想到自己如今身處一個怎樣的世界, 就覺得沒有什麽是他們幹不出來的。

有人給他掖好了被子, 同時一雙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說:“這燒總算是退了,要是一直這麽燒下去治不好, 恐怕家主真的會把人扔……”

“扔”字才剛出音,舟行晚奪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布滿血腥的雙眼猛然一睜,替他測量溫度的侍女嚇了一跳,差點栽倒在地上。

另一名侍女年齡大些,被嚇到後很快鎮定回來,她低頭看倒在地上的那名同伴,說:“他醒了,快去找人過來!”

摔倒的侍女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往外跑去,留在房間裏的侍女給舟行晚倒了杯水,態度恭敬:“仙人喝口茶吧。”

仙人?舟行晚目露狐疑,他沒接那杯水,而是從床上坐了起來:“你是誰?”

那侍女道:“婢是舟府的侍女,才剛進府沒幾個月,大……仙人不認識婢也正常。”

舟府。

也許是那天受傷太重,舟行晚被系統提醒了一遍才想起來原身好像就是仙京人來著。他理了理睡覺時被壓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問:“是你們救我回來的?”

“不是,仙人您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暈倒在長街上了,是咱們府裏的人外出認出您來把您帶回來了。”

正說話間,先前去叫人的那名侍女帶了一大群人魚貫而入,其中為首的是一個年齡較大的男人,以旁邊的人對他的尊崇來看,他應該就是剛才那兩名侍女嘴裏的“家主”。

那名家主長得倒是周正嚴肅,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名利場裏的那種,他不做表情的時候很有一種令人不敢高聲說話的氣勢,偏偏臉上小動作很多人那眼角看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刻薄猥瑣,舟行晚跟他對視一眼就收回目光,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被他的動作惹怒,然後往床邊靠了幾步。

他呵斥道:“成天畏畏縮縮的,這麽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還仙人呢,我看還不如家裏養的狗!”

啊?畏畏縮縮的?說他還是說原主?

舟行晚自然不會認為對方說的是自己,可聯想到原身一連逃掏了兩百多枚金丹的心狠手辣,更不覺得這四個字跟原主聯系得上,索性他現在局勢不明,幹脆操起了他最熟練的勾當——

閉嘴當啞巴。

舟光濟被他的反應氣到,擡起手裏的拐杖指著他,氣道:“好啊,翅膀硬了是吧?真以為有人討你出關做了什麽仙人,就能給我作對了是吧?”

說著他的拐杖往前一揮,眼見著尖底的實木拐杖就要落到舟行晚身上,後者顧不上身上的傷口,靈巧地往旁邊一翻,拐杖在原先落地的褥子上戳出個洞,他沒料想到舟行晚敢躲,身上全都撲到床上,看上去十分狼狽。

旁邊的人立馬上去扶他,舟光濟從柔軟的褥子上掙紮起來,然後掙脫了左右的兩只手,氣急敗壞道:“你這個孽種,你還敢躲!”

不躲難道就這麽任他打嗎?

舟行晚不知道原身跟家裏是個什麽情況,但他對舟家沒有半點記憶,自然是別人對他怎麽樣他就怎麽對回去。只是受壓於ooc,舟行晚還是先問了一嘴:【系統,我跟他吵架會ooc嗎?】

【不會。】系統語速飛快,大概是舟行晚跟著他受了太多委屈,他心裏也有點憋屈,【原主上回回來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這段時間足夠讓人的性格產生變化了,宿主你就大膽地往前沖!】

原來只要不顛覆原身接觸過的人對他的印象就好。

舟行晚勾起唇角,恰逢舟光濟見他不理會自己,氣盛上頭,揚起拐杖又往前一打,舟行晚這回躲得比剛才還好,這讓舟光濟看上去更狼狽了。

“你、你……你這個孽種!”

大概通身的威壓都是被身邊的人捧出來的,舟光濟兩次在舟行晚這裏栽了跟頭,已經全然沒了最開始出現在人前的雍容不迫:“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要造反是嗎,早知道剛生下你這個孽種就讓人淹死了拿去餵豬,本來以為你出了關能給你弟弟討到點便宜,沒想到要先把我嚇死,你……”

話到後面,他氣都喘不上來,有人走上去給他順氣,舟光濟沒再推開,只是用譴責的眼神看著舟行晚。

舟行晚卻混不在意,只見他輕嗤一聲,隨便指了個人問:“他一直這樣嗎?”

……

被他指到的人被嚇得立馬低下了頭,旁邊有人忍笑,還有人直接笑出了聲,又立馬驚恐地把嘴捂住。

舟光濟更是氣得眼前一黑,旁邊攙扶的人忙給他掐人中,一個身形較胖、看五官跟舟光濟有六分像的男人走上前來,然後攤開臉上的橫肉,虛情假意簡直要直接凝成實質:“大哥,就算你嫉妒父親偏心我,也不應該這麽頂撞他!”

頂撞?舟行晚心裏覺得好笑,他不知道原身跟家裏發生了什麽,但別人不歡迎自己,他也不是個沒眼力見的,要強留在這個地方。

他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聲音冷然:“既然這樣,你們好好玩,這裏我就不留了。”

說完,舟行晚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剛才還恨不得他立馬去死的舟光濟卻橫起拐杖攔住了他,或許是剛才平覆了點,他眼睛一瞇,立馬就恢覆了平常的威嚴:“你走可以,把該給你弟弟的丹藥留下,從今往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孽種,我看以後你也不用回來了!”

丹藥?舟行晚眼中擡頭與他對視,舟光濟是傲慢的,好像全天下人都該讓著他,因此臉上的貪婪絲毫不掩,就這麽赤裸裸地暴露出來,心思實在好猜。

舟家那位“二公子”適時擺出誇張的表情:“大哥,你都有三四個月沒叫人往家裏送丹藥了,難道真的要氣死爹不成?”

三四個月……不就是他穿過來的那段時間嗎?

舟行晚哪怕再笨也該反應過來他們存了什麽心思了,何況他是個有腦子的。舟家父子這一唱一和黑白臉輪番上陣的樣子簡直把他氣笑,恐怕他們一開始敢這麽輕賤他也是因為用這種方式拿捏住了原身,只是……

想到原身一言不合就殺人的性子,舟行晚仍然覺得這其中存有疑點。

原主會這麽容易被他們拿捏住嗎?

但不管原身如何,他自己卻是真的被拿捏住了。舟行晚是很想不管不顧直接越過舟家這一群腦子有病的人出去來著,奈何敵眾我寡,舟行晚舊傷未好,提不起力氣也不願再忍受靜元針的反噬再次動用靈力,最後還是在人數的壓制下敗下陣來,被舟家的人關在房間。

但他向來不是坐以待斃的,等確定屋外徹底沒了聲音,才叫出系統:“都接觸了,還不能把舟家……”

話沒說完,一道白光從舟行晚袖口落在地上,先是罩了一團柔和的白光,然後才慢慢凝成實影。

舟行晚戒備地往後坐了點,一句“你是誰”剛要問出口,003緊急叫停了他:【這是原主的劍靈,原名招絕,昨天就是他救了宿主你的!】

舟行晚沈默片刻,意識到這人就是那個對他愛搭不理但是很聽玉穢的話的劍靈,原本的警戒變成了疏離。

但是他救了自己?舟行晚狐疑地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一眼,把系統的話歸類於不靠譜的記錯,雖然他昨天沒看清來就他的人的臉,但冰雪落在臉上的冰涼觸感到現在還沒有消去,再加上沒關緊的窗口讓他看見了外面的雪景,舟行晚篤定系統又出bug,什麽劍靈,這人不趁他病要他命就算不錯了,還救他?

怎麽可能!

救他的分明是塵輕雪!

舟行晚對這個屬於自己的劍靈沒有任何好感,再加上他搶占了了塵輕雪的功勞——雖然是系統記錯而不是招絕自己認領,舟行晚還是把這筆賬記在了對方身上。

他對沒有好感的人向來懶得搭理,招絕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跳出來以後舟行晚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把他當成空氣,本來勢在必得的臉上惹上惱怒,他握緊拳:“你為什麽不說話?”

舟行晚漠然道:“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嗎?”

這 話不說還好,一說招絕就炸了起來。白色的少年一改剛化形時的高冷孤絕,生氣地瞪了舟行晚一眼,冷笑道:“看來你還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人事,也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舟行晚沒有回話,這點招絕倒是說得沒錯,他沒什麽好否認的。

招絕見他不語,心裏得意了起來:“你想出去是不是?我能幫你,只要你同意解除我們之間的聯結,我現在就能帶你出去。”

這個條件令人心動,穿過來這麽久,舟行晚很少——啊不對,應該是從來沒遇到過讓他連吃帶拿的,他立馬就要答應下來,卻又想起什麽,問:“他們這麽多人,你跑得出去?”

招絕不屑道:“我可不是吃素的。”

原身天縱奇才,能跟他締結的靈物自然實力非同一般,舟行晚卻仍然懷疑:“這裏是關內,你不會被壓制?”

“壓制的是你們修道的,跟我一把劍有什麽關系?”招絕無語地鄙視了舟行晚一眼,“我看你真是腦子也出問題了,怎麽連這種常識也不記得?”

舟行晚不理他的嘲諷,舟行晚恍然大悟,舟行晚心裏立馬有了主意。

見他遲遲不說話,招絕嗤笑道:“你要是不想的話就繼續被關在這裏吧,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要是你我就……”

話沒說完就被懶得聽他長篇大論的舟行晚打斷,青年眼裏亮晶晶的,今天醒來至今,他還沒露出過這樣的笑:“我答應你。”

“我就知道你……”招絕臉色一變,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答應你。”舟行晚古怪地看著他,只以為招絕是高興傻了,“如果你怕我不守信用,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解除締約——需要什麽條件來著,我第一次做這種事,不太有經驗。”

第一次……他還想有第二次不成?

招絕沈默了,半晌才冷冷地提醒他:“一個修士一生只有一次跟劍靈締結聯結關系的機會,你要想好了,如果你解除締約,以後再也不會有新的劍靈。”

這點舟行晚聽玉穢說過,點頭道:“那就沒有唄。”

招絕張了張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真的答應?你知道我的等級有多高麽,你知道像我這種不依靠劍修靈氣滋養自行化靈的劍靈有多搶手嗎?還是說你是想欲擒故縱,到後面給我下黑手?”

舟行晚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反覆,但是為了離開舟家和遠離招絕這個白眼狼,他還是確定了一遍:“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我捆起來,直到解除締約,再把我放出去。”

他說得那麽雲淡風輕,倒像是招絕求著讓他不要解除締約似的,兩者的主動性驟然顛倒,舟行晚全無所謂,本來以為要多費一番口舌的招絕卻成了借口頻出的人。

沈默片刻,招絕徹底冷了下來,他看著舟行晚那張令人憎恨的臉,問:“你知道昨天是誰救了你嗎?”

“知道啊。”舟行晚不知道這個問題跟他們解除締約有什麽關系,但為了節省時間,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不是塵輕雪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