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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請宿主獨身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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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請宿主獨身赴死。】……

花燈在手, 塵輕雪越看越覺得襯舟行晚,他差點就要直接把燈送到對方手上,只是想起還要付錢, 於是戀戀不舍地拿起來又給老板看了一眼:“這個怎麽賣?”

老板看出他的喜愛, 得意道:“這是一只彩頭燈,專為了討一個好彩頭的,只送不賣, 客人您若是喜歡,只需要解開燈上的字謎,這只花燈可以直接送……”

“這個燈倒是勉強能配得上我的阿儀。”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老板的介紹,旁邊伸出的手直接把塵輕雪手上的花燈搶了過去, 同時一錠銀子扔上小攤,顏如水獻寶似的把剛到手的花燈捧到寧儀面前,說:“阿儀你看, 這個你喜不喜歡。”

這一道變故令原本還在交談的塵輕雪跟小攤攤主臉上都變了表情, 尤其小攤攤主, 他不知道顏如水的身份,更是直接開口讓顏如水把花燈還回來。

顏如水原本正笑靨如花地跟寧儀說著好話, 聞言陰沈地轉過臉來, 問:“你說什麽?”

兩側伴駕的侍衛手都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看上去蠢蠢欲動,塵輕雪跟舟行晚對視一眼,前者連忙去安撫攤主:“算了算了, 一盞燈而已, 我不要了。”

“那只花燈本來也不是你的。”攤販老板看上去面容和善,剛才跟塵輕雪說話時也算好聲好氣,這回碰到不守規矩的顏如水, 竟然硬剛了起來,“這只花燈是我娘子做的,專門給猜中字謎的客人當彩頭的,多少錢也不能賣,客人你若是喜歡就去猜字,不然……”

“不然”後面還沒說完,只聽“錚”的一聲,出鞘的長劍抵上了攤販老板的脖子,後者臉上閃過瑟縮之色,顏如水因為憤怒手上用了些力,手上花燈幾乎變形:“不然怎麽樣?”

那人出招的動作太快,哪怕近在咫尺的塵輕雪發絲都被驟然拂來的疾風吹亂幾許,男人淡漠看向那個戴著面具的侍衛,又將目光轉回顏如水身上,思考著勸道:“君上……”

“君上,今天出門之前,是怎麽答應我的?”

另一道平淡中裹挾著些微不容易被察覺的憤怒的聲音搶走了顏如水的註意力,身形高大的男人一瞬變得委屈起來,他彎下腰給坐在輪椅上的寧儀撫平蓋在膝蓋上的毛毯,小聲說:“我只是覺得這個花燈好看而已。”

“再好看也是別人的東西。”寧儀神色冷漠,在看到一邊的舟行晚後表情又溫和下來,他朝舟行晚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舟行晚不知自己為何看了 眼塵輕雪,然後走到寧儀旁邊,為了照顧病人的身體狀況,他還微微彎了點腰,舟行晚臉上是那種長輩見了一定會很喜歡的乖巧:“相師,好巧。”

他之前去相師府找過寧儀,不過那時候兩人都是坐著,書房裏的光線不好,他沒察覺到對方腿不方便的問題;但那天從相師府離開,還是看到了寧儀被管家推著出來的樣子,因此今天看到對方坐在輪椅上也並不覺得意外。

“在仙京過得好不好,還有哪裏不習慣的嗎?”寧儀就像任何一個關心晚輩身體狀況的長輩那樣,“怎麽這段時間都不來相師府找我,我可是很想你呢。”

舟行晚餘光瞥到旁邊仿佛要用眼神殺人的顏如水,說:“是我不好,等過幾天得空了,一定去相師府拜訪。”

“只是說說,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主意,你有這個心就好。”

寧儀微微笑著,幾天沒見舟行晚,他卻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個月那麽漫長,尤其那天之後他將舟行晚對寫的下聯裱在自己床頭,真是睡也要看醒也要看,尚未入仕時的淩雲壯志如在昨天,再念想因置一時之氣浪費的這麽多年,心頭懊惱越甚,寧儀就越著急想做些什麽。

念及此,寧儀原本還想跟舟行晚多說兩句,受到冷待的顏如水自然不滿,毫不客氣地把舟行晚擠了過去:“阿儀,你對我都沒這樣說話。”

寧儀只看著他手上的花燈:“把東西還給人家。”

顏如水看著手裏的燈,這才不情不願地把東西放了回去,覆面的侍衛也收了劍,塵輕雪解開戒備的待勢,他幫著攤主把花燈掛了回去,還沒來得及安慰,顏如水像才看到他似的,皺眉問:“你怎麽在這兒?”

塵輕雪早就習慣顏如水的神經質,聽了這話眼睛都沒眨一下:“逛花燈。”

顏如水心情不好,正值發洩,眼下寧儀心情也不好,他不想去觸心上人的黴頭,於是找起了塵輕雪的不痛快:“你們這種仙人也喜歡逛花燈?”

塵輕雪懶得跟他廢話,淡淡看了一眼寧儀,然後將視線轉回,意有所指地笑道:“相師肯理你了?”

顏如水:“……”

塵輕雪分明只是詢問,剛才寧儀跟他說話也確實眾人親眼目睹了,但顏如水就是覺得塵輕雪的話不止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他從來不是個收得住情緒的,當即就受不住又要吼起來,塵輕雪卻沒打算就在這裏傾聽對方除了擾民沒什麽作用的怒吼,被這麽一打岔,他連逛的心情都沒有了,拉著舟行晚就要換地方,卻沒想到顏如水直接擋在了他們前面,怒道:“你是不是嫉妒我有相師?我家阿儀什麽時候都肯理我,你卻連話都不會說……”

說到這,顏如水臉色微變,不可置信道:“你會說話了?”

塵輕雪:……

塵輕雪勾起唇,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下。

他正要走,長街那邊卻突然傳來一陣騷亂,不少人張皇失措地從對面奔逃而來,剛才還歡聲笑語的男女老少面色驚惶,仿佛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有的人跌在地上,花燈裏的油火濺上布料卷起一片溫紅,很快就形成滔天大火,哪怕一行人隔了數百米遠,也依然能感受到驚人的滾燙。

舟行晚隨機抓住一個逃命人詢問情況,那人帶著哭腔說:“是,是前幾天大獄裏被放的那些罪犯,他們拿刀搶劫,已經殺死好多人了!”

塵輕雪臉色一變,他看向顏如水:“你把大獄的罪犯都放了?”

顏如水已經迅捷地跑到了寧儀的輪椅後,理所當然道:“相師府的門開了,本君的阿儀肯見本君,這樣好的喜事,難道不值得大赦天下嗎?”

塵輕雪被他氣得臉上都變了顏色,他神色擔憂地望著長街那邊,又看了眼舟行晚,正思索著兩全之法時,顏如水已經指揮人把他拖住,說:“你不能走!你們不是要保證本君的安全嗎?現在燈會生亂,本君和相師隨時可能遇到危險,你不能走!”

塵輕雪沈眼看他,竟是被氣笑了:“所以這怪誰?是我拿刀子抵在你脖子上逼你把那些人放了的嗎?”

顏如水道:“本君是一屆之皇,要做什麽輪不到你來置喙!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證本君安全,不然如果我在這時候出了什麽事,那就是你們修仙界先違反誓約!”

想起先祖們當時畫下的押,塵輕雪心有不忿,但卻毫無辦法。

畢竟事實就是這樣,當初道教先祖出關鎮邪,為了向當時的人皇表忠,主動給自己定下了一系列限制——這其中當然包括修士入關以後以人皇一脈利益為重一條,這也是為什麽盡管顏如水一再挑釁,塵輕雪最多也只是說話難聽了點的原因。

但如果顏如水為了一己之私,連大獄的犯人都能隨便放出來……

塵輕雪輕聲問:“那這些百姓呢?”

顏如水瞥了眼寧儀,然後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死了就死了,到時候叫人把那些屍體堆在一起燒了就是,難道要本君把身邊保護的人調去救他們嗎?”

長街那邊的大火越燒越近,盡管是晚上,眾人臉上卻已經映出一片灼熱的紅光,甚至有人已經出汗。然而外面越熱,塵輕雪就只覺得身上越冷,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從腳底攀上天靈蓋,塵輕雪看著顏如水,那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懸在腰間的劍已經要不穩,塵輕雪吐出一口氣,盡量壓制著心頭躁動的憤怒:“我先送我好友去安全的地方。”

寧儀則詢問舟行晚:“小友,不如跟我們一起跑吧?”

舟行晚卻怔住了,比盛夏時還要燙人的熱風撲面而來,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給烤化,他卻半點不避,連個偏頭的動作都沒有,舟行晚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直到塵輕雪叫了他好幾次,男人緩緩回過神來,他聽清那些友好的提議,卻是搖頭:“不用了。”

塵輕雪以為他哪裏不舒服,連忙:“怎麽了?”

火燒得越來越旺,舟行晚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爐上烤似的,他把塵輕雪的外套脫下還了回去,說:“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跟你們走,你先護著君上他們離開吧,我自己會找地方躲起來。”

“那怎麽能行,你……”

“我不會有事的。”為了安撫下塵輕雪,舟行晚伸手撫了撫對方的手臂,“我現在只會給你們拖後腿,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躲,你相信我。”

塵輕雪哪裏敢放心?他問:“好友怎麽知道的?”

舟行晚難得笑了一下:“別忘了,我以前可是仙京的人。”

塵輕雪被這不摻半點雜質的笑晃了一下,這讓他錯過了回應舟行晚的最好時間,就像默認了後者的說法似的。

另一邊,一直沒有出聲的流毓終於走了過來:“師尊,我保護你,我……”

“你也不要跟來。”舟行晚說,“你跟塵輕雪他們一起,我放心點。”

流毓說:“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聽話。”舟行晚跟她說話時很少這麽嚴厲,長街那頭的人能跑的已經跑得差不多,不能跑的身影掩在那些分布雜亂的攤販後面,不時傳來淒慘的喊聲。

光只是聽聲音,舟行晚就能想象到那些人正經歷著什麽。

他態度堅持,顏如水又身份尊貴,塵輕雪是必然要去保護他的,如果非要在他們兩個人裏二選一,舟行晚無疑是被拋棄的那個。

繼續這麽僵持下去只會對舟行晚越發不利,塵輕雪還想勸說他跟他們一起離開,舟行晚卻始終不被說動,無奈之下,只好選擇相信他。

礙事的人先後撤離,舟行晚這才放下點心,他看著越燒越旺的那場大火,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

——他當然不知道哪裏有藏身之所,之所以堅持這個說法又支開所有人,不過是因為:

十分鐘前。

塵輕雪跟顏如水爭執得誰都不讓誰的時候,安靜了一個晚上的003突然活躍起來,提醒他:

【檢測到這場事故跟原身的羈絆值成員有間接關聯,檢測到任務條件,請宿主獨身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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