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你身在劍盟一天，劍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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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你身在劍盟一天，劍盟……
場面一度變得十分混亂。
但不管怎麽樣, 在舟行晚以劍相逼、又用自己那其實並沒什麽人能看懂的蹩腳手語結了半天的印之後，他總算勉強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原來真的只是睡素的啊。”呂品的聲音帶著兩分不可名狀的可惜，以及某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還以為師兄你趁蘅晚玉尊用不了靈力又不能說話, 故意欺負他不想負責任呢。”
相比之下，聞人錯就淡定許多：“本座就知道輕雪不是那樣的人。”
舟行晚：“……”
這話你倒是剛才就說啊！
總而言之，剛才的烏龍總算告一段落, 舟行晚洗漱好了以後被人帶回自己的住所，聞人錯則領著另外兩人去了那什麽“聽時觀世”，好像是要商討這回劍盟門人金丹被挖的事。
“師尊！”
正思考間，前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舟行晚思路被打斷, 他往前看去，見到是流毓在院子裏等自己，不由心頭一暖。
“師尊, 你昨晚到哪兒去了, 擔心死我了。”流毓上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哪怕確定舟行晚身上沒少一塊肉也掩飾不住聲音裏的擔憂，“我找了你半天, 差點真的以為你……”
話說一半, 流毓想到什麽，她臉色如同吃了蒼蠅那樣難看，半晌哂笑道：“不說了不說了，人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舟行晚卻敏銳地看到了她手上的傷, 皺眉正要查看，發覺他動作的流毓連忙把手背到身後：“我沒事的，這是那什麽……走路不小心蹭到樹了, 比起師尊算不得什麽的。”
她說得輕松，舟行晚卻直覺沒那麽簡單：畢竟誰好端端地走著路專門往樹上撞？他看出流毓在說謊，卻不知她為何說謊，當下心急如焚，只堅持地看著流毓藏在身後的手，大有一副她不交代就不肯罷休的架勢。
“流師妹！”
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道女聲，兩人同時被這聲音吸引得看過去，來人是一個身著劍盟服制的劍修，疑惑的目光短暫在舟行晚身上停留過後就專註地轉向了流毓，道：“我來是跟你說聲，最近劍盟戒嚴，我這邊會有點那忙，可能不能再跟你切磋劍法了。”
流毓立馬仰著笑臉回道：“沒事的師姐，我自己練也成，你自己的事重要。”
她似乎不願意在舟行晚面前說這些，再加上想要避免剛才的追問，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裏。流毓故作輕松地給舟行晚使了個眼神，得了後者的同意後一邊往院外走一邊放小了聲音：“師姐你呢，那個兇手抓到了沒有？”
“還沒呢，這不就戒嚴了嘛。”那女修扯過流毓受傷的手看了一眼，心疼道，“我說你這麽沖動做什麽，別人說就讓他說了，還能掉塊肉不成？這下好了，你自己也受傷了吧？”
“我就是看不慣別人說我師尊嘛。”流毓抽回手，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兩下，笑嘻嘻地，“而且他也沒落著好，他打不過我呢，我看他下次還敢不敢說我師尊是殺人犯！”
兩個女人話聲漸漸遠去，像隔了層布那樣聽不真切。舟行晚站在原地盯著流毓的背影看了許久，直到那抹粉色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終於收回目光。
——他果然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晚些時候，出乎舟行晚意料的，行路那幾天除了給他看傷從不主動接觸他的丹珩找上門來。
滿身張揚赤色的男人神色倨傲一如他們初見，丹珩滿臉不情願地走到舟行晚房間門口卻不願意進去，只說：“你出來一下。”
舟行晚不出去，舟行晚懶得動，舟行晚最討厭這種明明有求於人還仿佛別人欠他二五八萬似的自負型“人才”。
更何況今天難得天氣好，時間也正好，秋冬時罕見的暖陽斜斜跨窗籠罩在他正躺著的美人榻上，舟行晚舒服得都快睡著了，怎麽可能聽憑一個自己討厭也討厭自己的人的差遣？
丹珩見他未動，臉上有些掛不住：“吾叫你出來一下。”
舟行晚手上擋著臉的扇子輕輕動了動，他半睜開眼只看了半秒門外的人，然後毫不猶豫翻了個身拿屁股對人，就又開始睡覺。
丹珩有些生氣：“吾在跟你說話！”
舟行晚也不高興：沒看出來他不想跟丹珩說話嗎？
“你！”
再三被人無視，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按不下自己的情緒。何況丹珩本就暴躁，他三兩步踏進房間走到美人榻旁，語氣生硬：“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說起昨天晚上，舟行晚不合時宜地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心情躁郁更甚，不耐煩地拿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欺人太甚！”
丹珩忍無可忍地把舟行晚從榻上拉起，他直接拽住了男人的半只臂膀，用勁大到舟行晚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要斷掉。生理性的眼淚溢了出來，舟行晚掙了兩下沒掙脫，只能任由丹珩擺布。
好半晌，他被丹珩擺了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跟對方對視，舟行晚眼神恨恨，丹珩仿若未覺，只是在看到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師兄眼角的淚時楞了一下，下一刻皺眉道：“你哭什麽？”
他哭個屁，讓丹珩試試快睡著了被人拉起來試試呢，他就不信沒人不流眼淚！
舟行晚無語地盯著丹珩，後者完全沒感覺到自己把一個快睡著的人從床上拉起來是一件多過分的事，沒得到舟行晚的回答也不在意，只是又問了一遍最初的問題：“吾問你，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舟行晚心道這人怕不是個傻的，怨念極深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丹珩也才想起這茬，臉色一僵，下一秒又恢覆正常：“吾問你問題，你只管點頭或者搖頭就行了，聽明白了嗎？”
舟行晚聽不明白，也不打算配合。
丹珩才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張口就問：“你昨天晚上出去了？”
這不廢話。舟行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沒動。
丹珩卻知道了他的答案，又問：“昨天晚上大概戊時過半，你到外面的小花園過沒有？”
舟行晚對古人的十二時辰沒什麽概念，在心裏算了一下才知道這個“戊時過半”大概指的是晚上八點，至於那什麽小花園——笑死，他對劍盟根本不熟，更不認識什麽小花園。
——不然他至於連續遭遇在外面迷路、差點被滅口、跟不熟的塵輕雪睡了第二天一大早還被別人編排這種奇葩的經歷？
舟行晚有些麻木，丹珩話說到這個地步，除非他是傻子，不然怎麽可能不知道對方想問什麽？然而想到昨晚的事，舟行晚突然覺得當傻子也沒什麽不好，當即裝傻充楞地搖了搖頭，仿佛真沒聽懂丹珩話裏的意思。
“真不是 你？”丹珩話仍猶疑，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舟行晚的錯覺，他好像松了口氣，“那你昨天去哪兒了，吾聽說你昨夜沒睡在這，方才劍盟的弟子找了你一早上，你——”
說到這，丹珩話音一頓，聲音古怪中又帶了幾分慍怒：“劍盟被害的那兩個弟子，不會又是你的手筆吧？”
舟行晚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心臟強大了，聽了這話，他竟然絲毫不感覺到生氣，而是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感。
或許他真的適合當反派。舟行晚不合時宜地想到，他看丹珩的表情，一時拿不準對方是想要個什麽答案，畢竟丹珩雖然恨他，如今卻是以照看他的名義跟著他來的劍盟，若動手的真是他，恐怕丹珩也要受到牽連。
說實話，舟行晚很想當場承認看看丹珩會是個什麽表情，只是念及聞人錯為他擔保無罪背後的壓力，還是忍住了作弄的想法，如實搖頭。
丹珩的眉頭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舒展開來，而是擰得更緊：“當真？可除了你，還有誰能想到這等陰毒下作的法子？”
舟行晚氣笑了，他沒忍住差點當著丹珩的面翻了個白眼，好在被電出經驗，舟行晚及時剎車，再次搖頭。
鬼知道誰想的這個陰毒下作的法子來陷害他！
說實話，他甚至懷疑過丹珩，畢竟“討厭他”這一點丹珩完美滿足，之前游蕤死在流雲宗，丹珩更是在場；到了這邊，昨天晚上剛巧劍盟弟子出事，剛巧丹珩外出，身邊還跟了個沒見過的隨時要殺別人滅口的危險男人……重重事跡都在彰顯著丹珩背後的不簡單，舟行晚想不懷疑他都難——可直到剛才，就丹珩來質問自己的那一番話，讓舟行晚立馬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原因無他，如果人真是丹珩殺的，他想要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必然不會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就來質問，那太打草驚蛇——如果他是丹珩，舟行晚想自己或許會想辦法讓聞人錯把劍盟弟子都叫出來，再當眾添油加醋地細數一下自己“挖人金丹”的前科，到時候就算聞人錯再願意擔保，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勢必會有弟子不滿，就算他再清白，也可以不清白了。
世間的流言才是殺人最快的刀——舟行晚時刻謹記這點，並且深以為然。
而丹珩沒有想過用流言殺死他，這有兩種可能：要麽他真的無辜，要麽他根本沒想到這層。可若連這層都想不到，舟行晚更不信丹珩會有栽贓嫁禍的腦子，基於此點，丹珩身上的嫌疑可以完全排除。
那麽還有誰？既然兇手不是自己也不是丹珩，舟行晚開始重新思考游蕤跟這一次事件的共同點。他的腦海中短暫浮現出一道粉色的身影又立馬抹去，舟行晚暗笑自己真是疑神疑鬼，實在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於是換了個問題：游蕤跟劍盟門人被剖金丹這兩個案子，真的會是同一個兇手嗎？
“最好不是你。”
丹珩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一秒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待，他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惡聲惡氣地威脅，“如果讓吾發現此事與你有關，這回就算知天厲跟玉穢再攔著，吾也要替天行道！”
舟行晚扯起一個笑，無聲地做了個“慢做不送”的口型。
丹珩憤憤甩手離去，舟行晚以為終於能清閑一會兒，卻沒想到沒過多久，他這裏又來了來探訪的客人。
他不是反派嗎，什麽時候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了？舟行晚感到新奇，不過面對呂品跟塵輕雪這一對師兄弟，他的態度要比在丹珩面前好上許多。
“我們今天在聽時觀世開了個小會，盟主說這回盟中弟子遇害一事或許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你再留在這裏會不安全。”
呂品開門見山，這一番話說得十分艱難，還覷了旁邊的塵輕雪一眼。
舟行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心道他現在沒在哪裏是安全的，所以聞人錯要把他送走了嗎，明明說流雲宗不安全讓他在這裏多修養一段時間，現在又要以同樣的理由把他送走？
舟行晚並不覺得自己對才待了不到一天的劍盟有什麽依賴，只是平心而論，在劍盟確實比在流雲宗更自在，至少這裏的門人都很友善，沒人會拿異樣的眼光看他，更沒人會在他經過時竊竊私語說一些不用聽就知道不好聽的話，徒惹心頭添堵。
呂品觀他表情，發覺他不高興，後面的話也就說得小心翼翼：“正好我跟師兄有任務要出門一趟，可能時間會有點久，盟主說如果你願意多出去透氣的話不然跟我們一起出去走走，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待在這裏也行，盟主說但凡你身在劍盟一天，他就會保你一天，定然不會讓背後操弄的小人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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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麽樣, 在舟行晚以劍相逼、又用自己那其實並沒什麽人能看懂的蹩腳手語結了半天的印之後，他總算勉強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原來真的只是睡素的啊。”呂品的聲音帶著兩分不可名狀的可惜，以及某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還以為師兄你趁蘅晚玉尊用不了靈力又不能說話, 故意欺負他不想負責任呢。”
相比之下，聞人錯就淡定許多：“本座就知道輕雪不是那樣的人。”
舟行晚：“……”
這話你倒是剛才就說啊！
總而言之，剛才的烏龍總算告一段落, 舟行晚洗漱好了以後被人帶回自己的住所，聞人錯則領著另外兩人去了那什麽“聽時觀世”，好像是要商討這回劍盟門人金丹被挖的事。
“師尊！”
正思考間，前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舟行晚思路被打斷, 他往前看去，見到是流毓在院子裏等自己，不由心頭一暖。
“師尊, 你昨晚到哪兒去了, 擔心死我了。”流毓上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哪怕確定舟行晚身上沒少一塊肉也掩飾不住聲音裏的擔憂，“我找了你半天, 差點真的以為你……”
話說一半, 流毓想到什麽，她臉色如同吃了蒼蠅那樣難看，半晌哂笑道：“不說了不說了，人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舟行晚卻敏銳地看到了她手上的傷, 皺眉正要查看，發覺他動作的流毓連忙把手背到身後：“我沒事的，這是那什麽……走路不小心蹭到樹了, 比起師尊算不得什麽的。”
她說得輕松，舟行晚卻直覺沒那麽簡單：畢竟誰好端端地走著路專門往樹上撞？他看出流毓在說謊，卻不知她為何說謊，當下心急如焚，只堅持地看著流毓藏在身後的手，大有一副她不交代就不肯罷休的架勢。
“流師妹！”
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道女聲，兩人同時被這聲音吸引得看過去，來人是一個身著劍盟服制的劍修，疑惑的目光短暫在舟行晚身上停留過後就專註地轉向了流毓，道：“我來是跟你說聲，最近劍盟戒嚴，我這邊會有點那忙，可能不能再跟你切磋劍法了。”
流毓立馬仰著笑臉回道：“沒事的師姐，我自己練也成，你自己的事重要。”
她似乎不願意在舟行晚面前說這些，再加上想要避免剛才的追問，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裏。流毓故作輕松地給舟行晚使了個眼神，得了後者的同意後一邊往院外走一邊放小了聲音：“師姐你呢，那個兇手抓到了沒有？”
“還沒呢，這不就戒嚴了嘛。”那女修扯過流毓受傷的手看了一眼，心疼道，“我說你這麽沖動做什麽，別人說就讓他說了，還能掉塊肉不成？這下好了，你自己也受傷了吧？”
“我就是看不慣別人說我師尊嘛。”流毓抽回手，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兩下，笑嘻嘻地，“而且他也沒落著好，他打不過我呢，我看他下次還敢不敢說我師尊是殺人犯！”
兩個女人話聲漸漸遠去，像隔了層布那樣聽不真切。舟行晚站在原地盯著流毓的背影看了許久，直到那抹粉色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終於收回目光。
——他果然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晚些時候，出乎舟行晚意料的，行路那幾天除了給他看傷從不主動接觸他的丹珩找上門來。
滿身張揚赤色的男人神色倨傲一如他們初見，丹珩滿臉不情願地走到舟行晚房間門口卻不願意進去，只說：“你出來一下。”
舟行晚不出去，舟行晚懶得動，舟行晚最討厭這種明明有求於人還仿佛別人欠他二五八萬似的自負型“人才”。
更何況今天難得天氣好，時間也正好，秋冬時罕見的暖陽斜斜跨窗籠罩在他正躺著的美人榻上，舟行晚舒服得都快睡著了，怎麽可能聽憑一個自己討厭也討厭自己的人的差遣？
丹珩見他未動，臉上有些掛不住：“吾叫你出來一下。”
舟行晚手上擋著臉的扇子輕輕動了動，他半睜開眼只看了半秒門外的人，然後毫不猶豫翻了個身拿屁股對人，就又開始睡覺。
丹珩有些生氣：“吾在跟你說話！”
舟行晚也不高興：沒看出來他不想跟丹珩說話嗎？
“你！”
再三被人無視，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按不下自己的情緒。何況丹珩本就暴躁，他三兩步踏進房間走到美人榻旁，語氣生硬：“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說起昨天晚上，舟行晚不合時宜地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心情躁郁更甚，不耐煩地拿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欺人太甚！”
丹珩忍無可忍地把舟行晚從榻上拉起，他直接拽住了男人的半只臂膀，用勁大到舟行晚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要斷掉。生理性的眼淚溢了出來，舟行晚掙了兩下沒掙脫，只能任由丹珩擺布。
好半晌，他被丹珩擺了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跟對方對視，舟行晚眼神恨恨，丹珩仿若未覺，只是在看到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師兄眼角的淚時楞了一下，下一刻皺眉道：“你哭什麽？”
他哭個屁，讓丹珩試試快睡著了被人拉起來試試呢，他就不信沒人不流眼淚！
舟行晚無語地盯著丹珩，後者完全沒感覺到自己把一個快睡著的人從床上拉起來是一件多過分的事，沒得到舟行晚的回答也不在意，只是又問了一遍最初的問題：“吾問你，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舟行晚心道這人怕不是個傻的，怨念極深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丹珩也才想起這茬，臉色一僵，下一秒又恢覆正常：“吾問你問題，你只管點頭或者搖頭就行了，聽明白了嗎？”
舟行晚聽不明白，也不打算配合。
丹珩才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張口就問：“你昨天晚上出去了？”
這不廢話。舟行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沒動。
丹珩卻知道了他的答案，又問：“昨天晚上大概戊時過半，你到外面的小花園過沒有？”
舟行晚對古人的十二時辰沒什麽概念，在心裏算了一下才知道這個“戊時過半”大概指的是晚上八點，至於那什麽小花園——笑死，他對劍盟根本不熟，更不認識什麽小花園。
——不然他至於連續遭遇在外面迷路、差點被滅口、跟不熟的塵輕雪睡了第二天一大早還被別人編排這種奇葩的經歷？
舟行晚有些麻木，丹珩話說到這個地步，除非他是傻子，不然怎麽可能不知道對方想問什麽？然而想到昨晚的事，舟行晚突然覺得當傻子也沒什麽不好，當即裝傻充楞地搖了搖頭，仿佛真沒聽懂丹珩話裏的意思。
“真不是 你？”丹珩話仍猶疑，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舟行晚的錯覺，他好像松了口氣，“那你昨天去哪兒了，吾聽說你昨夜沒睡在這，方才劍盟的弟子找了你一早上，你——”
說到這，丹珩話音一頓，聲音古怪中又帶了幾分慍怒：“劍盟被害的那兩個弟子，不會又是你的手筆吧？”
舟行晚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心臟強大了，聽了這話，他竟然絲毫不感覺到生氣，而是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感。
或許他真的適合當反派。舟行晚不合時宜地想到，他看丹珩的表情，一時拿不準對方是想要個什麽答案，畢竟丹珩雖然恨他，如今卻是以照看他的名義跟著他來的劍盟，若動手的真是他，恐怕丹珩也要受到牽連。
說實話，舟行晚很想當場承認看看丹珩會是個什麽表情，只是念及聞人錯為他擔保無罪背後的壓力，還是忍住了作弄的想法，如實搖頭。
丹珩的眉頭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舒展開來，而是擰得更緊：“當真？可除了你，還有誰能想到這等陰毒下作的法子？”
舟行晚氣笑了，他沒忍住差點當著丹珩的面翻了個白眼，好在被電出經驗，舟行晚及時剎車，再次搖頭。
鬼知道誰想的這個陰毒下作的法子來陷害他！
說實話，他甚至懷疑過丹珩，畢竟“討厭他”這一點丹珩完美滿足，之前游蕤死在流雲宗，丹珩更是在場；到了這邊，昨天晚上剛巧劍盟弟子出事，剛巧丹珩外出，身邊還跟了個沒見過的隨時要殺別人滅口的危險男人……重重事跡都在彰顯著丹珩背後的不簡單，舟行晚想不懷疑他都難——可直到剛才，就丹珩來質問自己的那一番話，讓舟行晚立馬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原因無他，如果人真是丹珩殺的，他想要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必然不會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就來質問，那太打草驚蛇——如果他是丹珩，舟行晚想自己或許會想辦法讓聞人錯把劍盟弟子都叫出來，再當眾添油加醋地細數一下自己“挖人金丹”的前科，到時候就算聞人錯再願意擔保，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勢必會有弟子不滿，就算他再清白，也可以不清白了。
世間的流言才是殺人最快的刀——舟行晚時刻謹記這點，並且深以為然。
而丹珩沒有想過用流言殺死他，這有兩種可能：要麽他真的無辜，要麽他根本沒想到這層。可若連這層都想不到，舟行晚更不信丹珩會有栽贓嫁禍的腦子，基於此點，丹珩身上的嫌疑可以完全排除。
那麽還有誰？既然兇手不是自己也不是丹珩，舟行晚開始重新思考游蕤跟這一次事件的共同點。他的腦海中短暫浮現出一道粉色的身影又立馬抹去，舟行晚暗笑自己真是疑神疑鬼，實在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於是換了個問題：游蕤跟劍盟門人被剖金丹這兩個案子，真的會是同一個兇手嗎？
“最好不是你。”
丹珩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一秒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待，他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惡聲惡氣地威脅，“如果讓吾發現此事與你有關，這回就算知天厲跟玉穢再攔著，吾也要替天行道！”
舟行晚扯起一個笑，無聲地做了個“慢做不送”的口型。
丹珩憤憤甩手離去，舟行晚以為終於能清閑一會兒，卻沒想到沒過多久，他這裏又來了來探訪的客人。
他不是反派嗎，什麽時候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了？舟行晚感到新奇，不過面對呂品跟塵輕雪這一對師兄弟，他的態度要比在丹珩面前好上許多。
“我們今天在聽時觀世開了個小會，盟主說這回盟中弟子遇害一事或許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你再留在這裏會不安全。”
呂品開門見山，這一番話說得十分艱難，還覷了旁邊的塵輕雪一眼。
舟行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心道他現在沒在哪裏是安全的，所以聞人錯要把他送走了嗎，明明說流雲宗不安全讓他在這裏多修養一段時間，現在又要以同樣的理由把他送走？
舟行晚並不覺得自己對才待了不到一天的劍盟有什麽依賴，只是平心而論，在劍盟確實比在流雲宗更自在，至少這裏的門人都很友善，沒人會拿異樣的眼光看他，更沒人會在他經過時竊竊私語說一些不用聽就知道不好聽的話，徒惹心頭添堵。
呂品觀他表情，發覺他不高興，後面的話也就說得小心翼翼：“正好我跟師兄有任務要出門一趟，可能時間會有點久，盟主說如果你願意多出去透氣的話不然跟我們一起出去走走，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待在這裏也行，盟主說但凡你身在劍盟一天，他就會保你一天，定然不會讓背後操弄的小人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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