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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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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感慨

決心說真話很難,尤其是在這雙透亮的眼睛面前,陸幻儀不習慣。

雙手之下的臉頰肌肉牽動,她聽到了接連的幾聲輕笑。

笑聲直達她的耳廓,聽的她像是喝了酒,面皮繃的微緊,偏轉頭去不看他。

管藏夕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知道她在別扭什麽,但是有這句話,足夠他抓著不放。

“我好開心,球球。”管藏夕認真道。

這個名字是她的小名,除了小舅舅在她小時候叫過這個名字之外,沒有別人。

除了他。

管藏夕的眼睛看向別人似乎總顯得很專註,這雙眼睛前面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泉水。

陸幻儀下意識伸手撫摸他的側臉,“管藏夕......”

她不知道說什麽,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麽做?

說清一切然後圓滿大結局?可是他們之間橫隔的時間太久,從哪裏開始說起?

齟齬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

恰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在這個詭異的氛圍中如同天籟。

陸幻儀示意他接電話,管藏夕猶豫片刻,松開手拿過電話,另一只手卻是怎麽都不肯放。

陸幻儀偏轉腦袋當做不知道。

“什麽事。”

“好,我知道了。”管藏夕情緒不變,聽電話來往幾句就掛了。

陸幻儀離他近,能夠聽見些許語句,電話那頭的聲音也不陌生,昨天還跟她通過電話。

“錢溫?”

“嗯。”管藏夕擡眼看她,“關於你之後的職業規劃。”

錢溫現在來找管藏夕自然不是為了要陸幻儀現在就出去工作,而是要得到未來工作的指示,側重點是哪裏,等到她傷好後是不是繼續開劇?

管藏夕想了想,說:“如果照我說,我喜歡你能在家再修養半年,工作的事情明年再說,但是—”

半年?傷筋動骨一百天沒錯,但是現在都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陸幻儀再休息半年?骨頭都閑出蘑菇了。

“但是我肯定不會答應。”陸幻儀看他一眼,補充了接下去的話。

“所以,你是怎麽想的?”管藏夕轉換了坐姿,正面轉向她,握著的手像是被他遺忘了似的。

“盡快能工作當然好,如果可以我也想能跟上上部戲的宣傳。”

陸幻儀的角色是女三,和男二甚至有雖沒有明說,但暗戳戳的感情戲。所以後期劇宣說不定也要她極力配合。

想到這倒是慶幸這部劇仙俠劇後期特效需要的時間夠久,還能夠有機會讓她趕上。

“我知道了。”

“但是她怎麽還找你,難道你還打算抓著我的職業規劃不放嗎?”陸幻儀知道管亦風把管藏夕叫回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期間他忙起來沒日沒夜的有時淩晨湊過來看她的臉上還有微微紮手的胡渣。

“這不是什麽費心思的事情,”管藏夕知道她在想什麽,眉目更加柔和,無意識把玩手中握著的她的手,“要我什麽都不管你的事?這很難。”

他仰頭看向她,一直以來工作內容逐漸加大沒有讓他透露半點壓力,他在這個別墅內,辦公室裏咬牙通宵看資料,天色一亮,衣服一披上出門,依舊是正當年華的小管總。

對此他沒有半點抱怨和消極怠工,每日接送的司機助理私下感嘆當老板還這麽拼,難怪源源不斷賺錢。

只有陸幻儀在深夜的燈光下看得見,他眉骨投下的陰影中疲倦的雙目。盡管大多數時候在他揉揉眼睛就會被很好的掩飾下。

管藏夕對現在自己的狀態卻是絲毫怨言也無,他認為自己距離管亦風當年的步步維艱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

陸幻儀的職業規劃她自己不上心沒關系,要他丟開手,那絕對不可能。

不過說實話,如果陸幻儀對娛樂圈失去興趣,想要退出,他會更加樂見其成。

他心思流轉,看著她的眼睛波光粼粼。

這樣一雙眼睛盯著看,陸幻儀眨了眨眼睛也沒能隔絕灼熱的視線。

“今天還有什麽安排?”陸幻儀的手被摩擦的發熱,耳朵似乎和手指尖相聯系,她收回手偏轉開視線問。

管藏夕也不糾纏,起身將手腕襯衣扣子解開,往上卷了兩圈拉高到手肘,“沒有別的事,來陪你吃頓飯。”

似乎為了應證他這句話,也是剛好恰巧,他話音落下,樓下門鈴想起。

管藏夕拿過一邊的平板開門,讓送菜來的人直接把東西送進來。

“你要下廚?”陸幻儀表情有點奇怪,從來沒吃過管藏夕做的飯,事實上,她還從不知道他會做飯。

管藏夕看了她一眼,瞧見她的不敢置信,笑了笑,“期待一下?”

“我倒是怕驚嚇,家裏的滅火器要不先拿出來?”

電梯裏安安靜靜送菜來的員工將所有的東西安靜整齊碼在廚房,陸陸續續走了兩趟才放完今天送過來的新鮮蔬菜肉類。

陸幻儀忍不住道:“你要在家裏開派對?”

管藏夕走到桌邊正挽袖口,聽到這話楞了一下擡眼看她,“怎麽這麽想?”

她指了一下面前放著的一堆菜,零零總總放滿了大半個大理石桌面,正對著看過去正在戴手套的管藏夕像是要拍宣傳片的大廚,明明沒有下廚的經驗,但全身上下的裝備看起來倒是十分專業。

看的她想笑,沒強迫自己忍,兩眼一彎看著他直樂。

剛給自己系好圍裙的管藏夕挑眉,“不好看嗎?”

陸幻儀不知道他今天抽什麽風,在自己面前花樣開屏,指了一下桌面上堆積成山的食材,“所以這裏面有什麽是你需要的?”

管藏夕煞有介事從裏面提出一只有已經清理好的雞,雙手托著說:“雞湯?”

陸幻儀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我喝了這幾個月各類補湯。”

再吃就要吐了,聽出人家話外音的管藏夕摸了摸鼻子,把面前放著的一袋排骨領起來,“糖醋小排?”

陸幻儀打定主意搗亂,斜眼瞥他,“你還會炒糖色?”

聽在他耳朵裏好歹是沒拒絕了,管藏夕拿出排骨清洗,雖然背對著她,但說話時總要轉過身來看著他。

像是外出遛狗似的,小狗總是要扭頭看看自個主人還在不在身邊。

陸幻儀替他脖子酸,“別晃悠了,你做你的,我上去睡一會。”

管藏夕洗幹凈手,脫下圍裙走過來抱她。

陸幻儀推開他的胸膛,拉開倆人的距離,“做什麽,我現在能自己走。”

管藏夕認真看了她兩眼,動作卻是不停,望她雙膝後邊一抄起來,抱在懷裏,穩穩當當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陸幻儀回過神,“不坐電梯是要顯示自己力氣大?”

“抱你綽綽有餘。”管藏夕氣息很穩,膝蓋推開半合著的門,“可以吃飯了我叫你,不能睡太久。”

她現在的精神尚好,說要睡一會不過是個借口,但是人躺在床上又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的人拉上了窗簾關掉燈,就連說話聲都小小。

困意逐漸襲來,陸幻儀索性清空腦袋,陷入睡眠。

聽到人呼吸聲逐漸平穩,管藏夕慢步退出房間,剛關上門,樓下傳來若有若無的手機鈴聲。

下樓找到沙發上放著的手機,是陸幻儀的,上面顯示的名字,卻是兩個人都認識。

言徊的名字上下躍動,管藏夕猶豫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

一聲餵讓對面楞了片刻,緊接著帶著笑意問候了一聲管總。

管藏夕垂眼,“什麽事?”

語氣算不上好,但也不差,聽不出更多情報。

不過言徊不在乎這些,“聽我經紀人說管總公司給我遞來了本子,想要找個機會請管總吃飯聊表感謝。”

如果說先前遞過來的本子還只是給他一個試鏡的機會,那麽這個鐵板釘釘的角色交到他手裏的意味,則更深了一些。

所以他乍然有些不可置信,率先預備給陸幻儀打電話探聽一下情報。

然而這個電話打的不是時候,聽到對方語氣不變的通話他在電話這頭露出一個牙疼的表情。

“哦?可你打的是我老婆的電話。”

這話著實不客氣。

他佯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潛含義,笑了兩聲,“天上掉的餡餅太大嚇壞了我的經紀人,所以想要邀請制片人好好吃一頓飯聊一聊,不知道管總肯不肯賞臉?”

“沒必要,本子交到你手裏是買斷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以後該保持距離的地方不用我再提醒你。”管藏夕甚少做威脅人的事,管家人在商界的風評信譽極好,就算是要與情敵撇清關系,他也依舊大方,這不僅是他自己的顏面,也是對陸幻儀的尊重。

言徊一聽就明了,心中暗自感慨,又聊了幾句就被不耐地掛斷電話。

管藏夕放下手機,倒是面對桌子上的原始食材感到頭疼。

誇口做飯容易,真動起手來他簡直毫無頭緒。

掏出手機把之前跟阿姨問的菜譜打開,投到平板上支棱著。

不過他不會做飯的管藏夕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嚴格按照菜譜步驟動手,絕不想到哪做到哪。

陸幻儀是被一陣肉香喚醒的,手機拿過來一看,她睡了一個小時。

坐在床上還在醒盹,門被推開,站在逆光處的人手中端著一杯水,走過來餵她喝了兩口,緊接著沒等她反應過來,抄起她膝蓋把她往樓下帶。

“醒了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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