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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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所以,這是原因。

這是那個,她留下的理由。

國慶假期,就這麽不太順利地走完了,回到生活軌跡上的許一林,接下來的這一個月,認真地工作,檢查管道,研究新設備。

他的生活好像也沒有什麽變化,也好像徹底的變了。

比如說,他可以頻繁的去找蔣怡婷聊天,不用再有顧慮。

就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蔣怡婷有點煩他。

早上七點半。

許二木:[明天霜降]

T。:[知道]

7:32

許二木:[出門記得帶手套,不然要凍手]

T。:[不會的]

7:35

許二木:[你小電車買好了嗎?]

T。:[…]

此時的蔣怡婷,正忙著洗臉找衣服,今天周三,家裏一如既往地沒有人,還在想早飯待會吃點什麽。

手機的微信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她是有那個什麽,不回消息不舒服癥,除非是無關緊要的人發來的廣告什麽的,其餘的信息她看見了,就想回一下。

八點半上班,真的有點著急。

隨便找了一根,已經冷掉的熱狗,她放進微波爐裏了,然後再去找衣服。

天氣確實很冷,問題是,她冬天的衣服都堆山碼海地塞在床裏面了,於是給自己套了兩件單衣,又找出來一件黑色的大衣,才算完事。

她需要等八點十分的公交車,這些天已經算過了,7點58分出門,電梯人少,時間剛剛好。現在7點46。

可以坐下來吃三分鐘的飯。

終於拿起了手機,用語音給許一林回覆,“沒有買。”

他:“沒時間嗎?”

許一林倒是回的快,他現在已經到班上了,在辦公室裏等師父。

T。:[嗯。]

他繼續回語音,“下周我陪你去買。”

T。:[行]

哎,這一個字,味兒就對了。

許一林美滋滋關掉手機。

他師父是一個資深的老技工,身上有種上世紀工人自帶的樸實氣,這會抱著筆記本進來,看見他這股癡漢樣,已經見怪不怪,“又跟你姑娘聊天吶?”

許一林眼睛一轉,“啊。怎麽著,師父,您也跟著他們消遣我啊?”

師父沒表情,心情是不錯的,“今天咱們去總部,你開車。”

許一林:“去總部?那不是在深陽嗎?”

“對啊。”

“咱一天能回來?”

“明天回來,不影響你上人家。”

“……”

深陽是S省省會城市,也是深鋼總部,那是廠裏很多人都想去的地方,總部的工作環境和規模,不是任何一個分部可以對比的。

大約三個小時的車程,許一林曾經跟著廠裏的前輩去過,對路程還算熟悉。

不過這還是頭一次只有羅九江師父一個人,加上一個他去。

路上,許一林察覺到有點不對,叫了一聲師父。

副駕上的羅九江心事重重的,“怎了。”

也不好問什麽,有什麽事應該他知道,那師父會告訴他的。想到這,許一林還是搖了搖頭,“沒事,您坐好,我們準備下高速了。”

當天下午,許一林跟著一隊像是各個分部來的技術科的人,圍一堆,參觀了總部引進的新設備。

偌大的鋼廠轉了一圈,後面不少年輕工人,都是怨聲載道的。

“說是帶咱們來,結果根本不讓咱看,純碎來減肉了。”

“就是說。”

“哎兄弟,你們都是哪個分部來的?”

……

許一林在最後,抽出一份心思,默默關註他們的自我介紹,沒人回頭問他,他也沒迎上前說。

“我聽說,總部有個前輩退休了,該升的升,最後還剩了一個崗,這次叫各個分部的人來,是要選出一個出類拔萃的年輕人,頂上這個崗!”

“啊?哪個前輩?”

“不知道,好像姓袁吧。”

“難怪叫這麽多人……”

“我們咋都不知道這回事?考核標準是什麽?”

“沒人知道。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內部評選,直接任命。”

“唉,我們廠都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盈利,這個人肯定不能是我。”

“誰不是,今年就沒幾個是盈利的。”

“雲臺的好像盈利了。”

“哪個雲臺?”

“深明市的唄,還有哪個?”

……

可深明市的人呢?

眾人左顧右盼,楞是沒找見。咱們雲臺冷軋廠唯一一個到廠的青年,見勢不對,早混到工人間躲清閑了。

許一林有點反感這種職場上的說閑話,他更喜歡待在前輩們旁邊,看他們平常在車間都是怎麽工作的。

簡單一個巡查,大半天都過去了。

上午逛了一點,中午集體在總部的食堂吃的飯,吃完飯也不歇息,接著圍在一起開會,整個下午,都在走路,記錄,聽介紹,總結之中度過。

這樣的狀態,開夜車不太現實,許一林才明白了為什麽一向節儉的師父會說,明天才肯定能回去。

“師父,你餓嗎?要不要吃點什麽?”

回到賓館,許一林脫了挎包,準備出去再買點吃的,他下午吃的那點飯這會早就消化幹凈了,饑腸轆轆的。

“哦,你去吧。”羅老頭子進來後坐下,也累的夠嗆,“我不吃了。”

許一林什麽都沒說,把賓館裏的兩桶礦泉水倒水壺裏開著,拿手機出去了。

到外面吃了一碗面,很快回來,帶了兩份糕點,和一大份驢打滾,後者,悄悄的放進自己的挎包裏,心滿意足的拿糕點給師父吃。

“小子,你想不想來深陽這?”

許一林那會正在看手機,找深陽有什麽特色的好吃的,給蔣怡婷都帶點。冷不丁聽見這句話,還挺懵的,“師父,咱們廠有比我更合適的人,我才剛來呢。”

他師傅說,“但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年年都有的。深鋼總廠,除非是特殊的人才,否則很難開得了這個口。”

“……”

“我這,確實有個名額,三天之後交上去,到那後也是從基層做起,好好想想。”

過了會,許一林嗯了一聲,“我知道了,謝謝師父。”

羅九江沒管他,邊想邊說,“你要是不想走,也不怕,自從高鐵站開通,鋼廠換新,深明現在的發展變好了。”

說完老頭子突然一笑,“你小子,也舍不得走吧?”

小小的桌子跟前,一老一少坐著,許一林應對這樣的調侃,尤其是老人,一點不帶怵的。

他跟著笑,“要是沒什麽變動,那我確實舍不得走。”

如果有變動呢?

許一林心想,那也沒關系,那他就跟著那個變動走,就是了。

——

翌日。

蔣怡婷晚上下班,剛下公交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車,在她家門口停著。

回到家裏她也是一個人,所以下班她也下的不積極,一看見這個車,她不免的四處張望,果然在小區樓小門口,看見了個熟悉的影子。

“你怎麽來了啊?”

她記得他今天出差啊。

許一林朝她樂,然後從包裏,掏出了一袋透明盒子包裝的東西。

“這是驢打滾!”

“嗯!”

遞給她,許一林說,“我得趕緊回去了,回家好好吃飯,啊。”

“哎——”

叫不住了。

蔣怡婷看著那輛車迎著光走,很快消失在她眼睛裏,是真的急急忙忙。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真的想不通,為什麽有的人很累的時候,會想要拋棄愛人。

那是因為不愛。

我很喜歡你,所以越是累,越希望能見到你。

周六,許一林帶蔣怡婷去買小電車。

他以為蔣怡婷會喜歡顏色淡,小巧的車,沒想到她進來就直奔電動摩托那邊的大家夥去,挑了一個馬力大的,大疙瘩裏相對小一點的粉車。

然後把他往邊上一推,自己搶著去把錢付了。

“早想好了呀這是。”

蔣怡婷在頭盔的地方挑頭盔,頭一歪,“對呀,就是在家懶得不想出門,就差你這句話了。”

許一林笑,片刻到她跟前,挑了很久,而且範圍很廣,不是專門盯著幾個看的,他不禁想,“這頭盔……沒什麽好看的啊。”

這話一出,蔣怡婷瘋狂讚同,“是吧!”

買車送兩個,她實在挑不上,退而求其次,挨個戴了戴,選了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都是很簡單的白色。

“來吧許一林,上車!摩托車手小蔣為你服務!”

許一林被她逗的直樂,“還是我帶你吧?你帶我車會翻的。”

蔣怡婷從上至下打量他,“不會的吧?”

她剛才在裏面騎了一圈,技術是真的不錯,蔣怡婷這姑娘,勝就勝在心態無敵,學什麽都穩得住。

“真的會翻的,來吧。”

“那好吧。”

這款車的後座比前座高一點,而且座位寬大,蔣怡婷這樣的身高,坐後面腳都險些著不了地,坐著是真的很舒服。

許一林上車後,蔣怡婷擡腿坐上去,手還懸空著。抓扶手還是抓他衣服,她在猶豫。

然而,許一林突然回了下頭,看著她,鼓勵道,“抓好。”

沒錯他是鼓勵。

蔣怡婷險些被氣笑了,“不抓。”

“很冷的,塞我口袋裏,暖和。”

開了一段後,蔣怡婷認同這話了。一過霜降,這風就很有勁了,刮在人臉上,跟刀子似的。停下等燈的功夫,她把手伸到了許一林大衣的口袋裏。

許一林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隔著衣服,在她手上搓了搓。

“咱再去買個擋風的,網上太慢了。”

“沒事,現在也不用。”

“現在不用?”

車開了,蔣怡婷要跟他說話,有意往前貼了貼,“其實不是買給我用的,我早上八點半上班,公交車很順。”

許一林稍微轉個彎就懂了,“是給劉姨買的?”

蔣怡婷突然真的抱緊了他,悶悶一聲,“嗯。而且,我以後也用不著了。”

這話,許一林尋思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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